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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专属锦衣卫(重生) 正文 55|守株待兔

作者:翦花菱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383 KB · 上传时间:2017-11-01

正文 55|守株待兔


临近傍晚, 徐显炀与诚王那三十名侍卫当中的一个在京城街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碰了头。  

  “依大人安排,我三人在李祥家外待了半日, 见到他家一切如常,媳妇出门买菜, 老太太抱着孙子坐在门口晒太阳, 未见有何异状。”  

  今早被徐显炀差遣去李祥家外蹲点的三名侍卫当中,两个都是锦衣密探,密探常年潜伏在外,蹲点跟踪的本事比北镇抚司衙门里的锦衣校尉还要过硬得多,倒不必担心他们会被对方察觉。  

  徐显炀听后点了点头,如果李祥真的出卖了他们, 家人却并没有受到威胁,只能说明他是为了钱, 李祥确实爱财, 平日里总会抓住各样机会占点小便宜。  

  不过, 他真会为了钱财出卖朋友?  

  一想到这里, 徐显炀就难免烦躁, 按捺心神道:“知道了,留那两人继续盯着,你去回报王爷吧。”  

  那侍卫名叫郭塘, 闻听后眼神闪烁道:“大人, 查案毕竟是咱们锦衣卫的差事,其实只要咱们想藏私便可藏私,也不必事事都向王爷禀告。”  

  徐显炀不禁苦笑:“难得你还有恁大的胆量, 将来万一哪里出了纰漏,王爷真要杀你们全家,我可没把握保得住你们。”  

  郭塘却是坦然一笑:“属下往日得大人的关照不少了,哪能听人家几句威胁就倒戈投降?大人放心,但凡您有差遣,属下自然还是听您的,外人漫说是王爷,就是皇上,也要排在您后边儿。”  

  徐显炀摆摆手:“你有此心甚好,不过,还是先去回报王爷吧。”  

  他并不怀疑郭塘说话不实,自从他做了锦衣卫指挥使,因体恤密探比寻常手下更为辛苦,曾自作主张为所有密探提了二成的俸禄,为这他挨了户部不少参奏,此外前不久他还自己拿出体己银子,对诸如王府以及高官跟前冒风险更大的这些密探又多加了些补偿。  

  这些人念着他的好,对他忠心,也是应该的。  

  若说奸党出巨资收买,这些人还说不定抵不住诱惑倒戈过去,但仅仅是受诚王的威逼,他们却不见得就会出卖他。  

  徐显炀还是相信,人情比威逼利诱更加靠得住。只是这一回在李祥这里,不知这条原则还是否奏效。  

  此时天还不黑,为免引人注意,徐显炀没有亲自去王府接杨蓁,只是托侍卫带了话回去。诚王对此自然没有异议,只挑了那三十名死士中的两人去筹备车马,避着外人注意,接了杨蓁与画屏上车,离府去往盈福楼。  

  “今日他们是将你当做我朋友接你去的,你可别以下人自居。”路上杨蓁向画屏嘱咐。  

  这几天来随着画屏学的婢女规矩多起来,她在杨蓁面前就表现得越来越像个婢女,对她恭敬,还主动端茶送水,纵使杨蓁叫她不必如此,画屏也没听。  

  “嗯嗯,我省得。”此时画屏还算自然,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坐于车中,“我问你,徐大人今年才得了你,那两位千户大人可曾娶妻?”  

  “听说李大人是有家室的,卓大人从前订过亲,结果未等成亲,未婚妻就病逝了,至今尚未婚配。”杨蓁奇怪地看看她,“莫非你在打什么主意?”  

