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梦镯2
梨若跟佐伊在一起时常感觉到开心,这种感觉已经许久没有了。她喜欢和佐伊在一起时的感觉,她喜欢佐伊说话的样子,她喜欢佐伊的微笑,她喜欢佐伊的声音,她喜欢佐伊一切的一切……她喜欢佐伊。
对,她喜欢佐伊。
当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佐伊的时候,她十分震惊。因为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喜欢他人,自己七岁那年,就已经没有选择权了。她知道的,所以她从来都不敢,一直在克制自己,可是她克制不住自己对佐伊的喜欢,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是容易控制的。
她有时很庆幸,幸好佐伊不知道自己喜欢他,这样自己还可以自欺欺人,还可以装作不知道自己的心。可是爱情这种事,一旦得到了一点点,就会想要更多。佐伊对梨若太好了,梨若贪恋这种好,她想要更多,她想佐伊永远只对自己好。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呢?佐伊长得俊俏,喜欢他的小姑娘也是很多的,佐伊总是收到琼琚之类表白心意的礼物,每每看见佐伊把那些礼物收下,梨若内心都难受得慌。但是梨若从来都不善于表达,所以当她因为佐伊收了别人礼物而生气的时候,她就那样坐在一个地方一整天一动不动,任佐伊怎么说怎么做她都充耳不闻。佐伊看见她这样,又气又心疼,他不忍心责怪梨若,只好责怪自己。梨若看见他自责的样子就在一旁抹着眼泪,佐伊看见梨若这样,便走过去抱住她问她怎么了,她看着他说:“我不喜欢别人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佐伊愣住了。
梨若一向不会表达,可是这一次佐伊却是明白了,梨若吃醋了。当佐伊意识到梨若喜欢自己的时候他欣喜若狂,但是却又沉痛如斯。她高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也同样喜欢着自己。可是他沉痛,是因为它知道如果他们两个人想要在一起,那么势必是要付出成百上千倍的代价的。他是多么想要跟梨若在一起啊,可是他明白这只不过是一种虚妄罢了。
如果梨若不是王钦点后,那么,他一定付出所有代价都在所不惜,只要能够跟她在一起。可是她是王的女人,如果他们想要在一起,那么他们的家族就需要为他们的爱情承担一些难以计量的后果。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也不是任何一个男人会想要的结果。
他知道,他们此生都没有可能。爱情这种东西就是在绝望中愈发壮大,就像是他明知道不可能,也还要在不可能中,争取出一线可能的生机。因为他是那样深刻地喜欢着她。
是的,他喜欢她,从他第一次见她,她躺在樱花树下睡着,那樱花瓣吹落到她脸上的时候,她美得那样恬静,那第一眼,他就爱上了她。是的,他喜欢她,从他看见她的一个笑容开始,他就喜欢她。但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两之间是没有可能的。他能拒绝所有,唯独拒绝不了她。
他们两的感情在日益陪伴,朝夕相处中越来越深厚。可是日子越久,他们就越是不安。梨若每长大一点点,就离她进宫当王后的日子就更加进了一点点。佐伊知道这个道理,总有一天,她是要离开他嫁给别的男人的。可是他怎麽都没有想到,那一天来的那么快。
那天的天气十分阴沉,梨若总是觉得很不舒服,她总想着出去透透气儿就好。可是他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家里就来了人。那是王宫里的人,他们这次来带了很多礼物。母亲告诉过她,说是有一天皇宫中来了人,意味着她即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
小的时候,她曾经是期待过的,可是越长大,她越不想进宫。她知道,皇宫就是一个装饰的富丽堂皇的笼子。一旦进去了就会永远的被关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她不想这样,她想一生一世都和佐伊厮守在一起。
这一生除了佐伊,她谁都不想嫁,这一世,除了佐伊,她谁都不会爱。
☆、第七十八章 你的命
于是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母,她的父母知道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了解她,知道她的性子一向倔强,一旦是她认定的事情,是断然不会更改的。
可是如果她想要跟他在一起,那么两个家族都要为他们的爱情陪葬。她的父母把这些东西都告诉了她。
她看着自己的父母说:“为什么?为什么从小到大,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我想要嫁给他跟他过一辈子都做不到?我生下来就是一个错误,我的一生都是个错误!”
她的母亲看见这样的她,心疼极了,道:“女儿啊,你没有错,错就错在你的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你七岁那一年,王才刚刚继位,我和你的父亲带你到街上玩耍,却刚好碰见王微服出巡。王看见了你,对才只有七岁的你,一见钟情。会的,能够娶你,他甚至托人打造了你手上的这个玉镯子,并且许下倾国以聘的诺言。我们吃到这样会给你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困扰。我们本来也想上你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的长大,可是孩子,想娶你的不是别人,是王啊!就算我没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哇!孩子!你以为我们看见你那样长大,心里就不痛吗?可是我们毫无办法呀!你是王看中的女人,这辈子你除了王谁都不可以喜欢,谁都不可以爱,谁都不可以嫁!”
