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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课后,约吗?   第016章 补习进行曲(3)

作者:李暮夕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194 KB · 上传时间:2017-08-07

  第016章 补习进行曲(3)


  第016章补习进行曲(3)

  “会了吗?”周伯年的笔轻轻叩在卷面上。

  杭瑄有点呆。

  周伯年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没懂,微微摇头,语重心长地问:“哪儿不会?”

  杭瑄憋了会儿,微微涨红着脸问他:“你可不可以重新讲一遍?我……我不是很明白。”

  刚进学校那会儿,她遇到不会的题也拉下脸去问老师,她不是一开始就是不去问题目的孩子。可是,可能是常年面对一些尖子生,老师讲题速度特别快,只是随意一点,就讲完了,然后抬头问她,你懂了吗?

  后面还有一堆同学等着排队问,她能怎么说?大庭广众,说她不会吗?请老师再说一遍。如果再说一遍还是听不懂呢?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和他们仿佛站在世界的两端。

  这样格格不入。

  周伯年没说什么,从头开始讲起。

  这张卷子一直讲到下午的自习课,讲完以后,他问她,都会了吗?

  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于是,他抽走了试卷,让她在草稿纸上把答案重新写一遍。

  第一次,杭瑄没有写出来。原来,看懂了和自己完全解答出来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思路敏捷,确实看一遍就会了,但有的人天生反应迟钝,那么,哪怕看懂了,自己也不能独立解答出来。

  周伯年是前者,她自然是后者。

  他一遍又一遍地给她讲解,然后一次次把试卷移开,让她独立解题,直到她能完全解答出来为止。

  写完以后,她莫名有种轻松感和成就感。

  原来,自己解答出完整的题目,是这样的感觉。

  周伯年望着她被夕阳映得红彤彤的脸颊,心底忽然寂静无声。她漆黑纤长睫毛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辉,夕阳下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安静泰然的温柔。

  那一刻,周伯年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管她是出身将门世家的杭瑄,还是一贫如洗和孤母蛰居在乡镇上的小民,杭瑄就是杭瑄,永远是那个他一见如故的清高少女。

  “走吧,回去了。”周伯年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杭瑄微微一怔,看了看他,点头应允。

  她抱着自己的试卷和他一块儿下了楼。

  这会儿已经放学了,天色昏暗,学校里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学生。杭瑄有些讶异,回头看他,他已经很有默契地抬起腕表给她看:“18点了。”

  杭瑄惊异:“这么晚了?”

  她还以为是天气冷了,天黑得比较快的缘故。

  周伯年说:“不然呢,小宝贝?”

  杭瑄脸上一热,板起面孔,生硬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的小宝贝?玩笑也不带这么开的。”

  话这么说,他今天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给她补习,她也不好拉下脸来赶他,嘴里的语气都软了不少。

  周伯年跟她保证,下不为例,心里却想着阳奉阴违。

  “很晚了,走回去整顿来不及了。”他拍着自行车后座说,“杭同学,赏个脸吧。”

  杭瑄啐他:“你别油腔滑调的。”

  她虽然这样说,但心里明白,这人就是爱开玩笑,哪怕嬉皮笑脸,也不显得轻浮,反而神采飞扬。

  他的五官无疑是极为出众的,笔直的剑眉,不宽,显得也就不那么凶恶凌厉,但是眉宇间仍有种笃定和热情,加上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觉得这人纯粹真挚,值得深交。

  虽然偶尔讨人厌,但杭瑄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个坏人。

  “给个面子呗。”他怒了努嘴,指指自行车后座。

  杭瑄跳了上去,抓住自行车凳边。

  周伯年说:“抱我腰实在点儿,这玩意儿不牢,万一掉下去呢?”

  “别得寸进尺!”

  他讪讪地闭上了嘴巴,脚底用力一蹬,恶意地使劲左右一晃,害得她差点儿掉下去,本能下抱住了他的腰。

  很劲瘦结实,软滑的羊绒衫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力。

  杭瑄忙收回手,重新落回车凳上。

  气氛有点尴尬,他也识趣地没开口。过了会儿,跟她商量:“以后自习课去天台吧,还有考试后,你必须得把所有错题都理解了,独立完成。”

  杭瑄点头:“好的,谢谢。”

  “谢什么啊?”

  “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的声音清朗而愉悦,有那么几分自得。

  杭瑄憋了气,瞪他的后背:“你不要得寸进尺!”

  周伯年说:“你可真小气。”

  语气轻松,听得出是在开玩笑。

  杭瑄很轻地哼了一声,不理会他了。

  吹着一路夜风,两人回了空司大院。周伯年利落地跳下来推车,回头见她落在后面,双手不自觉握在一起,关切地问:“冷了?”

  杭瑄捧起手,自己吹一吹:“有点。”

  周伯年四下一望,忽然朝她一摆手:“等我会儿。”话音未完,就小跑着钻进了路旁的一栋小楼里。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件夹克,不由分说给她披上。

  “我去年跟臭猴子他们搓麻将,落这儿的。”

  “怎么有股味儿啊?”杭瑄皱起眉。

  “有吗?”他狐疑地抬起衣袖,放鼻子下嗅了嗅,有点尴尬地冲她笑笑,“好像是有点。”

  他的表情有些吞吐吐吐。

  杭瑄就觉得不对劲了。周大公子什么时候这样过?除非事有隐情,他心里发虚。

  “到底是什么?”

  他只好招了,那叫猴子的之前拿来垫脚过。

  杭瑄听完就马上脱了下来,直接掼到他脸上,生着闷气走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上来:“嗳,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这天又这么冷,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啊?”

  杭瑄不理他,自顾自走着。

  周伯年火了,几步走上来拉住她,蛮横地把那外套给她披上,抓住领子扣上。她想解开,他猛地按住她肩膀,吼道:“闹什么闹啊?这种时候,感冒了你还真请假不去上课了啊?”

  杭瑄被他说得愣住。

  周伯年放开她,语气稍微和缓了些:“要真感冒了,得浪费多少学习时间?你想过没有。”

  他认真起来,确实认真,半点儿玩笑不开。

  杭瑄认命地点了头,不脱那衣服了,但表情里仍有一种嫌恶,以至于后来从这儿到陆家的这段路,她全程都臭着张脸。

  门铃还是周伯年去按的。

  陆琛出来,诧异地望着他们。这两人一块儿回来,在此之前确实是件纳罕的事儿。

  周伯年被他这种目光激怒了:“我就不能跟她一块儿回来?我跟她一块儿回来就是有问题了?你这什么眼神啊!”

