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VIP] 275 蟒蛇
海洋生物部门的人越过人群上前, 似是有感应一般,它仰起脑袋,张嘴发出一阵嘶鸣。
“它的牙齿...”穿着救生衣的青年震惊喊出声。
上颚间, 锋利的牙齿又黑又尖, 缝隙间塞满了黑色物,像是老鼠毛,又像是海藻,一眼望去,青面獠牙,异常阴森。
在场的人都瞧见了,下颚残留物稍微少点, 却也触目惊心。
“它在向我们求救吗?”张熙媛问。
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
青年倾身,试着伸手帮它抠掉牙缝的黑毛,它也乖巧,扭着笨重的身子,往前蹭了蹭, 前一秒被这庞然大物吓得的人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它好乖呀。”
大家齐齐过去帮忙。
“是老鼠毛吧?”
海水倒灌,大片陆地被淹了, 泛滥成灾的老鼠卷进海里, 沦为海豚的食物。
青年顺顺它的脑袋,“老鼠不能吃,会生病。”
它似是听懂了, 眨眨眼, 眼睛扑闪扑闪的, 等齿缝里的脏毛处理得差不多了,青年骑车离去, 不多时,拎着半桶小鱼回来。
海豚兴奋的跃起,水花溅了大家一身。
张熙媛捏着头巾擦脸,“顾姐,它没变异吧?”
哪怕体型有所变化,但亲近人的气息没有变,顾明月拍拍衣服上的水,嗯了声。
“真好。”张熙媛搓眼睛,眼里泪花闪烁,“真好呀。”
这一刻,不知为什么,她抑制不住眼泪。
海豚吃了几条小鱼,立起尖尖的嘴,欢快的转圈圈,哪怕肚皮布满了斑斑点点的伤口,但仍笑着。
动物有灵,如此恶劣的环境,海豚仍保持着对人类的亲近,青年潸然泪下,最后,摸摸它的头,举手比了个手势,它掉头,游入了海里。
“它还会来吗?”新来的女组员哽咽问道。
青年眺向波涛汹涌的海面,坚毅的脸庞浮起几丝柔色,“希望它永远不要再回来。”
在海里好好的。
海平面降了许多,张熙媛拿着竹尺一量,回到了昨天位置,她松了口气,“正常了,都正常了。”
老鼠毛堆在地上,她安排组员打扫,顾明月骑车回去了,海豚体型增大估计跟食物有关,她担心的是老鼠,这么长时间,没有淹死的老鼠会不会顺着海浪游到海边来?
她告诉组员们海豚求助的事,让他们留意海水冲来的动物。
“动物没看到,但海上有垃圾...”组员撬开泥,给顾明月看自己埋的垃圾。
好像是某种动物的尸体,在海里泡太久,只剩骨头了,顾明月问,“啥时候的事儿?”
“就几分钟之前。”
上班前,他们参加过培训,海洋垃圾分为好几种,这种白骨就地掩埋,不能降解的塑料袋要装箩筐,运到路边,由垃圾工处理。
组员说,“已经好多天没见到过垃圾了...”
刚开始那会,海边就像垃圾场,除了组长,他们天天都在捡垃圾,现在已经好转了。
顾明月蹙眉,“我找班长说说。”
任何反常的情况都可能暗示着什么,她如实汇报海边的情况,海洋生物部的人还没离开,沉吟道,“海豚吃了海里的老鼠,无论活老虎还是死老鼠,可见这些变异动物卷进了海里,你们上班要多注意,就怕老鼠遇到攻击,集体爬到基地避难。”
顾明月怕的也是这个。
睡觉前,她不放心,在警戒线周围放了些老鼠药。
这种药是从赵程那儿得来的,基地居民爱吃老鼠肉,专家就研究了一种老鼠吃下肚会爆炸的老鼠药,方便居民们捕捉。
夜里巡逻时,她看到警戒线周围有脚印,还有黑色的血渍。
她心头一跳,急忙回帐篷喊人。
老鼠肚里爆炸肯定丧失了行动力,组员们兴奋不已,唐山海更是连外套都没穿就冲了出去,很快,就拎着两只死老鼠回来,“还真有老鼠,组长,你怎么想到的?”
