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为官之人,前些天陛下才在朝堂上当众申饬了前英国公。”
“怎么说的来着?”
“哦,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舅哥连个妻儿都约束不了,还去当官,这不是祸害朝廷祸害百姓吗?”
华老爷子:……
金氏本来试图哭惨求饶的话,也结结实实被卡在了喉咙里。
这件事的本质,就是后宅算计。
可是这个虞常河,太会扣帽子,直接把问题抬上为官的高度。
华老爷子已经致仕,他直接绕过,也无视掉华老夫人和金氏这等妇孺,矛头直指华家的顶梁柱华斌和新生代力量华鹤庭。
华老爷子一张老脸,直涨得青紫。
华老夫人情急,惊呼出声:“贤婿,咱们可是一家人……”
刚开腔,华氏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去寻她的护卫已将事情经过告知,华氏怒气冲冲,进门就先甩了金氏两巴掌:“黑心肝的玩意儿,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和你们生做一家人,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竟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毁我的琢姐儿!”
华氏说着,就哭起来。
也不太顾得上和金氏母子撕扯,下一刻又快走两步,将虞琢紧紧抱在怀里。
华老夫人被打岔,话头就被噎住。
虞常河对华氏的哭声习以为常,丝毫不受干扰,依旧态度强硬逼视华老爷子面孔:“舅哥确实不打算露面了是吧?”
跟妇孺计较,他犯不着。
他只和真正的话语人交涉,一步到位。
华老爷子从他神情中看出了无能为力,只强撑了片刻便妥协,吩咐闻讯赶来的管家:“去衙门请大爷回来。”
“是,老爷!”管家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华斌现任太常寺寺丞,正六品。
他当差的衙门,离着华家不算太远,管家快马加鞭去请,很快将他请了回来。
华斌当然也知道自己老娘和妻子的算计,否则这不年不节的,区区太常寺,能有什么重要公务,叫他通宵达旦的在衙门忙碌?
正是因为他知道家里今夜有事,为了配合,同时防着万一事发,好借口脱身,刻意避出去的。
他硬着头皮进门,脸上瞬间挂上笑容:“妹婿……”
想要佯装不知情,先寒暄两句,试探态度……
虞常河撩起眼皮,不听他废话:“你妻儿算计我闺女,我宣宁侯府没有吃哑巴亏的道理,你也不用拿什么‘亲戚’‘一家人’做借口,来和我打感情牌,只说你这个一家之主,打算怎么给我宣宁侯府交代吧。”
华斌刚刚挂起的笑容,收势不住,表情很是滑稽。
虞常河态度强硬。
华斌看看自己父亲,见老头子闭上眼,一副管不了的模样。
华彬一咬牙,顷刻就有决断。
他转身,一巴掌将金氏掀翻在地:“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搅家精?里外不分的东西,你是要毁了庭哥儿一辈子吗?”
金氏半边脸都麻了,摔在地上,委屈的想哭。
但,儿子也是她的软肋,她瞬间就懂了华斌的意思。
暂时压下委屈,爬起来,她先是扯着华斌的袍子哭求:“老爷,是我一时想岔了,可我那也是因为真心喜欢琢姐儿,才想着……”
“闭嘴!”华斌怒斥一声,没叫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金氏转而又看向华氏,一脸可怜相的哀求:“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都随你出气,但你别为了我的错处,坏了你与娘家的情分啊!”
她居然,还想要糊弄过去,掩饰太平?
华氏怒火中烧,却是虞常河先开的口。
他表情讽刺,声音冷淡:“所以,你们全都认了,这事儿的罪魁祸首是金氏?”
金氏哭声一噎,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是为了把儿子摘出来,她没否认。
华斌也咬牙点头:“妇人短视无知……”
虞常河冷笑,直接不与他掰扯,扬声道:“好,那你休妻吧!”
第323章 给脸不要?华氏掀桌!
