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叛逃大师兄对谁都不可能有男女之情。……
此次南宫音能找上门来,也是因为系统向她通风报信。
趁着裴不沉离开白玉京,她派人潜入其中得到了证据,这才敢上门来找林鹤凝的茬。
没想到除了一个林鹤凝,又跳出来一个宁汐。
赫连为这个攻略对象怎么这么不让她省心?!
“是的,宿主。”系统很快回应,也有些疑惑,“不过按原书剧情,她应该早就死在天枢三十九年的妖祸里了,怎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白玉京的弟子?”
一人一统的对话都在脑内进行,无人发觉。只有南宫音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问我我问谁。反正现在她已经活着了,而起看起来活得还不错。”
她看了一眼那边正在亲密交谈的两人,好不容易才维持住自己温婉如水的人设:“得想办法杀了她,不然我怎么完成任务。”
原书剧情里,宁汐作为男二赫连为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是他饱受欺凌的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之一。只可惜天枢三十九年大妖为祸人间,妖力混乱山崩河涝,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赫连为的母亲与宁汐都在这场妖祸中死去。
此后每当赫连为被赫连家人折辱的时候,就会回想起曾经宁汐给予他的糖人,凭着那一点舌尖上的甜蜜他才终于撑到最后,将昔日瞧不起自己的同门都踩在脚下,成为真正的仙门首座。
然而自南宫音穿过来后,原书剧情已经崩得一塌糊涂了,可她还不能放弃,她想回家,她必须把一切都拉回正规。
该攻略的人要攻略,该死的人也只能送她去死了。
她又敲系统:“赫连为知道宁汐还活着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将两人的互动化为文字展示给南宫音,然后才道:“知道,但看他表现,似乎还没有对宁汐生出特别的情谊。”
南宫音不以为然,按照原书描写,赫连为本来就是个阴鸷偏执、心思莫测的性子,上一秒还能爱之欲其生,下一秒就能恶之欲其死,他中意谁或是喜欢谁压根都不会表露出来,往往要过了十几二十年,旁人才会发现他原来是把这人放在心里。
她想着,又烦躁地啧了一下舌,若不是他这种麻烦性格,她也不至于攻略了这么久还一无所获。
“你替我盯着宁汐。”南宫音还是决定未雨绸缪,“一旦她要与赫连为见面,你就通知我。”
不管这一回赫连为是否对自己的这个昔日小未婚妻还有情愫,她也要将之扼杀在摇篮里、取而代之。
*
林鹤凝手中的长剑再一次被打飞,阵法亮起,灵索牢牢困住了她的手脚和身体。
裴信已经泣不成声,转而向众长老深深一礼:“我这徒儿,她、她是糊涂了,我知她活罪难逃,可还请诸位同袍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暂且饶她一命,下半辈子我会将她牢牢看管,定不让她再出炼器峰一步……”
裴苍琩执掌惩戒堂多年,早就磨练出了铁石心肠的冷心性,思及亡弟,难忍愤恨道:“她杀我门派众人,还凭空攀诬少掌门清白,还想这么轻易就放过?”
这厢他们争执激烈,那厢林鹤凝被灵锁束缚,仍旧兀自挣扎不休:“裴不沉,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裴不沉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淡淡笑道:“我与林师妹素来不相熟,何来害你一说?”
林鹤凝抖了一下,旋即不可置信地哑声大喊:“你这个骗子、伪君子!”
看管她的弟子忍不住厉声喝止:“够了!大师兄也是你这等嫌犯能胡乱辱骂的?!”
林鹤凝发出尖锐爆鸣:“他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就是个骗子!他杀过人!你们都忘了赫连含山是怎么死的吗?!”
然而没有人信她,弟子冷冷道:“昆仑丘早已传话还大师兄清白,你再血口喷人也是徒劳。”
林鹤凝几近癫狂,又哭又笑,众人多半也曾经对这个炼器峰的大师姐记忆深刻,如今见她情状多少于心不忍,纷纷别开视线。
只有裴不沉在静静地盯着她。
忽然,他朝着林鹤凝比了一个用剑划脸的动作。
林鹤凝的哭叫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一瞬寂静。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场叛乱终于要结束时,虚空中忽地裂开一道黑洞。
“有趣的表演。”低沉而冷漠的声音自黑暗中传出。
有人认出这声音,惊叫出声:“大妖阎野!”