  陆琛淡淡说:“不是有问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周伯年一口气没上来。

  杭瑄见他俩你来我往,也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

  陆琛作势要关门,周伯年眼疾手快,抬手就撑住了门板:“这么急着赶人啊?你还有没有一点哥们义气了?长大了,人也变了,不复当初了,人心不古啊,哎——”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这个逼装得坦诚泰然,让人想直接往他那张笑眯眯的俊脸上打上几拳,给他两个熊猫眼。

  陆琛涵养好,只是说:“放手。”

  “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好坐的?”陆琛当着他的面,把门给碰上了。

  周伯年在门外狠狠踢了一下,爆了句粗口。

  他人走了,陆琛走到客厅,弯腰把茶几上的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我看你总是口干,平时都不怎么吃水果吧?”

  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杭瑄有点赧颜:“有吃,只是吃的不多。”

  陆琛点点头:“早点休息。”

  然后,他转身上了楼。

  杭瑄捧住脸,这一天,有太多的事情出乎意料,仔细回想起来,竟然是这样地不可思议。

  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关于补习,关于周伯年。

  晚上,她洗了个澡,把自己闷进被子里。这时候,手机微信上却传来了一个信息。点开一看,那碍眼的头像不停地闪烁着:

  “小宝贝,睡了吗?”

  杭瑄不用看,也能想象出他那状似正经微笑的可恶的脸。

  这人,也就学习的时候是正经的。可能,以后也要加上个工作。可是,别的方面,什么时候正经过?

  杭瑄刚刚对他转变的那么点儿好印象,此刻又烟消云散了。

  她不回复他,那边停顿了会儿,又发来了一条:“不会睡了吧?成绩那么烂了,居然还那么早睡。”

  明明知道他是激将,杭瑄也忍不住,“啪啪啪啪”打了几行字过去,直接点了发送:“我什么时候睡觉关你什么事?周伯年,你要不要管那么宽?”

  这人还挺大言不惭的:“作为班长,有义务关注同学的生活起居。须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日常一件小事,可能都会对你的学习造成影响,导致对你的考试失利。”

  “强词夺理。”

  确实是强词夺理,可她说不过他啊。

  只能在心里抓耳挠腮地破口大骂——

  这个乌龟王八蛋!


18.第017章 补习进行曲(4)



第017章补习进行曲(4)


杭瑄第二天去上课, 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不那么好看。


陆琛难得从书本里略略抬了抬头,有些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杭瑄脸色更加难看了。昨天被骚扰到半夜,微信信息都快爆了,后来忍无可忍,把手机给关了机才算得了清净。


可她心里头,还是盘桓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杭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从书包里用力抽出课本,牙齿都忍不住磨了磨。上课铃响了,她的脸颊忽然一痛。


低头一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橡皮掉到了地上。


杭瑄捡起来, 回头望去。


周伯年拄着头在对面对她笑,雪白的牙齿很是闪眼。杭瑄举起橡皮, 狠狠砸回他脸上,奈何手里劲道不大,砸偏了,飞到了陆琛的课桌上。


陆琛捡起来一看,诧异地回头看她。


杭瑄脸上微微一红:“对不起。”


陆琛看看她,又看看周伯年, 微微摇头、失笑,把橡皮放回了她的桌上。


杭瑄更加不好意思了。


周伯年却像根本没什么事儿,仍是散漫地坐在那儿, 还跟她使眼色。


杭瑄扭回头, 不去搭理他。


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 讨人厌得不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杭瑄都是板着一张脸的,手里的筷子还狠狠戳着盘里的香肠,直到把它一刀两断。


李慧颤了颤,咽了咽口水:“谁惹你了?”


杭瑄勺起一口香肠,用力咀嚼着,含糊道:“没什么。”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背脊挺直,微微垂着头,嘴巴一努一努的,像小松鼠。


可是,模样有点气闷,甚至,还有点……委屈。


李慧已经很久没有见她露出这种表情了:“……说说啊,谁惹你了。”


“没事。”她没有把这种事儿说出来宣扬的习惯,只是冷着张脸,手里的叉子狠狠戳着盘里的香肠,直到把一根香肠切成了无数小段。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杭瑄不自觉坐直了。


又是那个恼人的声音——她几乎可以想象,微信又被他刷屏了。


杭瑄烦闷地掏出手机。


李慧暗搓搓地起身,脚下步子朝她这儿挪动。杭瑄知道她什么德行,扫一眼微信就把手机揣兜里了,也不跟她打招呼,端起餐盘就朝回收处走去。


李慧哼了一声说:“不给看就不看呗,小矫情!别是你的情郎给你发的私密短信吧。”


话音未落,对面一根玉米棒带着呼呼风声朝她飞来。


李慧连忙伸手接住,紧接着哀嚎一声,玉米棒脱手而出。


她本可以直接丢开的,却捧住不肯撒手,为了吃的,就是烫着也要死死扒拉住,好不容易弄上了桌,捏住耳朵不住呼气:“烫死我了。”


杭瑄放完餐盘回来,路过她身边,笑骂她:“烫死你活该。”


“没良心!”揣起玉米棒,李慧亦步亦趋跟上她。


两人都要走下台阶了,身后有人叫住她们。


李慧先回头,然后就看到了穿着白色运动衫大步迈下来的周伯年。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薛明、肖扬也在,忍着笑,虽然没指指点点,眼神交流很暧昧,很不可言说。


杭瑄的脸色愈发难看。


周伯年走到了她面前,弯腰下来跟她说:“吃完了?”


杭瑄的脸色当然不好看了,压低了声音说:“你要干嘛?”


他笑起来很清朗,一只手还揣在兜里,直起了身,漫不经心地说:“过几天就要放假了,有个志愿者活动,刚才我统计了一下,把你也给报了上去。”


“什么志愿者活动?”杭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伯年一瞪眼:“怎么你就给忘了呢,今个儿早上老师还特地说过的,川承那边,有个关于野外探索的活动,几个高校一同联办的,为时七天,之后选出优秀的学生,颁发2000块奖金。”


“还有奖金?”杭瑄狐疑。


“这种事儿,我还能骗你?”


杭瑄抬头看他的表情。他这人生得好看,浓眉大眼,一表人才,笑起来的时候艳丽夺目,精神奕奕,让人不信服都难。


可是,杭瑄知道他什么德行,仍是怀疑:“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举办什么野外探索?”


“就是看你……你们这些小呆瓜儿太紧张了,才要带你们出去走走啊。前几天的新闻看了吧?六中那边有个女生精神压力过大,当场失聪了,还有各种走路都在背单词导致摔断腿、拄着拐杖来上课的。”


杭瑄眨了眨眼睛,皱起眉:“真的?”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玄幻呢?


周伯年:“当然!”


他低头挨近她,轻笑:“我给你准备水和背包,你想带什么干粮?”


杭瑄后退一步:“干嘛老靠我那么近?”