顾明月实话实说,“我就试试,没想到真有。”
她记得自己放了四颗老鼠药,附近应该还有死老鼠,重要的是,老鼠是群居动物,这边有,其他地方肯定也有。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张熙媛就蹬着三轮车过来,“顾姐,老鼠,好多老鼠...”
彼时的顾明月已经带着组员抓了十几只老鼠了,此刻全在锅里,她没有铁皮,只能挖个坑,把锅放进去,用老鼠药吸引老鼠过来。
唐山海压着锅盖,锅里嗙嗙嗙的响。
张熙媛目瞪口呆,“你们怎么做到的?”
“我哥在豆芽村就是用这个办法抓老鼠的,你可以试试...”顾明月告诉她怎么操作,张熙媛连连摇头,“它们跑出来怎么办?”
“拿锅盖的人反应必须要快。”
锅里已经有十四只老鼠了,组里商量的法子是旁边挖个坑,就地烧柴把老鼠煮了,等老鼠一死,锅循环利用,一晚能抓许多老鼠。
鼠肉的魅力大,组员们个个露出如狼似虎的目光。
张熙媛咽了咽口水,“我回去问问,但你知道,我们组不太团结。”
光是盖锅盖的人选恐怕就很难选出来。
顾明月说,“你们如果害怕就往后跑,这事我已经跟班长报告过了,他们会通知各村做好抓鼠准备。”
以前的老鼠是用来毒的,现在的老鼠基本都是活捉。
“我尽量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她们本就是监测员,意在识别危险,提醒群众百姓撤退,现在老鼠卷土重来,她们要担起肩上的责任。
她一走,组员们就兴奋的喊,“组长,我烧火了啊。”
“嗯。”
夜雾更重,除了顾明月手里的露营灯,其他地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顾明月搬来板凳,所有人都围着锅,然后她往旁边喷一层杀虫剂,防止老鼠跑过来攻击她们。
锅里没什么水,索性老鼠从海里出来的,毛上带着水,不会粘锅。
锅盖没动静后,唐山海跃跃欲试要揭,顾明月制止他,“多等一会。”
话音刚落,就见锅盖被老鼠从里撞了一下,唐山海嘿哟一声,“生命力可真够顽强的啊,幸好没揭锅盖。”
组里不乏有人被老鼠叮咬过的,回忆当时的画面,没有不害怕的。
确认锅里的糊味越来越重,老鼠即便没死也被烟熏死了,顾明月才示意唐山海揭锅盖。
带着海盐味儿的肉香传来,好几人发出吞口声的声音,顾明月说,“把老鼠倒出来,我们换个地方。”
唐山海道,“我先去挖坑,你们女生拔鼠毛,抓老鼠交给我们...”
他知道怎么做了。
顾明月拔过鸡毛,拔过鸭毛,拔鼠毛还是在梦里,不太想做这事,“我不喜欢鼠肉,这些老鼠你们分,我不干活如何?”
一组里,她看着最柔弱,害怕老鼠也正常。
大家照她的话做,不过还是决定分给她两只老鼠,毕竟老鼠药是她出的。
原本会有些枯燥的夜晚,因为抓老鼠,变得有趣起来,下班时,组员们都露出舍不得的表情,尽管分来的鼠肉已经够他们吃好几顿了。
顾明月说,“下次上班再说吧。”
轮换时,其他组的人看到警戒线周围多出的坑,向他们请教办法,许是运气不好,老鼠没抓到几只,蛇倒是不少,好多人吓破胆,嚷着要转岗。
原本该休息两天的顾明月提前一天回到岗位上。
因为老鼠,基地居民们干劲十足,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怎么抓老鼠,不上班的人更是跑到村子里抓老鼠,难以忍受的湿疹似乎都忘了。
海边也聚集了好多捕鼠的人,他们也是组队,不同于顾明月的办法,他们直接箩筐网,看到老鼠冲上来,立刻抱着箩筐扑过去,箩筐也不是市面上挑粮食的箩筐,而是更大更浅的工具。
一下午下来,双方收获差不多。
顾明月她们守着锅煮老鼠的时候,他们凑过来,问有没有买船的路子。
买艘船,直接下海牵网子,网回来的老鼠肯定更多,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网到海鲜。
组员看着坑里的柴,“我们哪儿有路子啊,别说船了,帐篷都买不到。”
凡是超市没有卖的货品其他地方也买不到,以前还有黑市,有去其他地方搜寻物品的人,自从陆地消失,黑市基本就成了食品交易所,除了食品,什么都没有。
“我们社区倒是会船,但要写申请报告,且是皮划艇,你说老鼠牙齿这么锋利,划皮划艇下海不是被找死吗?”
