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九婴
漆黑柔软的短发干净利落, 略微长一点的半遮住眼睛。
此时重觎虽充满了兽性,但眼睛澄澈干净似是净水涤过,白净的脸衬得整个人像不曾入世的小少年。
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即便重觎现在看起来依旧很年轻,但也是二十五岁年轻男人的样貌, 但现在他像是变成了十五岁。
由内而外的戾气和燥郁消失不见, 他现在简直干净的不像话。
他上半身一件衣物也没穿, 精实的上身暴露在外,被华冶捅过两次的胸口没有一点伤痕, 华冶立即下意识撇开视线。
重觎没有别的动作, 只是强有力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华冶尝试甩开发现在全靠力气的方面,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索性没去理他由着他牵,自己顺势托着夜明珠转向别处, 很快看清楚了这暗室的全貌。
即便她的确记性不好,但这里的所有的样式也足够令她回想起过去。
一模一样的陈设,一模一样的装饰, 连摆放顺序都不差一毫。
这里, 和华冶曾经在西华的书房是完全一样。
难以置信到每一处细节和角落都是惊人的一致。
华冶想去再细瞧, 握紧她的重觎有了一丝的躁动,他不肯华冶去别处,他掰正了华冶的肩膀, 试图让她与自己对视。
华冶盯着这双眼睛, 突然觉得茫然。
这面前的人,真的是他吗?
现在的重觎并不知道华冶在想什么,他拍拍华冶, 伸出手指了书架,慢吞吞得牵着华冶的手走到近处。
只见重觎随意从中抽出一本书,突然书架开始扭转,书架的背后竟还有房间。
华冶警惕得看向重觎,重觎望着她的眼睛,迟钝得在她掌心画了个圈圈。
这个圈圈,华冶起初并没有在意,等她跟随着重觎走进这个房间,才明白这个圈圈的意义。
房间不大,但房顶极高,华冶猜测这是一路直通到千重塔的塔顶。
夜明珠搁在凹槽内,瞬时整个房间亮如白昼,重觎提前捂住她的眼睛,等她睁开眼睛时,华冶看到了令她无比震惊的一幕。
房间内挂满了画卷,不说上千也足有上百,从底部到顶部,全部都是。
然而画卷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自己的脸。
画上的少女姿态万千,或者绞着手蹙眉很不高兴,或是眉飞色舞的说话,或是低眉顺眼含羞浅笑……
每一幅画,色彩鲜明,线条着笔之处传神有度,似是作画的丹青手倾尽了所有的细腻和爱意,才让少女活灵活现,跃然纸上。
刚开始,华冶还在想画中人是小千,但她走进细看,明确了。
画中的少女,都是一百年前的六姑娘。
她有些印象,那个时候她满心爱意追求魏轼卿,魏轼卿却总是不理会她,常常冷冷的轻斥,害得她伤心了好久。
直到成亲,华冶依旧觉得,魏轼卿是个冰冷的男人,尽管有片刻的温柔予她,但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若即若离,只是,当时的她甘之若饴。
在手心里画圈圈,也是她强行塞给他的暗号。
有的时候,她惹了他不开心,有的时候他能好久不理她。华冶总会偷偷潜入他的房间,在他读书睡觉的时候,在他的掌心画圈圈。
这是认错的暗号。
“怎么?”魏轼卿垂眼看向她。
“我错了。”华冶抿着唇一遍在他掌心画圈,一遍低眉顺眼得乖巧端坐。
掌心传来酥麻的痒痒感,瞧着少女的睫毛飞速的扑闪,魏轼卿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很多时候并不想搭理她,毕竟即便她是他的目标,但他很不喜欢这样蠢傻的姑娘。
什么也不会,教东西都会学错,做错了事除了认错求饶,就会卖萌撒娇。
真要命。
心里这样想,但嘴角总是不自觉得上扬。
春日,华冶会安安静静得趴在书房窗前休憩。她半个身子靠在窗沿边,胳膊搭在上面,小小的脑袋梳着可爱的双丫髻,红色的丝带随风飘在脸前,鼓囊囊的腮帮一起一伏。
屋内的魏轼卿无意间抬头瞥见,便搁下手中的书,阳光洒落窗前,微风浮动丝带飘飞蹭到鼻尖,华冶的小鼻子一抽一抽似是痒痒难忍,嗯哼了好几声,魏轼卿无奈不自觉上前为她拿开挡脸的丝带。
小丫头毫无察觉,还在浅浅睡着,轻轻的鼾声香甜可爱。
他看得入神,一看就是半个时辰,他悄悄回到房间落笔作画。
从此一发不可收。
夏天炎热,华冶穿着薄薄的衣物,日头高照,她热得狂扇扇子,但纱衣下的白嫩胜雪的肌肤生了红红的疹子。她凑到魏轼卿跟前,听他读书,倦得和不开眼,支棱着胳膊托腮,慵懒散漫得窝在旁边的榻上,眼睛眯着,一手扇风,一手搂冰,别提多滑稽。
但偏偏,魏轼卿就觉得可爱极了。