  “你想到哪儿去了?”画屏轻推了她一把,“我不过是问个清楚,好确定如何待人家。你不知道,与有家室和无家室的男子说话,有着不一样的讲究。你毕竟有徐大人看顾,我若是出言不妥,会惹人家笑话的。”  

  杨蓁半信半疑,她知道画屏妹子平日虽看着爽利质朴,若真起意要装个相,就凭她这双肉眼,是辨别不出的。  

  画屏往日的说辞,都是甘愿侍奉她一辈子做报答,杨蓁当然没打算收她做个丫鬟,只是对将来如何安置画屏,心里也没个谱。  

  在她看来,卓志欣确是个不错的人,但画屏毕竟是流芳苑出来的,人家卓大哥是否看得上她,还不好说。至于李祥,杨蓁已听徐显炀说了,李祥倒是相中了画屏的,可李祥如今正背着内奸的嫌疑……  

  前一世死前杨蓁因神志不清,对李祥的去向并未看清,但最后仅剩下徐显炀一个人陪着她是无疑的,由此轻易可以推知,李祥当时就是舍了他,随着那伙流寇走了。  

  以当时情形,留下来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为了活命做出那个选择,也不能说就有多卑劣。但也至少可以看得出,那不是一个义气忠厚的人。  

  所以杨蓁很早就对李祥印象不佳,听徐显炀说他有可能做了内奸,杨蓁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画屏,你可听过一段戏文是‘玉华堂前朝复暮,红烛迎人,俊得江山助’?”  

  杨蓁一直记挂着耿芝茵提及的那本戏文,当时只听见耿芝茵提到了这几句话,说是耿德昌在那戏文上标注下来的,杨蓁细细地记住,本以为日后还有的是机会再多探听些,没想到当晚耿芝茵便已遇害。  

  今早她对诚王和徐显炀也又提起了这段戏文,有意联络张克锦帮助查找戏文出处,但那两人却不约而同地表示兴味索然,都说既然耿芝茵已死,只凭这没头没尾的几句话也查不出什么,当务之急还是能擒到对方的手下逼供才更有用处。  

  杨蓁也不能确定这段戏文能有多少用处,毕竟连耿芝茵自己也说不清那本戏文是不是真与奸党相关,她只是留有一线希望想追查个清楚,于是就先来问问画屏。  

  画屏听后却是一笑:“应该是‘玉茗堂前朝复暮’吧?看来你都不听戏的,竟连鼎鼎大名的《还魂记》都未听过。”  

  杨蓁细细回想,能确信自己并未记错,耿芝茵当晚说的确实是“玉华堂前朝复暮”,难道是耿芝茵记错了?  

  她问:“这个《还魂记》是否还有其他版本?”  

  画屏道:“这我倒不知了。《还魂记》成文于前朝,本朝文人改写前朝戏文的也有过不少,你若想知道,去询问教坊司的戏子就好了。”  

  杨蓁点了头,没再说什么。其实她体会得出,诚王与徐显炀两人之所以没有采纳她的建议,也是因为他俩都不希望她再与教坊司有何瓜葛。  

  她一提起教坊司,就被那两人不留余地地否决了。  

  京城华灯初上,马车驶入盈福楼侧面的胡同,那里是专为大户女眷避着外人下车进门的地方,早有火家候在这里,接了杨蓁与画屏进门,送她们去到楼上单间。  

  徐显炀、李祥与卓志欣三人已然等在这里,待见了面,双方少不得一番见礼问候。  

  杨蓁与画屏穿的都是王府配发的衣裳,也都未曾刻意做什么华丽装扮,但在卓志欣与李祥看来,她们今日的穿戴已比上一次在王府门外所见的华美了许多。  

  人靠衣装,单是王府丫鬟的装扮,已令两名少女足够鲜妍靓丽,光彩照人。她俩一进门来,连老实本分的卓志欣都觉得整间屋子陡然亮堂了许多。  

  李祥就像相亲似的穿了身簇新的袍子,满面堆笑,向杨蓁见礼过后,便殷勤地招呼画屏:“画屏女山人快坐,今日才听说女山人已然从良,当真可喜可贺。我可要亲自敬女山人一杯。”  

  杨蓁秀眉一皱。  

  其时人们常把才华出众的名妓称为“女山人”,这对妓.女而言是个尊称,可对寻常女子可就成了蔑称了。  

  杨蓁淡淡道:“李大人此言不妥,画屏本就不曾为娼,何来‘女山人’,又何来‘从良’一说?”  