她听完母亲说完这些,忽然安静下来。她曾经以为自己的美貌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可是她现在觉得美貌不是礼物,是上天给她的劫数
梨若没有办法,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家族的人,因为她而死,于是她在嫁给王之前,再见了佐伊一次。
佐伊知道,梨若是来跟自己告别的,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拦住她。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一步一步的嫁给别的男人。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懦弱,很没用。可是他喜欢的姑娘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微笑着,她那样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的她,不太会微笑,也不太会说话。但是,那时候她的微笑只属于自己,而她的话语,也只属于自己。可是现在他喜欢的姑娘,学会微笑了,学会和人沟通交流了,这样子的她真的很美很美,可是她却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梨若看着他满眼情深,一直冲着他微微的笑,他说过他最喜欢自己的笑了,他总说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怕是再也不能看见他了吧,既然他那么喜欢自己的微笑,那自己就把所有的微笑都送给他好了,除了他以外,她都不会再为任何一个人笑。
为了能够保全两个家族,为了能够保全他,她最后还是嫁给了王。王对她很是疼爱,疼爱到了一种奇怪的地步。只要她说一个不字,王就一定不会做。她嫁给王已经有两个月了,可是她不让王碰她,谁劝都不让。王宠着她,她开心就好。
可是,渐渐地,王发现她不爱笑。准确的说,她从来没有一天笑过。王喜欢她,想看她笑,可是不管王怎么做,她都不笑,王赐给 她金银珠宝,珍贵玉石,她看都不看一眼,便让奴婢收了起来;王为她请来了戏剧班子、小丑,她看着台上人声鼎沸事物嘈杂,倾国倾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她生来就是这般冷情冷心。
王不止一次看着她疑惑着说:“为何你就不笑呢?为何你就是笑不出来呢?”她被这个问题问待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王。可是王实在是太爱她了,甚至贴出皇榜,普天之下,若是谁能够让王后一笑便赏赐千金。
他看见了这张皇榜就知道,她在王宫里过的一点都不开心。因为陪伴在她身边的不是她爱的男人,而是一个与她无关的人,她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呢?他很想见她,哪怕是以君臣的身份都还想再见她一面。于是他揭下皇榜就这样进了宫。
已经变成王后的她每日都无聊的很,虽然王总是有事儿没事儿给他带来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儿,可毕竟王不是佐伊,所以王做的再好她都无动于衷。其实她知道,王不过就想让她开心,博她一笑,可是她发过誓,此生只为佐伊一个人笑。
从她嫁进皇宫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想过还能和他见面。她原本以为上次一别已是永年,可是当她再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她很想哭,但是她没有哭,她不想让他担心,她想让他知道她过的好,她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放心。
于是她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对着他微微一笑。王看见她笑了,开心极了。王给了佐伊很多赏赐,可是佐伊不要,佐伊说他只想留在宫中谋求一官半职。王同意了他的请求,可是,宫中妃嫔甚多,佐伊毕竟是个男人,王说,若是他想要留在宫中就必先自宫,佐伊本来想拒绝,但是他看见梨落的双眼,看见梨落的微笑,他就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可是梨若拒绝了,梨若说她再也不想要看见他。说着,便转过脸去,不去看他。
佐伊知道梨若这是再保护自己,可是他想留下来,哪怕,自己不在完整。
可是他显然低估了王对梨若的宠爱,梨若说她再也不想见到他。王便把他请出了宫。他走了以后,梨若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哭。
她是想见他的,她见到他甚至很开心,她想要把他永远留在她身边,但是她不能这么自私。他该有自己的生活,该有自己的妻子该有自己的人生。他的生命里,不再有她。 她知道的只要他们就此断了来往,他便能安然的过掉这一生。而她,只想他此生安好。可是,终究还是不安了。
他忘不了她,他知道她过得一点都不好,就像他一样。他的父母都劝他,忘记梨若,可是他根本就办不到。他的母亲对他说:“佐伊,你以为你是谁?你怎么去跟王争?!你想把整个索罗推翻了不成?”