魏轼卿想着,他们还有秋天和冬天,他还要画出华冶每一天的傻样,但始终没忘了,他来的目的。
取出千魔杖,进入千重塔取出魔血揭开封印,成功化魔。
华冶扫了一圈,大概也是没想到,他竟然天天画她。她以为他在书卷中学习,谁料他时刻在暗暗观察。
仿佛揭开一层薄纱,华冶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意识到,魏轼卿是喜欢她的。
是喜欢,不是爱,所以最后他还是狠心下手。
重觎像是等待夸奖的孩子,兴奋着打量华冶的神色,没想到却对上她倏冷的眸子。
他的瞳孔骤缩,明显的不知所措。
“滚开。”华冶甩开他的手。
重觎怔楞在原地,僵硬得看了眼自己的作品,懊恼得耷拉着脑袋。
华冶向后退了一步,重觎就想紧追一步,但他又不敢逼紧,只得挪着小碎步。
不是装的。
华冶确定了。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和讯息。
重觎可能不是纯血的魔族。
换句话说,他极有可能是人族和魔族诞下的孩子。
至于是什么人族,她还需要查。一旦查到,那杀掉重觎就很容易了。
以前,她不是不想杀他。尽管死了很多小鱼小虾,但这个人不死,她也不会有一天的安心。
但她已经无法修仙,更不能化神。这个世间,最可悲的是就是天道的自然规律,她纵然死过一次,但身体仍是凡体,她与重觎之间横亘一条天堑,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杀了他。
可是重觎不是纯血魔族呢,血脉不纯,那就是只有一半的血脉庇护。
他或许可以自愈,但不能长生不死。
既然现在的他情况特殊,对她这么的信任和放心,她怎么不借机欺骗套出一些线索。
比如,他的软肋。
重觎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是纯黑的,不似先前的幽蓝。
他看华冶已经动怒,就老实待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你过来。”华冶勾勾手指头,重觎便像竖起耳朵等主人呼唤的狗子,欢喜得蹭了上去。
华冶:……没让你靠这么近。
她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害怕过多的接触会触发他更多的兽性。
重觎从她进来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华冶猜测他可能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正思考怎么去询问他,这时重觎悄悄进了一步,弱弱得开口:“你,你别生气,对,对不起。”
这样的诚挚的道歉是华冶没有想到的。
“我没生气。”她笑着说。
来之不易的笑容让重觎欢喜不已,华冶不易察觉得抽开自己的手。
“你害怕我吗?”她问着,语气刻意温柔。
重觎摇摇头。
“你记得我?”
重觎点点头,又摇摇头。
华冶眸色一沉,原来是这样啊。
“你知道小千是谁吗?”
重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的痛苦,缓缓开口:“是钥匙。”
钥匙?她果然不是人。
华冶又问,“是什么钥匙?”
“千……”就要在重觎说出的时候,他忽然猛地抬头,似是感受到什么,眼神瞬间阴寒,像是本来的他。
他拉着华冶快步走出这里,然后右转掀开床帘,华冶这才发现团子还在这里。
华念躺在榻上,像是沉睡,但比华冶刚送来脸色更惨白。
华冶已经接受了他是仇人孩子的真相。
看着华念的眼睛没有一丝的温度。
这孩子的生死本就和她没有关系。
但她嘴上却是说:“念儿没事吧?”眼睛望着重觎,想从他的眼神捕捉到东西。
重觎蹙眉,难得的没有回她。
华冶挑眉,看来是有事。
重觎很是焦躁,华冶看出他好像是不能离开这个房间,有些奇怪。
现在的他,的确不适合离开房间,毕竟外面有很多与魔尊对立的妖魔鬼怪。
华冶目前只能知道他的力气和平常一样,但不知道他是否依旧能够自愈。
她在重觎没有注意的时候,打碎了一个杯子,重觎听到碎裂的声响忙检查有没有受伤,华冶趁机用碎片假装不小心划到他。
碎片割破了他的皮肤,却很快恢复原本的模样。
是这个房间保护的他,还是因为他的身体没有改变?
华冶还是不确定。
但现在的重觎非常好控制,甚至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没事的。”华冶用手摸了摸他细软的发丝。
重觎满脸自责。
“你想不想出去?”华冶的语气放低,有意在这个时候转移话题。
“我……我不能。”重觎有点抗拒。
“为什么?”
