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操控
李星衍像是给了她选择, 可又没有给她选择。
不管哪一样她都无法招架,心口起伏着说道:“我下午还要上班。”
他笑了,大掌将她后脖颈微微抬起, “那就是,不能弄坏袜圈了?”
姑娘脸颊红润如珠,她脸红的时候, 雾蒙蒙的眼睛泛动流光,李星衍自诩自制力超强, 却也抵不过她柔柔软软看他的眼神。
赵言熙靠在墙边站着,隔着衣料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干燥薄热的大掌在游走, 她张了张唇,说:“你就这么着急吗?”
那股力道最后走上她的腰窝, 搂着她,左手依然将她的手扣在头顶,倾身低头时,唇边落笑:“取悦的人是你,不是我。”
赵言熙知道这个人善于试探, 只要让他突破了某道防线,他就能在这上面玩出花来。
他的手指又是天生的骨节分明, 修长有力,微曲时带着薄茧的指腹和关节又硬又磨人, 用来打架最合适不过,偏偏要用在她身上。
但似乎是因为第一次时他问过自己做没做过, 她的回答模棱两可,而他的目光意味深长, 但赵言熙能感觉出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
确实是, 取悦她的。
此刻两人对峙着,男人脸上没有半分色中饿鬼的姿态,倒是试探,一旦赵言熙松了口,她敢保证李星衍接下来真会在这里跟她日夜笙歌。
这个男人没有拒绝过她。
“是不是像我这种古板保守的女人,对你更有征服欲?”
老气的西装裙,办公室小领导,比起风月场上的惯手更能激发他想要撕破的念头。
男人的视线朝她探来,低头平视,深邃的五官霎时放大,微摇头时,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有迷人的暗光涌动。
李星衍的眼睛不是深情,是迷人,危险又勾引。
“那我这样的,你想征服吗?”
又是一句引导的话术。
赵言熙微抬了抬头,迫使自己和他对视,“你觉得情.欲,低级吗?”
他笑了声,“想玩点高级的?”
赵言熙:“征服也不一定要用这种方式。”
他的指腹捏了捏她的指尖,眸光里含着有趣的笑:“有的人没吃过奶油蛋糕,就会说那玩意不好,只有控制不住口腹之欲的人才会噬甜。”
说到这,她清瞳怔怔地看着李星衍俯下身,软腰被往前送了下,在危险的边缘,男人克制又沙哑地低落了句:“那是因为,你还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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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办公楼人来人往,风控部的会议室更是坐满了人。
赵言熙握着笔在出神,直到部长林永嘉喊了她两声,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连忙抬头看投影仪,大概知道在讲什么项目,把话接了过来。
她中午睡了,但又没怎么睡得着,她躺在李星衍办公室的沙发上,盖着他的西装,身上都是他的味道,而他却没在办公室,出去的时候赵言熙问他去哪儿,他说给她守门。
李星衍做到了一个男朋友该有的份儿,但他的心思明显并不干净,有一种粗糙的浑浊感。
他的手最终没进去,却在那一刻比进去了更让她心思旖旎,他太懂怎么操控她了。
“这周五有个年中晚宴,大家准备一下,白天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要上去阐述一下这半年来的工作成果,晚上有个酒会,是大家联络感情的时候,都别给我掉链子,风控部也是门面,给我收拾好。”
会议结束,部长林永嘉撂了个安排,华信集团每年都会有两次大型聚会,也算是给员工放松身心,同时还要让大家看看其他部门的工作绩效,以此提高危机感。
对其他部门来说,这种事最重要的是打扮,盛装出席,但对赵言熙而言,最重要的是白天的PPT工作汇报。
虽然她现在是一个小领导,但除非大型会议,不然她很少接触到在华信集团食物链顶端的人物,除了李星衍。
而宣传部的刘敏芝最近也为这事忙得不可开交,隐约说是之前订的酒店给了公司内部回扣,转账记录查出来了,部长又被稽查组祭天了,现在干活的担子都落在了她身上。
“宣传部每年不都在那家酒店订的吗,直管宣传部的还是集团的二把手,李星衍也不给面子?”
这要是以前赵言熙肯定不会过问,可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跟李星衍有关的事她都会忍不住想知道。
刘敏芝也是一脸的想不通:“宣传部虽然不是技术部门,但是最能干出成绩了,跟市场部一样都归柳总管的,柳思鸣耶,董事长的宝贝儿子,稽查组说我们部长贪,那不就是打我们柳总的脸吗?”