“母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梨若每天都过得那么不开心!梨若她不想嫁给王,她不快乐!”佐伊第一次与自己的父母起了争执,他的母亲一气之下给了他一巴掌,他的母亲本意是想让他冷静,可是他却越来越不冷静,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推翻王的统治,把梨若抢回来。
他这么想着,便开始谋划,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开始部署计划。他的父母以为他在难过,毕竟佐伊还年轻,为情所困也正常,过了这段时间便好了,他们这么想着。为了能够让佐伊忘记梨若,他们提出要搬走的想法。佐伊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他的父母大喜过望,以为佐伊想通了。其实佐伊只是觉得,皇城根下人多眼杂,根本不好行事。
☆、第七十九章 投奔王的弟弟
佐伊搬到别处之后投奔了王的弟弟,他早就听说王的弟弟伊索是个有野心的,于是他利用伊索的野心,帮助伊索笼络人心。伊索十分信任他,将兵权都交给了他,半年后,佐伊的实力大增,佐伊知道想要推倒王,光是有外部军队都是不够的,于是他想方设法结交了朝中重臣,并且以各种方式得到了他们的秘密和弱点,以此要挟他们为他办事。
终于,一年后,佐伊发动政变。这一场政变让整个索罗陷入恐慌,伊索作为叛军首领攻进皇宫,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劫走皇后,而后便离去。把王和军队都丢给伊索。
梨若从未想过她和佐伊还有重逢的一天,在她听说叛军攻入王都的时候,她一点都不害怕,她只是很担心佐伊,她很害怕他会出事,可是当她看见叛军首领是佐伊的时候她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是佐伊,她的佐伊还是那么好看,幸好,他一点事情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来?”梨若看着佐伊道。“为什么你会变成叛军首领?佐伊?你为什么会手染鲜血?”梨若问他,梨若了解佐伊,佐伊是个善良的人,他绝对不会枉顾苍生。
“我知道你在王宫过的一点都不开心,我想要你开心。梨若,我只要你开心。”佐伊看着梨若道。
梨若看着他,笑了,笑的格外灿烂,可是她笑着笑着,就突然哭出来了。她想过佐伊会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的原因会是很多,却没有想过,这些都只是为了自己。
“佐伊,我一直,一直都只想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啊……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王?你为什么要做叛徒?佐伊……你这让我怎么救你,你让我怎么救你啊!我要怎么救你,佐伊!”梨若看着他,哭着说。
“我不怕死,梨若,我不想你不开心。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发过誓,一定要让你高高兴兴地过每一天,可是我没有做到。我发过誓,我一定要推翻王救你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王宫那个牢笼,我知道只要你从里面逃出来你就会开心了……梨若,我喜欢你……”佐伊说着便笑了,他终于把他喜欢的姑娘带出来了。
可是梨若笑不出来,她一直哭一直哭,佐伊不明白为什么,于是忍不住抱住她,可是梨若眼中的悲伤却越发明显,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梨若苦笑着说:“佐伊,你真的以为你能够全身而退吗?”
“梨若你怎么了?”佐伊看着梨若,梨若眼睛里全部都是他看不懂的悲伤。梨若看着他说:“佐伊,我们逃不掉的,但是我不能让你死……”梨若看着他,眼中尽是决绝。
“佐伊,王不会放过背叛他的人,你以为他真的那么容易被击败吗?他的军队很快就要跟过来了,那是一只能够涤荡一切的队伍,你不可能胜过他,那么你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我的手镯送你离开,你会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说着梨若用发簪划开了自己的手臂,大量的鲜血涌向自己的手镯,手镯发出奇异的光环,那个光环越来越大,直到将佐伊完全包裹在里面,佐伊发现梨若脸色越来越白,他拉住梨若,把她带进了光环,梨若倒在他怀里,摸着他的脸道:“佐伊,有一句话,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我喜欢你……佐伊……我好想陪着你啊……可是……可是我不能了,这个手环,需要处子之身以鲜血献祭才能开启它所有的能量,这个手环是王送给我的礼物,却也是我的禁制,就是因为这个禁制,所以我不能离开这里,一旦我离开,这个手环,就会告诉王我的位置,所以我说我逃不掉。但是,这个手环的能量可以帮助你逃走,代价,是我的命……佐伊,我不在意这些,我只要你好好活下去……佐伊……好好的……活……下……去……”梨若说完,她的手就垂下去了。
佐伊突然感觉到了深刻的悲哀,他对她的爱居然成了她的催命符。他突然很后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他只知道,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死了,他知道,他也活不下去了。他拿起那根发簪划向自己的手,他牵住梨若的手,将梨若的镯子取下来,他要带梨若走,梨若生前最讨厌这个牢笼一般的皇城,他要带她走。
他知道,王一定会来寻她,到时候就算是知道梨若死了,王也会把她的身体带走,到时候真的就是死生不复相见了。就算是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
佐伊的血液也涌向手镯,这时候,手镯迸发出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越来越大,襄芸都看不见光圈里的场景了。等到光圈散去之后,除了王都,整座索罗都成了空城。