“儿子,在这里。”
一个十五岁模样的少年嘴里说着自己的儿子,听上去有点违和。
“这样啊——”华冶想着,思索要怎么把他弄出去。
取得他的信任,欺骗,再杀了他。
让他尝尝背叛的滋味,岂不是更有意思?
——
也不知道两个人待了多久,小千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就直接闯了进来。
重觎一见小千,神情瞬间冷了,华冶以为现在的他不会生气,没想到他看都不看小千。
小千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来了,难道就要抛弃了我不成?”
华冶一听,就知道她又开始了。
谁料重觎一点反应也没有,只道了一声,“你走开!”
小千的泪珠终于掉了下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重觎,你怎么能!”她洒了点热泪,转身跑开。
华冶知道机会来了,便抛下重觎去追她。
小千一路下了顶层,没想到一回头竟是华冶来追她,脸色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华冶追到她就问,“妹妹,你别伤心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看他呆呆的,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华冶以前不懂,复活后也不屑于这些手段。但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方面的天赋,她现在才懂了为什么会有南盈燕宁,还有小千这样的人。
她们演着小可怜装着善良,观察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以对方的性格起点,再用言语动作作引,揣测对方的心路,根据反应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这样手段远比明面上靠实力打压要厉害的多。
不用一兵一卒,就能击溃对方。
明不见血,暗不见伤。
华冶算是学会了。
小千一愣,立即道:“姐姐,你说什么呢,你才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华冶心中笑着,这小千真是句句都是陷井,明显又是诈她。
“什么夫人?”
小千瞧着华冶的反应,便低声说:“没什么,姐姐听岔了。”
“妹妹,我看你的夫君啊,他肯定脑子有点问题。他到底是怎么了,你在这里受了委屈,我真是替你不公平。”
小千急道:“他才不是脑子有问题,你不知道,他现在是特殊情况,要不是你……”小千连忙改口,“反正他是六界中最厉害的男人!”
如果顺着一个人说话,这个人不一定会说实话,但要是反驳她,她便一定用实话来再反驳你。
现在华冶确定,重觎变成这个样子和她有关系。
或许就是因为她捅了他两次。
华冶没有再反驳,她发现这个小千对重觎是全心全意得钦佩和仰望,容不得别人说半点坏。
她假装闷闷不乐道:“你说他是最厉害的男人,那他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还把你连累。”
小千急眼了,“千重塔是成了他的地盘,他身为主人当然可以住在这里,不是被困的。而且他更没有连累我,只是我自己的问题,离不开这里。”
“啊?是这样啊,你好可怜。”
“不,我不可怜。”
小千看着替她委屈的华冶,心中冷哼,傻子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华冶现在明确了,小千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为什么离不开千重塔,为什么重觎说她是钥匙,而她自己说当初重觎是为了她。
可是她多年未解的问题在于,为什么千魔杖是在华冶这里?
华冶当下还有一点需要确认。
小千又哭哭啼啼诉说了一番自己的委屈,把华冶带回去,让她好好养伤不要乱走接着就离开了。
小千走后,仇良一遮,华冶整个人隐匿在伞下。
撑着伞,华冶走下顶层。
千重塔相当于一座巨大的牢狱,关押犯人。只是对于妖怪们不同,他们一关就是上百年上千年。
除了整座牢笼,内部还有禁忌的分隔。
除去重觎所待的顶层,足足十八层,每一层的妖怪都只能待在自己所在楼层,而每一层都有一只大妖镇压。
也可以算是狱头。
每一只大妖都曾祸世。他们却甘于在魔尊之下臣服,这也说明当初重觎夺塔时的实力已经是不容小觑。
塔内还有残存着千年封印的锁链,但这封印的锁链还没有完全断掉,应该是重觎知道自己的能力并不能完全压制这些妖怪。
她沿着每一层都在寻找,大妖对气息非常敏感,她必须要小心。
她谨慎注意观察千重塔内的情况,眼睛在寻找着。
她所经过的地方都引起一阵的骚动,但并没有让妖怪发现,直到途径十五层,不知不觉走进一个拐角,拐角内血腥粘稠,原本以为这条走不通,没想到她不手下触碰了一个按钮,拐角处多出一条长长的甬道。
随着甬道,她进入了一个无比空旷巨大的宫殿。
塔内另有宫殿!
华冶微惊,她循着光亮向前,却听到身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像是鳞片贴着墙壁滑过的声音。
妖风肆虐,华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耳边传来鬼怪们的碎碎念,“看看看,多少年没见到人了。”
“又是想要神血来找死的。”
“哈?不对吧,是要那半瓶魔血的。”
“我赌神血。”
“我赌魔血。”
鬼怪们争论不休时,华冶被一股强劲的妖风掠倒,接着又一股掠过华冶撑着仇良挡下。
“哟!还有一把厉害的伞!”鬼怪们惊奇!
