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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心机纨绔的黑月光 第107章 挑明

作者:扇景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520 KB · 上传时间:2022-07-13

第107章 挑明

  又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许周氏想的还真是一次比一次好。

  她又不是什么悲悯众生的好人, 这次许锦湘都如此算计到她头上,她又不是个傻的,凭什么要替许锦湘去求情。

  赵琼华躲在假山后面, 听着许周氏仍旧信誓旦旦地说着话,她差点没笑出声来。

  “许婶娘, 现在还是白日呢,即便是您昨晚没睡, 也不该说出这等胡话才是。”

  不想再听许周氏颠倒黑白地求情,赵琼华扬声嘲讽道,从假山后走出直接走进花厅后行礼。

  “琼华见过祖父、父亲。”

  “琼华回来了,来你正好坐到淮止身边。”

  赵钦平瞧见她回府, 眼神柔和几分, 朝她招招手示意让她坐过来, “今日淑妃倒舍得让你这么早就回来。”

  往常赵琼华进宫时, 淑妃都要留她小住一两日才肯放人的。

  更遑论经昨日一事, 镇宁侯府于她而言并不算安全。

  许锦湘敢先下手,难保许周氏不会留有后手。

  “姑姑说我在宫中也无事可做, 不如回府还热闹些。”赵琼华随手将那罐桂花蜜放在桌上, 又把其他东西都递给白芍后,她这才落座, 笑吟吟地看向许周氏和许铭良。

  回府可不就是要热闹许多吗?

  她若是现在还没回府, 怎么能正好瞧见这出好戏?

  赵淮止闻言轻咳两声, 提醒道:“琼华, 许婶娘毕竟是长辈, 你要有分寸。”

  他这虽是一句提醒, 却并不严厉。

  经他这么一说, 即便是许铭良和许周氏想刻意忽略赵琼华这话都不行。

  许周氏讪讪一笑, 摇摇头道:“没事,我也是看着郡主长大的,对郡主的脾性也有几分了解。”

  “锦湘如今在狱中受苦,还请郡主看着她与你自幼一同长大的份上,能为她求求情,好让她早日回府休养着。”

  早日回府养着?

  昨日许铭良断送五年官途,换来了许锦湘一命。

  许周氏现在随意一开口,便想宫中再也不追究许锦湘的罪责,让她安然无恙地回到镇宁侯府中,借着侯府的东风继续当她的许家小姐吗?

  赵琼华嗤笑一声,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一手撑开折扇轻轻摇动着,目光却越过许周氏,毫不避讳地落在许铭良身上,“婶娘既然知道,许锦湘已经入狱。”

  “想来昨日你也该听说了,许叔叔调任刑部任郎中一职,五年内升迁无望。”

  事已至此,两家人本就没有再遮掩的必要,赵琼华干脆将所有的话都挑明,也不再顾忌许铭良如何。

  似是说到了最惹人发笑的地方,她直起腰身,一手托腮颇为好奇地问着许周氏:“许叔叔用这么惨烈的代价才让舅舅答应留下许锦湘一条命。”

  “婶娘现在一开口就想让我们把许锦湘救出来,还要对外说她是无辜的。”

  “那不知婶娘是想用本郡主这条命去换她的命呢,还是想搭上我整个镇宁侯府去救她呢?”

  说到最后,赵琼华的气势都凌厉几分,像是非要许周氏给她一个答案。

  许周氏闻言更是攥紧双手,手背上青筋微露,竭力压抑着她心中的不甘与怨恨,却又不敢在面上表现出分毫。

  她扯出一抹苦笑,说话时还带着几分哭腔,“郡主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又何必苦苦相逼。”

  “锦湘只是一时走错了路,并未真的伤害到郡主。”

  “郡主为何不能仁慈一番,看在我和你许叔叔只有锦湘这一个女儿的份上,救她一命罢了。”

  救她一命。

  赵琼华细细品味着许周氏这四个字,疑惑问道:“可昨日舅舅不是已经答应许叔叔,留下许锦湘一条命吗?”