  李祥的笑脸顿时僵硬。  

  卓志欣也有些尴尬,嗔怪地望了一眼李祥。他那话说得确实太不合宜了,杨蓁还是刚脱离教坊司没多久的人呢,他这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岂非连徐显炀的面子都不给?  

  徐显炀纵是暂不在意李祥的内奸嫌疑,也觉得他这副得意忘形的色鬼相有够丢人,便硬拉他坐下道:“我讨的这媳妇自来说话直,有一说一,你这做大伯子的多担待着些儿,不过我管不了她,没法儿为你撑腰,只能劳你先把这点委屈挨下来了。”  

  画屏听得险些失笑,掩了口朝杨蓁递去一个俏皮的眼神:徐大人当真是疼你呢!  

  杨蓁老实不客气地生受了:那还用说?  

  画屏甜甜一笑,道:“无妨,我晓得李大人并无恶意。”  

  李祥骨头一酥,重又高兴起来,笑嘻嘻道:“姑娘别客气了。我是李大哥,他是卓二哥,徐大人官职虽高,论年纪却只能排行在三。”  

  杨蓁听他说什么都不顺耳,看他在眼前就不顺眼,于是蹙了眉,转眸去与徐显炀以眼神问询:我想整整他,你觉得如何?  

  徐显炀一脸的无所谓:随你,我不管。  

  这便好了。杨蓁伏在画屏耳畔低语了几句。  

  今日宴席是徐显炀的东道,目的在于让两位兄弟见见杨蓁,李祥与卓志欣两人少不得要与杨蓁这位新弟妹互相敬酒客套一番。  

  待得套话说尽,杨蓁便笑吟吟道:“不如咱们来行个酒令吧,权当凑趣。”  

  画屏接道:“不错不错,行个酒令,我便不客气来出个题,就取‘风花雪月’四个字如何?”  

  李祥发怔:“那是什么?花样儿划拳么?”  

  卓志欣笑道:“你恁爱喝酒的人竟不知道,那是酒令,就是出个题,轮着圈地说个句子,扣上题目。像这‘风花雪月’的题目,就是画屏姑娘先说一句带‘风’字的句子,弟妹就说一句带‘花’字的,然后显炀再……”  

  徐显炀闲闲地玩弄着筷子插口道:“不用带我,我是东家不参与,你们四个玩就是。”  

  卓志欣便道:“那就是我说一句带‘雪’字的,最后李祥你再说一句带‘月’字的。”  

  这下李祥傻眼了:“我哪儿玩过这种文绉绉的玩意?不来不来,还不如划拳得好。”  

  卓志欣道:“你叫弟妹也随着你这粗人划拳?放心,不拘诗词曲赋顺口溜一概可以。”  

  画屏也撺掇道:“没错没错,再说输了也就罚两盅酒,又不扣银子,怕什么的?”  

  她这一说,李祥也不好再推脱了。  

  徐显炀暗中好笑,他对杨蓁说起过,自他随着干爹发迹之后,有意提携这两个发小,卓志欣是早早就珍惜机会,随着他习文习武,几年下来已然很有了些功底,李祥却十分惫懒,文不行武也不行,除了心眼还算多,就一无长处。  

  难得杨蓁想了这么个点子整李祥,非叫他在画屏面前大跌面子不可。  

  “如此,便由我来开头了。我就偷个懒,先说句前人留下的。”画屏轻动葇荑,拿一根筷子轻敲了一下菜碟,“昨夜西风凋碧树。”  

  前人留下的?李祥没听过。  

  “好,时值初冬,这一句应景儿。”杨蓁也敲了一下菜碟,发出“叮”地一声脆响,“故园残花红满路。”  

  画屏与卓志欣齐赞了声“好”,徐显炀歪了歪唇角,李祥头顶渗出了冷汗。  

  卓志欣学着她们敲了一下菜碟:“来日棠梨开无数。”  

  李祥忽然来了精神:“志欣你说错了,这句话哪里有‘雪’字?罚酒罚酒!”  

