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地下恋爱 一更
最近陆母发现一件事, 只要顾知微一回家,儿子也会回家,这兄妹俩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又或是提前约定哪天回家。
今天中秋节, 顾知微和儿子一起回家了,见儿子手上拎着东西, 她随口问道:“拿的什么?”
“我路上买的东西。”陆砚修瞥向电梯处, “妈,我先上楼放好, 等会下来。”
“去吧。”
陆母挥挥手,随后拉着顾知微到沙发坐下,问起她考研报名的事。
方向确定,学校和专业都找好了,顾知微昨天就成功报名了,笑着把这些都告诉给陆母, 同时纳闷了。
回家的路上,陆砚修没买东西, 他哪来的东西?
听到全是沪城的学校,陆母满意地点点头。
并非干涉顾知微想考哪家学校,是为人父母下意识不喜欢孩子离自己太远。
这边顾知微和陆母在聊考试的事,另一边在四楼的陆父,午休结束, 坐电梯下楼, 途中遇到从三楼进电梯的儿子,毫不意外地看到儿子眉宇间充斥笑意的模样。
几个月内,儿子心情转变之大,大到他想不好奇都难。
儿子近期给人生活很开心的直观感受, 陆父没去问原因,清楚自己问了也白问,儿子若要跟他说,不用他问。
不过,他近期也很开心。
因为他手上全部工作移交了给儿子,公司已经由儿子掌舵,自己得以退休。
陆父笑了笑:“你是自己回来的,还是和你妹妹回来的?”
陆砚修回道:“我们一块回来的。”
走出电梯,陆砚修带着父亲去找母亲和顾知微。
两人仍在聊考试的事,陆父插话:“知微,你加把劲,争取在国内读研,不然,你去了国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你阿姨放心不下,我也担心。”
“别听你叔叔的,阿姨是绝对尊重你意愿的。”陆母瞪了一眼丈夫,让他不要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实在不行,我们……”陆父想到妻子远在洛杉矶的表妹温雅,就是顾知微法律上的养母,“找你温阿姨安排,让她搞定洛杉矶的学校,帮你拿到读研名额,到时有她照看你。”
“叔叔,不用了,我想好就在沪城读。”说着,顾知微身体微歪,脑袋倒在陆母的肩膀上,撒娇道,“我不想离家里太远。”
随着顾知微这话语一出,陆父看见妻子笑得合不拢嘴。
就知道,妻子放心不下顾知微去国外读研,顾知微留在国内读研,最合妻子的意。
由于日子特殊,到了晚上,在饭桌上,陆母朝着儿子和顾知微说:“你们两个今晚别走了,都留在家。”
“好的,阿姨。”顾知微看似乖巧地答应了,其实陆母不说,她和陆砚修也会留在家里过夜,今晚可是团圆夜。
“吃完饭,我们吃月饼?”陆母扫视面前三人。
吃月饼是每年中秋必不可少的一环,三人齐齐点头。
顾知微对这种食物向来没兴趣,但一般象征性地吃几口。
然而,饭后她拿到一个味道很不合她胃口的月饼,一小口没来得及咽下,便条件反射般地把月饼放到陆砚修的口中,并道:“哥,你吃。”
将她行为看在眼里的陆父和陆母,都没当回事。
顾知微小时候遇到不爱吃的东西,会让儿子帮忙吃掉,现在她长大成人,吃一口就不吃了,塞给儿子解决,还保留这习惯,他们不好说她。
儿子都没对顾知微有意见,津津有味地吃着,他们能有什么好说的?
重新去拿月饼,顾知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陆砚修同……
应该是用同居形容吧?
虽然从小到大,他们总共同一屋檐下了十几年,但那都以家人的名义一起住,如今他们是以情侣关系一起住,同居最适合形容了。
同居一个多月,期间他们会偶尔给对方喂食,她刚刚一时忘记掩饰他们的情侣关系,陆母和陆父不会发现什么吧?