  “婶娘所求的许叔叔已经帮你做到了,你今日又何必在花厅大闹一场。”

  “所幸今日没人到府中拜访,不然旁人还以为本郡主借着昨日的事在这里兴师问罪呢。”

  她刻意忽视许周氏话里真正的意思,三言两句皆不离许铭良用青云官途换许锦湘一命的事。

  好在他们心上反复扎刀。

  许铭良一家人在侯府中住了这么多年,不论是在府内府外,他们赵家从未亏待过许家半分。

  可许周氏倒好,借着老侯爷对许铭良的偏袒,三番四次想让她为许锦湘开脱。

  即便许家对赵家有天大的恩情,也不是让他们这般兴风作浪,不知分寸的。

  许周氏被赵琼华这话噎得无话可说,不由得又流下两行清泪,又委屈又无助地看向许铭良和老侯爷,“老侯爷,您知道我和铭良不是这个意思。”

  “锦湘如今在狱中受苦,我和铭良一夜未眠。”

  “我们虽然是想救出锦湘,可又哪里敢生出这番大逆不道的心思?”

  见许周氏又开始哭哭啼啼地告状,赵淮止蹙眉,眼中也逐渐浮现出些许不耐烦。

  许家都这样了,他也没道理再顾忌什么情谊。

  他开口反问道:“既然许叔叔和许婶娘能因为担心许锦湘而一夜未眠。”

  “那你们可知,我和父亲昨日忧心琼华也是彻夜未眠。”

  “婶娘既然口口声声提到她们从小的情谊,那今日我正也想问,她们二人自幼相识长大,琼华从未亏待过许锦湘一丝半毫,她又是怎么能用出这么阴毒的手段。”

  “催情引、厌胜之术。”

  赵淮止重述着昨晚的事,越往下说他越是怒火难平,“想算计琼华迫不得已嫁给五殿下,她自己还想同琼华换命道。”

  “桩桩件件,你现在竟然还想要琼华去救她。”

  “救她出来之后再算计琼华吗?”

  赵家小辈中就只有赵琼华这一个姑娘,自她出生不论是赵家还是皇帝,都是将赵琼华捧在手心里宠着养大的。

  就连长公主尚且还在世时,虽然她有时会对赵琼华严厉几分,可但凡她受了伤,长公主都是彻夜抱着哄着她入睡的。

  结果他们好不容易看着赵琼华长大,如今却要遭人这份阴狠算计。

  到头来许家还想让琼华出面去救害她的人。

  荒唐又好笑。

  他也不知许家究竟是哪来来的底气和信心。

  原本昨日谢云辞和江齐彦来侯府中搜查时,赵淮止就知道宫中一定是事发了。

  他一早便知晓有厌胜之术,可令他万般没料到的是,许锦湘竟然还敢对赵琼华下催情引、让她不得不嫁给江齐修。

  昨日他知事情重要,不能给赵琼华添乱。

  即便他已经被气到不行,却还是忍住没与父亲一同进宫。

  今日在花厅也没旁人在,他说话便再没了顾忌,“婶娘与其去想这些毫无可能的事,不如回去好生养着身子。”

  “若是将自己都累着就不好了。”

  “淮止你……”

  赵淮止话音刚落,许周氏无言,更加泣不成声。

  而老侯爷也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一般,他拄着拐杖狠狠在地上敲了两下,厉声道:“淮止,你就是这么同长辈说话的吗?”

  “回祖父,淮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若是您不想听,淮止送您回正清堂便是。”

  在老侯爷拿着拐杖敲地时,赵淮止就颇有自觉地躬身拱手回话,不见半点心虚。

  老侯爷被他这话一噎,更是生气,“明日你去祠堂中好好跪上一日,身为镇宁侯世子,你就是这么敬重长辈的吗?”

