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他冷笑一声, 倏地挂断了电话。
“砚则!”姜洪林对着屋里喊道:“你晏辞哥说找你问点问题呢!”
姜砚则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敛眉,平声道:“爷爷,我马上下去。”
*
邮轮舞会很顺利。
华丽的水晶灯闪烁,小提琴、钢琴声声入耳,而姜盈也在音乐的伴奏下,在身边少年的带领下,旋入舞池。
他们身边,有年龄略长些的友好地看着他们,也有比他们还小,可能只有小学初中样子的小伙伴煞有介事般翩翩起舞。
姜盈原本还注意力集中在舞步上,但发觉夏阳不仅自己很熟练,还能带着她一起舞蹈的时候,她瞬间放松了不少。
她时不时视线偏移,看向舞池中间,寻找那位著名的外科医生,克雷吉·泰勒。
但舞会上人头攒动,外国人长相在她眼里又几乎差不多,姜盈越看越茫然。
不知不觉,还踩到了男生的脚。
但她毫无所觉。
“怎么了?”
夏阳轻声道,“哪里不舒服吗?”
说话间,少年轻扶她的腰,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带着她起舞。
姜盈无知无觉,甚至在无意识中就被他带着跳完了好几曲。
闻言,女生轻“嗯?”一声,葡萄似的大眼睛望向男生。
“你说什么?”她抱歉地笑了笑,“我刚刚在发呆。”
男生大掌和她十指相扣,稍微用了点力气,打趣道:“是不是和我跳舞有点无聊?”
“没有。”姜盈轻轻摇头,
夏阳微微弯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你闻到香水味了吗?”
说着,他做出轻嗅的动作,吐了吐舌头,“没办法,他们太喜欢这种香水味了。”
少年这么一说,姜盈也嗅了嗅。
周围木质调、柑橘调、海洋调和淡古龙随着身边男士的不同而变化着,几乎是轮流在他们身边出现。
而女士的香水味则偏向花香和果味香,很轻很淡,形成了一种淡淡的香气层。
“嗯,闻到了,”姜盈莞尔,“原来大家有这么多不同的香水味。”
她想到,之前在甲板上看到的一位男士,穿着休闲的花色衬衫,魁梧壮硕的样子现在姜盈还记得。
但刚刚路过时,他把西装撑得紧绷,肩背线条硬朗分明,身上竟然带着柑橘调的香味,这种反差实在……
少女失笑。
“这好像是他们这边的习惯,”夏阳似乎也和她想到了一处,他微微扬眉,“正式场合大家都会喷一些,味道不太重,但又能闻到。”
“不过……”他皱了皱鼻子,“这趟邮轮上人也太多了,大家来来往往的,几个味道一掺杂,是不是就会晕晕的?”
夏阳这是在帮她找借口。
姜盈微微敛眉,顺势应下了,“嗯,刚刚是有点晕。”
少年瞬间露出了然的表情,体贴道:“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们等这首结束就走吧。”
姜盈摇了摇头,“没事。”
她扬唇,眉眼弯弯:“既然都出来了,还是多待会儿吧。”
夏阳心中叹息一声,但眼神还是温柔又通透,声音很轻,“好。”
姜盈没注意到男孩的神色,话音落就继续望向远方。
但还是没看到那位著名的外科医生。
少女蹙眉,要不然找凯瑟琳阿姨问问?
舞会上人实在太多了,外国人的个头也普遍比较高,就算她垫着脚尖,也只能看到身边三五米处的人。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清润少年音传来。
“姜盈。”夏阳低声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来这趟邮轮吗?”
女孩愣了下。
她微微抿唇,抬眼看向夏阳。
“别这么严肃嘛,”少年轻笑,扬起笑脸,脚步轻转,“就好奇,问问而已。”
“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不过……”夏阳声音放轻了些,“说出来总比自己藏在心里好。”
女孩水润润的眼瞳和他对视,姜盈微微咬唇。
夏阳弯起眼睛,“我们只是邮轮上遇到的朋友嘛。”
“你可以当我是一个……热心的倾听者?”
少年笑得很开朗,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眯眯的样子让姜盈微微失神。
如果颊侧微陷,上牙两边加两颗尖尖的牙齿,那就……
想到这里,姜盈微微垂眸,扯了扯嘴角,“我是凯瑟琳阿姨带来的。”
“嗯……没错,”夏阳煞有介事点点头,“我是跟着我外公来的。”
接着,他期待地看着她。
姜盈无奈,“我是参加完IMO过来的。”
夏阳肃着脸:“我是被淘汰后过来的。”
“凯瑟琳阿姨说带我散散心。”
“我陪外公走访了很多医院。”
“我在周边玩了很久。”
“外公说免费的票不来白不来。”
……
这样一问一答,夏阳也不急,一边捧场,一边把自己怎么来的为什么过来交代得清清楚楚。
姜盈也明白了他的好意。
她微微垂眸,“我……不想回国。”
“……不想面对他们每一个人。”
“我想逃。”
夏阳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他们……”
话还没说完,舞曲停下了。
姜盈也回过神来,浅笑道:“他们就是你认识的那些人。”
“我想远离他们。”
夏阳眼睛微微瞪大。
“对了,”姜盈突然勾起一个笑,“我现在已经和他们分开了。”
“我想好了,未来我要在这边上大学、上研究生或者其他的,总之……”
少女笑得很明媚,“要等我站稳了跟脚,再去面对他们。”
“盈盈!”
凯瑟琳冲女孩招了招手,“我们走吧宝贝,现在很晚啦。”
姜盈冲男生莞尔,“我知道你在关心我。谢谢。”
“但不需要可怜我,”她语气轻快,“等我见识了更大的世界,认识了更多的人,或许就明白该怎么面对他们了。”
话音落,女孩步调轻盈,裙摆飘扬,眉眼弯成漂亮的月牙形,几乎是蹦蹦跳跳地走到了女人身边。
她依偎在一旁,垮着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说着什么。
纤细指尖轻点女孩额头,凯瑟琳娇嗔般说了些什么,女孩嘴角笑意更深。
夏阳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阳阳,”徐弘义朗声道,“你愣什么,快回来呀!”
他捂嘴偷笑,“你这孩子,人家女生都走了还依依不舍呢!”
夏阳自然地扶着老人,任凭他打趣,轻勾唇角,“我这不是怕您老反应不过来吗?让您认认人。”
“你这臭小子!”老头笑骂,“自己看呆了就说自己看呆了,我老早就记住姜家那丫头长什么样了!”
“那么机灵漂亮,我就算老糊涂了我也认得!”
“哎我说你这小子,为什么不让我接人家哥哥的电话?”徐弘义摸不着头脑,“那声音一听就不是骗子!”
夏阳面色未变,随口道:“这年头骗子多。真要是哥哥也会自己给姜盈打电话的,犯不着麻烦您老人家。”
“再说了,”他状似不经意道:“姜爷爷不是知道您电话吗?姜爷爷每天和您联系着,家里人肯定都知道在哪条船上。”
“现在打电话问船线的,一律都当骗子处理。”
徐弘义一琢磨,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外公,您都来玩了,您就好好玩,别操心那么多了。”夏阳劝道,“医生都说了,您得少操心。”
眼见着这孩子又要把那套长篇大论搬过来,徐弘义连忙摆手,“我不管了不管了,你别念叨。”
夏阳弯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