顾知微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两人,两人交流今年的月饼做出了什么新花样,压根不关注她给陆砚修喂食,顿时神色自然地继续挑选月饼。
挑了一会,挑不到能勉强入口的月饼,她改为吃柚子。
一家人边吃东西边说说笑笑,夜色不知不觉地深了。
陆母和陆父回四楼,顾知微和陆砚修则回三楼。
刚踏进自己的房间,一股温暖从背后裹着她。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陆砚修在抱着她,不由道:“干嘛?”
“在家,我可以跟你睡吧?”陆砚修微微垂首,下颚贴着女孩洁白细腻的脸颊,眸中掠过愉悦的光芒,“我不想自己睡。”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句话,他认为能拿来描述当前的自己。
习惯每天都和顾知微睡觉,他不要今晚入睡和明天睡醒,见不到她的人。
顾知微不假思索:“可以。”
三楼是只有她和陆砚修住的楼层,陆母和陆父很少会到这来,况且,是关门睡觉,不是敞开房门睡觉,不必担心有人发现他们睡一张床上。
“好。”陆砚修轻笑一声,“我去我房间洗漱了。”
“嗯。”顾知微也要洗漱,没挽留陆砚修。
但她洗漱的时间比陆砚修长,加上吹头发和吹头发,差不多一小时过去,才到床上,而陆砚修已经躺床上许久了。
女孩头发蓬松十足,明显洗过了,陆砚修伸手去梳了梳她的头发,指间感受她的头发有没有彻底干了,顺带闻一闻她用了什么香味的洗发水,勾唇一笑:“好像不是很干。”
“对啊,我不打算立刻睡觉,就没完全吹干。”顾知微把及腰的头发拨到后面,转身去床头柜翻找,拿本书看看,以此培养睡意。
“这么晚了,不看了吧。”
“?”
望着陆砚修从她手中拿走的书,她微微皱眉。
不看书,看什么?
顾知微想要拿回书,不料,陆砚修倾身过来,把她搂入怀中。
刹那间,略微滚烫的气息将她缠住,充满浓浓侵略的眼眸紧盯着她,她目光不禁上下扫了扫眼前的男人。
男人没穿上衣,体温灼热,她一秒懂了他不让她看书的原因。
她提醒道:“家里没避孕套。”
有一就会有二,过去的一个多月,每次都是陆砚修主动的,她并未拒绝过。
自己也享受得到快乐的事,没必要拒绝,但安全措施少不得。
她可没想,恋爱谈着谈着,怀上了两人的孩子。
“有。”陆砚修目光若思地看了看他那边的床头柜,“我拿了。”
“!!!”顾知微眼睛睁大,“你说你买的东西,不会就是这个吧?”
“是的。”陆砚修大方承认道。
“你……”顾知微不自觉停顿,“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个别时候,她感觉自己能把前世的陆砚修和这辈子的陆砚修当做两个人。
要论起她更喜欢哪一个,她想,应该是这辈子的他。
“东西有了,我们……”陆砚修点到即止。
“别说话。”顾知微摁了摁陆砚修的脑袋,让他低头,自己能亲到他。
明白女孩想做什么,陆砚修面上浮现笑意,即刻配合。
已是凌晨时分,做了一场大汗淋漓的运动后,这个夜晚顾知微睡得很沉,沉到她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陆砚修醒得比她早,可他没起床。
叫了他一声,她视线被他精壮的上半身吸引。
既是欣赏又是喜爱地摸了几下腹肌,顾知微便道:“起床,我饿了。”
“嗯。”陆砚修二话不说地起床,向外走去。
这房间没他的洗漱用品,他需要回自己的房间。
顾知微没立刻起床,准备赖一会床。
不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女声。
“砚修!”
声音一听,顾知微就听出是陆母的声音。
陆母一向是喜欢温和说话的风格,少有这般凌厉,她感到不妙。
与此同时,正走出顾知微房间的陆砚修,瞥看朝他走来的母亲。
母亲如同呵斥地叫了他的名字,他不明所以:“妈,怎么了?”
“你多大的人了!”陆母目光快速扫过儿子光着的上半身,“不知道要好好穿衣服吗?只穿着裤子进你妹妹的房间,像什么样?”