一只布满鳞片的爪子自其中探出,扣住林鹤凝的肩膀,将她拽入阴影之中。
林鹤凝似乎与在场的白玉京弟子一般震惊,阎野又低下头,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脸,带着些许怜悯和戏谑,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耳语道:“你还有用,有人同我做了交易,托我救你一把。”
逐日剑已然飞上,剑刃刺中对方胸口的同时,阎野吐出暗紫色的妖血,他不敢恋战,只能仗着遁空术法的先机,拔出胸口的逐日剑,反手掷向裴不沉。
下一瞬,他们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众弟子握紧剑柄,凝视这满地伤员尸体,久久未动。
逐日剑带着被割下的龙鳞和血肉碎末回来,察觉到主人心情不佳,有些瑟缩地用剑柄蹭了蹭他的袖口,见主人依旧毫无反应,它不敢再撒娇,赶紧匿了。
裴不沉厌恶地将那片龙鳞碾成齑粉,扔在地上,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受伤修士,他重新换上一张温和面容,亲自弯腰将人扶起,温声安抚。
其余弟子也在长老们的指挥下开始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空气中始终凝结着沉闷的氛围,偌大的广场上众人忙忙碌碌,却始终无人开口交谈。
宁汐提起担架的一头,帮忙将伤员送到百药园,心里也沉甸甸的。
十一月的妖祸已经让白玉京损伤惨重,如今又……
躺在担架上的弟子抹
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林师姐这算叛出宗门了吗?”
按照白玉京规矩,叛逃者必需被清理门户,即使追杀到天涯海角,也需要将此人捉回抽出灵根受刑。
无人应答。
*
深夜,无人的山洞间,林鹤凝被阎野随手丢下,她痛苦地发出哀鸣,捂住腹部。
山洞附近原本有深夜出来觅食的野鼠,察觉到不妙的空气,连“吱吱”都不敢叫,立刻夹着尾巴逃了。
林鹤凝蜷缩成了一只虾子,一会打哆嗦,一会汗如出浆,整个人仿佛置于冰火两重天。
阎野不耐地啧了一声,粗鲁地钳住她的下巴,逼她张开口,然后塞入两枚铜钱大的乌黑药丸。
林鹤凝的瞳仁瞬间被染成了漆黑,面色惨白如金纸,张嘴哇地吐出了鲜血。
“麻烦死了!”阎野骂骂咧咧地,又往她肩胛骨出点了两下,灌入妖力,后者额上暴起紫红的青筋,在月光照耀下尤为狰狞可怖。
“赫连家的小子,你再不出来,你这相好的就真要死了!”
惨淡月色下,山洞外的阴影处浮现出一道披着斗篷的漆黑人影,兜帽下少年的脸庞邪肆俊美,神色自若:“她不是我相好。”
他闲庭信步似的走近,微微躬身检查了一下林鹤凝的伤势,指尖翻阅伤口的模样好像只是在挑选一块成色不错的猪肉。
阎野冷笑:“不是相好,还巴巴地求老夫帮你救人?”
“求?”赫连为不悦地皱眉,“别忘了,你恢复妖力的契约可还在我手上。”
阎野重重冷哼:“虎落平阳被犬欺。若不是老夫被那裴家小儿重伤,怎会被封在诛邪渊、又怎会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当年妖祸,万恶的仙门竟然使出偷袭这样可耻的招数,他全心全意与裴清野对战,不妨背后居然捅来暗刀,否则以他的修为,绝无可能败给区区一个人族修士。
赫连为挑眉,语带讥讽:“可就是我替你解开的封印,又替你寻了五千童男童女祭祀,这才恢复了你五成功力。”
当年秘境试炼,机缘巧合之下他撞见了被封印在诛邪渊的阎野,彼时他正被赫连含山狠狠欺压,后者几次三番试图在秘境中对他下手,几乎害得他到了生死一线,危机关头他渗出的血液解开了封印,并与封印中的阎野结成了血盟,从此阎野必须为他所用。
阎野一想起这事就火冒三丈,也不欲与他多说:“反正人已经救了,之后她是死是活,老夫可就管不了。”
说罢,他直接朝洞外走去,心中冷笑:先前为了助那女修越狱,赫连为送了那女修一瓶妖血强行提升修为,可妖毒霸道,与修士体内的灵力相冲,如今她遭到反噬,气血逆行,不出半刻钟就要爆体而亡,他倒要看看,赫连为那小子还有什么办法!