当王带着他的军队赶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见了,而这个镯子散在地上没有人察觉。这个时候王才知道,他最爱的女人,为了一个叛徒死了。他这才知道为什么梨若总是不爱笑,为什么梨若总是不开心,因为梨若根本不想嫁给他,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襄芸在这个梦里兜兜转转,她终于明白了索罗城覆灭的原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一个倾世美人和她不得善终的爱情。
世人都说索罗是一个文明过于高的国家,上天妒忌这座城市的百姓太过于聪明,慧极必伤,太过于聪明所以招来了上天的嫉妒,于是将索罗城全城都灭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座城的毁灭只是因为天妒红颜。若是当时梨若的父母没有带她出去游玩,又或者当时的索罗王不那么重色,再或者梨若不曾遇见佐伊……但凡是有任何一种可能索罗都有可能延续到现在。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那些索罗民众都去哪里了呢?没有人知道,但是襄芸知道,佐伊和梨若最后一定是圆满了,虽不能生同裘,死了终于能够长相厮守了。
这个梦做完了,梨若和佐伊的爱情化成了手镯的记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化成了几天就能做完的梦境。襄芸突然有些难过,那么深刻的感情在时间面前都尘归尘,土归土了,那么其他的呢?真的不值一提罢了。
襄芸慢慢的睁开眼睛,她看着身旁衣不解带的司徒赫,突然有些心疼,她用手摸了摸他的鬓角,这时候司徒赫也醒了。
司徒赫见襄芸醒过来,连忙用手抚摸她的额头:“芸儿,你还好吗?没事吧?”襄芸摇摇头,她只觉得头晕的厉害。她用手摸了摸额头,知道自己是受了风寒,于是打开自己的外衣口袋拿出白岐为自己准备的药,然后服下。片刻之后她便感觉舒服了许多。
“司徒哥哥,我躺了多久了?”襄芸摸着自己有些饿的肚子,问道。
司徒赫说道:“三天,芸儿,你睡了三天了!”司徒赫为襄芸倒了杯水,襄芸喝了润了润嗓子,然后对司徒赫说道:“司徒哥哥,我有些饿了,我想吃东西。”
“好!你且等着!”司徒赫应承道。
司徒赫去为襄芸寻找食物了,襄芸坐在踏上,她抬起右手,看着手上紧紧贴着皮肤的镯子,又想起了她做的那个梦。这个镯子不是凡物,它拥有太过于强大的力量。
襄芸吃过东西以后身体好多了,司徒赫带着襄芸往京城方向行进。
过了几天他们终于回到了京城,司徒赫将襄芸送回丞相府之后就回去沐浴更衣准备进宫觐见。
☆、第八十章 你可算是回来了
老祖宗一听见襄芸回来了,立刻高兴地迎了上去:“芸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说着便派人叫来喜鹊,喜鹊见襄芸回来了高兴极了:“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襄芸看着老祖宗,向老祖宗行了个礼道:“都是芸儿不好,让老祖宗担心了,祖母,芸儿这些日子以来都十分挂念你啊!”
“你这丫头!祖母何尝不牵挂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喜鹊!赶紧给小姐准备洗澡水!芸儿,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心疼死我了!”老祖宗道,她是打心底里疼爱襄芸这个孩子。
“老祖宗,芸儿浑身上下难受得紧……这样吧,芸儿先回去换身衣服,晚些再来给你说说这些日子以来芸儿的见闻。”襄芸对老祖宗说道。
“好好好!你快些去吧!”老夫人说道,她看着襄芸清瘦的面容就知道她定然是吃了不少苦,整个人请瘦了。
襄芸和老夫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去了蔺云阁。
襄芸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她已经许久不曾这么舒服过了,这些天的舟车劳顿让她心力交瘁,现在的生活真是宛若天堂,当然——如果没有那惹人心生厌烦的两母女的话。
林熳如和襄秋清听说襄芸去了边疆赈灾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边疆日子太过于艰难困苦,能够活下来都实属不易,她们倒是很乐意看见襄芸吃苦。
“她怎么就没死在边塞!”襄秋清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说道,自己在丞相府热得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是边塞那种鬼地方呢,要说襄芸也真是个命好的,碰见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清儿你可小声一点!若是被有心的人听见了还要说你妒忌长姐,巴不得长姐不好呢!到时候这事情传出去坏的可是你的名声!”林熳如看着如此沉不住气的襄秋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这一生机关用尽,怎忍耐至极,怎么就生了个如此沉不住气的女儿。
“我就是巴不得她死在边塞!那个贱人为什么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她就是该死在那!她现在这样回来,以后还是事事压我一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被襄芸压在头上的日子我过够了!”襄秋清越说越生气,林熳如知道襄秋清太过于意气用事。
“清儿!娘不管你多讨厌襄芸,你要明白一件事,小不忍则乱大谋,娘知道你讨厌襄芸,可是她毕竟是皇后的义女,也是相府的嫡女,这次赈灾成功很大一部分也有襄芸的功劳,她现在已经是京城新秀,换句话来说,她已经是众矢之的了,不需要咱们动手,有的是人想要收拾她!”林熳如宽慰襄秋清道。
“就是因为她太过于扎眼,我才不想让她活着,有她在一天,世人都只会记得相府的嫡女襄芸,记得她的倾世才情,为她歌功颂德,没有人会注意到相府的另外一个女儿,那我就彻底成了她襄芸的阴影,成为她的陪衬了!”襄秋清显然忽略了林熳如说的后半句。
“清儿!你冷静一点!”林熳如看着情绪越发激动的襄秋清叹了口气,襄秋清什么的都好,就是太冲动了些,像她这样的性格日后一定是会吃大亏的。
“娘!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我累了!”襄秋清没好气地把林熳如推出去,!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前娘不是这么怕事的性子,可是现在却要事事避让那襄芸,还怕了她不成?!她襄秋清还就不相信了,那襄芸能拿她怎么样!
