第19章
以往年三十除夕当天, 初伊都要早上八点起床陪左佩芸去市集里买菜,帮忙准备夜晚的年夜饭。
昨晚睡觉前,初伊已经调好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起床的闹钟, 不知为何她第二天醒来打开手机一看,发现竟然已经十点了。
睡到日晒三竿,却没人来叫醒她,闹钟显示已经响过却被人关掉。
杨隐舟不在房间里,初伊起床走出去没看见他, 拿出手机想问问他去了哪儿。
她打开微信, 看见早上八点半的时候, 杨隐舟给她发来了两条信息。
一条告诉她厨房有早餐,起了肚子饿可以去吃。
而另一条:【早恋这件事, 是个误会。不信问问妈, 妈没必要骗你。】
初伊看着这两条信息, 注意力全在第二条上。
虽然她昨晚说杨隐舟在她心里已经人设崩塌了,但其实那只是她的气话, 只要他那时候说一句话,不管什么理由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她都会相信的。
哪怕是现在,她也还是会相信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
知道他没有早恋后,初伊心情好了不止一倍。
左佩芸买完菜回来,让初伊去厨房帮她的忙。每天更新更多完结文,都在q群⑧1四8一六⑼6三初伊在厨房干活, 顺便问了她当年发生的事儿,她想知道具体的细节。
左佩芸很好奇她为什么突然对那件事感兴趣, 笑了笑道:“你不提我都忘了当年还有这件事,这谁跟你说的?隐舟他自己说的吗?”
“不是。”初伊边摘豌豆边说, “杨亦森昨晚告诉我的,我没听说过,所以很好奇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妈,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左佩芸回想了下道,“不过我也不太清楚当年是怎么回事儿。隐舟读高三的时候,他当时的班主任打电话来跟我说他在学校谈了个女朋友,那会儿正是学习最紧要的关头,说让我来学校开个小会跟她一起教育教育他,不能让他这么耽误了自己。我就去了,去到办公室看见他跟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女孩儿站在一起,在办公室里罚站。那女孩儿长得挺漂亮的,戴眼镜,扎着头发,眼神很大胆,看见我一点不害羞。”
初伊抿唇问:“然后呢?”
“那天女孩儿的爸爸也来了,我就跟他爸爸一起听老师说,说他们谈恋爱了,他们在班上稍微靠得近一点,哪怕只是碰个面或站在一块,班上的人就会起哄,还经常有同学在课间议论他们,这些都被老师听见了。但是你猜怎么着,隐舟他不承认,他说他没谈,跟她只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当时现场特别尴尬,女孩儿听了一句话不说,又不吱声,女孩儿的爸爸来到这本来就有点生气,听他这么一说就更生气了。我就说他,你要真谈了你就认,高中谈恋爱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做了就做了呗,有什么不敢认的。把家长喊来不意味着他们一定做错了,青春期喜欢上班上的同学忍不住去谈个恋爱那都很正常,谁也不是圣人是不?只是现在正是学习冲刺的时候,希望能引导他们往更好的方向去改,免得耽误了自己以后回想起来后悔。”
“他还是不认吗?”初伊问。
“对。”左佩芸叹了口气,充满回忆地笑道,“这小子站在那不管怎么问就是不认,你也知道他的脾气,他跟亦森不太一样,亦森贼头贼脑的,可会说谎了,但隐舟做了的事情很少有不敢承认的时候。我就寻思着可能真是误会了,就跟班主任说是不是班里的人瞎起哄,单凭这些也不能完全证明人家谈恋爱啊是不是,但你猜班主任说啥?”
初伊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听下去。
“班主任拿出了一张紫色的那种小朋友喜欢拿来折纸的方方正正的纸,纸张有很明显的褶皱,应该是之前被折起来了,至于拆开之前被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看见中间用蓝色笔写了一句话。”
“折纸?”许多年前的记忆回笼,初伊越听越不对劲,手渐渐收紧,屏住了呼吸,不太确定地问,“上面写了什么?”
“我错了下次还敢,画了个笑脸,字迹一看就是小女生写的。”
啪的一声。
初伊手上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心跳异常加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跃出来。
之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此刻正满满萦绕在心头,无法驱散。
她心虚地瞥左佩芸一眼,不敢与她对视,急忙捡起地上的东西强装镇定来掩饰慌乱。
左佩芸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还在说:“班主任说,这是她在课上发现他开小差收缴到的。这么明显不是他字迹的玩意,给我弄得左不是右不是,我哪知道他到底谈没谈,到底说没说谎,当着女孩儿爸爸和老师的面说他几句就走了。”
“原来如此。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初伊心不在焉地帮左佩芸准备好下午做饭用的食材,有了短暂的时间可以休息。
她离开厨房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杨隐舟,来到院子后门,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那贴春联,上前去帮了他一把。
春联贴好以后,杨隐舟在清扫垃圾。初伊戳了戳他的肩膀,声音柔软地示好,还有些别扭地说:“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说什么?”