她走远了,他又从侧面挨过来。杭瑄抵住他肩,把他推开,还在他肩上抽了一把,嘴里嘀咕:“狗皮膏药。”


周伯年笑,又凑过来:“你说我什么?声音这么好听,再说一遍来听听?”


杭瑄夺过李慧手里的钱包,直接砸到他那张嬉笑的俊脸上:“下流胚!”


她板着张脸走了。


周伯年几步就跟了上去,远远都能看到杭瑄面无表情地在前面走,他在她身边牢牢跟着逗她笑的模样。


李慧摸着下巴思忖。


没点儿□□,谁信啊?


薛明和肖扬等围观许久的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快到教室了,杭瑄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来看他。因为走得急,胸膛微微起伏,脸上的表情很冷,嘴唇紧抿。


她恼怒又不想直接撕破脸的时候,就是这种绷着的模样,心里想破口大骂,又端着,不好意思直接骂出来。


周伯年轻笑,大言不惭地说:“想骂就直接骂吧,这边又没外人。”


杭瑄不说话,冷冷看着他。


他在她耳边吁了口气:“或者,你想放学后去天台再骂?”


杭瑄说:“我不跟你开玩笑,你再开黄腔,我就一巴掌抽上去了。”她说得笃定,咬着牙,虽然声音放得很轻,眼睛里却仿佛要冒出火。


显然,已经是忍到极限了。


再谨小慎微、再能隐忍的人,也受不了他这种死皮赖脸的泼皮。


杭瑄抬脚进门,他在她后面说:“给你报了活动了,已经递交了,背包和干粮我帮你准备啊。”


杭瑄伸手堵住耳朵,当没听见,也不想听。


可耳朵里,脑海里,都是周伯年那讨人厌的声音,明明都听不见了,好像还是有无形的声波在她身边回荡,像有毒一样。


真真毒!


一个下午,她都无精打采的,练习卷做得磕磕绊绊。一方面是心情不大好,一方面,也是这试卷太难。


她做不出来的时候,就忍不住扁起嘴,把笔杆咬在嘴里,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一个纸团“嗖”的一声从旁边桌上飞过来,准确地击中她的脑门。


四周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忙着做题目,她坐的位置又偏,暂时没人看见。杭瑄弯下腰,把那纸团捡起来、打开。


上面一行字迹,标准而大气的行书,又兼有楷书的笔锋特点,苍劲有力,欹正相生。


光看字,就说是某位书法大家的也不为过,第一眼就给人这人很有风骨的感觉。可是,再一看字的内容,可就呵呵了。


“小宝贝,还有半个小时就下课了,别忘了去天台哦,有东西给你看。”


杭瑄没理他,继续做试卷。


谁知,他又扔了一个纸团过来。


这一次,她都懒得打开,直接扫到地上。


周伯年也火了,又团了一个纸团,偏偏扔到她课桌上。这一下,可算是点着了火药桶了,杭瑄忍无可忍,操起纸团转头就朝他扔去:“你是不是有病?”


纸团没有砸中周伯年,不偏不倚砸在了从后面进来巡视的数学老师的脸上。


做题的停下来了,发呆的也停下来了,数学老师脸上的表情石化了。


四周鸦雀无声。


杭瑄局促地站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数学老师的脸色由震惊逐渐转为阴沉,弯腰捡起那纸团,打开,当众读了出来:“你就铁了心不待见我了是不?”


四周没人说话。


数学老师把纸团扣在她的桌面上:“这是什么意思?啊?杭瑄,我本来不想说,你的成绩本来就不是很好,还不好好学习,在这儿搞三搞四,带坏班风。你知不知道,从明年开始,一周一次分班测验,成绩掉到年级100名开外两次就踢出实验班。知道吗?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杭瑄窘迫难当,恨不能挖个地洞钻下去。


周伯年伸出手说:“老师,我有话说。”


数学老师的目光望过来,明显柔和了,连声音也温柔了不少,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伯年,你有什么话?下课说,好吗?”


周伯年是优等生里的优等生,每次考试都能保持在年级前十,而且家里条件非常不错,人也开朗,长相俊朗,没有老师不喜欢他的。


数学老师打算回头继续训两句杭瑄就揭过去,周伯年站了起来,声音掷地有声:“老师,那纸条是我扔给她的,跟她没关系。”


19.第018章 补习进行曲(5)



第018章补习进行曲(5)


数学老师打算回头继续训两句杭瑄就揭过去, 周伯年站了起来,声音掷地有声:“老师,那纸条是我扔给她的,跟她没关系。”


数学老师愣在那里,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文。


周伯年神色自如,好像干了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她是我邻居,前些日子吵了架, 就和解了两句。”


邻居?


不止是数学老师,整个班的人都看过来了。数学老师的脸色尤其精彩,想笑两下,却只是尴尬地扯动了面皮。


“坐下吧, 继续上课。”


说完这话,她寻了个由头就走出了教室。


杭瑄感觉有不少人都把目光往她这边看, 很不喜欢这种被瞩目的感觉。放学后,她提了自己的书包就快速地走出教室。


周伯年在后面喊她,她当做没听见。


到了底下,手被他从后面猛地拽住,惯性带地她扑入了他怀里,被他单手揽住腰。杭瑄伸手要推他, 推不动,气急败坏地就要抽他。


“适可而止啊你。”周伯年攥住她的手,抬高了下巴说。


杭瑄看着他, 胸口微微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可是她不说话, 什么都憋着。


周伯年实在受不了她这点:“有什么你不能跟我说的?你那儿不开心,哪儿不满意。你跟我说啊。为什么老是给我冷脸,认识这么久,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你真的只想做朋友吗?”杭瑄抬起眼帘,有些轻蔑地望着他,仿佛很久以前就洞察了他的心思。


周伯年坦然地望着她:“是,我是很喜欢你。”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也太过坦荡,让人难以适从,好像他这辈子只爱过她一样,好像他以后不会再爱别人,所以这样信誓旦旦,底气十足。


杭瑄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然,想要维持淡然的风度,动作表情却很僵硬。


幸得这时有人从楼上下来,趁他不备,她转身就跑。


周半年哪里能甘心,他本来就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这下被她这么摆了一道,更加地气,心里又像有一簇烈火在燃烧,最后都转化为了求而不得的愤然。


杭瑄身姿轻盈,跑步速度不算很慢,可怎么跑得过他呢?拐过一棵桦树的时候,被他从侧面包抄,直接拦腰抱起,扛到了肩上。


“周伯年,放我下来!”她的脸涨得一片通红,“你这个混球,快放我下来!王八蛋!”