今天早餐仅有自己和丈夫吃了,两个孩子不见人影,她当他们是难得的休息,睡懒觉去了,没想到,路过三楼,见到儿子竟然不穿上衣地进出顾知微的房间。
面对母亲的呵斥,谨记顾知微叮嘱的陆砚修,迅速认错状,顺着母亲的话说:“我刚起床,想问我妹妹拿点东西,就没太注意。”
“下次注意!”陆母语气减少了大半凌厉,仍留有教育儿子的意思,“男女有别,对着自己妹妹也要保持衣服整齐,听到没?”
“我记住了。”陆砚修保持认错状。
教育完儿子,陆母目光越过他,对着他身后房门打开的房间说:“知微,快吃午饭了,你睡醒了就别赖床太久。”
看不到门外的人,但顾知微听得清清楚楚陆母和陆砚修说了些什么,不妙消失,心中偷偷松了口气,回应道:“阿姨,我不赖床。”
跟顾知微说完话,陆母指挥儿子:“不要站着,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陆砚修不语,转身把刚刚自己打开的门给关上,然后大步流星地迈向自己的房间。
陆母眼珠子左右转动了几次,看看儿子的背影,也看看被儿子关上的门,微微叹气,低声说:“不说一句都不行。”
作为主内的那个人,孩子的教育一直是她负责。
很久没教育过孩子了,碰见孩子有不良行为时,她言行比大脑快一步,潜意识引导或纠正孩子,培养孩子好的行为习惯。
***
收拾好了自己,顾知微下楼吃饭,对着陆母,莫名……
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明明自己没犯错,但在陆母和陆父的眼皮底下,得隐藏好自己和陆砚修正在谈恋爱,不能被看出异常。
要返回自己租住的房子,一上车,她就给陆砚修来了一拳。
当然,她是虚打的,没对陆砚修造成伤害。
“让你不穿上衣睡觉!”顾知微略带埋怨地道。
无论这辈子或是前世,她都了解陆砚修喜欢睡觉时不穿上衣的习惯,可今天差点被陆母察觉他们的异常,吓她一跳,她非得‘教训教训’他。
“没事,下次回家过夜,我一定穿完整的一套衣服睡觉。”陆砚修保证道。
“算你上道。”顾知微收回‘威胁’的拳头,“开车吧。”
“只要你开口,我哪有不上道的道理?”陆砚修边发动车子,边含笑道。
“谁知道你会不会犯蠢?”顾知微还是不希望现状被打破,打破意味着会有负面作用,“我这叫未雨绸缪!提醒你!”
“好,都听你的。”陆砚修聆听教诲般地点点头。
不是大事,预防下次有同类事情发生,随便说几句就可以了。
说完,顾知微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
之后两个多月,她回陆家,为把不被发现的安全系数拉到最高,保持不过夜。
现在是寒冷的冬季,也是十二月底,终于迎来考试的日子,考了两天,顾知微结束了备考的日子,时间一下子变得充裕。
算着哪天回陆氏集团上班好之际,她收到了来自赵雅淇的伴娘邀约。
这天,她百无聊赖地陪赵雅淇逛街,赵雅淇跟她说了要和秦安结婚的事,而后郑重地宣布道:“我结婚,你肯定得当伴娘的!”
“那肯定的!”顾知微前世没给赵雅淇当伴娘,因为她结婚比赵雅淇早,这辈子赵雅淇结婚比她早,自己必然要当伴娘的,“你们直接结婚,不订婚吗?”
她记得,前世赵雅淇办了个订婚宴来着。
“不是,你不惊讶一下,我和秦安谈恋爱一年左右就结婚吗?”赵雅淇从头到尾就没看见顾知微惊讶,很意料之中的样子,虽说她先前跟顾知微透露过,她也许会和秦安结婚。
“不惊讶,你们是天生一对。”顾知微也想惊讶,但前世就惊讶过了,这辈子懒得演惊讶。
赵雅淇若有所思地打量顾知微:“你不会真的会算命?算得出来我的姻缘?”
回头想想,她认识秦安前,顾知微对她说过,她的结婚对像是和她门当户对的,并真心相爱的,还有她刚对秦安一见钟情时,顾知微也说过,她和秦安是天作之合,命里带有的缘分。
“……”顾知微故作神秘一笑,“你猜?”