  “您是淮止的亲祖父,淮止自然不敢。”

  “只是明日还要上朝,淮止怕是不能去祠堂了。”

  在提到“亲祖父”三个字时,他还特意咬了重音,以提醒老侯爷亲疏有别。

  即便许家在侯府中借住了五十年,但外人终究是外人,不会凭空多出一份血缘羁绊。

  知道赵淮止和赵琼华都不会听他的话,老侯爷深吸一口气,又抿了半盅茶后,他这才又看向赵钦平,“明日早朝后,你去金銮殿问问皇上,看能否对锦湘从轻处罚。”

  “她才十四岁,尚且还没到及笄的年纪。”

  “一生都要在狱中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听见老侯爷毫无愧色且理所应当地说出这番话,赵琼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等老侯爷先问话,她便自觉起身行至赵淮止身侧,挺直腰背先问道:“祖父,琼华有一事不明,祖父可否为琼华解惑?”

  瞧见她收起方才那副针锋相对不肯罢休的模样,老侯爷也不忍生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琼华你说。”

  “琼华想问,倘若昨日我真的失身于五殿下,倘若我与许锦湘的命道已经互换、无力回天。”得了老侯爷的话,赵琼华直直对上老侯爷的目光,直言不讳地问道。

  “今日祖父还会这样替我做主吗?”

  一边说道,她一边扫向跪在地上的许周氏以及端坐在一旁仿若置身于事外的许铭良,“祖父你也会这样,对许家兴师问罪吗?”

  明明是许锦湘的错,如今却要弄得仿佛是她亏欠许锦湘诸多一般。

  倘若昨日如前世那般,她没能逃得过这场算计。

  今时今日,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求人做主的人就是她。

  可那时真的会有人出面替她做主吗?

  赵琼华嗤笑一声,她虽问着这话,可她心下却是不信的。

  若是真的有这种可能,即便前世她最终还是会和亲南燕,也许都不会是那般下场。

  话音刚落,花厅内忽然归于寂静。

  即便是方才还在哭哭啼啼的许周氏都止住了哭声,不再做戏。

  老侯爷闻言也有几分愣怔,半晌后他才掩唇轻咳几声,打着圆场,“你是我的亲孙女,你若是受了委屈,祖父定然也是会为你做主的。”

  “谁若是敢欺负你,祖父也一定不会轻饶他们的。”

  “是吗?”

  赵琼华听着这老侯爷这冠冕堂皇的话,心下未起半点波澜。

  她随手指向许周氏,“若是祖父当真会为琼华做主,那今日这一出又是何必。”

  “祖父怕不是忘记了,昨日是许锦湘自食其果,而不是我偷偷摸摸地在她的酒中下催情引,我也没在她小憩的厢房里熏催情引的细香。”

  “那更改命道的厌胜之术,更不是我赵琼华求着她做的。”

  而如今仅凭着许锦湘因罪下狱更为可怜,许家就想让她去救许锦湘。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许周氏起身泪眼氤氲地看向赵琼华,“琼华,只当是婶娘求你了。”

  “锦湘固然有错,可她还小啊。”

  “你怎么忍心看她在狱中被折磨一辈子?”

  赵琼华后退一步躲开许周氏的手,“善恶有报,她自己做下的事,我为何会不忍心。”

  因果业障,这是许锦湘自己该受着的。

  虽然翻来覆去总是讲那么两句话,情急之下许周氏也想不出其他求情的话,只能一直磨着赵琼华,好激怒老侯爷让他开口做主。

  一想到还在狱中的许锦湘,许周氏心下即便有这千般不甘,却还是继续缠着赵琼华,“郡主,你不能这样狠心啊。”

  “锦湘一向是将你当做姐姐般敬重的。”

  一边说道,许周氏又伸手去拉扯赵琼华的衣袖。

  可还没等到她抓住赵琼华时,赵钦平便直接起身,挡在赵琼华身前,“那本侯宁愿琼华从未有过这个堂妹。”