  这人真没救了,一副小人嘴脸,杨蓁轻哂道:“没有错啊,李大哥没听过‘千树万树梨花开’么?”  

  画屏也道:“就是啊,棠梨说的就是雪,没有雪字却又说了雪,这才是高明之举。想不到卓二哥身为武官,还恁有才!”  

  卓志欣笑着客套:“哪里有什么才?将将不出丑罢了。可不敢在你们两位才女面前显摆。”  

  这下李祥再想将将不出丑可就难了,被那三双眼睛盯着,他憋了好一阵,才张口道:“天狗吃个大月亮。”  

  徐显炀刚喝进口中的酒“噗”地喷了,呛得连连咳嗽。画屏不顾形象地笑倒在杨蓁身上,杨蓁也掩着口闷笑不止,卓志欣想给李祥留几分颜面,可忍笑也忍得着实辛苦,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祥在美人面前颜面扫地,满面通红地绷了一阵,转去晃着徐显炀的手臂道:“显炀你得帮我,你怎忍心看着哥哥如此丢丑?”  

  杨蓁又蹙起了眉:这人当真是人品低劣,就猜着我家大人同为武官没甚文采,又没有准备,就想拉着人家陪他丢人。  

  徐显炀好容易止了咳嗽,挑眉道:“我帮你什么?帮你喝酒啊?来来,满上,我替你喝。”  

  李祥望了一眼杨蓁:“我知道今日我一上来便出言不妥,引了弟妹与画屏姑娘不快,受罚是应该的,可是我们做武官的,哪能与你们才女比试这些?志欣他跟我们不一样,他爹当年还中过秀才呢。”  

  画屏见他一心想将徐显炀也拉下水,便打圆场道:“罢了罢了,其实李大哥说那一句虽然意境不合,也算不得错的,就不必受罚了。”  

  未料徐显炀却主动接过话茬:“虽然算不得错,毕竟是坏了前三句的意境,不来个收场未免可惜。”  

  他也“叮”地敲了一下菜碟,道:“月如初,人如故。”  

  画屏与卓志欣又齐声赞道:“好!”  

  杨蓁大感意外,原先她可一直以为自家夫君就是个勉强会读书写字的武夫罢了。  

  徐显炀撩了他一眼,不无得意:你夫君会的还多呢!  

  李祥想要拉人陪绑也落空了,只好讪讪地揭过,再说话时就收敛了许多,没了先前那副得意洋洋。  

  五个人吃喝闲聊,待得酒足饭饱之际,徐显炀忽然很家常很平静地吐出一句话:“有件事须得告诉你们,柳仕明已经清醒了。”  

  柳仕明醒了?柳湘的儿子,那个火烧教坊司、自称如果能被成功救活就知无不言的柳仕明醒了?  

  屋里霎时静了下来,杨蓁心底暗道:他终于说出来了,诚王为他定下的这一条试探之举,他一定很不情愿使出来吧?  

  画屏见李祥与卓志欣都露出吃惊之色,便猜着他说的一定是件重要的公事,就放轻了动作,不出声地坐着,琢磨着:柳仕明是谁?是案犯还是厂卫呢?  

  徐显炀分别望了一眼李祥与卓志欣,接着道:“可惜他人还太虚弱,话都吐不出来,想要问讯也只能再等几天。”  

  李祥极力敛起吃惊之色,朝画屏那边望了一眼:“恁重要的事,你怎会在此说起?”  