这事可大可小,赵言熙心里没来由紧张了,柳总去年才上任,手底下都是老牌功臣,董事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元老扶持太子,李星衍又是董事长的特助,这层关系自然比不上人家父子情。
吃完饭后,赵言熙给李星衍打了电话,那头似乎在忙,等她差点要挂断的时候他才终于接通。
赵言熙刚要开口,忽然听见传来的轻喘声,他的呼吸被电流声放大,麻进她耳膜,粗糙浓烈似热风。
她心跳猛地一缩,但理智在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眉头一凝,脱口道:“你在干嘛!”
那头说话的气息还没平缓:“健身房,怎么了?”
赵言熙清瞳微怔,一下说不上话,胡乱问了句:“跑步吗?”
他笑了下,“跑步可没我急着来接你电话跑得快。”
赵言熙眉心微挑,“你怎么知道是我电话?”
“私人手机。”
他说:“铃声不同。”
赵言熙嘴角弯了下,指尖下意识抠了抠手机,“这周五的年中会你去吗?”
“怎么,你要上台?”
他话音里带着笑,好像她每一句话底下他都能猜到她的意图,赵言熙喜欢跟他说话,磁场相同,不费劲。
“嗯,那晚上的聚会呢?”
“你去的话,我晚上就留下来。”
说着,男人那头传来流水声,赵言熙心跳一慌,“怎么有水声。”
“浴室的花洒,听不清我说话?”
“没有。”
她声音有些小:“你听得清就行了。”
李星衍笑了声:“我下午还有事,你要是想去我那儿午睡自己过去,门锁没换。”
赵言熙忙道:“不去。”
男人“噢”了声,“我在才去是吗?”
赵言熙瞪了个白眼,说出来的气话却带着笑:“你怎么老爱套我啊!”
他低磁的嗓音呵笑了声,裹着汨汨水声落来:“那我给你套回去。”
赵言熙哼了声,“不要。”
两人隔着手机说话,大概是此刻午睡时间,赵言熙声音困困倦倦,那头的水声又很安静,她眯着眼躺在床上,意识里不由浮起那道道流水熨过他身上的想象,从起伏的宽阔肩膀到结实健硕的肌肉,一路往下沟壑深邃,李星衍因为宽肩所以显得腰窄,有力,跟她平日里接触到的大腹便便三十岁的男人不同,她不得不承认,他是自己见过身材最好的男人。
那天他问她想征服吗,她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这世上不乏完美之物,就像橱窗里的珠宝,销售总是会热情地招待,可万一她买回去了,却要承担高额的信用卡分期,这才是她谨慎的原因。
听着水声迷迷糊糊地,赵言熙就睡着了,那头的李星衍低声唤了她两句:“言熙。”
没有应。
浴室的水声停下。
门口站着个年轻人,一见李星衍出来,项林就说了句:“特助,接下来是先去处理……”
“我再练一会。”
项林眼睛瞪大,脸色都青了,“特助你这还要再练啊……”
李星衍咬牙切齿,“你洗澡的时候跟你女朋友打电话,她能睡着?”
项林那对招风耳生理性发红,一时接不上话,看得李星衍更来气了。
项林见特助烘着一身热气去举杠铃,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实在练不动了,走过去哄道:“特助,你看健身房这儿的姑娘都往你这儿看呢。”
李星衍冷眼瞥他:“我是要她们看?”
他要的是他家那个姑娘看他。
项林脑子灵活,忙道:“我有时候穿个背心来健身房锻炼,我女朋友也不开心,说让别的姑娘看去了,不守男德。”
李星衍动作一顿,眼神不确定地看他,接着什么都没说,往更衣室走了,项林如临大赦,正准备去换衣服离开这个魔鬼窟,就见特助穿了身黑色T恤出来,继续去举杠铃。
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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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言熙下午醒来的时候,手机掉到了床底下。
也不知道李星衍什么时候挂断的,本来要问的正事也没问,但听他还有心情去健身房,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这又让她不得不猜测起来,李星衍做事肯定是经董事长授意,想在他身上找到替天行道的正义感,赵言熙觉得根本不可能。
董事长要教育自家儿子,她操什么心。
正忙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出声,没有备注,她没印象,不过见不是高频呼叫就接了过来。
“喂,赵组长。”
电话那头是道男声,开口就透着股笑意:“我是东远科技的经理,这会正在您公司楼下,能麻烦您下来一下吗,门卫拦住了不让进,很快的。”
赵言熙眉心微凝,东远科技她是有印象,前不久华信的装修招标项目,是他们负责铺设机房和网电。
“具体什么事?”
“我找过搬迁组了,他们那边的人说找您,您看我在门口都等了一个中午了……”
赵言熙从抽屉里拿出工牌,“我现在过去,您说一下是什么事?”