  算不得亲眷的一家人,却还要在这里借着亲情的名义胁迫琼华。

  让赵淮止护好赵琼华后,赵钦平也省去所有不必要的话,直接说道:“昨日皇上定罪时,铭良也在场。”

  “一桩桩一件件从未冤枉许锦湘,我知道父亲您与琼华一向算不得亲近,今日您会偏袒许家儿子也并不意外。”

  “但您心疼许家只有许锦湘这一个女儿,但儿子也只有琼华这一个女儿。”

  “倘若真如琼华所言,今日出事的人不是许锦湘而是她,您当真会替琼华做主吗?”

  依照老侯爷这么多年对许家的偏袒,即便琼华真的出事,一切也指明是许锦湘做的,恐怕在许家的挑拨和求情之下,老侯爷也只会想着怎么保下许锦湘。

  至于琼华如何,于老侯爷而言或是日后再说,或是不再关注。

  以往在遇到与许家有关的事时,赵钦平从不会过多干涉,大多情况下都是让许周氏自行处理。

  除非许家当真挑衅得过分,他才会出面制止。

  加上他常年不在京中,老侯爷便一直以为赵钦平与许铭良有着深厚的情谊,至少不会弃许家于不顾。

  却不想今日赵钦平也会开始顶撞他。

  赵淮止和赵琼华在这件事上有异议老侯爷并不意外,可如今听到自己儿子也这般说,老侯爷被气得不轻,他拿起拐杖就想狠狠打赵钦平一下,“你这说的什么话?”

  “许家对我们赵家有恩,你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

  “你给我住手!”

  见老侯爷还想对赵钦平动手,闻讯而来的太夫人直接脱下手腕上的翠绿玉镯就朝老侯爷砸去。

  太夫人用尽力气,那玉镯堪堪砸在老侯爷手边的茶盏上。

  茶盏就此打翻,里面盛着的尚未饮尽的清茶也尽数淋在了老侯爷的手上以及身上。

  那茶水还有些热烫,堪堪止住了他想起身去打赵钦平的念头。

  而那翠绿玉镯也滚落在地,应声而碎。

  太夫人瞧见赵钦平和赵琼华都没事,心下不由得松过一口气。

  她看都没看许铭良和许周氏,径直走到赵琼华身边抱住她安抚道:“琼华不怕,今日有祖母在。”

  赵琼华摇摇头,反握住太夫人的手,“琼华没事。”

  “昨日在宫中发生那么大的事,还说没事。”太夫人没好气地说道,她转而睨向许周氏,“原本今日你该在府中好好休息的。”

  “可还是有不长眼的人来寻你麻烦。”

  至于太夫人说的是谁,基本就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许周氏能感知到太夫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可如今是她有求于人。

  况且老侯爷还没开口,现在远不是她能放肆的时候。

  老侯爷正想问她怎么突然来花厅的时候,话未说出口,他却一眼瞧见碎落在地上的玉镯,整个人不由得一怔。

  他不开口,太夫人却有话要说,“今日你若非要让人去皇上面前给许锦湘求情,那就你自己去。”

  “再怎么说当年你也是上过疆场的人,就算是你现在年老糊涂了,曾经毕竟也是有军功在身的。”

  “你自己想去折腾就自己去,别来祸害钦平和琼华。”

  孝字压身,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满,有些话也不是赵琼华可以说的。

  可太夫人却没有这份顾忌。

  行至如今,他们之间早就没了情谊。

  自也不需要再思量许多。

  不等老侯爷应话,太夫人继续质问道:“你次次偏袒许家,究竟是因为那份恩情,还是因为你对那女人旧情不忘。”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当年他从边关凯旋回京,也将那女人带回京。