林熳如摇头叹着气,清儿就是还没有吃亏,等到她什么时候在襄芸手里吃大亏了她就知道收敛了。
蔺云阁。
“芸儿你可算是回来了!”白岐听说襄芸回来了便立刻从别院跑来蔺云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白岐皱着眉头道。
襄芸朝白岐翻了个白眼,他简直就是在说废话。“有本事你也去边塞个几个月,缺水又缺粮,你看看你瘦不瘦!”
“可是我给你准备了补药方便你补充能量啊……”白岐为了襄芸这次的边塞之行是下足了功夫的,他设想了襄芸出行可能遇到的所有意外,并且配上相应药丸,按理来说,襄芸应当平安无事才对。怎么着也不会瘦这么多啊……不应该,不应该啊……
“白岐,你们家是把药当饭吃的?”襄芸很佩服白岐的脑子,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会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吃药。自己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白岐沉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们白氏一族最擅长炼丹术,我能练出各种丹药,能救人,能杀人,当然也能填饱肚子啊……芸儿,我这次给你配了很多补充体能的丹药,你怎么还是瘦了?”白岐显然没明白襄芸的点。
“我……”襄芸对白岐无话可说,白岐也是一片好心,算了,她不跟他计较。
“真是不懂你们女人,简直是暴殄天物。”白岐看着襄芸摇摇头,要知道他给她准备那些药丸可都是世间至宝呢!谁知道这个女人她不仅不吃,还怀疑他的专业性!真是好心没好报!
“白岐,你还有完没完啦!哪一个正常人会吃饱了没事儿干吃药玩儿?”襄芸简直无言以对。
“喂喂喂你要我说多少遍!这是,补药,补药,补药!!!!你懂吗?!!!没文化,真可怕!”白岐看着襄芸摇摇头,这么好一姑娘,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文化呢?!
“白岐!你说谁呢,你说谁没文化?!你给我说清楚了!”襄芸被白岐气着了,这个白岐,一点儿都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活该做个光棍儿!
“说谁谁知道!小爷我不伺候了!”说着白岐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蔺云阁,襄芸被白岐的话气的够呛,但是她没办法,只好忍住,毕竟白岐这也是为自己好。白岐走了以后,襄芸把那些药罐子都打开,果然有很多十全大补的药。白岐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冰冷了些,实际上还是很热心肠的。想到这儿,襄芸忍不住微微一笑,白岐这个人一向是口是心非的。
“喜鹊,帮我把这些都收着。”襄芸说道。这些药丸儿虽然这一次她没有用上,但是她相信以后一定会有用的。“喜鹊,最近家里还好吗?”襄芸问道。
“小姐,家里可好着呢,只是咱们后怪想念您的。”喜鹊回答道,襄芸微微一笑道:“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望月楼的大餐吧?!”
“哎呀小姐!你惯会拿人家开玩笑!”喜鹊佯装气恼道。
“行了行了,别闹了,北沁雪最近怎么样?”襄芸正色道,毕竟北沁雪肚子里的可是相府的嫡子,她的弟弟。
☆、第八十一章 夫人好着呢
“回小姐的话,北夫人可好着呢!白公子前天还说夫人这胎很稳。”喜鹊微笑着说,他看的出来小姐是真的很关心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毕竟这个孩子一帮到小姐的可不止那么一星半点儿。所以当喜鹊看见小姐如此在意那个孩子的时候,她心里也是高兴的。她知道自家小姐从来都不是外表上看过去那样冷清冷心,相反,那些看上去的冷漠只是表现,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们家小姐更加善良了。
“这样便好,我也不用担心了。”襄芸叹了口气,她知道襄秋清母女不是好相与的,不过这两母女居然没有对她下手,这就说明这俩母女对于她的存在还是有所顾及的。至少现在北沁雪还是安全的。
“喜鹊帮我收拾收拾床铺,我有些乏了,想要休息了。”襄芸现在疲惫的很,她现在只想休息,好好睡上一觉。这些天在边塞,风吹日晒的,以天为被地为庐,她着实没有好好休息过。就算她再怎么坚强,始终也还是个女儿家,这些日子以来,皮肤都变糙了不少。就像司徒赫说的那样,她再这样下去恐怕是嫁不出去了。
“小姐,公主来了!”翠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告诉喜鹊,喜鹊却是不以为意,对着翠屏说道:“长公主跟小姐是挚友,直接把长公主带到蔺云阁来就行了,长公主找小姐一向是来蔺云阁找的……”
“喜鹊姐姐,不是那位公主啊!是二公主!”翠屏着急道:“你赶紧把小姐叫起来吧!不然那位公主……反正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喜鹊,怎么了?”襄芸听见屋外动静有些大,便再也睡不着了,她从床上起身下床,推开门然后看见喜鹊和翠屏正在说话,“怎么了?什么事?”襄芸问道。
“小姐,二公主来了,指明要见你!”翠屏道:“那二公主这次来势汹汹,怕是不好应付啊小姐!”