“我没见着你对星盘或周易之类的东西感兴趣啊!”赵雅淇认认真真地把顾知微从头到脚再打量,“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算命?”
“算你个头!”顾知微轻敲赵雅淇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不会算命,是直觉。你知道,有时候,人的直觉很准。”
“倒也是。”赵雅淇相信顾知微的说法,主要自己也有直觉准的时候。
把整座商场逛了一遍,天色刚黑,两人便即转场去live house。
使人神经亢奋的摇滚音乐响荡耳边,酒精良好的口感绽放在口腔内,身处快乐的环境,赵雅淇注意到顾知微拿出了显示陆砚修来电的手机,直白调侃道:“哟,你男人打电话来,是催你回家吧?”
假如是别的环境,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这里是热闹的吵闹,也没熟人在旁边,会偷听到她们说话,加上自己一清二楚顾知微和陆砚修的动态,赵雅淇说话就随意了些。
“应该不是,我跟他打过招呼,说我和你在外面玩,会晚点回家。”顾知微没听陆砚修的电话,摁了拒绝键,切到微信回复他。
【周围太吵了,不方便接电话。】
见到顾知微拒听的操作,赵雅淇趴在她身上,光明正大地看她和陆砚修说什么,不忘好奇问道:“我仍然是唯一一个知道你们谈恋爱的人吗?”
顾知微一和陆砚修谈恋爱,就告诉了她这件事,还说她是唯一的知情人。
四五个月过去了,她好奇知情人有没有增多。
“是的。”顾知微抬眼瞥了瞥赵雅淇,“我和我哥谈不了众所周知的谈恋爱,保密功夫必须做好。”
“公开和不公开的优缺点在哪?”
“公开会有无形的烦恼,不公开几乎零烦恼,分手了能装没事发生地做回兄妹,公开则不行,还得跟别人说分手,家里也不好交代。”
赵雅淇转动脑筋,理解顾知微的想法和做法,继续问道:“你哥就甘愿和你一直谈地下恋爱吗?这得谈到哪年哪月,他才拥有名正言顺的名分?”
“他愿意啊!”顾知微挑了挑眉,“这你就不懂了,不公开是我和他谈恋爱的要求之一,他要是做不到,那我可能当场就改主意,不谈恋爱了。”
“还是那句话,你们兄妹……”说到一半,赵雅淇感觉哪里不对,换掉用词,“你们弯弯绕绕真多。”
“没办法,总得多考虑点。”
陆砚修之所以打她电话,是想问她具体几点回家,跟他在微信上聊完,顾知微就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专心喝酒聊天和看表演。
没过多久,赵雅淇要回家了。
两人走出清吧的路上,顾知微包里发出震动声。
陆砚修又给她打电话,说他来了,在楼下大门口等她。
是她叫他来的。
毕竟,酒后不宜开车,她又懒得找代驾和叫司机过来。
没到大门口,两人就远远见到矗立在大门口的高大身影,赵雅淇小声在顾知微耳边开玩笑说:“你看你哥一动不动地站着,还留意出来的人,像不像望妻石?”
“还好吧。”说着,顾知微朝陆砚修招了招手。
见到顾知微,陆砚修立即上前,惯性地接过她的包,随即与她并肩行走,一手拎包,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
赵雅淇没想注意陆砚修做了什么的,是陆砚修过于一气呵成,做了及格男朋友该做的事,还十指紧扣地牵了顾知微的手。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两只交缠的手,再扫视陆砚修。
顾知微和陆砚修是没公开恋情,可这肢体语言是不是明显了点?
念头一起,她看到陆砚修松开顾知微的手,陆砚修还用余光瞟了她。
纵然陆砚修一个字没说,眼神也不犀利等等,赵雅淇视线立刻漂移,装自己是眼盲的瞎子,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陆砚修和赵雅淇走在自己左右两边,顾知微发现两人刚刚似对视了后,赵雅淇就左看右看的,陆砚修则不牵她的手了。
赵雅淇是知道她和陆砚修恋爱的,但陆砚修不知道赵雅淇已经知道。
那种……
偷偷摸摸的感觉又回来了。
赵雅淇一点说得很对,他们的确是地下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