周伯年笑嘻嘻地说:“有本事你跳下来啊。”


说完,这厮还恶意地掐了掐她的屁股。


杭瑄羞愤欲绝,一口咬住他的胳膊。


周伯年疼得嘶声,可也没有放下她,就这么扛着她从学校后门离开了。


杭瑄踢他又咬他,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她不说话了。他反而有点不安了,问她:“怎么了,真生气了?”


她久久不答,他忙把她放下来。


谁知,她一着地就是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抓过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仿佛用尽了生平最大的力气。


周伯年的脸色都涨紫了,她才放开他。


“别让我再看到你!”杭瑄负气着走了,脚步踱地前所未有的用力。


能把她逼成这样,周伯年这厮绝对是第一遭。


……


一连好几天,杭瑄都没有理他,周伯年的心情就如十二月的飞雪。


脸成天都是板着的。


他不开心的时候,人就有些沉默寡言。


本来就是英朗俊美的长相,笑的时候如骄阳一般,耀眼地让人侧目,可不笑的时候,就有些冷冰冰的,看谁都不顺眼,极其不好相与,脾气又臭又硬,谁上去都是找死。


薛明和肖扬说起这事,都是摇头。


“多少年没发这么大火了?”肖扬纳罕。


薛明说:“这你都不知道?你不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吗,能不知道?”


肖扬:“少卖关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就不说,憋死你。”


薛明认命地点点头,举手放在腮边,作势要冲远处在体育场打球的周伯年吼上两声,肖扬脸色大变,忙拽了他到一边:“哥哥哥哥,我错了,别去惹这祖宗,我怕了你了。”


肖扬得意:“快说,他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薛明轻嗽了一声,像是怕被人瞧见,还四处环顾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泡妞失败了。”


肖扬八卦地长大了嘴巴:“你没说假话,周大公子还能泡妞失败?他要想把妹,那不跟萝卜种地一样吗,一坑一个准儿?”


薛明快抑制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声:“苍天有眼!报应啊,这就是报应。”


“赶紧给我说说。”


薛明凑过来,贼笑着跟他一股脑儿开始讲,连周伯年上课往人家脑袋上弹橡皮这种幼稚的事都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肖扬扼腕:“以前觉得,他智商高得不正常,每次考试都甩我一百多分,这贼特么不科学。都是吃粮食长大的,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出来混,还是要还的,哈哈哈哈。”


“英雄所见略同。”


冷不防有道声音懒洋洋地□□来:“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给我也说说啊。”


两人背脊一僵,动作迟缓却整齐划一地回了头。


周伯年长身玉立,微微岔开着腿在他们面前运球,左右手来回运,腰背微弯,目光是盯着球的,好像压根没把注意力放他俩身上。


可熟知他性格的两人心里已经敲响了警钟,对视一眼,撒丫子就跑。


说时迟那时快,周伯年抱起球两步跨上来,一球砸在薛明身上,反身一脚,把肖扬踹翻在地。


打了踹了还不够,他一手提起一个,一直拖到练兵场,吆喝开了:“刚出生的小猪仔啊,200块一只,六折,都来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堆正在训练的兵士笑得前仰后合,对薛明和肖扬指指点点。


两人恨不能马上晕过去。


可周伯年就是不给他们好过,人手提了一个拎起来:“不教育两句,你们俩还真忘了自己是谁了?啊?什么时候学了长舌妇那套,尽在背后说闲话。这舌头是不是多了,要不要爷替你们拔了,嗯?要不要啊?”


两人哭丧着脸,大声回答:“对不起,三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周伯年这才放开他们,冷笑一声,抬脚就走。


薛明和肖扬对视一眼,抱头痛哭。


比吃了炸药还可怕啊!


……


晚上路过陆家门口,他在院门外停住,几次把手按上去想要敲门,可都搁了下来。


二楼的小窗户亮着灯,一道纤秀的侧影斜斜地倒映在窗帘上。虽然视线模糊,但是周伯年知道,那就是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大冷天的要站在楼底下这样看她,好像中了邪一样。


可平静下来后,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是难以掩藏的。


十几年来,他终于体会到二姐嘴里那种“无法从容”的感情是怎么回事,就是你明明很生气,你想走,可脚步一点儿不随自己左右。


“伯年?”陆琛从外面买完东西回来,皱眉看他,“怎么不进去啊?”


周伯年避开了他的目光,神色如常地说:“没什么,路过。”


陆琛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离开。


……


其实,杭瑄的心情也没有好多少。这一个月以来,周伯年每逢空余时间就会给她补习,她的成绩上去了不少,虽然还是有很多不会,至少不会一头雾水,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她每次有题目不会就会去问他,他也都耐心地一一解答了。


可是,两人都闹成这样了,他也没好意思拉下脸去问他。


她偶尔也可以问陆琛,不过陆琛性子冷淡,喜怒不形于色,她总觉得问多了他会不耐烦,一次两次还可以,问多了就不那么好意思。


其他人同理,没有一个可以像周伯年那样,她问一次又一次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她停下来仔细想过,为什么会这样?


潜意识里,他竟然是她唯一不避讳的一个人。是因为他在自己面前也总是笑嘻嘻没有丝毫架子的纯粹?还是他虽然嘴里嘲笑着她的成绩,但从来没有发自内心地鄙视过她?


杭瑄不知道。


自习课上,她口渴地受不了,拿了水瓶去开水间打水。


好巧不巧,开水间没水了,她只好去三楼的阁楼上打水。


这儿在安全通道的最上方,用铁门揽着,以前是放置器材的。印象里,有个保洁工一直住在这儿。


杭瑄上去后,却发现门是开的,开水的灯是红的。


她喊了一声,保洁工打着哈欠出来,问她干什么。


杭瑄说借水。


保洁工穿上外套,拿起扫帚踩着楼梯下去了,跟她说,要多少灌多少,记得给他关上门就好。


杭瑄应了声,推门进去。


这热水器坏掉了,水流每次都很慢,她握着瓶子的手都发酸了,水瓶里才传来水可能快灌满的声音。


可就在这当口,外面传来铁闸门“嘎啦嘎啦”的声音。


杭瑄奇怪,问了句:“爷爷,您回来了?”