“龙熙儿一向和我不对付,这次来找我怕也没什么好事,罢了,翠屏你先去回禀了她,切莫让她欺负了去!”襄芸嘱咐着翠屏,毕竟龙熙儿不是什么善茬,襄芸怕她拿翠屏出气。
“是!小姐!”翠屏闻言心中暖暖的,自家小姐果然和其他主子不一样,是真心把她当作自己人的,就凭这一点,她受点委屈也值得了。
襄芸换了衣服就去了大厅,龙熙儿果然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怎么?这就是相府的待客之道吗?”龙熙儿说道,她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襄秋清站在她旁边等着看好戏。
“公主有所不知,我姐姐刚从边塞回来,兴许是习惯了跟贱民一起生活,将礼仪什么都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吧。”襄秋清用袖子掩住嘴笑。
“妹妹这是说笑了,礼仪廉耻姐姐可是清楚得很,只怕妹妹你忘干净了吧?!”说着襄芸向龙熙儿行了个礼道:“皇上派我前去赈灾,可惜回程路上感染风寒,襄芸来晚了还请公主责罚。”襄芸自然知道龙熙儿是不可能责罚自己的,毕竟自己好歹也算是为皇族办事,若是龙熙儿因为这件事要惩罚自己那么委实小气了些。
“无碍,既然是身体抱恙那本宫也无甚好说。”龙熙儿嘴上是这么说这,但还是瞪了襄芸一眼,仿佛襄芸天生便长了一副碍眼的样子似的。
“姐姐身子不舒服?怎的我竟不知道?”襄秋清当然不会愿意这么放过襄芸,她恨不得龙熙儿用她的公主身份将襄芸压上一压,就算不能让襄芸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也要让她丢丢面子。
“二小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明明知道我们小姐身子弱你还……”翠屏见襄秋清这样欺负襄芸自然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开腔阻止。襄秋清见翠屏这般护着襄芸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想要给翠屏一个教训,翠屏是一个丫鬟,自然是不能躲的,她闭着眼等着巴掌落下来。
“啪”地一声,翠屏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睁开眼,只见襄芸挡在了她的前面。“打狗也要看主人,更何况翠屏是我蔺云阁的人,教训我的人,你一个庶女还没有这个资格越俎代庖!”襄芸一字一句地看着襄秋清道。
“你!……襄芸你别太过分!她不过就是个奴才!”襄秋清见襄芸拿身份说事更加恼怒了,襄芸明明知道自己在意什么,她一定是故意的!
“对,翠屏是个丫鬟,你以为你比她好贵多少?若是我娘是爹明媒正娶的正妻,你娘只是个妾,妾是什么?不过就是个奴才,一个奴才的女儿能好到哪里去?!就算你娘被扶正了,也永远改变不了你庶出的身份!替我管教下人?你还没这个资格!”襄芸道,她从来不曾跟襄秋清起正面冲突,因为她知道,小不忍乱大谋,可是如今她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若是自己再继续忍受岂不是告诉天下人,她襄芸就是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上一捏呢么?
“襄芸!你欺人太甚!”襄秋清怎么经得起襄芸这般撩拨,她登时火冒三丈,襄芸道:“放肆!襄秋清你简直越来越不知礼数了!我是你长姐,你见到我不行礼,这是一不敬,你越俎代庖,这是二不敬,你直呼长姐名讳,这是三不敬,来人!掌嘴!”襄芸不愿意跟襄秋清废话,下人见一向好脾气的大小姐突然发火,谁也不敢怠慢,毕竟现在大小姐可是北夫人面前的红人,是万万开罪不得的。
“二小姐,得罪了。”家丁们抓住襄秋清,襄秋清自然是不从的,她拼命挣扎:“襄芸!襄芸!你这个贱人!我是相府最受宠的女儿!我才是最受宠的女儿!!!你们放开我!我要告诉我爹要你们的狗命!……”襄秋清大声道,襄芸看见襄秋清眼中的慌乱很是满意。
“堵住她的嘴巴,她太聒噪了。”襄芸淡淡道。
处理完襄秋清,襄芸略带歉意地看着龙熙儿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公主,让你见笑了,我这妹妹就是这样,一点都不懂事,这么大了还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公主不要介意。”
龙熙儿见襄芸这样说也只好朝她敷衍一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襄芸的家事,虽然她和襄秋清关系好,但是却实在不好插手这件事。她知道襄芸不简单,却没想到她居然可以这么狠,居然,一点余地都不给襄秋清留。她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面把襄秋清给处置了。龙熙儿知道,襄芸这是在杀鸡儆猴,她是在告诉自己,别以为自己是公主就能怎么样,不然襄秋清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想到这里龙熙儿不禁一阵后怕,这襄芸果然不是简单的,她太可怕了,简直不容小觑。