这股妖风横冲直撞,蛮横得很。妖风被仇良吸光后,似是不敢再造次。
华冶的眼前一片昏暗,只有远处两团微光。
她朝着光芒走进,其中像是有无数阻力在阻挡着她,但华冶被微光吸引,用仇良朝着阻力的方向用力一砍,连带着碎碎念的鬼怪们都噤了声。
空荡无人的宫殿,漆黑如夜,华冶步伐缓缓向前,两团朦胧的淡光愈来愈亮。她走近了。
目光之及已是星芒万丈,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两瓶琉璃杯。
一瓶璀璨闪耀,一瓶锋芒凌厉。
两团光化作一颗颗不同颜色的星辰,散落在宫殿的四周,形成漫天星海,流光飞舞美不胜收。
白皙的手腕抬起,眼见就要触到杯子,鬼怪们叽叽喳喳得争着,华冶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华冶侧眸问:“这是什么?”
鬼怪们:…………
“这是神血和魔血。”身后骤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妖风席卷,华冶抬手遮住眼睛,她能感觉有个庞然大物出现在自己眼前。
“哟吼!她完了她完了她完了!”鬼怪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很是兴奋得期待华冶被杀死的瞬间。
然而等华冶再抬眼看去,只见面前出现一个手持两件半月形武器的女孩,她长相清纯但一张脸惨白毫无活样,一张脸白得像是涂了层层白粉。
女孩僵硬得指着华冶,发出孩童的声音。
“来者何人?”
华冶没有回答,两人僵持着,女孩无神的双目紧紧盯着她,两人之间随即形成一个圆形结界。
华冶缓缓收起仇良,一身煞气掩不住向外扩散却被结界挡在里面。
女孩看到仇良的时候一愣,靠近华冶更是讶异。女孩歪头细细回忆着,倏地后退一步,“怎么是你?!”
她的语气俨然是和华冶很熟悉,但华冶并不认识她,不过她很确定,这妖并没有把她认成小千。
似乎看到华冶没有任何反应,女孩走进了,她惨白的脸有些动容,“过了数百年,你竟认不得我了?”
华冶还没开口,面前的女孩骤然变身成九头蛇身,一颗大蛇头纵然伏低与华冶对视。
“是我,九婴。”九婴,是凶兽蛇身有九头即为九条命。[1]
华冶记得,这是传说中的大妖。
似乎得不到华冶的回应九婴相当暴躁,她尾巴横扫过来卷起华冶。
“你堕神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我被封印进了千重塔,也找不到你。”说着九婴嗅了嗅华冶的气息,蛇身瞬间凝固。
“人?”
似乎惊呆了,它连忙变成人形。
华冶被问的一头雾水,但她还是保持冷静,“你认错了。”
“不可能!”九婴的声音几近凄唳如婴,她道,“那个修成人形的钥匙幻化成你的模样,我都没把她认错,就算长得一样但我就是知道她不是你。你就是你,我是绝对不会认错!”
九婴似乎意识到什么,一脸凝重。
“看来你真的下凡转世了,我以为……算了,怪不得现在你什么都不知道。”九婴无奈的叹了口气。
九婴话语间的意思,令华冶难以置信。
九婴看着有些懵的华冶,惨白的脸变成青色。“你怎么来了千重塔,还到了我这里?我自从被关进塔里,就被迫守护魔血和神血。当初你建造塔的时候,关了多少与你有深仇大恨的妖怪……最后和你分别,倒没想到我也被关了起来。后来我一直以为你泯灭了,没想到啊——”
“我来找东西,碰巧进来了。”九婴话语的信息太多,华冶摸不出思路,只能顺着她的话说。
“什么东西?”
华冶道:“你知道华之桑吗?”
九婴记忆混杂,需要九个头一起想才想出个所以然,“华之桑?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类。他是掌管千重塔钥匙的人,千魔杖应该在他手里,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千魔杖幻化成人形,成了那个女人。怎么?你找他是为了什么?”
在塔内的妖怪一关就是上千年,一百年只是弹指之间,九婴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华之桑早就死了。
现在,华冶已经不用找了。
她是想在这里找出西华封印的痕迹,以此来确认父亲和千重塔的联系,但一些缘由已经让九婴说了出来。
当年,果然是她爹掌管了千魔杖。
可是他把千魔杖放在了华冶的灵识里,是不是说明,他知道自己是谁?
千魔杖是打开千重塔的钥匙,而千重塔如果真的自己所建,那么只有自己才能镇得住千魔杖。
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为什么一个父亲会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自己女儿的灵识里。
要知道华冶自出生就体弱多病,不能修炼,灵识更是脆弱无比。
这个答案,华冶即便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
这是唯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