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呢?”
姜盈一愣。
姜砚则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他不想掩饰过去。
他抿了抿唇,“盈盈,我是说如果……”
“哥,”姜盈笑了笑,“如果你今天在,不用说我都知道林昭庭裴淮两个人不敢惹你!”
“晏辞哥也只是当作没看到两个人的矛盾,”姜盈声音很小,像是捂着嘴在说什么悄悄话,“把我送回家而已。”
“他可没有我哥做的好,”姜盈语气熟练,几乎是把当年哄林昭庭那一套直接拿来了:“我哥又聪明有帅气,还细心体贴,怎么看都是天下第一好哥哥!”
“而且晏辞哥也不知道林昭庭之前做过的那些混/蛋事,所以对他们都是口头教训……”
他知道。
不仅知道林昭庭、裴淮,也知道他抱着什么心思。
但听姜盈说,陆晏辞居然没阻止裴淮?
就算和他关系已经很好很熟悉了,但陆晏辞第一次听到他说喜欢姜盈的时候,也没忍住给了他一拳。
林昭庭更不用说,几乎是被他拎起来重重给了几拳。
但这次……
姜砚则拧眉,乌睫轻垂,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盈盈,”沉默了会儿,他想起这次的正事,“我外派快结束了,之后这个房子就留给你了。”
“如果哪天想搬出来住,冰箱上贴着阿姨电话,楼下就是保安亭……”他细细安排了很多,最后才问道。
“你还有什么落在房间的东西吗?”
姜盈想了想,她走之前就想到哥哥应该会结束外派,所以把东西都打包了,现在应该没什么了。
“哥,剩下应该都是你东西了。”她脆生生道:“我东西都打包好了。”
“好。”姜砚则轻声嘱咐道:“过两天我就回家了。”
“最近你尽量和晏辞哥待在一起,不要单独出门。”
“放心吧哥哥!”姜盈眉眼弯弯,“我明天和晏辞哥陪外公外婆去医院检查,之后大概率不会再碰到他们了!”
等挂断电话。
姜砚则才有勇气推开女孩的房间。
姜盈临走前,在他房间住了一晚。
抱着某种不可见人的心思,房间里的任何布置摆设他都没有移动,包括……床单。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在姜盈和爷爷奶奶点头前,不能越过那条线。
但人总要有慰藉。
他的安抚剂,就是那床沾满女孩馨香的床单。
直到今天,姜盈说东西都打包好了,他才安慰自己。
没事的,里面是只有箱子的空房间,姜盈不住了,算不上越界。
木质房门推开的瞬间。
姜砚则佯装镇定,无声检查房间每一个角落。
只是例行检查。他心想。
蓦地,衣柜里一条碎花裙映入眼帘。
孤零零的。
其他衣服都整理在打包箱里,只有这一件夏裙,挂在衣架上,随风轻飘飘扬起。
……
水池边。
浸泡在水中的碎花裙布料柔软,材质细腻。此时,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拾起,简单搓揉,力道轻盈,呼吸都好像放轻了。
但那双大掌,指腹粗粝,指甲边缘修剪平整。
手背上青筋凸起,小麦皮肤和浅色裙摆形成巨大的反差,更显衣裙柔软。
大掌时而把衣裙轻轻浸泡,涓涓清水流过。
时而掌心微抬,使其脱离水面,被阳光透过,似乎是在检查清洗是否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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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有人!是否有预感!
第69章
第二天一早, 姜盈和陆晏辞陪着两位老人重新回到住院部。
等安顿好他们,陆晏辞才轻车熟路带着姜盈去找主治医生。
“晏辞哥,”女孩站在青年一侧, 步调轻快,“你早就知道外公外婆他们住院了,虽然他们不让你说, 但你一直在暗示我吧?”
刚刚在车上, 外公本来还在和她保证, 说什么之前也是形势所迫,最近她成绩都出来了,他们俩肯定会老老实实在医院里, 让她不用特意抽时间出来陪他们两个老家伙……
姜盈坐在副驾驶上,充耳不闻。
倒是一向不爱吭声的陆晏辞突然道。
“爷爷,盈盈手头上的项目基本上都完成了, 目前都在收尾阶段。”
姜盈一脸懵。
姜洪林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突然扯到这里来了。
还没等他们两个问出来,陆晏辞一本正经:“您不是前几天问我行程方面的问题吗?”
这话一出, 还有什么不明白。
姜盈立刻懂了, 斩钉截铁:“晏辞哥说得对,我最近没有什么工作,有大把时间监督您二位!”
姜洪林还想说什么,被顾淑梅怒瞪一眼,只能悻悻然闭嘴了。
……
“不止我, ”陆晏辞淡淡道:“还有姜砚则。”
“最开始是我,后来是你……是姜砚则。”
姜盈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停顿,恍然大悟:“怪不得哥当时让我去找你呢。”
“嗯,”陆晏辞轻颔首,“那是一部分原因。”
“所以, 外公外婆是趁哥哥项目收尾的时候,又担心我回来,所以才急忙赶回家的。”
女孩说这话时,是肯定句。
“……”
“嗯,”恰好这时,也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陆晏辞平声道:“你和主治医生先聊,我在外面等你。”
“好嘞,”姜盈笑眯眯的:“晏辞哥你先忙,我自己也可以。”
等女孩进去后,陆晏辞才默默垂下眼睑。
青年今天难得一身休闲装,但个子高,又宽肩窄腰的,不仅更显身材优势,而且还透露出几分少年气。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都频频看向他。
毕竟,高血压这种部门,每天见到的不是中年男人就是老年男人。
难得见到这么标准的青年男人。
比少年更沉稳,年长中带着贵气的清越。
此时微微垂眸,不像小年青那样歪歪扭扭依靠在墙边,也不像中年大叔那样佝偻着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挺拔向上的朝气。
再加上垂眸略显忧郁的表情,更觉好像人中龙凤。
陆晏辞本人倒是毫无所觉,他在思考。
从小时候到现在,从开始创业到后来,他想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又或许过了很久,门开了。
姜盈表情轻松了不少,见他还在,微微一愣:“晏辞哥,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陆晏辞没回答,反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的意思是问题不大,”姜盈复述了一遍:“主要让他们住院治疗,还要观察几天,之后按时吃药,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等到病房门口,姜盈基本上也把病情和陆晏辞说那个大概。
陆晏辞似乎对这个说法心里有数,表情一如既往沉着稳定,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离开了。
姜盈觉得有点奇怪。
总觉得陆晏辞心事重重的,但他不管是表情又和平常没什么差别。
女孩挠了挠头,满头雾水地回到病房了。
一进门她就傻眼了。
裴淮和林昭庭两个人都在!
而且还勾起唇角,眉目带笑地和姜家二老唠家常。
不对,两个人只有脸上是笑嘻嘻的。
就算只是在门口,姜盈也能发现,两个露出大牙呲着乐的少年,藏在水面下的暗潮汹涌。
听到声响,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
“姜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