阎野走后,赫连为冷眼旁观着在地上不断抽搐的林鹤凝。
好不容易培养的棋子,就这么被丢出了白玉京,说不心烦是不可能的。
赫连为冷冷吐了一句“废物”,掌中凝出诡异的黑气,笼罩了地上的女子。
林鹤凝痛苦地扭曲起来,整个人仿佛都被搅碎了一半,骨骼关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响声,鲜血从每个毛孔争先恐后地涌出,转眼间她就成了一个血人。
这般极为恐怖残忍的景象,赫连为却熟视无睹。
物尽其用,正好,就在她身上试试他新修的堕鬼术。
*
林鹤凝叛逃一事,在众仙门内引起了很大风波。
往小了说,白玉京自家内部的事,关起门来怎么解决外人自然无缘置喙。可偏偏当事者还牵扯上了赫连家与南宫家。
事后第二日,赫连为便亲自前往白玉京请罪,道是他与林鹤凝并无逾举行径,只是曾经在弟子试炼秘境时有过一面之缘,对于林鹤凝为何戕害同门,他也十分费解。
他这话真假不论,但总之南宫音似乎是信了,据传两人关起门来说了一会话,南宫音便泪水涟涟地被哄好了。
又过了几日,临行前她还特地又向裴家长老们赔礼,道是此事虽然盖因林鹤凝之过,但若非她逼迫太紧,林鹤凝也不会骤然发作。白玉京因此死伤的修士以及其他损失,都会由南宫家一力赔偿。
白玉京上下自然对她感恩戴德,许多弟子都在感叹:“南宫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嗐,我要是赫连二公子也不会放着宝玉蒙尘,去选别人。”
“林师姐真是糊涂……”
“别叫什么林师姐了,这样的叛徒,不配当白玉京的门人!”
“不过,当日她受围攻时几次对着大师兄发难,我怎么瞅着她好像对大师兄也……?”
“你看大师兄对她的态度,像是有情的吗?”
“倒也是。唉,不如说大师兄对谁都不可能有男女之情吧。”
宁汐前往山门时,正听见守门的弟子这一句,她分了一下神,然后才迈下台阶。
一盏长明灯旁,裴不沉已经背着手在等她了。
他的身影罩在明亮的光晕里,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听见她的脚步声,裴不沉转过身,莞尔一笑:“取回玉简了吗?”
炼器峰的弟子帮她把玉简修好之后,裴不沉的传音几乎是立刻就到,让她收拾好行李,立刻到山门来,宁汐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面上都有些紧张。
裴不沉走过去,伸手掂量了一下她的包袱,笑道:“这么轻,带的衣裳够吗?”
宁汐点头,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那便走吧。”裴不沉拿出扶乩卜盘,低声念了句咒,淡淡的青烟飘向西北方。
“我们这是要去哪?”等上了飞剑,宁汐拽着裴不沉的衣襟,忍不住问。
裴不沉笑得很爽朗:“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就跟着我走了吗?”
宁汐一呆:“可是是大师兄你叫我来……”
裴不沉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腕,让她扶住自己的腰,这才道:“林鹤凝叛逃在外,我们是去替白玉京清理门户。”
“她伤了许多同门,又有阎野相助,一般弟子前去或有危险,所以我才亲自去。”
宁汐点头,又是怔愣:“那为什么叫我也去?”
她也是一般弟子啊。
裴不沉笑道:“留你一个人在宗门里,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宁汐纳闷,她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三岁小儿。
“大师兄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去现场观摩学习剑术?”她想了一会,自认琢磨透了大师兄的心思,十分自得。
“你觉得我把你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这个?”裴不沉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那你就当是吧。”
切,被她看穿了还不肯承认。
*
两人前脚刚走,裴从周率领着一队弟子就匆匆忙忙赶到了山门,却没等到本该和自己一同出发的裴不沉。
他急匆匆地给大师兄传讯询问,看清对方的回复后差点气笑了:什么叫他和宁师妹先走、让他们剩下的人自便?!
不是说好由大师兄带着一队弟子去捉林鹤凝吗,他怎么把其他人都甩下了?!
而且为什么要叫宁汐师妹啊!她根本不在此次下山任务的名单上吧!
一旁的小弟子见裴从周气得跳脚,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裴从周气得磨牙:“还能怎么办,我们自己再找一个方向去捉林鹤凝呗。”
小弟子迷茫道:“不去追大师兄,他不会生气吗?”
裴从周高深莫测地瞥了他一眼:“只怕我们追上去的话,大师兄才会生气。”
小弟子:?
裴从周叹了口气,冲一帮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的愣头青一挥手:“走吧。别去搅和你们大师兄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