  从此这镇宁侯府就再没有过安生日子。

  不久后二皇子造反,京城一片内乱,谁也不知道那女人在侯府中是怎么走丢的。

  她人消失无踪数十年,可单凭一个据说是她儿子的许铭良,就还能让老侯爷糊涂这么多年。

  从前老侯爷一意想将那女人抬为平妻,太夫人始终未曾点头,这事便也一直耽搁下来。

  如今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儿子,就让她的后辈受了这么多委屈。

  当真是天道轮回,因果有终。

  可现在也是时候到头了。

  提起那些陈年旧事,老侯爷一时也有几分不知应答,只反驳道:“如今只是就事论事,锦湘的事还没解决。”

  “这事因琼华而起,也该让她自己去结束。”

  见他还执迷不悟地说着这般糊涂话,太夫人直接拿起一旁的茶盏,直直将茶水泼到他脸上,好让他清醒几分。

  “祖母……”

  “老侯爷……”

  太夫人刚收了茶盏,花厅内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赵琼华下意识看向太夫人;而许铭良见状则是快步上前替老侯爷净面,关切问着。

  “你若是不清醒,就趁着这盏茶好好醒醒神。”

  将茶盏放回原处,太夫人继续说道:“倘若许铭良是你亲生儿子,你喜欢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即便是你将这条命都折腾进去,我也不会管你。”

  这些时日她一直闭门不出,平日里除却见见赵钦平一家三口外,她再不对外见客。

  即便是谢太夫人邀她去京郊别院一聚,也都被她给推脱掉了。

  她本以为此前老侯爷生辰时她说给他挺的那一番话就足以让他醒悟几分,没想到他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可他若不是你儿子,你为了他、为了那个女人这样折腾钦平和琼华,不分黑白。”

  “我看该去祠堂好好跪一日的人是你。”

  九泉之下,赵家的列祖列宗若是得知后人是这副德行,怕是也要多生悔恨。

  接连两次被茶水泼中,即便老侯爷想说什么,一时却也找不到能够反驳太夫人的话。

  这些陈年旧事小辈不知,可他们两个却清楚知道,许铭良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镇宁侯府偌大的家业自也全是要留给赵钦平的。

  “许家当年怎么说也是救过婉儿一命的,锦湘一事只当是换却这份恩情了。”

  半晌过后,老侯爷才开口。

  听老侯爷提起赵婉的事,赵钦平蓦然想起前几日赵淮止从宜州回来时说的话。

  许是当年,那不是一份救命之恩。

  只是一桩歪打正着又顺水推舟的戏码罢了。

  可那对夫妇尚且还未进京,诸多如果也不过是他们的揣测。

  提起那份救命之恩,太夫人觑了许铭良一眼。却并未言语。

  赵婉是他们的二姑娘,年幼时走丢过一回,寻了近半年的时间才又在宜州附近寻到她,这才又将人接回京中。

  当时随赵婉一同回京的还有许铭良。

  当年短暂收养过赵婉的人家正好还是那女人的贴身婢女。

  那婢女也口口声声说许铭良就是那人的亲生儿子。

  兜兜转转,倒是从未绕开过那人。

  回忆起那些模糊往事,太夫人心下愈发好笑,“自他来府中也有二三十年的光景,再大的恩情也该还完了。”

  “你愿意继续还就你自己来,别再牵扯到钦平和琼华。”

  “即便如今裴家不在了,我在皇上面前也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裴家的老太爷当年是太子太傅,也是文官重臣,朝中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指点和教导。

  当今皇上亦如是。

  凭着这份旧情,即使裴家早已在那场叛乱中倾倒,但毕竟当年声望仍在。

  深知再与老侯爷说下去,来来回回不过都是那些没用的话,太夫人便也不欲多说,“你若是想许锦湘在狱中多受几份磨折的话,大可再让钦平和琼华去求情。”

