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哦，那我不让
南樱捏了捏眉心, 在自己眼睛被吵死之前果断下了软件。
晚上回到家，宋馨柔已经回来了，正窝在被子甜甜蜜蜜地跟她的小男朋友煲电话粥。
听见开门声吓了跳, 回头见是她，表情立刻不大自在。
许是之前吵过架, 宋馨柔这会和她无话可说。
一股有些寂静的气氛流动在空气里。
连煲电话粥都有些心不在焉。
南樱如常洗漱过后，临睡前跟她说：“目前我确实没办法走, 我也是学生，身上没几个钱，但以后我会尽量少回来。你再忍忍, 到了大学我会搬走的。”
“以后这里拆迁, 分给我的房子我不会要, 给你, 就当做这些年给你的补偿吧。”
说完, 南樱细嫩的双脚从拖鞋里抬起，上了床。
宋馨柔捏着电话，神情十分复杂。
电话里还响着男生故意压低的声音：“柔柔？柔柔？”
第二天, 南樱还是没去, 中午吃过饭便返回了学校。
寝室里空空荡荡，南樱拾了几本书去图书馆。
渝港的图书馆面积很大，看起来有好些年代, 藏书很多，有些南樱之前找不到的旧书这里都有。
这个点图书馆里的人居然也不少, 但都安安静静的，互不打扰，自在惬意。
南樱找了个座位坐下。
太阳渐渐落下，等胃部隐约传来饥饿感时, 南樱看了眼头顶的电子表，已经是下午快七点钟。
打开手机，除了群里依旧99+的消息外，还有宿舍群里的消息。
这时候当初邹宜她们喊她加的。
手机被消息照例卡了一会，才进了微信。
【樱樱，你在哪呢？我们带了家里做的好吃的，就当晚饭吃了，赶紧回来！】
【樱樱你在嘛？？！！】
【樱——（声嘶力竭）你被外星人抓走了吗？？？】
【我们快饿扁了呜呜呜呜……】
南樱神情一滞，赶忙收拾东西大步奔出图书馆。
回寝路上，都是慢悠悠地走着的学生，说说笑笑。
南樱一路跑到五楼，喘了口气，拿钥匙打开门推开。
“抱歉，我没看手机，来晚——”
“樱樱你终于回来了！”
还没说完，就被扑过来的女孩一把抱住，眼泪汪汪的：“你再不回来我们得给我们烧纸了。”
“……”
小姑娘身体僵了下，忍着不动，挠了挠额头，不大适应这样的热情，柔声解释：“我在图书馆，手机静音没有听到，你们不用等我的，对不起，你们想吃什么吗，我请客。”
“不用不用，我们这次回家拿了好些吃的，都是家里做的，两三天的吃的都够了。”
邹宜说着，把她拉到了寝室中间。
中间竖着几张小桌子，上面摆了些保温盒，里面装着菜。
糖醋排骨，红烧肉，炸小黄鱼，蜜糕，栗子糕，还有小饼干蛋糕什么的。
香气弥漫在整个寝室里。
“嘿嘿，都是我们家里做的哦，我爸妈听说我们寝室来了个大学霸，亲自动手做好的，让你好好尝尝，”
南樱长翘的睫毛轻抬，真心实意道：“你们真幸福。”
“来来来吃吃吃，快饿死了。”
吴梦琪笑着催促。
闻月拿了块栗子糕给南樱，说：“这是我妈妈做的，你尝尝。”
南樱接过来道了声谢。
入口很醇的栗子香气。
南樱安静吃着，卷翘的睫毛低垂，心底也在慢慢被她们治愈。
邹宜一手抓着麻辣卤鸡爪，吃得满嘴油光，嘴里还说着：“快吃快吃，多的是。”
她们都默契地没有询问南樱家里的事。
其实从一开始，几人就有些慢慢感觉到了。
南樱从不谈论家里的事，她们几乎每天都跟父母打电话视频聊天，但南樱从来没有，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温书。
所以，大概也都知道了。
吃的差不多了，几人都慢了下来，邹宜喝着可乐，打了个饱嗝，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吴梦琪：“吴室长，咱们学校是不是快办什么英语演讲比赛了？”
吴梦琪身为寝室长，消息自然灵通些，想了不到两秒点头：“啊对，区教育局办的，听说总决赛一等奖奖金有一千块。”
南樱抬了下睫。
“英语老师肯定到时候要随机点名去预赛了。”邹宜一脸生无可恋地向后倒在床边。