“你们社区有卖船的?”
“对啊,社区发通知了,凡是稀缺商品,都要写申请,我们隔壁楼就有人买皮划艇了,至今没用过。”
原本想等大家摸清楚海里形势悄悄下海,哪晓得老鼠出现了。
“社区不管吗?”
“管啥啊?社区也是非常人性化的,只要申请合理,都会帮忙采购,当然,价格比较贵就是了。”
这年头,船和车比房子都贵。
说话间,锅里没了动静,唐山海揭开锅盖,把死老鼠从锅里勾出来,然后抓起小锄头去前面挖坑。
前两天挖的坑已经被埋了,目的是遮掩死老鼠的气息,虽然可能没用,反正每次换地,他都会挖个新坑。
那些人看顾明月坐在边上看其他人拔毛,“你怎么不帮忙?”
“我们组长吃鼠肉过敏。”
组员替顾明月回答。
这是组员们送她鼠肉时她随口找的说辞,其他人没有起疑,只一脸惋惜,“鼠肉这么好吃,你竟过敏?你不会海鲜也过敏吧?”
到现在,海鲜仍然是大家最期待的美食,可惜价格居高不下,好多人舍不得花钱买。
顾明月说,“部分海鲜过敏。”
海洋生物部那边没有海水的具体成分出来,食用海鲜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也不知道,只要空间还有物资,她应该不会吃海里的东西。
“那你也太惨了吧,听他们说,过年会有大批海鲜上市,价格绝对便宜。”
类似的话顾明月听过无数回了,自从基地漂在海面上大家们就在讨论这事,可始终没有看到海鲜降价,那天看到海豚后,她都猜测海里的小鱼小虾是不是因为受不了气候死了。
否则海豚怎么会吃老鼠。
可海洋生物的人天天都会出海网小鱼回来,数量不多不少,跟她想的似乎不同。
顾明月耸肩,“没办法,天生的。”
坑挖好后,组员们把锅放进去,顾明月准备骑自行车转转,老鼠出现后,组里就抱团做事,但要紧事不能丢,她量了下海水位置,稍微比之前近一点,但不是很明显。
等她准备挖一下泥检查情况时,海水忽然汹涌起来,她一扭头,就看海里漂着弯弯曲曲的某种动物,心下一惊,拎着锄头就往后跑。
几米远外的人好笑,“不就是蛇吗?有啥好怕的?”
然而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蛇的体型比普通变异蛇增加了数倍,足能吞下一个人。
“卧槽,我们不会到原始森林了吧?”
这种蛇,只在电影里看到过。
顾明月心脏停止了跳动,跑出去很远,嗓子才发出音来,“快跑,快跑...”
组员们提着老鼠健步如飞,这时也不敢分散跑,都跑向顾明月,顾明月有老鼠药,可见有关系,跟着她,不容易死。
危险的这一刻,大家就冒出这种想法来。
蛇吐着蛇信子,慢慢往锅边爬,黑灰相间的纹路看得人头皮发麻,顾明月吆喝完就拔腿继续跑,不敢停。
捕鼠队的人又怕又好奇,跑到能看到蛇轮廓的位置便回头,“蛇在吃老鼠。”
顾明月已经吹响了口哨,一口气憋着,使劲吹口哨。
组员们心惊肉跳的拍着胸口,扭头一看,只看到围观的几个人,有雾色阻挠,看不见蛇了。
很快,骑着自行车的联络员跑来,“出啥事了?”
“蟒蛇,电影里出现的那种蟒蛇在海边...”
联络员瞟了眼,“你们守着,不能让它爬到村里,我这就去喊人。”
守什么?
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蟒蛇的对手,顾明月看了眼方向,决定去执勤点,跑出去没多远,但听身后响起几道哀嚎,组员们吓得不行,“肯定是被蛇咬了。”
跑在最后的是个女生,她脸色惨白,双腿不听使唤的哆嗦着,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耐不住好奇,回过头去,就见蛇咬着一个人的半边身子,慢慢往这边爬。
她双腿一抖,跌坐在地,“救...”