  只是到时皇帝会如何衡量,就完全不是他和许家能左右的了。

  皇上对镇宁侯府的情况又不是毫无了解,若是有人去替许锦湘求情,皇上又怎么会猜不出来是如何一回事。

  他和许家,没一个是清明的。

  语罢,太夫人便看向赵琼华,轻拍着她的手叮嘱道:“若是这几日还有人让你进宫去求情的,你就直接让那人来找祖母。”

  “好,琼华记住了。”赵琼华点头应下。

  “好。”太夫人欣慰地应下赵琼华的话,她话音刚落,花厅内忽又想起老侯爷的话,“这镯子……”

  怕是说不明白一般,老侯爷又指了指碎裂在地上的翡翠镯子。

  那镯子成色极佳,只是如今断裂成三段,躺在地上再无人问津。

  太夫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几分平淡几分不在意,“碎就碎了,不必捡了。”

  “本也不是什么有意义的玩意。”

  留下一句话后,太夫人正想同赵钦平再说几句时,还未开口,赵钦平却先一步说道:“今日还劳烦娘在花厅多留片刻。”

  闻言,太夫人不由得一怔,见他面色严肃,便知晓他想说的定然是正事。

  要让她和老侯爷都留在花厅才能提及的事,想来也不是小打小闹的事。

  她点头应允,原本要离开花厅的步伐也转而走向与老侯爷隔着一个桌案的正位处,“你先说正事,今日我还能为你撑腰。”

  见状,一直站在老侯爷身边的许铭良微微眯眼,心下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无端的紧张。

  可今日太夫人也在场,加之方才因为许锦湘的事闹得并不愉快,此时他也不敢骤然开口。

  赵钦平未同老侯爷躬身行礼,直言不讳道:“铭良如今已经调任回京,不日便要在刑部上任。”

  “之前因为铭良在荣州,迁府太过不便,两边都需要人打点。”

  “如今他长留在京,也该合计一番迁府的事宜了。”

  “此前我与刑部尚书闲聊时,听他提过城东留有好几处空着的宅邸,近日若是无事的话,你正好与弟妹多去瞧瞧,也好早日定下来。”

  谈及最后一句话时,赵钦平是直接看着许铭良说的。

  言语十分清晰,他的态度也很是笃定,不似在同许家人商量迁府的事。

  听到迁府二字,许铭良蓦然攥紧双拳。

  即便在赵钦平出言留下太夫人时,他心下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却也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许铭良尚且还知要收敛着情绪,许周氏闻言满是震惊,脱口而出道:“侯爷的意思是想与我们分家?”

  昨日许锦湘入狱一事对许周氏而言已然是不小的打击,可她没想到的是赵钦平竟然会突然提出这件事。

  教人措手不及。

  许铭良在侯府都住了有二十多年,而她嫁给许铭良也有十六年。

  都这么长时间了,赵钦平怎么还会提出分家的事。

  亲耳听到自家父亲说要让许家迁府一事,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赵琼华难免也有几分震惊,却又很快平复下来。

  许家在侯府住了这么多年,好事坏事都做尽。

  如今时机已然成熟,确实没有再让他们留在府中、再让他们下手的道理。

  不过在听到许周氏的话后,赵琼华轻笑,“婶娘说笑了,自然是谈不上分家的。”

  “那就好。”

  许周氏闻言长舒一口气,可还没等她真正放松下来时,赵琼华便又在她心上补了一刀。

  “许叔叔与父亲并非亲兄弟,何来分家一说?”

  “只是迁府而已,婶娘别紧张。”

  镇宁侯府姓赵,与他许家又有何干系。

  许周氏搬出去时难不成还想分走她镇宁侯府一半的家产不成?

  “郡主是何意思?”

  难不成是想让他们净身出户吗?