然后在这时侧头看向南樱，眼睛亮亮的：“樱樱，你英语口语怎么样？”
南樱以前经常被父亲送去参加英语夏令营，沉吟了下，说：“还好。”
“哇，那樱樱你一定参加了！算上你跟学委，英语课代表是三个人，英语老师能少念叨几次了。”
吴梦琪点头，偷笑着说：“最好能拿总决赛一等奖，打破一班林诗柠的蝉联！”
“绝对的！”
果不其然。
其二天英语课下课之前，英语老师就宣布了英语口语演讲的事，先是照例询问了下有没有谁愿意参加的。
南樱举了下手。
全班视线看过来。
英语老师眼睛一亮，点头道：“很好，就你吧。”
许归在后面还挺激动，与有荣焉地开口：“小……呸呸呸，师父加油！”
“还有谁要参加？”
有了南樱表率，几个班委也不能不举手，还加了几个学生。
南樱举完手就垂下眸子翻书，也没多关心。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也动了动，忽然慢腾腾地举起了手。
四周空气突然安静了下。
南樱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过头，看到贺君持身子斜靠着后面雪白的墙壁，也高举着手。
英语老师有些惊讶，乐得笑了，打趣道：“哟，贺班长您终于也想参加了？”
以前有这种比赛，贺君持从来都不参加，借口一个比一个多。
四周有学生发出笑声。
贺君持神情十分的泰然，长睫低垂，望向对面看着他的女孩，喉咙里散漫地嗯了一声。
“看看。”
“行啊。”
英语老师很给面儿地也记上了。
小时候两家离得近，南樱又跟贺君持玩得好，所以两家孩子几乎干什么都是一起。
就连报英语夏令营也是。
柳韵美其名曰：去给小小当护花使者。
那时贺君持口语不错，可是那时内容都简单，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也不知道他这吊车尾的水平如今还怎么样。
两人对视着，半晌后。
南樱面容淡漠地转开视线。
贺君持一带头，班里又有几个凑热闹的学生也都加入，邹宜她们也都参加，安屿舟也举起手了。
许归震惊无比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好似在看一个叛徒，想爆粗口：“你……”
安屿舟浅笑一声。
对面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
许归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台上英语老师目光别有深意地盯着他。
像是在说，你朋友都参加了，你不意思意思？
两秒过，许归也认命般地举了手。
最后，高二七班的报名人数突破历史最高。
报名之后先是校内选拔赛，在经过几天的准备之后，星期三的下午，一行人被英语老师叫去小礼堂参加比赛。
他们来的比较早，里面还在准备，一行人便等在外面。
宽阔的走廊还有其他班的。
有些学生或许有些紧张，还在拿着演讲稿背着。
南樱闲着无聊，也拿出演讲稿靠着窗低眸安静地看着。
看着其他班刻苦认真的模样，邹宜和几个过来“体验”的同学嘻嘻哈哈的。
贺君持单手放在兜里，高挑的身子侧倚在南樱身侧，跟他们说话聊着天。
南樱小声念的声音忽然消音。
贺君持低头看她，问：“怎么了？”
南樱抬起清凌凌的眼珠看他，说：“你不准备准备？”
“听天由命。”贺君持抬了下下颌，笑了一声，黑眸中光亮盛灿，慢悠悠地随意说：“你厉害就行啊。”
“……”
南樱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手里的演讲稿上，良久未动。
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声。
“林诗柠来了！”
有人低声叫道。