  “为何不能在此说?跟前都不是外人,不是么?”徐显炀笑道,“画屏妹子,你不知个中内情,只需记得这里的话全都别去与外人说就是。”  

  人一旦起了疑心,心思就活泛起来了。徐显炀想象得出,他日倘若不能以此事逼李祥露出马脚,他一定会把泄露的责任推到画屏头上,到时也不会再管对人家姑娘的垂涎了。  

  画屏很痛快地应了声:“徐大人放心,我如今身在王府,有话只与蓁蓁姐一人说,才不会向外人嚼舌头呢。”  

  徐显炀道:“我也是说出来叫你们跟着高兴些,等过上两日,说不定咱们就能知道那主使人的身份了。”  

  卓志欣笑道:“这当真是可喜可贺的大好消息。不过还需留心别叫对方的人知道,不然再叫柳仕明被他们灭了口,咱们又前功尽弃了。”  

  李祥也跟着道:“就是就是,一定要对其严加防范。”  

  “这话说的不对。”徐显炀微微欠身,神神秘秘地道,“你们想想,若是增派人手将他守得铁桶一般,对方只需稍一探听,便可知道他的下落,到时再买通一个守卫,便可将柳仕明杀害。还是现今干爹这主意好,柳仕明就被安置在他府上下人们的住处内,仅派了两三个人守卫,这样纵是府中下人,都留意不到那里躺着一个重要案犯,外人又怎会留意得到?”  

  卓志欣犹疑:“这……妥当么?”  

  “妥当妥当!”李祥抢着道,“这一招着实高明,真不愧是厂公想出的高招!”  

  徐显炀默默喝着杯中残酒,不再说话。李祥的每一步表现似乎都在证实着他的嫌疑,得到这一答案,于徐显炀而言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宁愿他是弄错了。  

  从盈福楼上下来时,已过了戌正,徐显炀带杨蓁去到僻静处告别:“今晚不能再去王府陪你了,你好好回去歇着。”  

  杨蓁问:“你们明晚便要布防蹲点了吧?”  

  徐显炀扫了一眼尚站在胡同口说话的李祥与卓志欣:“今晚便要开始了。”  

  杨蓁无声一叹,握住他的手道:“一切小心。不论得到何样结果,都稍安勿躁。”  

  徐显炀一笑:“你还来劝我?明明是你一直都比我更急于破案。不说了,来日再见。”  

  他在杨蓁脸边亲了一口,就放下她大步走去。  

  杨蓁过去马车跟前,上车时见到早已等在里面的画屏正掀着窗帘朝外望着。  

  “看什么呢?”杨蓁坐上车问。  

  画屏被吓了一跳,赶忙放下窗帘道:“没什么,随便看看。”  

  杨蓁请车夫赶车离开,看了眼窗帘,知道那边对着的就是卓志欣与李祥二人等待徐显炀的位置,便小声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看中卓大哥了?”  

  画屏并未有何娇羞,只显得怅然寥落:“我是觉得他人挺好的……不,是样样都挺好的。我自记事起,见过的男人除了龟公乐工,就是嫖客,哪里见过这样的好人?可惜,好又怎样呢?人家是锦衣千户,又是徐大人的心腹,将来前途无量,我去为人家做个妾都不够格的。”  

  杨蓁有些奇怪:“你如今身在王府,难道从未想过,说不定将来有望被王爷看中,收作侍妾?那样的出路难道不好?”  

  画屏苦笑了一声:“好么?往日流芳苑那些姐妹们嘴上说着都想攀龙附凤,实际私底下谁都知道,真心才最难得,能有个真心看中的人陪着,纵使粗茶淡饭一辈子,也是好的。”  

  杨蓁当然同意这说法,只想不出能如何劝她。  

  画屏却没用她劝,自己先笑起来,抱住她手臂道:“我不过是随便想想罢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呢?我还要给你做丫头呢,到时卓大人常来你家串门,我得机会给他端茶送水就足够啦。”  

  杨蓁也不由苦笑,画屏这姑娘的淡泊开朗,真是连她也要自愧不如的。  

  她也拿不准卓志欣有没有接受画屏的可能,就盘算着回头问问徐显炀的意思,先不来为画屏打什么包票,省得万一将来被回绝,再惹她伤心失望。  

  且说徐显炀等三人步行返家,走到一处岔路口,李祥与他们告辞,朝自己家方向走去,徐显炀与卓志欣并肩而行。  

  “今日不去王府了?”卓志欣留意前后无人,问道。  

  徐显炀望他一眼:“我去王府这事,你对李祥说过了吧?”  