救命两个字都发不出来,喉咙像被人遏住一般,发不出声来。
顾明月在她前面,察觉到后面的脚步声没了,大着胆子回眸,只见她坐在地上,艰难的张大嘴喘着气。
蛇越来越近,她喊,“快跑啊。”
她不知道蛇怎么选择目标,这一秒,她想到自己没有被老鼠叮咬过,没道理会成为蛇的目标,因此,她往旁边跑,决定跟组员们拉开距离。
她不经常锻炼,但在茨城的时候经常爬楼梯,后来迁徙,身体素质还算不错。
很快就跟他们拉开距离。
往前是一片农田,这个时节,田里种的是白菜,白菜苗不高,她径直踩进去。
不敢回头。
而身后,组员终于发出了音,“救命,救命啊...”
蛇没有像咬其他人那样咬她,而是爬到她丢了老鼠的地方,张嘴把老鼠咽下,随即奔着仓皇逃跑的几个人去了,组员捡回一条命,扯着嗓门喊,“老鼠,它要吃老鼠。”
组员们纷纷丢掉手里的老鼠,原本能逃过一劫,但蛇张嘴就咬死了两个人。
顾明月记得被蛇咬的组员之前被老鼠咬过,这几天抓老鼠,大家都会聊些自己的事儿,她喊其他人去执勤点。
执勤点警察,有救援队,他们有武器能拖些时候,跑的话根本跑不过它。
然而来不及了,眼看蛇再次张开大嘴,顾明月心头一紧,忘记了呼吸。
“啪...”
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枪声,蛇脑袋绽开一个洞,蛇迅速退了下,扭头朝开枪的人望去。
路上,几个骑着电动车的警察由远及近,他们戴着头盔,顾明月看不见他们的脸,见蛇掉头往那边去,她回跑,拽起地上的组员,“快跑。”
“动不了,我动不了。”组员红着眼,使劲捶打自己没有知觉的腿。
顾明月拖着她往农田去。
倏地,田间钻出一只老鼠,缩着脑袋,斜着眼睛望着她,她毫不犹豫拿出杀虫剂喷过去。
组员双手攥着她手腕,重心全在顾明月身上,“组长,我还不想死,等我,再瞪我几秒好不好?”
“好。”顾明月语气沉着,处理好面前的老鼠,直接往田对面走。
田里原本有许多捕鼠的人,听到哀嚎,全部往村里跑了,顾明月仔细看着脚下,生怕老鼠蹿出来咬她,索性除了捕鼠夹,没再遇到老鼠。
而且很快,雾色就把人蛇对峙的画面挡住了。
她们站在村口,只听到源源不断的枪声,还有嘶嘶嘶的蛇叫。
村民们都躲在家里,院门关得死死的,组员已经恢复了知觉,涕泪横流的站起,“这儿是哪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蛇啊?”
她问的是海上的位置。
顾明月也不清楚,基地浮在海上,似乎是随着海风漂移的,政府没办法操纵它的方向,顾明月说,“不知道,可能是吃了太多老鼠肉变异了,之前的海豚也是这样。”
“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吧?”
“不会。”顾明月自信满满的说,“政府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人类的智慧无穷尽,怎么会屈服于眼前这点困难。
说这番话时,她想到了赵程,跟赵程聊天,她最爱问的是人类会灭绝吗?赵程每次都会非常肯定的说不会。
因为他相信人类的智慧。
顾明月现在也愿意相信,她的国家,她的政府,绝不会被困难击败。
组员擦掉脸上的泪,也不敢进村,就这么站在村口,“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安全的话会吹口哨的。”
遇到危险,吹口哨不换气,保持长鸣,危险解除,吹三声急促的口哨。
没多久,口哨声响了。
组员数出声,“一声,两声,三声,组长,是三声。”
“嗯。”
这时,院门吱的一声从里打开,村民们探头问,“同志,外面出啥事了?”
“有蟒蛇。”
足以吞掉人的蟒蛇,可以想象其体型,村民们缩头缩尾的走出来,“现在没事了吧?”
哨声的意思大家都懂,三声口哨,那就是没有危险了。
“暂时是这样。”
海边有没有其他蟒蛇要等人去看过后才知道,毕竟她们来这儿的时候海边没人。
村民往那边眺望一眼,“不会这么倒霉吧?你说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么多事啊?”