没人应,紧接着是上锁的声音。


杭瑄心里一惊,连忙抱着水瓶推门出去。


拦在楼梯口那道铁闸门已经被人拉上,还上了锁。楼梯拐角处有两个人影一闪,待她定睛一看,早没了影子。


杭瑄把水瓶的盖子拧上,喊了两声。


可这地方本来就人迹罕至,又在教学楼侧面的背阴处,周边丛林掩映,能很好地消除噪音,任凭她怎么喊,也不会有人听见。


20.第019章 怦然心动(1)



第019章怦然心动(1)


杭瑄没有回去。


自习课缺席了。


下一节自习课, 缺席了。


等到了放学前最后一节数学课,仍然不见她回来,周伯年搁下了笔,转头望向窗外。原本一个小时就可以做完的理综,现在都一个多小时了,他还没做完一半,心里像有一团乱麻, 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陆琛看出他的心思,侧头说:“小瑄不会无故缺席了,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周伯年握笔的手一紧, 没说话。


陆琛说:“当然,我只是随口一说。不过, 我刚刚看到邬雪和两个女同学出去了。”他说到这儿不说了,猜测的意思却传达到了。


周伯年丢下笔,捞了自己的外套就大步出去了。


路上碰上了几个人,他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披肩长发、长得非常清丽的女生,不高不矮, 一米七左右,不说话的样子挺沉默……


他说了一大通,可人家压根没那心情听他啰嗦, 都是直接越过他, 不耐烦地说没听见没听见。


如果是往常, 周伯年肯定下一秒就发飙,提起对方的领子,手指戳着他的胸膛说,我再问你,你知不知道?


可这会儿,他一颗心像被挖空了,脚步虚浮,一点儿力气都不着,连气也发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逼一样,用着只有狗血电视剧里才会用的傻逼方法。


冷静下来后,他直接喊了个一年级的学弟,把杭瑄的照片给他看,给了他几张毛爷爷,说谁见过这个女孩就重金酬谢。


虽然这方法也有点傻逼,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刻那学弟就领着人过来了,告诉他,他正好出来上厕所,看到这姑娘去顶楼了。


周伯年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楼上走。


学弟急了:“我的钱呢?学长,你不会赖账吧……”


话还没说完,一个钱夹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他脸上。


……


杭瑄抱着肩膀坐在地上,人都有些麻木了,原本想等保洁工回来,谁知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


她算是能沉得住心神的人,也忍不住心烦意乱,甚至在想,放学后保洁工爷爷也不回来呢?难道她要在这儿呆一晚上?


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感觉胃酸不断在分泌,刺激着胃囊,有种虚幻不真实的感觉。


下课的铃声响了,不远处隐约传来学生的欢声笑语。


她爬到窗口,想喊两声,可没那力气,距离也太远了。


绝望中,外面的铁链发出尖锐的声音,然后是铁闸门被大力拉开的声音。杭瑄转过头,周伯年撑着门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就那么看着她。


那一刻,她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想要哭,也想要笑。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他冲过来,一把把她抱到怀里。他的气息交杂在她耳边,比她的呼吸还要急促。


他说,杭瑄你这个小混蛋,太不让人省心了。


这会儿校园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杭瑄和周伯年一块儿出去,破天荒的,她坐了他那辆单车,当然,还是抓着车凳。


他也没调侃着让她抱着他腰。


一路骑得比较慢,耳边除了风声,还有车道上嘈杂的人声和鸣笛声。


这样喧闹的环境,杭瑄心里却一派安静。半晌,她说:“谢谢。”


“不用。”周伯年的声音听上去很淡,“费了那么大时间和精力救你,不是为了听你一句‘谢谢’。杭瑄,别这么自以为是。”


杭瑄哑口无言。


他用平静而略带几分嘲讽的声音说出这些话时,她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没办法出口。


第二天去教室的时候,邬雪和另外两个女同学都没有来。杭瑄问副班长凌志,凌志摸着脑袋摇头:“我也不大清楚,听说是做了什么错事,被家里人揍了。”


杭瑄说:“谢谢。”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右边的课桌望去。


周伯年在写作业,手里的笔快速地滑动着,手指特别好看,乌黑的碎发略散在鬓边,凭空多了那么几分安静温润的气韵。


他做作业时很认真,所以效率很高。很多人都看到他学习时间短,大多数时候好像看着都挺不务正业的,忽略了他做事专注、事半功倍的事实。


像她这样的,虽然一年四季都钻在课本里,但是效率极低,12个小时的学习没准还没他半个小时有效果。


他这么淡然的模样,不整天嬉皮笑脸缠在她身边了,她反而有些不自在。


自习课上,有道题她做了将近二十分钟,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想了想,拿笔侧过身子去戳他的胳膊。


周伯年转过脸来,递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她脸色微红,犹豫着把试卷举起来给他看。


周伯年扫了亮眼,起身走到她身边,接过了她手里的笔。杭瑄一怔,他已经微微俯低了身子,贴着她弯下腰来。


那只空着的修长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这个姿势,好像在拥抱她。


“你多加了两条辅助线……”他又挨近了些,神色平静地掏出橡皮,在试卷上擦了几下,把她多画的线都给擦掉了。


他挨得很近,杭瑄微微侧头,就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神色很冷淡,半垂着眼睑,安安静静地看着那试题,手里的笔飞快地动着。


他身上有一种很清爽的气息,清冽好闻。


杭瑄屏住了呼吸,有那么一刻的失神。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喊了她两遍了,手里的笔轻轻敲在桌面上,皱起眉,不大愉悦的模样。


她低下头,接过那笔。


可是,她刚才压根没听,手停在试卷上迟迟下不去。


“智商啊,真拿你买办法。”周伯年叹了口气,重新拿过她手里的笔,按照之前讲解过的模样再一次讲解起来。


有不少人朝这边看,目光有怪异的,也有欲言又止的。


高中生了,又不是傻子。


讲个题而已,要不要靠得这么近啊?


当然,这话没人赶在班长大人面前说,除非下次数学考试不想及格了。


下午体育课,杭瑄上的是羽毛球,打了两场就有些受不了了,她和跑到垫子上坐下来,和李慧背靠着背,喘着气。


“我的体力今天不是很好。”


李慧觉得她这话有毛病:“什么叫你‘今天’体力不好?”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心里想的什么,反正乱糟糟的一团。今天一上午,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这种感觉,有点像之前每次考完试发试卷的时候,有点惶惶不安,但是,又和发试卷不一样,在不安里,又透出几分虚幻的茫然。


她觉得自己很乱。


隐隐知道这种混乱的根源是什么,但是不愿意去相信,不愿意去面对。


杭瑄捧住脸,把头埋入了膝盖里。


同班的罗欣和付玉在耳边叽叽喳喳:“班长这几天总觉得怪怪的,都不笑了,以前在走廊上碰到,跟他打招呼还会冲我笑笑呢。”


“挺好的,比以前还成熟些。”


“一点儿也不好,跟冰块似的,对什么好像都不上心。”


“我也觉得他很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感觉少了几分元气。我的元气少年,难道也被高考压得一去不复返了?”