  “是啊,就在昨晚,听他问起,我便说了。难道你还想瞒他?”  

  徐显炀驻足停步:“你先回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办。”  

  卓志欣只当他还是要去找杨蓁,点头笑道:“好,你的家有我看着,你就放心去吧。”  

  此处距离与李祥分手的岔路口不远,徐显炀返回头就朝李祥的去向跟了过去。  

  因本就偏爱侦查追踪之类的差事,一入门厂卫他就刻意训练过这类技巧,又有着飞贼跟班的经历垫底,他徐显炀想要跟踪谁,绝没被对方察觉的可能。  

  李祥很快出现于视野之内,徐显炀以夜色掩护身形,一路尾随,直至跟着对方来到李祥家跟前。  

  眼见着李祥走到院门口,扣响院门,他媳妇来开了门,李祥进去,门扉关闭,似乎一切如常。徐显炀不禁起疑:难不成是我猜错了?  

  柳仕明醒来,这么重大的消息,倘若李祥真是内奸,决计是要尽快上报的,不可能有耐心等到明日。不然多等个一半天,说不定就被柳仕明全盘招供了。  

  他先去找到附近郭塘蹲点的地方,向其询问:“可发现有何异状?”  

  “回大人,李祥一家人看似并无异状,不过属下发现,这两日每到傍晚,必有一个挑担卖蔬菜果子的货郎上门,每一回都被李祥媳妇迎进门去,待上好一阵才走,不知这算不算得异状。”  

  “货郎?”李祥家如今还算殷实,若说家里有常来往的货郎,迎进家里去招待并挑选货品,也并不奇怪,可今日不同往日,徐显炀一听便是神色一凛,“今日也来了?”  

  “是,已进去有半个时辰了,至今尚未出来。”  

  徐显炀等不及听完便吩咐道:“把左近的人手叫来,守好了这门户,见到那货郎出来,立刻扣下他!”  

  话音未落他便疾步而走,直绕向李祥家的后院方向。  

  刚绕出胡同口,便见到一个黑影翻出了李祥家的后院墙,落地后朝一方快步遁走。徐显炀急忙追了上去。  

  奈何此时时辰已晚,大多人家已然入睡,周围难见一点灯光,这些后街胡同地带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若非对周遭地形熟悉的,一头撞到树上墙上都不奇怪。  

  徐显炀才追到头一个岔路口,便已看不见对方身影,不禁愤然顿足。  

  寻常货郎哪有逾墙而走的?显见就是今日从李祥那里得了重大消息,不敢再冒险从正门离开,才匆匆逃离。如此一来,李祥的嫌疑已可坐实。  

  徐显炀攥紧了拳头,狠狠一拳锤在身旁一株柳树之上,震得枯叶簌簌而落。  

  罢了,今日这探子捉不到,还可依计明日在干爹家中蹲守等杀手上门,到时候……  

  徐显炀回过身,又朝李祥家的方向望去。  

  次日一整个白天,徐显炀都没在北镇抚司露面,直至傍晚才来,一来就差人叫了李祥与卓志欣两人到跟前。  

  “今晚不用巡夜了,”徐显炀道,“随我去干爹家中蹲点,等候来杀柳仕明的凶嫌上门。”  

  李祥与卓志欣闻听双双怔住,神情却又不尽相同。  

  卓志欣问:“怎么,难不成你昨日说柳仕明醒了……”  

  徐显炀笑了笑:“是啊,他根本没醒,我是拿你俩预演一下,今日再到衙门里来放出消息,好钓对手上钩。你们知道,我这人不善说谎,不预先演练一番,怕说出来别人不信。”  

  卓志欣苦笑:“我还一个劲儿为这消息高兴呢,你真骗的我好苦。”  

  徐显炀转去望向一直不出声的李祥:“李祥怎么了?怪我没说实话?”  