  这不可能。

  许周氏一时太过震惊,不留神将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净身出户倒不至于,婶娘不用这般自己吓自己。”赵琼华了解许周氏的习性,知她是惦记着侯府的诸多铺子地契。

  自她娘亲走后,许周氏少说也接管了侯府七八年的公中。

  侯府中有什么好的铺子地契甚至是珍贵宝物,她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而镇宁侯声名在外,亦不是许铭良能轻易得到的权位。

  乍然让她迁府,她定然是万般舍不得。

  索性在许周氏开口之前,赵琼华就先一步将话接过来,“这么多年婶娘替侯府打点着公中,也是有几分劳苦在身的。”

  “许家借住在侯府这么多年,即便许锦湘不顾念赵许两家的情谊,可我们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

  话里话外她仍旧在拿许锦湘提醒着许周氏,更多地却是在提醒着老侯爷。

  方才他全然不顾儿女亲情,一心只想帮着许家将许锦湘救出来,却丝毫不管若是他们去求情,皇帝会不会迁怒于他们。

  如今许家若是迁府,不该许家得的他们半分也别想拿走。

  “若是琼华没记错的话,这几年祖父也将四家铺子和一家庄子记到了许叔叔名下。”

  “这些既然是祖父给许叔叔的,就权当是侯府送给许叔叔的乔迁礼了。”

  赵琼华仔细回忆着账本上的东西,以及先前小张管家悄悄递给她的消息,有理有据地说道,“此前我娘的铺子在婶娘手中,婶娘用这些抽成也开了几家铺子。”

  “这些就当是给婶娘的,以感谢婶娘这些年来操持侯府。”

  “至于婶娘当年的嫁妆,以及客人托人送到许家的礼,我一早便让青鸢整理在册子上,一会儿便给婶娘送到留月阁。”

  像是怕许周氏之后再同她打迷糊,赵琼华一边说道,还一边将所有铺子都念了一遍。

  许周氏听见她这般有条不紊地说着他们迁府后该得的东西,她咬牙,心下更是将赵琼华恨到了骨子里。

  今日赵钦平忽然提出许家要迁府的事,是谁都不曾料到的。

  可赵琼华都不用回琼华苑重新过一遍账目,便能及时说出这么多能分给许家的东西,想来她是早有准备。

  只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好随时派上用场。

  赵琼华到底背着他们做了多少准备。

  等赵琼华将该分给许家的东西都报完后,赵钦平适时开口:“琼华所说的这些都是我让她合算好的。”

  “铭良,你和弟妹若是觉得有哪里不合理,可以随时来找我。”

  明明哪里都不合理。

  她操持这侯府这么多年,对侯府的家产一清二楚。

  方才赵琼华所说的这些,旁人听起来确实不少,可她知道这不过只是就九牛一毛罢了。

  她和许铭良为侯府做的许多事,又岂是这些东西能轻易囊括的吗?

  许周氏暗自咬牙,下意识看向许铭良,见他也在低头沉思,她不由得又看向老侯爷。

  今日为了许锦湘,她没少流泪哭喊,说话时嗓音仍有几分哑意,“老侯爷,这迁府的事来得太过突然,我和铭良都毫无准备。”

  “您看是不是能再缓一段时日。”

  “铭良现在还未到刑部任职,乍然迁府对他的名声也不好。”

  再缓一段时间,让他们彻底将侯府做空吗?

  赵琼华好笑,她刚想出言反驳许周氏时,赵钦平便朝她摇摇头,示意让她先不用开口。

  “刑部郎中一职在朝中并不算低,即便是比他低两三个品阶的官员在京中基本都另立门户。”

  “若是铭良一直借住在侯府,反倒于他名声有碍。”

  这种事情赶早不赶晚,今日借着许锦湘的事,他们便顺水推舟将所有的事都解决了。

  以免再留下大患。

  等赵钦平说完,久久没有表态的老侯爷这才抬眼看向他,问道:“迁府一事,你筹谋多久了?”