杨隐舟弯腰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了洗手,刻意用沾了水的手去捏她脸,被初伊轻轻甩开。
他明知故问,“什么故意的?”
“故意看我生气,故意不告诉我,当年是我导致你被人误会早恋。”初伊睁大眼睛,一再求证,“那张折纸是我塞到你校服外套口袋里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杨隐舟语调极淡道,“我知道是你。”
初伊不理解地问:“那你怎么不说?怎么不跟他们解释啊?”
“我说什么?”他情绪没有任何的起伏,只是笑了下低声道,“我已经说了,我没有谈,还需要说什么?”
“你跟他们说清楚,这不是那个女生给你的,是我给你的,那不就洗清嫌疑了吗?”
这难道很难说出口吗?
她当年还小才十岁,难不成左佩芸会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情情爱爱的关系吗?这完全就是他们打闹闹出来的乌龙,然而却成了他被误会早恋的证据。
“没必要,我已经说了我需要说出来的事实,其他的跟他们没关系。”
“你这人。”
初伊觉得他有时候真是倔得离谱,开始怀疑他的专业性,这性格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外交官的。
一点都不变通,不圆滑。
是只有赚钱的时候,工作需要的时候,才配他解释一句,变通一下是吧?
———
晚上吃完年夜饭,杨亦森把烟花搬到院子里放。
放烟花时,他凑到初伊身边八卦:“怎么样?昨晚有没有跟我哥大吵一架?”
初伊白他一眼说:“没有。”
杨亦森笑了声,不太相信道:“这都没有?你不生气吗?他居然早恋欸,一一。他这种人早恋都能干出来,还有什么事不能干啊?”
“早恋而已。”初伊一副大方不计较且毫不关心的样子,“早恋又怎样?恋就恋呗。”
“怂包!”杨亦森低骂她一声,“这你都不敢收拾他,我真是看错你了!小时候我就幻想着以后来个嫂子收拾收拾我哥,没想到竟然是你这怂包,我真看不起你!”
初伊无语地瞪他,指着他说:“你要看不爽他,你就自己去骂他打他。我一点不过问,别自己打不过来找我借刀杀/人。我没这么蠢,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他?”杨亦森嘴上要强,不服输道,“我那是让着他好吧,毕竟他是我哥!真打的话,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他?”
不是初伊瞧不起杨亦森,偏袒自家老公,而是她实在看不上这细胳膊细腿,“说的跟真的一样,差点就信了。”
“你…”
“别这么对我说话。”初伊抬起下巴,刻意气他道,“你要知道,虽然我比你年纪小,但我是你嫂子,别对我大呼小叫的,一点不尊重我!过去三年你哥不在,我不跟你计较,但是现在你哥回来了,小心他削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还狐假虎威上了,给你能的。”
初伊没再搭理他,转身去找杨隐舟,发现杨隐舟在客厅里跟叔伯们闲聊,想到他昨晚嘱咐她的话。
初伊犹豫了一秒,走过去说:“叔伯们好。”
“一一啊,快过来坐下跟大伯聊聊天。现在工作做得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初伊摸了摸鼻子,跟杨隐舟默契地对视一眼,笑盈盈道,“我不坐了,我衣服在沙发上放着呢,我来拿个外套,顺便跟隐舟…说一声,我去市集里逛逛。”
大伯担心地问,“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今晚吃饭早,时间还早呢。”初伊眨眼笑道,“我听说那边有节目,人挺多挺热闹的,我想去看看。”
“有节目确实可以去看看,就是大晚上的,太晚回来会不会不安全?”
话刚说完,杨隐舟不放心地接了一句,“我陪她去吧。”
“对啊,让隐舟陪着一起去吧。大晚上的,别一个人跑出去了,正好你们小两口一起逛逛。”
“行,那走吧。”
很快,初伊把杨隐舟解救了出来。
下雪的除夕夜,天空还飘着小雪,男人穿着风衣把围巾围在她脖子上,缠了几圈。
初伊说够了,这样很丑的,他才停下。
随后,伸手把她的脸从围巾里挖出来,看着她的眼睛笑。
初伊得意洋洋地邀功道:“怎么样,我的演技还可以吧?”
“可以。”杨隐舟赞赏道。
他沉吟了半秒,突然问了她一个不知所以的问题,“一一,你有过后悔的时候吗?”
初伊不懂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是什么,不太理解地歪了歪脑袋,看着他说:“没有吧。我觉得我做什么事情,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即便这件事情后来呈现的结果不如我意,那我也不会后悔,因为在做这个事情之前我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好了。”
杨隐舟:“包括任何事情?”
“嗯。”初伊笑着点头,“任何事情。”
大院里好多人在放烟花,还有小孩儿在雪地玩耍,不多时身后又想起了烟花声,绚丽的烟火在高空绽放又如流星般散落,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初伊后知后觉地问:“所以,你问这个问题是为什么啊?”
“没什么。”杨隐舟似是而非地说。
只是他在想,他应该猜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