  李祥一怔,摇头道:“哪儿有,你说怎样,我们都听你吩咐就是。”  

  “好,拿好了兵刃,这便随我过去。”  

  李祥犹疑道:“能否容我回家送个信?我娘见我不回家该惦记了。”  

  “你又不是头一回为差事晚回家,怕什么?走吧。”徐显炀姿态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臂,直接拉他出门。  

  卓志欣跟上来问:“就咱们三个?不必带上些人手?”  

  “不必,我已备下了人手在那里。”徐显炀头也不回。  

  时值冬日,又是阴天,天色早早就暗了下来,等到他们三人三骑去到何智恒的府邸,天已然全黑。  

  徐显炀领着他们自一处不起眼的角门进入,这里早有下人等候,将他们迎进门来,对徐显炀道:“王爷正在等候大人。”  

  “王爷?他亲自来了?”徐显炀十分意外。  

  而听了下人这话,李祥与卓志欣只有比他更意外的份——怎么诚王也亲自来了?  

  “我说你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随他进院时,卓志欣忍不住问道。  

  “过了今日,自会与你细说。”徐显炀望了一眼李祥。平日最爱抱怨的李祥此刻却寂然无声,一看便是全身紧绷,一个字都不敢出口。  

  布防等候杀手的下人房院里仅挂着一盏风灯,光线昏暗,一片寂静。距此最近的一间正房屋里点着一盏孤灯,诚王穿了一身平平无奇的墨兰色蜀锦夹棉曳撒,坐在正座太师椅上饮着茶。  

  徐显炀由下人挑开门帘迈步进屋,尚未见礼,目光先被诚王侧后站的一人吸引了去。  

  诚王身后一共站着四名“侍卫”,就属右后方的那一个个子最小,一眼看去像个身量未成的小书童,那竟是扮了侍卫的杨蓁。  

  诚王放下茶杯,淡淡道:“尊夫人非要来,我又管不了她,只好也带她来了。”  

  杨蓁小脸紧绷,眉头紧蹙,趁着诚王看不见她的机会,动作轻小地指指自己又指指诚王,意思是:明明都是他非要我来的。  

  这个细节妙趣横生,倒将徐显炀心头的压抑祛除了不少,他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朝身后跟进的李祥与卓志欣道:“来随我见过诚王殿下。”  

  李祥与卓志欣就跟着他一同向诚王行了大礼,也报上了名讳。  

  诚王叫了起,看看他们:“这就是你那两个心腹?”  

  “正是。”

  诚王唇角微勾:“可见今日我来就对了。”  

  杨蓁心下暗叹,她明白徐显炀将李祥带在身边,是为了免除他去亲自参与灭口的机会,为其留一条活路。那是他十多年的好友,他对其整个一家人都十分熟悉,当然不愿看着他走上绝路。  

  这是他的善心,是他的优点,可是眼下有诚王在场,要是他对李祥的偏袒过于明显,又会令诚王如何看他?到时诚王好容易对他建立起的信任怕是又要大打折扣了。  

  单是听诚王这句话,就已是在嘲讽他妇人之仁、不可托付的意思。  

  徐显炀尚不欲在李祥面前挑明,便没去解释,转而问道:“干爹没有来招待王爷?”  

  诚王懒懒道:“来了,方才还在,是我叫他回去歇着,不必客套。”  

  徐显炀也明白,诚王虽然对他们一系态度大为好转,却还远没到连素日憎恶的何智恒都能好好接受的地步,一定是不愿留何智恒在眼前的。  

  诚王起身踱步到窗前:“那边已如你我商定的办法布置好了,剩下只需在此听消息即可。如你所言,那些人必然不会再等到明日,今夜定会来下手的。”  

  “正是。”徐显炀又朝李祥瞟去。  

  李祥看起来只是有些拘谨,规规矩矩地站着,而低垂的眼皮虽然掩住了神色,却能从睫毛频繁的颤动看出,他眼珠一直在转动,足见心神不宁。  

  有诚王在跟前,谁都无法随意说话,这样的等待未免枯燥难捱。诚王抱着双臂站在窗前,默然望着面前的八仙过海彩绘纱罩灯,就像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卓志欣忍不住朝徐显炀低声问:“不需咱们过去帮手?”