“不知公主此次到访丞相府有何贵干?”襄芸绕过龙熙儿,坐到主位上。龙熙儿看见襄芸一副主人的样子便心生不爽,再怎么说自己好歹也是个公主,她这样也未免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龙熙儿正准备说什么,忽而又想到,自己现在是在丞相府,这本身就是襄芸的家,襄芸才是这里的主人。不比得是在皇宫,父王母后都冲着自己,这是别人的家,作为客人,她还是得有点客人的样子,不然别人得说她这个公主一点宫廷教养都没有。
“本宫听说你同司徒哥……将军一起去边疆赈灾了?”龙熙儿斟酌用词道,她还不想让襄芸看出自己对司徒赫的心思。
☆、第八十二章 人尽皆知
“这件事情人尽皆知,公主怎么这时候才想起问襄芸了?”襄芸看着龙熙儿眼中复杂的神色便猜测出七八分,如果她想的没错,龙熙儿应当是喜欢司徒赫的。
“我……”龙熙儿涨红了脸,她当然不能说她一早便知道这件事,她当然不能告诉襄芸她曾经求过父皇让她与她们同行可是却被拒绝了。“我只是好奇罢了!”龙熙儿实在是找不出其他的语言来搪塞襄芸,只能用好奇这个理由了。
“哦,是么?”襄芸把玩着右手的镯子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道。龙熙儿虽然为人歹毒,却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十几岁的少女对于感情这种事表现得是最为明显的。襄芸加上前世活的岁数也已经有了三四十岁了,算下来都能够当龙熙儿的娘了,龙熙儿这点小心思她也曾经有过,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当然了!本宫何时对这种事这么上心了!”龙熙儿继续口是心非道,襄芸这个女人太讨厌了,一直抓着这个话题不放。龙熙儿被她问得心中不快。
“哦,既然公主对这件事情并不上心又何必特意来丞相府找我呢?请回吧。”襄芸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准备起身离去。
“慢着!”龙熙儿自然不可能让襄芸就这样离去,她还有很多事情都还不知道呢,她总不能直接去问司徒赫吧!她可没有那么傻。
“怎么?公主还有什么事?”襄芸显然不愿意再在龙熙儿身上浪费时间了,一是因为没必要,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跟龙熙儿计较。
她算是明白龙熙儿为何总是看自己不顺眼了,任何人都会变得狠毒,只要她尝试过什么叫做嫉妒。襄芸很能够理解龙熙儿的心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忘记龙熙儿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伤害她的事,她毕竟不是圣母。
“襄芸!你别太得意!”龙熙儿咬住下唇道。
“公主这意思我就不太明白了,我怎么个得意法呢?”襄芸朱唇轻启,这龙熙儿毕竟是小女孩心性,她说的话都是冲动得很,大多数是不过脑子的,襄芸知道这一点,所以越发不愿意和她纠缠计较,龙熙儿却不这么认为,她不认为自己比襄芸差劲,可是襄芸却显然没有把她当作对手,这才是龙熙儿无法忍受的。她天性好强,怎么能够容忍别人这样忽略自己呢?
“襄芸,你以为你是谁?!”龙熙儿冷冷开口,她眼神中已经有了杀意。襄芸看见了她眼中的杀意却丝毫不以为意。她知道龙熙儿心狠手辣,可惜龙熙儿的手段在她眼里太过于小儿科了,她根本不屑于应对。
“公主觉得襄芸是谁,襄芸便是谁。”襄芸脾气好却并不意味着她能够一直容忍龙熙儿的无理取闹胡作非为。“公主,这天气热得厉害,万一您因着天气炎热得了暑热可怎么办?那可真真是襄芸的不是了,你看……”襄芸不想跟她纠缠,只想快些把她打发走,龙熙儿也是个心气高的,自然是没有办法忍住自己的情绪的。襄芸下了逐客令,她便走了。襄芸这才带着翠屏回到了蔺云阁。
那襄秋清实在不是什么善茬,那一巴掌是实打实的打下来的,襄芸的半边脸都肿起来了。翠屏看着小姐肿起的半边脸,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为襄芸冰敷。
“怎么了翠屏?你哭什么?”襄芸看着翠屏突然哭了,有些不明就里。
“小姐,都是翠屏不好,是翠屏一时嘴快,是翠屏的错,是翠屏连累了小姐……”翠屏听见襄芸安慰自己的声音就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她只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襄芸。如果不是自己的话,小姐也不用受这种苦头了。
“傻丫头你在想什么呢!这跟你没关系,你是我的人,我总不能让你被旁人欺负了去啊!而且你是在为我说话,我若是不护着你那我还算你的小姐吗?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襄芸宽慰道。
“小姐……”翠屏听见襄芸这么说,内心的感动之情更加澎湃了,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用命去效忠襄芸,这样才对的起襄芸对自己的好。“好啦,不用担心我,也不许再哭了,你看看,都成一个大花脸了,多难看!”说着襄芸给翠屏递过一块帕子,道:“赶紧把眼泪擦擦!”