……


杭瑄觉得有点烦,盖住了耳朵。


其实她心里明白,不是这两个女生烦,而是这两个女生提到了周伯年,她极力想要逃避的人,所以,她才会感觉道烦。


因为她潜意识里在笨拙地保护着自己。


她害怕提到他。


心里这么想,脑袋却不由自主地仰起来,朝比赛场中望去。


篮球比赛正进行地热火朝天,高台上的女生坐地满满当当的,一个个神情兴奋,对场中激动地呐喊,气氛甚是热络。


这时,变故突生——


眼看红色球员就要进球,蓝色一方的守门员心里一急,不由自主就冲了过去,推撞了那个球员。


那球员一个趔趄后退,还没稳住身形,后面擦过来的人又和他撞到了一起。


那男生被绊倒在地,摔得很猛,整个人是斜飞着倒出的,滚了好几米太停下。


他手里的球也飞了出去。


看台上的女生都惊呼着站了起来。


“周伯年,是周伯年啊!”


“快送医护室啊。”


“摔得好严重,不会出事吧?”


……


耳边的声音纷杂错乱,如一个个用金属敲击出来的音符,强硬地钻入杭瑄的脑海里。那一瞬间,她仿佛失聪了,耳鸣不断,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讷讷地站了起来,眼睁睁看着周伯年被两个男生扶着架了出去。


21.第020章 怦然心动(2)



第020章怦然心动(2)


杭瑄跟着人流出了体育馆, 踯躅着站在台阶上。


李慧跟出来,推了她一把:“愣着干嘛?去啊。”


杭瑄有些为难:“这么多人都去了,我去凑什么热闹?而且,他也不见得想看见我。”


李慧一脸看白痴的眼神:“小姐姐,你真的是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啊。讨厌你?他哪里是讨厌你啊?你都没明白他为什么不理你吗?”


杭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慧恨铁不成钢,拖住她胳膊就往医护室走:“要是陆琛表露一丁点儿对我有意思的迹象,我今天晚上就把他给办了。你倒好, 人家都那么明显了,还跟个小傻逼似的。真是被你气死了!”


杭瑄被她说得不自在,推开她的手:“别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李慧捏住她的脸, 逼得她往自己面前走:“丫让你装!”


到了医护室,杭瑄又不好意思进去了。


“要是我进去, 他不理我,那不是很尴尬?”


李慧白她一眼:“为什么不理你,怎么会不理你?退一步说,就算不理你又怎么样?你拉一次脸算什么,人家都拉几次脸了?别的不说,你以后还想不想有人教你做题目了?没有他, 你就等着以后继续吊车尾吧。”


她说的太直白太难听了,杭瑄推开她,负气走了进去。


医护室不大, 外面除了等候的大厅, 就是是吊盐水的玻璃房, 杭瑄扫一眼,没看到周伯年,又见左边的诊疗室门半开着,犹豫一下,过去叩了叩门。


门开了,医生在里面看着她:“挂号在外面。”


杭瑄摆手说:“我是来找人的。”


她的目光望里面往。不大的诊疗室,只有一张床,周伯年背对着她靠在那儿,身边两个男同学在跟他说话。


听到声音,三人都往门口往来。


杭瑄就成了焦点。


尤其是另外那两个男生,望着她的目光有些不可言说的暧昧。不就是薛明和肖扬吗?周伯年的铁杆小弟。


反正,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杭瑄板着面孔,直接无视了他们,看向周伯年。


可她的目光甫一和他对上,又有些心虚气短,咽了咽口水,期期艾艾地开口:“……你没事儿吧?”


周伯年有些讶异:“你专程过来看我的?”


他腿上还打着绷带和石膏,裤腿卷地老高,大刺刺坐在那儿。周伯年的睫毛很长,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的时候,表情有那么一刻的懵懂。


杭瑄有点赧颜:“……有人跟我说,班长进医护室了。”


说完就想咬了自己的舌头。


薛明和肖扬站起来,勾肩搭背地笑起来:“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嘛——‘小宝贝’?”那语调,还和周伯年以前调笑时唤她的模样挺像的。


杭瑄一愣,这下,脸腾地一下红了。


周伯年拔下针尖,操起吊瓶就往他们脑袋上砸了过去:“狗嘴里喷的什么粪!赶紧给我滚,把你们这两张臭嘴给我洗干净了。”


两人哈哈大笑,飞快地窜了出去。


大夫看得愣住,皱起眉:“你这是干什么呢?这才刚挂上。”


周伯年赔笑,弯腰要去够那吊瓶,杭瑄忙过来,赶在他前面把吊瓶捡起来,递给大夫:“您看……”


大夫摇着头,接过那吊瓶放了回去:“算了,也都挂了大半了。他这体格,也没什么大碍,就是外伤,将养两天就好了。”


杭瑄说:“也就是说,没什么大碍咯?”


大夫没好气地哼了声:“能有什么大碍?生龙活虎的,我还没见过这种病人呢。”


他说得周伯年脸一燥。


杭瑄的目光转到他身上,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会儿,她轻嗽了一声,压了压唇说:“那我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着点儿。”


周伯年绷着脸,见她要出门了,忍不住出声:“你就这么走了?”


杭瑄犹豫一下回过头来。


他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也不跟她说了。


气氛有点尴尬。


杭瑄驻足了会儿,说:“你好好养病。”然后逃也是的出了诊疗室,整个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真后悔听了李慧的话来这一趟。


晚上,她一个人回去,和往常一样通过岗哨,绕过条条路,进了家属区。路过三号院的时候,有人从里面出来,喊住了她。


这里面以前是对外交流的大使馆,后来国情变化,八/九年后就封了,闲置到现在,而今是个博观,平时根本不对外开放。平日里,警卫连的兵查得很严,大门常年是封闭的。


杭瑄疑惑地回过头。


这一看,她怔在那里。


凌一凡也愣住了,没想到这随便喊一声,还是个见过一面的半个熟人。


他半只脚还踏在三号院的台阶上,一只手搭在在石狮的脑袋上,剃着板寸的头只剩一层青喳,就差见底了。


这人生得人高马大,身高和周伯年不相上下,浑身上下肌肉结实,可那一张脸啊,却清秀异常,笑起来两条秀逸修长的眉毛扬起来,很可人,实在和他这副健壮的体格不搭。


他挠了挠头,舔了舔牙齿,想着怎么开场白,杭瑄已经先发制人:“你们不是对面海军庙里的吗,怎么上咱们空司来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她这番质问掷地有声,颇有种主人家里光顾了一帮窃贼的味道。


凌一凡初始有点尴尬,见她这副姿态,骄横气上来,脸一板,皮笑肉不笑地说:“爷爷爱上哪儿就上哪儿,你管不着。小妞,今天呢,你什么都没瞧见,也什么都没听见,知道吗?”