从水灾到极寒,还有漫长的时间给人适应,现在虫灾是越来越频繁了,村民们抱团往那边走,“我的锄具都落在地里了,一听到声音不对劲,我赶紧跑...”
“我也是,我都网到老鼠了,看情况不对,箩筐都没拿呢。”
顾明月再回去已经是两分钟之后的事儿了,现场围起了警戒线,还搭了幕布,外面的人看不到具体情况,但两个组员被咬,一个组员是从蛇肚子里弄出来的,还有一口气,不知道能不能活。
捕鼠队的人都断气了。
张熙媛找到她,双手不住哆嗦着,“顾姐,你没事吧?”
“没事,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海边这么宽的位置都能让她碰到蟒蛇,顾明月问,“你呢?”
“我没事,听到口哨声我就让组员退了,得知危险解除才敢过来。”
口哨声响起的时候,她正在山顶检查海里的动静,听到口哨声是这个方向传过来的,猜到顾明月这边出了事儿,不等她骑车回来,上面要求她立刻退。
想到她遇到危险,顾明月豁出命救她,而顾明月有麻烦,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羞愧得无地自容,“顾姐,你要不要回家休息几天,我帮你看着。”
“没事。”
除了受惊,其他还好,她问张熙媛,“你们负责的地界有异常吗?”
“有。”张熙媛说,“没来得及跟领导汇报呢,海豚待过的地方聚集了许多蛇和老鼠。”
那边山石多,蛇和老鼠都是黑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量海平面的时,察觉有东西咬竹尺,手电筒一照,吓得半死。
反正,比当时老鼠成灾的画面恐怖得多。
蛇鼠一窝,出现这种现象不奇怪,顾明月纳闷,“这附近是不是刚被淹?”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蛇鼠?
“不知道。”张熙媛挽着她胳膊,紧紧盯着幕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蟒蛇?哪怕我亲身经历,也感觉自己像在拍恐怖片似的,顾姐,咱们是在拍电影吗?”
“我倒希望是。”
张熙媛说,“这么下去,迟早会被吓死的。”
警察们去海边检查,确认没危险后才让她们回去,给顾明月发了几瓶杀虫剂,对付这种蟒蛇没用,普通老鼠绝对没问题。
回到海边,大家都没心情抓老鼠了。
锅里铺满了泥,到处都是蛇留下的痕迹,警戒线也被破坏了,顾明月让大家把警戒线恢复原样,跟组员感慨,“你们老家闹水灾的时候,有没有招保安巡逻,我现在就感觉回到做保安的日子。”
当时在水上,防备的是不听指挥的返乡人员,现在是海边,防的是变异动物。
“我们老家没有,但我工作的城市有...”一个组员兴致不高的接话,“这种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想到以前和平社会的好,组员泣不成声。
那时候总觉得社会不公,遇到点事儿就爱骂人,尤其在网上,哪怕一个两岁孩子犯错,也要把父母骂一顿的那种,时间能倒退的话,他绝对会好好珍惜那时的生活。
多些理解包容,让自己不那么大的戾气。
顾明月安慰他,“坚持坚持,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哎...”
顾明月的梦境在顾建国去世就结束了,结合虫灾程度来看,现在还没那时候绝望,那时候的山里,蛇虫数不胜数,而现在基地至少是安全的,专家们在努力,她们也不能放弃。
“找找有没有残留的鼠肉,拿回家给孩子们吃。”
组员们都结婚了,除了两人没有孩子,其他都有孩子。
剩下一些死老鼠,大家添水将其煮了,处理干净放进帐篷,唐山海在奔跑中崴着脚了,动作有些不便,顾明月问他要不要回去休息,他摇头,“不找点事做心里更慌,虽然可能面临危险,也比在家里强。”
人们最怕的就是孤独,宿舍生活起码有室友聊天,居家生活关起门家里就只有自己,偶尔会觉得自己像鬼似的找不到归宿。
顾明月说,“那你坐着少走动,我先把板凳整理一下。”
对于受伤的组员,大家默契的不提,经历了这么多生离死别,大家都麻木了。
有一根板凳被冲到了海里,顾明月不准备要了,剩下的板凳搬进帐篷,班长来了,说给他们放两天假,让他们先回家。
可大家坚持要上班,出了这种事,一个人待着更会疑神疑鬼,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