  太夫人深知老侯爷的脾性,见他这般平静地问出这话,便知他心下定是生气的。

  许铭良在侯府中住了这么多年,别说他已经将自己当做侯府的人,便连老侯爷都习惯府中住着许家的人。

  突然提出迁府一事,别说许家人接受不了,老侯爷也未必能同意。

  但许家如何、老侯爷如何,这些都不是太夫人需要考虑的事情。

  既然她今日也在花厅,那她总不能看着他心血白费。

  太夫人一手端过刘嬷嬷递上来的新茶,轻抿一口说道:“许家与赵家本就是两家人,迁府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原本在他成亲时就该另立府邸的,现下又拖了十多年,也是时候了。”

  她一言将这话给说到死胡同里,正好回绝了方才许周氏的话。

  再拖多一段时间,不过是再给许周氏兴风作浪的时间罢了。

  届时他们迁府时,明面上是带走了琼华留给他们的东西,暗地里不知还要用多少小手段。

  赵家一代代传下来的家业,没理由要便宜了许铭良这个外人。

  “琼华方才所说的分给许家的东西已然不少。”

  “你要是觉得还少,就从你自己的私库出,别打侯府的主意。”

  老侯爷刚想开口时,太夫人像是有所预料一般,先他一步开口。

  “不论你是对那女人旧情难忘,还是真的念那份恩情,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这么多年你因为偏袒许家,闹出来的荒唐事已经够多了。”

  “你若是当真舍不得许家,同他们一起迁到新府邸便是。”

  左右许家人都不会亏待于他。

  救命之恩这事若是放在京中别的世家,许是一开始便能解决妥当,不会报恩报二十多年都还没完没了的。

  见太夫人态度这般果决,丝毫不留给他回转的余地,老侯爷心下愈发疲惫,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旧事。

  当年他带着周禾回京时,一心想迎周禾进府,可她也是这般决然不同意。

  直至后来周禾不知所踪,他多次派人离京去寻都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铭良从来敬你,也未曾得罪于你。”

  “你当年容不下她,如今连让她的儿子留在府中都不肯吗?”

  往事愈渐清晰,老侯爷捏着眉心,不由得说出这句话。

  可当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可这句话已经传到众人耳中,再清楚不过。

  太夫人闻言,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她感觉不到当年乍然听见老侯爷要娶平妻时的震惊与无措,也感知不到当年的痛彻心扉。

  仿若她从未经历过那些事。

  时过境迁,岁月留给她的不过是满心的平静与淡然。

  她侧目看向老侯爷,“如果当年我没有怀着婉儿,许是我就与裴家一同离京了。”

  哪怕是与裴家同死共葬,也好过面对今时今日这般光景。

  “钦平是你的亲生儿子。”

  “而许铭良不过是你自认为他是周禾的儿子。”

  “单凭那丫鬟的话,你便如此笃定。”

  所有的话都已经挑明,太夫人此时也没了什么顾忌,“你自己的事,别给钦平留下麻烦。”

  “你若执意要让许铭良袭承你赵家的侯位,大可明日就给皇上递一封奏折。”

  “孝字当头,钦平也拦不住你。”

  “只要你问心无愧,对得起赵家的列祖列宗。”

  “你百年之后便葬在许家的茔冢中。”

  一边说道,太夫人便给赵钦平使着眼色,好让他先准备着许家迁府的事。

  即便老侯爷对周禾再情深,也不可能置赵家于不顾。

  他再荒唐,始终都知道镇宁侯的侯位、赵家的一切基业都是要留给赵家人的。

  即便许铭良与他再亲近,他再看重许铭良,都不会做出这种有违祖上的事。

  如此想着,今日又恰好说到身后事,太夫人长叹一口气,望向赵钦平和赵淮止,却是对老侯爷说:“既然你始终觉得是我误了你们,那百年之后,我不想也不愿与你同葬。”

  不是不能,而是她再也不愿意了。

  她蹉跎半生,不想在身后还与他有纠缠。

  既然他们生前不曾同衾,死后自也不必同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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