南樱回了下头，看到从前面楼梯间走过来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走在中间的女生穿着校服，个子高挑，长发扎起，正听着旁边的女孩说话。
贺君持个子高，存在感也强烈，侧身站着时挡住了南樱，林诗柠一眼看到，眼睛亮了亮，转头跟身旁女生说几句，而后快步跑过来。
“君持哥哥。”林诗柠脸带笑容，眼睛扑闪扑闪的：“你也来参加英语比赛了？”
贺君持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诗柠的视线，这才落到了他旁边刚才一直被挡着的女孩身上。
面色微僵。
南樱微俯着身两手搁在窗台边，指尖捏着一张演讲稿，漂亮的一张小脸清清冷冷，发丝被窗外的风吹着，浓翘的眼睫毛微微眯起时，有种天然的明媚撩人。
她没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意思，懒淡收回眼，听见门口有老师喊着让进去，便起身就走了。
贺君持抬了下眼，也跟着走了。
林诗柠站在原地，面色有点僵。
“诗柠。”
身后有同学跟上来。
林诗柠快速调整了下表情，对她们笑笑，轻声说了句“走吧。”
大堂第一排是各位英语教师的座位，七班的位置靠近右边门口。
南樱坐下来，目光静静直视着前面的台上，看着他们准备。
南樱旁边的座位其他人都有默契地没去坐，贺君持坐了过来，手肘搁在另一边扶手抵着脸颊也看着。
“哇塞，学校还挺重视的嘞。”
另一半邹宜压着的声音传来。
事实上，学校的确很重视。
光是评委几乎整个英语组的老师都来了。
报名的人数不少，按班开始轮，林诗柠在前面，她人气似乎挺高，一上台底下就有不少男生给她起哄加油起来。
“真不愧是校花的待遇……”
有男生感慨着，被许归小心眼地驳了声：“你说什么呐，那是以前好不好！咱们班的南樱可比她漂亮多了。”
邹宜也扭头瞪他：“对！”
男生恍然大悟，赶紧憨笑地点着头改口。
台上灯光明亮，灯光打下来，林诗柠身上的富家小姐气质更是出众。
似乎也是感到了林诗柠的人气之高，主持人也缩短了废话，便让她开始发挥。
林诗柠放下手里的稿子，微微倾身调整了下话筒，面带微笑地开始演讲。
发音很是标准。
主题也是关于当代中学生的理想这类的高大上的主题。
短短三分钟，声情并茂，语速不急不缓，看起来十分大方自信。
“女神准备的好充分啊。”
台下有学生感慨道。
南樱盯着她，一动也没动。
贺君持转过头来看着她，少女的目光专注，虽然侧脸看不出什么来，但眼底隐隐有股不服输的光亮。
林诗柠演讲完毕鞠躬下台的时候，底下依旧掌声热烈。
接下来是其他班的。
主题大都差不多，脱不开伟光正高大上，发音有的好，有的不好。
终于轮到了七班。
许归就比较倒霉，被挑中在第一个，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上去，但好在许归心理素质特强，即使念错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念下去。
造成了不少笑料。
接下去，七班的一个个上。
终于轮到贺君持。
主持人念到这个名字时，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会场明显安静了下。
邹宜感慨道：“这才是校草的效应啊。”
贺君持垂头看南樱一眼：“走了。”
然后，挺淡定的往台上走去。
全校的注视下，身姿高挺的校服少年一步步踱上台阶，走到了话筒台前。
头顶灯光打下来，让他立体精致的五官更显得英俊逼人。
台下有不少躁动声响起。
邹宜几人特别激动，边偷偷拿出手机拍着边道：“班长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
贺君持礼貌地向评委们鞠了下躬，随后开始演讲。
他的主题同样也是普通平平无奇。
但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台下又静了下。