  徐显炀摇头:“等待即可。”  

  对方来杀人灭口所派人手必然不会多,两三人足矣,诚王府那三十名侍卫都是刻意挑出功夫较好的,比徐显炀是比不得,二十多人埋伏两三个人还是稳操胜券。  

  好在这样的等待并不十分长久,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呼喝嘈杂。屋中众人都有所耸动,只有诚王仍然定定站着,恍若未闻。  

  只不一会儿的工夫嘈杂声便止息,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响,一名侍卫来到门前报道:“禀告王爷,贼子共有两人,一个反抗过于剧烈,不慎被杀,另一个已然被擒。”  

  杨蓁、徐显炀、卓志欣等人都是精神一振,李祥的惶恐之色却愈发明显。  

  诚王平静吩咐道:“带进来。”  

  外面的侍卫应声而去,片刻之后,门帘挑开,四名侍卫扭送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进门,让其跪到诚王面前。  

  那人一身黑衣,脖子上仍挂着蒙面用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满面惊惶之色。  

  “卢刚?”徐显炀与卓志欣两人齐声脱口而出,那人竟是卓志欣的直属手下卢刚。  

  诚王眸光一闪,紧紧盯住他们几人的神色变化。  

  卢刚一见到徐显炀他们,双目立刻放出光来,膝行几步道:“徐大人,千户大人,快来救我,我本是奉命行事,也不知这些人为何擒了我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显炀肃然问:“你奉命行事?奉谁的命?”  

  卢刚眼神闪烁,一会儿撩向这边一会儿睃向那边,嘴上道:“大人怎地忘了,属下就是奉您的命啊!不是您说,恐有人会打柳仕明的主意,命属下来暗中刺探的么?”  

  听了这说辞,李祥与卓志欣都去看徐显炀,徐显炀与杨蓁却都去看诚王:王爷总不会连这么拙劣不成章法的谎言都相信吧?  

  诚王也不说话,只缓步朝卢刚走了过来,卢刚见状就谨慎地挪动身子避开了一点。  

  诚王唇角一挑:“你果然认得我,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是何机会见过我的?”  

  卢刚慌张道:“小人并不认得您是何方贵人。”  

  诚王冷笑道:“你若非认得我,怎会有心在我面前演戏呢?”他转向徐显炀,“人交给你了,进了诏狱刑房,总不会还审不出吧?”  

  没等徐显炀答话,卢刚忽然一跃而起,朝他与卓志欣这边扑过来,口中急道:“大人饶命,属下真是奉命行事啊!”  

  在场众人见到来的杀手是他,最为愤慨的莫过于身为他直属上司的卓志欣,见他仍在信口开河,卓志欣一把揪住卢刚衣襟,奋力搡开他道:“临到此时你还要诡辩!”  

  卢刚被他推得朝后一倒,后心竟然正正地撞在一柄钢刀之上,顿时被刀刃穿胸而过,鲜血喷溅了一地。  

  全场众人尽皆大惊,头一回见到当场杀人的杨蓁尤其吓呆了。  

  卢刚的身子从刀锋上退下来,抽搐着软倒下去,露出他背后双手捧刀、满面惊惶的李祥。  

  因方才卢刚暴起,在场的侍卫们为防备他伤及诚王,都抽了佩刀在手,是以李祥拿着刀并不突兀,可是当此境地,徐显炀、杨蓁与诚王都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徐显炀登时心头一沉:糟了,这下连志欣也说不清楚了!  

  诚王迅速扫了李祥与卓志欣一眼,吩咐道:“两个都绑了!”  

  作者有话要说:诚王:这一次人家真不是争风吃醋,真的不是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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