金氏眼睛蓦然瞪大,脱口惊呼:“不……”
华斌也始料未及,表情慌乱一瞬。
只宣宁侯府门第高,这些年夫妻俩都习惯了瞧虞常河这个妹婿的脸色,试图巴结。
此刻,便是心中怒意汹涌,一时也未开口。
倒是华老夫人按捺不住,拼命摇头:“荒唐!不可!不可啊!”
华鹤庭此次科举,不太确定能否上榜,但即使中不了进士,他也已经有了举人功名,他今年二十岁,与其蹉跎三年再考……
家里提前已然打算,莫不如疏通关系,给他谋个一官半职,直接入仕。
正因如此,为了叫宣宁侯府这边能不遗余力的持续提携,他们才着急在放榜之前孤注一掷,算计了虞琢。
而华鹤庭要入官场,首先就需要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名声。
若是这个节骨眼,他生母突然被休……
自古女子若不是犯了天大的过错,轻易不会被休弃的。
哪家不要脸面?半大不小的错处,都只会捂在自家门里,家丑不可外扬。
华老夫人在床榻之上,已然坐不住,扑腾着都有点顾不上继续装病。
可是,她也拿这个女婿没辙。
最后,只能乞求看向华老爷子:“老头子,你说句话啊?老大不能休妻啊!他这把年纪休妻,会沦为笑柄的。”
不是舍不得推金氏出去祭天,而实在是一家人息息相关,金氏落个污名,华斌父子都要受牵连。
华老爷子手指在袖子底下攥紧,深吸一口,和虞常河商量:“贤婿,并非我华家要包庇她,而是……”
“金氏嫁进我们华家二十余载,生儿育女、侍奉长辈,打理中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她人到中年,却被休弃回娘家,后半辈子还怎么过?”
“你看不如……”
老头子苦口婆心,试图打感情牌。
当然也不是因为他们华家非金氏不可,他的顾虑与老妻相同。
按理说,做长辈的几乎可以称之为低声下气的恳求,是个人都要让步一二,给个台阶。
奈何——
虞常河不吃这一套。
甚至没等老头子说完,虞常河就一声冷笑:“谁的后半辈子不是后半辈子?”
华老爷子沉浸自己的话术,骤然被打断:“什么?”
虞常河唇角带一丝嘲讽,眼神却冰冷:“她金氏的后半辈子,自作自受,受点惩罚就是凄惨?”
“那她算计害我闺女的,又算什么?”
“我虞常河的女儿不如她金氏金贵是吧?就可以随意被她坑害了一生?”
“今日这是我闺女烈性,以死相逼逃过一劫,若真被她算计成……”
他表情,后面便带上一层狠厉,手中拐杖重重杵在地面:“岳父以为我还会好脾气坐在这里,听您说这么多?”
华老爷子:……
华斌:……
华鹤庭:……
好脾气?你怕是对“好脾气”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老头子被噎得半死,顿时语塞。
金氏眼看家里地位最高的公爹都保不住她了,情急,目光扫视一圈。
她也是做母亲的,知道现在求华氏是最不顶用的,于是权衡之下,膝行就爬到虞琢身边,伸手去扯虞琢裙摆:“琢姐儿,是我鬼迷心窍了,千错万错,都是我这的错。”
“可我好歹是你舅母,我看着你长大的。”
“你一直都是个最良善不过的好孩子,你就……”
话到一半,虞璎就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将将她拎着丢开:“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就因为我家二姐姐良善,你才敢算计她的。”
“若是良善之人就要以德报怨,那又何以报德?”
“你可真不要脸!这是专门挑着老实人,一再欺负是吧?”
金氏摔在地上,继续痛哭。
华斌不悦:“我们做长辈的议事,哪轮到你一个小姑娘说三道四了?”
虞璎和虞琢关系好,忍不了一点:“嫌我说三道四,那你们别先倚老卖老,干些不三不四的事啊?”
“你!谁教你的规矩?小小年纪,牙尖嘴利……”
华斌本也不敢越俎代庖,教训虞常山的女儿,可是被一个小丫头当面奚落,他面子挂不住,就要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