那头的男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赵言熙心里忽然想到搬迁组之前跟乙方对接的时候确实闹过矛盾,中间还返工了一次,估计是在他们那儿碰壁了,“我们只是参与了投标,具体的业务实施不归我们管。”
“我知道的……”
对方态度很好,赵言熙也不为难,只是下楼去见见,免得人家等那么久。
“赵组长!”
忽然,大门斜对角的花坛边有道矮胖的身影在朝她招手,赵言熙小跑了过去,刚要开口,对方就从后车厢里拿出了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刚要递过来,赵言熙脸色猛地一白,步子往后退:“经理,麻烦您拿回去!”
“赵组长,只是一些水果,我们老家种的,就是这段时间辛苦您了,聊表感谢……”
赵言熙语气冷肃道:“我们不能收礼,你这样做让我怎么跟其他领导同事交代!”
那人提着东西还要往赵言熙身上送,她这个人最怕的就是拒绝,于是拿出手机佯装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我还有事,您把东西拿回去吧。”
就在赵言熙往回走时,那人又拦了过来:“赵组长,这都是礼节,您看我都给您送来了……”
这人长得壮,又在公司门口,赵言熙不想跟他拉扯,但他长手一拦,她又只能往旁边避:“您别送了。”
她说完那人还是往她这边追,就在他贴过来的瞬间,一道高大暗影打了下来,下一秒,头顶一句沉声冷冷落下:“送什么?”
赵言熙心头猛地一颤,再抬眸就看见男人戴着暗红色戒指的左手钳在了面前这个矮胖男人肩上,只听这人吃痛地嗷了声,赵言熙吓了跳,愣愣地看向李星衍!
在外面被人追着送礼还被纪检发现是一种什么体验!
赵言熙立马摆出一副义正严辞的表情:“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华信不能收礼!我也从来没要过你们的东西!”
她话音一落,眼神也瞟了眼李星衍:“纪检同志您看我没拿他的东西吧!”
李星衍那双暗色瞳仁从她身上划过,但是钳着东远的人不松手,几乎陷入骨骼,赵言熙见这人脸都白了,痛得挣不开,一口气只出不进。
李星衍却神色自若地从他手里拿过礼品,掂了掂,赵言熙忙说:“水果。”
男人眉眼微撩,扫了东远的人一眼:“水果?”
赵言熙心头一惊,猛地看向他,没想到那个经理跟受了刑似的,吐了两个字:“红酒……啊!”
赵言熙:!!!
男人眉眼勾了道薄笑,朝赵言熙低眸道:“先审你,还是他?”
赵言熙一脸倒霉,一股冤屈涌上心头,生气道:“我就是没收!我还有工作,不奉陪了!”
说完把东远的人撂给李星衍让他处理,自己则心慌慌地往办公楼进去。
这种事就是比谁理直气壮,再加上她跟李星衍的关系,她才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于公她还是要跟他交代清楚,这就是私人感情混在一起的问题,她懊恼地趴在桌上。
他该不会真的怀疑自己吧。
气过之后那股惴惴不安的在乎又涌上心头。
指尖反复摸了摸手机,这时办公室有人进来,是刘兴辰拿着文件来给她签名,赵言熙定了定神,刚跟他聊了几句,桌上的手机就想了起来。
她眼皮一跳,对面的刘兴辰说到一半噤声了。
赵言熙拿过手机,强装淡定地朝对面的下属道:“有个视频会议,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好嘞!”
刘兴辰前脚一走,赵言熙滑开接听键,那头是男人低落的嗓音:“骂人不会?”
赵言熙蓦地一愣,旋即心里泛滥委屈:“他硬塞过来的,我都说不要了……”
赵言熙从小到大就不会跟人对骂,就算拔高音量别人都不会觉得她在生气和反感,是以总是陷入拒绝的难题。
那头的男人轻叹了声:“那我要不出现,你就这么让他追着你?”
“你才知道女性在男性面前天生就打不过吗?”
她气呼呼的,好像她还能把对方打一顿。
李星衍:“不会找我?”
赵言熙“哼”了声,“有人给我送礼,我立马跟纪检部报警是吗?”
李星衍低声道:“生气了?”
赵言熙见他不怀疑自己了,开始翻旧账:“你刚才还问是先审他还是审我,恐吓我么?”
“你不是要公私分明么,我在外不一视同仁,你又该跟我生气了。”
他句句像是在替她着想,而且刚才也确实给她解围了:“那人怎么着了?”
李星衍声音覆了层冷:“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知道怎么做了?”
他像是对她的处理方法很有意见:“不会骂人是我的错吗,所以李特助是专程打电话来教育我的?”
李星衍对她的小脾气出奇地有耐心,跟刚才那张冷脸钳人的态度截然不同,此刻笑得慢条斯理,隔着电话却像贴在她耳边呢喃:“不打电话,噢,赵小姐是更喜欢我当面教育你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