杭瑄不吃他这套:“你们是爬墙进来的吧?”一想又不对,这儿戒备这么森严,怎么爬地进来?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东边紧挨着的另一个大院角落里是工勤宿舍,守卫一般,院墙缺了一块,内院子弟都知道,从那儿进去,再踩着角落里一棵古树就能翻上来。


不过,外面人还是进不来的,海军大院就在空司对面,平日打个证明也能进到旁边的工勤宿舍,想必他在里面还有什么熟人。


也不知道费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功夫,还真被他们几个溜了进来。也不知道脑袋里转的什么歪点子,指不定又想着怎么害人呢。


她板着脸说:“你们快走,不然,我要喊人了。”


凌一凡什么时候被人威胁过?


开始被当场抓包的尴尬过去后,骨子里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气性又上来了,哼笑着跳下台阶,抬手一捞就勾住了她的脖子,死死按住。


恶声恶气地威胁:“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找点事儿?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妞,你是不是想挨揍啊?”


杭瑄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这人身上还一股汗臭味,难闻得紧。她的脸憋地通红,努力地扒拉,想扒开他的手:“放开!”


这人力气才跟牲口似的,大地可怕,可他也不想想,为了一时之气跟她在这里耗值不值得?万一一会儿警卫连的来人了呢?


怪不得周伯年说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估计脑袋里塞的都是稻草。


见她不开口,凌一凡眉毛一竖:“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厉害了?”


旁边一人小声说:“老四,欺负女孩子不大好吧?”


凌一凡瞪他:“闭嘴!她算什么女人啊,飞机场加平底锅。”


杭瑄气得头都要炸了,怎么会有这种脑残?这人简直比周伯年都要恶劣百倍,而且是不长脑子随口就来的那种傻逼!


超级大的傻逼!


她狠狠一脚,朝他那双踏着板鞋的脚背跺了下去。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三号院外面响起。


正好,一伙警卫从前面五号院过来,正值换班交接,精气神正足,听见声音就跟蚂蟥见了血似的抄小道过来,不刻就把这群瘪三给围了。


杭瑄对为首那个说:“李哥,就是他,带人从外面翻进来,图谋不轨!”手指利落地一指凌一凡。


李昊大手一挥,两个警卫上来就把凌一凡就地制住。凌一凡大嚷“放开我”,其中一个警卫狠狠在他脑袋上一拍:“老实点!”


凌一凡被拍蒙了,过了会儿,嚷嚷着叫起来。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对面海军大院的!”


警卫又是一巴掌呼过去:“你是天王老子都没用!没有许可,擅自翻入军事禁区,现在怀疑你图谋不轨,给我老实点!”


说完,两个年纪小点的警卫上来,照准他肚子就是两拳,打得他马上歇菜了。


可他嘴里还是哼哼唧唧的,很不服气。


李昊懒洋洋地走过去。


两个警卫连忙提了他的后领子给他提溜起来,两人驾着他,一人扳住他的头,露出他一张龇牙咧嘴的脸,表情很凶恶,像不服输的小兽。


李昊没说话,转头看向身边一人。


那人也很高,条干很好,穿着作战服,手里按着对讲机,叉着腿如标枪般站在那儿,脸上有些漫不经心的意态,但是帽檐下十足的一张俊脸。


杭瑄没见过他,看制服,感觉不是这儿的警卫,挺年轻的。


“老二,你怎么看?”李昊轻嗽了一声,背着手问。


“我日你妈,说过多少遍了,别叫我‘老二’!”这人刚才还一副正义凛然、不苟言笑的英武模样,当下就立刻翻脸,看得杭瑄咂舌。


李昊又咳了两声,忍着笑说:“口误口误。”


沈泽帆哼了声,扫了凌一凡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跟看个垃圾似的,目光说不出的嫌弃。


凌一凡被激怒了,破口大骂:“我日你……”


沈泽帆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脚踢他脸上,直接把他踩地里,打了个哈欠,弯下腰来跟他讲道理:“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你挑什么日子不好,偏偏要挑今天?”


“我管你是什么日子?爷想上哪儿就上哪儿,一堵破墙还能拦我?”


沈泽帆叹了口气,散漫地抛出一个惊天炸弹:“二号首长要过来,咱们这些一区的呢,都是过来联合执勤的。你闹没事,现在就给你押回咱们卫戍一区,等晚上下班了,再给你老子去个电话,让他从青海赶回来领你。”


凌一凡一愣,汗终于下来了,不可置信地说:“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不,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爸在青海那边?”


沈泽帆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了,我也是海军大院的啊,还真就这么巧了,正好住你家对门啊。”


凌一凡一张脸,顿时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盘,精彩地不得了。


杭瑄在一旁看了,抬手盖住了脸,忍笑忍得极为辛苦。


22.第021章 历险记(1)



第021章历险记(1)


这日晚上, 陆琛去了通讯兵大院探亲,也就没人给她做饭了。


杭瑄约了杨芊芊,一块儿去食堂吃饭。


原本食堂不大,前两年刚刚翻新过。


两个姑娘各自拿了饭盒,打了满满几个菜,边吃边聊。杭瑄就把傍晚遇到凌一凡那傻逼的事儿跟她说了,逗得杨芊芊合不拢嘴。


“后来呢?那小傻逼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杭瑄忍不住了, 笑得忘形,都弯下了腰。


沈泽帆把他提到了练兵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光着膀子绕着操场跑了20圈,每跑完一圈就喊一声“我是大傻逼, 脑子有坑的大傻逼”。


自此,凌一凡和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毕竟, 要不是她喊了那声,他根本不会被卫戍区和中警的人逮住。要就是空司里的勤务,说教一番就给他放回去了,谁让他这么倒霉,偏偏撞到枪口上,还偏偏那么凑巧, 被沈泽帆那个活阎王逮到。


什么叫“喝凉水也塞牙缝”啊?


这就是啊。


杭瑄还是觉得可乐。


有些人,天生就是来制作笑料的。


杨芊芊也跟着笑个不停。


冷不防后面插入一道声音:“说什么这么开心啊?”一个铁饭盘搁到了桌上,人顺势在杭瑄对面坐下。


杭瑄一怔, 看向他。


周伯年的神色不像以前那么热切, 但也不失诚挚, 对她笑了一笑:“正好碰上,一块儿吃吧。”


杭瑄舔了舔嘴唇,没开口。


杨芊芊却如坐针毡,磕磕绊绊地说:“三哥……我……我真没钱还你,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


“谁要你还钱了?”周伯年挑了挑眉,手里的筷子翻了翻茄子,挑来挑去又捡了块黄瓜扔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神色不咸也不淡,实在看不出虚实。


杨芊芊却寒毛直竖,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好好一顿饭,如今却吃得筷子都拿不稳。


杭瑄见她可怜,从自己饭盆里挑了块最大的蹄髈腿肉塞给她:“多吃点儿。”


周伯年在一边凉凉地说:“都快120了,还是少吃点儿吧。”


杨芊芊原本开开心心把肉塞嘴里,闻听此言,顿时没有食欲了。


杭瑄有些生气,瞪了周伯年一眼,但是碍着他俩之间的那点儿别扭,没有像以前那样怼地理直气壮。


周伯年笑道:“下个礼拜一出发去野外探索,咱们班一共八个人参加,你准备一下吧。”


杭瑄搁下筷子:“这么快?”