贺君持的英文发音很是纯正，夹杂着少年感的清冽干净，尾音无意识连着，十分的好听。
后面传来窃窃私语，声音渐大。
台上的两边墙壁上是两张电子大屏幕，屏幕里映出台下学生与评委老师们的表情。
有激动，也有满意着点头的。
可惜他的主题是有点过于普通了，要是主题再突出一点，就更加完美了。
南樱撑着下巴盯着台上的男生，有点失神。
以为他早忘了，没想到肚子里还有点货。
三分钟一到，贺君持正好结束，鞠了躬下台。
掌声不息。
视线一路追随。
贺君持续是早已习惯，从容不迫地走到南樱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样？”贺君持侧头问。
南樱面色清淡：“……还行。”
贺君持低头轻笑一声。
七班最后一个是南樱。
南樱拿了演讲稿起身往台下走。
邹宜她们都鼓劲加油：“樱樱，加油，你可以的！”
底下安静了不少。
过了几秒，议论声纷纷。
“我靠，她是谁啊？”
“听说新转来的学生，也太漂亮了吧！”
“比林校花还漂亮啊。”
南樱站在台上，扫视了底下一圈，台下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在主持人介绍过后，南樱抬手缓缓压下刚刚被贺君持抬起来的话筒，放下演讲稿。
“大家好，我是高二七班的南樱，我演讲的主题是……领导傻x要不要告诉他。”
台下众人愣了下，没想到南樱的主题是这样，接着纷纷笑了起来。
“卧槽，这什么演讲主题？”
“我觉得太符合我们学生了哈哈哈哈。”
“新同学好嚣张啊，换别人肯定不敢。”
……
贺君持托着下巴，也没忍住笑了。
许归兴奋的不行：“南同学威武啊，太牛逼了，加油加油！”
果然，在底下一众哄笑声中，第一排的评委老师脸色都不大好看。
但演讲还没开始，只能暂且忍着。
南樱用中文说完，便放下演讲稿，红唇微张。
全英文演讲，词汇也很多不是常见的高频词汇，嗓音慵懒轻柔，发音十分的标准。
还伴着演讲，做出一些符合语境的小表情或者动作。
“脱稿演讲，也太牛逼了吧！”
“发音很标准啊，去国外练过吧。”
“虽然听不懂，但声音好好听。”
“操，这也太他妈可爱了！”
“妈的，好撩。”
周围的男生们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议论声都不小。
被从之前有些无聊的演讲中抽离开来。
林诗柠眼也不转地看着，面色紧绷，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的紧紧的。
三分钟后，南樱结束演讲，鞠躬。
台下的学生们意犹未尽，而评委们表情也从一开始的难看变成了复杂。
南樱径直走下去。
掌声雷动。
“樱樱，你表现的太好了！”
邹宜兴奋地说着。
南樱表情淡淡，轻弯唇，道了声谢。
一回过头，与贺君持漆黑的视线对上，幽幽的，似乎还略带委屈。
南樱面色平静地别开视线。
高二共12个班，下面进行的很快。
在下午放学前结束。
成绩当下就出，南樱第一名，林诗柠第二，贺君持第三。
三人代表渝港高中参加后面区里举办的英语演讲比赛总决赛。
总决赛在两周后，结果才过了几天，一个下午自习时，南樱突然被一班班主任叫出去。
饶了好一大圈才说让她放手，理由是怕她会影响学校的声誉。
林诗柠更符合，也更了解比赛的风格。
南樱沉默了下，轻声问：“她很缺这个荣誉吗？”
一班英语老师不知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说：“总决赛的那天就是她父亲的生日，她想给他父亲一个惊喜，这孩子很孝顺，之前也拿了好几次比赛第一名，比赛心态够稳，所以派她去更适合。”
女人晓之以理。
父亲……
南樱垂眸，密睫下的双眸沉涩，唇角却轻扬：“哦，那我不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