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朝落魄寄人篱下,不得已而为之。
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些话。
“圣上喜爱诗词,皇后酷爱元曲,太后喜爱古画,太子…太子喜欢魏晋书法。”
“记住了吗?”
宴明梨回神,她的眼睛还是懵懵懂懂的,带着一股天真。
“记住了。”
她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谢玄又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
“记住哪个了?”
宴明梨眉眼弯弯,灵动异常,“都记住了。”
谢玄觉得比起宴明梨的笑,廊外的桃花林也不过如此。
原来真的有人比绽放的花儿还要娇艳。
第46章 菩萨蛮
敛了心中泛起的波澜,谢玄道:“你想送便送吧,若是程府不方便我可以代为转送太后。”
宴明梨欣喜万分。
经过谢玄手送出的贺礼可比程家送出去的重要多了!
“多谢表哥!”
顿了顿,宴明梨迟疑道:“诗词歌赋我都会,可…我对魏晋时期的书法一窍不通…”
魏晋时期那么多名家,派别分明,她怎么知道太子喜欢的那位书法大家,再者她的字是程婉清一手教的,偏秀气,不是魏晋那种浑厚凛然的风格。
皇上他们喜欢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喜欢什么。
谢玄淡淡道:“这个不难,他喜欢颜真卿的字,明日我让人给你送来几本颜真卿的字帖,顺便将太子曾写过的字一并给你送过来,两相对比,你照着临摹临摹,不日便可小有成效。”
练习书法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她谢玄说的很对,时间紧迫,她只能先临摹个外表,其中的骨是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
吾儿磨尽三缸水唯有一点似羲之。
不过能拿到太子的亲笔,已经胜过很多了。
宴明梨福了万福,“多谢表哥。”
“坏女人,是你!”
宴明梨转身就看到上次在街上遇到的小霸王。
小霸王趁宴明梨怔愣抓起地上的石子就向她砸过来。
“小心!”谢玄迅速将她护在身后,石子就这么砸在他的身上,名贵的布料上多了一块污垢。
小霸王见到谢玄向后退了两步。
“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刚才他的位置只能看到宴明梨在和一个男子说话,并不能看清那人的脸,现在他和宴明梨的位置对调,没想到那人竟然是自己讨厌的燕王。
谢玄眯了眯眼,话语间隐约带着怒气,“温然。”
原来小霸王叫温然。
温然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燕…燕王殿下万安。”
宴明梨从谢玄身后探出头,那小霸王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用力搅在一起,哪里有半分嚣张跋扈的样子。
怪不得说锦衣卫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这小霸王见了谢玄直接变成了小白兔。
“过来,道歉。”
小霸王二话没说赶紧小跑到宴明梨身前,“对不起,我不该用石子砸你。”
宴明梨低头看着温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话不久之前你才说过。”
小霸王见宴明梨不买账原形毕露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哎呦!”
小霸王倒在地上捂着屁股,疼的龇牙咧嘴。
宴明梨目瞪口呆,谢玄竟然抬脚踹了他!
小霸王是先皇后的亲侄子,而谢玄是当今皇后的侄子。
以前听宴星川说过谢家和温家政见不合,再加上温皇后在世时谢家女备受冷落,两家一直不怎么对付。
现在谢玄竟然直接为了她对温府嫡子动手,宴明梨顿感不妙。
虽说如今谢府风头正盛,温府自温皇后去了逐渐不再任职重位,可那是皇上最喜爱的女人啊。
谢玄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外人,比不上亡妻的亲侄。
她赶紧蹲下想要扶小霸王起来,没料小霸王竟然用力推开她的手,宴明梨一个不慎就被他推到在地。
“宴明梨!”
“温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宴明梨转头就看到温子远站在不远处。
恍惚间谢玄已经来到宴明梨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你若是教不好他,就把他送到锦衣卫,我不介意亲自教他。”
谢玄目光阴鸷冷然,声音像是淬了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宴明梨被他这个样子惊到。
谢玄似乎和英国公有恩怨。
温然一听谢玄要带他走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躲到温子远的身后。
“这些年你都教给他什么了。”谢玄向前走了一步,宴明梨赶紧拉住他,她真的怕谢玄下一刻就会和温子远动手。
“表哥,”宴明梨小声叫他,谢玄虽然没有回应她,可却也没再向前。
宴明梨知道像谢玄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真实的喜怒。
就算是谢玄对她这样自己也不敢触碰他的底线。
宴明梨上前一步,低身行礼,“英国公。”
话音一落,谢玄猛然转头,“你认识他?”
宴明梨被他问的一愣,想了想她道:“上次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
“姑娘,”温子远突然出声,“可否让我与燕王殿下单独谈谈。”
宴明梨看了一眼谢玄,然后轻轻颔首。
“别走太远,一会儿我有话和你说。”
“好,我在桃林中等你。”
谢玄和温子远说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期间谢玄似乎是游有意遮挡,宴明梨并不能读出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能看到温然一直哭哭啼啼。
最后谢玄先转身离开,留下温子远父子在原地。
“表哥…”
话还没说完谢玄就扶着她的肩膀向外走,“跟我来。”
他们走了很久,一路上谢玄什么都没说。宴明梨也一直沉默。
到了一处竹林,谢玄才停住脚步。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说实话。”
“宴明梨。”
宴明梨不想再这种事情上骗他,反正说了也没什么关系,她就实话实说将那日遇到温子远的事如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谢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那枚令牌在你那里吗?”
红袖确实将令牌给了她。
“嗯,红袖回府就将令牌给了我。”
谢玄盯着她看了很久,“我知道了。”
“不过温家的令牌有很多块,我给你的玉佩这世上只有那一枚。”
他笑了笑,又恢复到以往的姿态,“表妹,孰轻孰重你可要掂量好。”
宴明梨眉眼弯弯,语调温软,像是江南的丝丝细雨,“我自然知道。”
英国公虽然是当今太子的亲舅舅可他与谢玄谁亲谁远宴明梨自是拎得清。
只是她不知道谢玄没什么要让她做这么无聊的选择。
“好了,你该入席了,我送你回去。”
宴明梨眼睛微微睁大,“你这就要走?”
“嗯,”谢玄道,“我本来就是送个礼而已,现在礼送到也该回宫复命了。”
原来是皇上让他来的。
“我明日就让丁霄把东西给你送来,你尽管临摹便是,我帮你送到太后手中。”
“好。”
忙碌了一天,这场名震京都的大婚终于落幕。
第二日宴明梨却听了一个令她十分震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