周伯年:“快什么?这都寒假了。”


杭瑄被噎了一下。


……


其实,对那什么野外生存探索,她并没有什么大的兴趣。


但是,名单都报上去了,不去又不大好。考试考完,她整个人也略微放松了些,几日后的早上,和陆琛略微收拾了一下包裹就出了门。


她对这些没经验,冲锋衣和背包还都是陆琛帮忙买的。


买的时候,他一边推车一边跟她说:“伯年跟我说过了,帐篷、睡袋和防潮垫这些他都帮你准备了,不用多带了。”


杭瑄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他就算不说,她也没打算买。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要买什么啊。


八人约在校门口集合,六点不到,巴士就等在那儿了。


周伯年和薛明在门口招呼他们,等人都上去了,又检查了一下人数,让司机关了门。引擎响起,车子慢慢驰离大门。走的是后山的公路,不一会儿就远离了市区。


杭瑄和陆琛坐在较后排的位置,天气有些冷,车内打了暖气,渐渐的,她的眼皮就合了起来。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到了正午,公路上却一片荫蔽。


公路两旁树木参天,除了有横在路边的路标指示方向外,再难看到别的参照物。明明是大白天,视野里却很暗。


约莫开了有几个小时了,四下一望,一车八人一大半都在闭眼假寐。车大人少,坐得有些零散。


她和陆琛的这个位置,正好是靠后的角落了,没人回头基本看不到。


杭瑄有点饿了,肚子叫了两声。


旁边有人递给她一个三明治和一袋牛奶:“饿了吧?”


她刚接过东西时手就顿了一下,侧头一看,周伯年神态自若地坐在她身边,低头掰着一只胡萝卜餐包。


杭瑄有点反应不过来:“陆琛呢?”


周伯年指了指前面。


杭瑄一看,他架着腿坐在李慧外侧,所有人都在睡觉,李慧都张着嘴巴头朝天地留着哈喇子,就他还在看报纸。


杭瑄其实想问,为什么他们会互换座位?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出不了口了。


舌头像打了结。


“快吃吧,吃完睡一觉,等到地方,估计已经是晚上了。”周伯年掰着餐包,目不斜视地说。


他好像很有经验,杭瑄问:“你不是第一次来?”


“我经常参加户外运动。”他转头对她笑了一下,下巴点点那三明治,“乖,快吃。”尾音里那调子扬起来,像猫儿的爪子,在她心底里划过。


杭瑄脸色涨红,低头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又叮咛:“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说话的时候,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离他近了些。


大巴座椅是那种双人的皮椅,中间没有缝隙,好像不分彼此。他人高大,一下就占去了大半,把她挤到角落里。


杭瑄缩着,一言不发地啃着嘴里的三明治,不时抿一口牛奶。


周伯年从一旁望向她,小姑娘分明是有点怒了,但是下颌绷着,什么也不说,沉默地忍耐着。


为什么忍?


一车的人呢。他是知道她的,虽然脾气暴,但很隐忍,人多的时候绝不和人正面冲突,何况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他忽然很好奇,她的忍耐极限在哪儿。


心里想着,借着车的摇晃靠了过去。


杭瑄一怔,低头一看,他修长的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她穿的是直筒宽松的白色毛衣裙,下摆像旗袍一样两边有开叉,里面穿着连裤袜。


不是那种加绒的,因为姚歆说不透气,给她买了羊毛的,虽然有点厚,但透气性很好,感触要比那种连裤袜强得多。


杭瑄一动不动,有点发蒙,也有点不知所措。


过了会儿,她鼓起勇气回头,却对上了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眼底漾着笑意。他的表情是真的坦然,好像根本没做什么。


被他感染,她竟然也有些迟疑起来。


周伯年收回了手,看着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车颠得太厉害了,我不是故意的。”


杭瑄揉了揉眼睛,迟疑地说:“没关系。”


她继续吃手里的三明治,吃完后,把塑料包装纸团在一起,想弯腰扔去外面的垃圾桶。可够了两下,愣是没够到。


周伯年从她手里接过来,扬起垃圾在她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


他都没回头,随手一抛,那包装袋就投进了垃圾桶。


准确无误。


杭瑄瞠目结舌。


他回头对她微微一笑,曲起的手指迅速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不止脑袋不灵光,手脚还不灵活。”


杭瑄不开心,揉着脑袋背了过去。


他贴过来,想和她说点儿悄悄话,车子这会儿剧烈地颠了一下,他猛然一下甩过去,狠狠撞到了她身上。下面贴下面,就那么一瞬间,他硬了,裤裆里那一团儿,牢牢顶住她。


这下,不止她涨红了脸,周伯年也有点儿尴尬了。


他侧开了身,微微朝向外面。


杭瑄坐正了,也不说话。


车子出了公路,进入了一个崎岖的小镇。这地方刚刚下过雨,路上泥泞不堪,司机一个没留神,把车开进了一个水沟里。


这下好了,上不来也下不去,一车人只好下去帮着想办法。


女生满脸愁容地站一边,男生自发组成了队伍,叠罗汉似的推着那车,司机在车上试着发动。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车子没发着,反而陷地更深,还熄了火,眼见不叫拉车是发不动了,一帮人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周伯年过去,多抽了几张毛爷爷递给那司机,也递了根烟过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没想到这趟会这样,修理费算我的,剩下的,您回去多买两包烟,压压惊。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


司机原本还板着一张脸,烦闷地在路边杵着,见他这么上道,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说笑了两句,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可这地方信号不好,竟然都连接不上。


几人这才有些慌了,都看向周伯年。一个女生都快哭出来了:“班长,怎么办?”


男生也都看着他。他就是这帮人的主心骨,这些学生都是以前理科班的,对他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班主任除了上课基本不管事,乐得清闲,班级里的大小事情都是他在管,包括节假日组织出游。他组织能力挺强的,应变能力也不错,以前组织出来玩,出了事儿也都是他扛着。


所以,一有事情这帮人就都歇了菜,只懂得看他。


周伯年没好气地叉着腰,脚尖在地上点了点:“一个个都看我干嘛,我能变出信号来啊?”


一女生说:“那这么办啊,班长,咱们怎么回去?”


周伯年没理会他,几步攀上了高地,往那镇里望了一眼。陆琛过去,和他对了个眼神,说:“我看过了,是个荒废的小镇。不过,房子都在,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先去里面住一晚。”


周伯年点点头,回来说:“把东西都收拾一下,我们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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