翠屏接过帕子,呆呆的看着襄芸,襄芸叫来烟波,让她把白岐找来,毕竟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实在是没办法见人。白岐一进门看见襄芸高高肿起的脸就道:“谁干的?”白岐少有的没开玩笑,便是连喜鹊都看出了白岐此时是生气的。
“白岐你那里有没有能够快速消肿的药?最好是睡一觉就消肿的那种,我还要见人呢!”襄芸没注意到白岐语气中的愤怒,她现在只想快些把肿消了。
“你的脸,谁干的?”白岐隐忍道,他的脸色越发冷了。襄芸这才发现他生气了,这时候襄芸觉得十分欣慰,毕竟白岐在相府白吃白喝那么久,自己也算是他半个主人了,知道替自己抱不平也算他有些良心。
“多大点事,赶紧的,把药拿来,现在消肿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襄芸不愿意多生事端,于是便想跳过这个话题。
“襄芸!”白岐生气了,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他虽然没有下过山,却也听族里的女人说过,这女子最重要的便是皮相,若是皮相受损了,便寻不到好的夫婿了。族里的女子都很在意自己的外表,哪怕是脸上生了一个小的痘痘她们都会找族里善于朱颜术的长者开药,可是襄芸脸上肿了这么大一块儿,她却一点儿都不在意,她跟寻常女子根本就不一样。“你如此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就不担心日后嫁不出去吗?”白岐道,他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当然在意!哪个女子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襄芸反驳,“但是这是我想在意,就能在意的了的吗?如果襄秋清的那一巴掌落在了翠屏身上,翠屏就只能生生的承受过去,但是我不一样,我是嫡女,她一个庶出若是打我便是大不敬,我有一万种办法让她自食其果!你以为我会白白让她打这一巴掌吗?”襄芸从来都不是软柿子,她虽然心善,却绝对不是善茬。
“那倒也是,我初次见你,便知道你不是个好欺负的。”白岐看着生龙活虎的襄芸长舒一口气,他会生气,原先也只是害怕她委屈。但是现在看来,她并不委屈,该出的气,她似乎也已经出了。
☆、第八十三章 别太过分了
“赶紧的,别废话了,赶紧把药拿来,你难道想让我明天顶着这张肿脸出门儿吗?”襄芸捂住自己的脸说道。这襄秋清下手还真是够重的,一点余地也不留。
“襄芸,你有求于人的时候就不能有一点儿求人的样子吗?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白岐看着襄芸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很是不爽。
“白岐!我告诉你,别太过分。你可以质疑我的人格,但是不能质疑我的性别!”襄芸对于白岐怀疑自己性别的行为很是不爽。
“你还有人格呐?药,你还想不想要了?”白岐对于襄芸的话很是不屑。“白岐!现在吃我的,睡我的,住我的,你居然还敢跟我谈条件?!”襄芸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见过烦人的没见过白岐这么烦人的,真是的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我好歹也算是你奶奶的救命恩人,大小姐,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白岐就是喜欢惹襄芸生气。
“白岐,你还给不给我药了?你给就快给,不给就快滚!”襄芸心里对白岐默默翻了一个大白眼,他好歹也是一族之长,怎的这么厚颜无耻!她突然为白氏一族的未来感到悲哀,真害怕白氏一族的未来毁在白岐手里!
“给你,拿去!”对于药这方面,白岐还是很大方的。他把药给了襄芸以后就离开了,襄芸也不在意,白岐向来是这样来去自如惯了的性格。
襄秋清早就觉得奇怪,为何襄芸身上的病痛总是好的比旁人快一些,但是以前她并未细想,可是现在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襄芸一定是有什么人在暗中帮助她。
北沁雪怀孕的事情人尽皆知,为了好好照料她,父亲请来了城中许多名医,襄秋清没有在意这些,但是她注意到,近来家中总是有一个白衣少年随处走动。襄秋清不知道他的存在,可是府里的下人却对他熟悉的很。襄秋清略微一打听便知道了这个少年名曰白岐,是老祖宗的救命恩人,现在就住在蔺云阁边上的别院,与襄芸比邻而居。
襄秋清很快便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林熳如,林熳如便问她,那个少年姓甚名谁,当襄秋清告诉林熳如白岐的名字的时候,林熳如便明白了一切。
“白”这个姓氏本就少见,更何况又懂得医理,这个白姓少年定然是白氏一族,难怪,他能轻而易举地解开自己在老祖宗身上下的“无味”。看来襄秋清之前的“红颜罪”也是他下的手!
“清儿,咱们遇上大麻烦了!”林熳如面色凝重道。她早知道襄芸不简单,却不知道她居然能够请的动白氏一族,对付襄芸这件事,一旦有了白氏一族插手,那么一切都不好办了。“娘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就遇上大麻烦了?”襄秋清显然不太明白,林熳如却是眉头紧皱道:“你的头发和眉毛好全了吗?”
襄秋清看着林熳如,下意识的摸了摸眉毛,然后开口道:“娘怎么了,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显然,她对这一点还是十分在意的。
“我知道给你下毒的人是谁了。”林熳如看着女儿,眼中尽是决绝:“可是清儿,娘,并不能帮你报仇……因为这一次,出手的是娘的天敌!”林熳如无奈道。
“娘,你是说给我下毒的人是白岐?!”襄秋清听到这里立刻恨得牙痒痒,“我不曾招惹过她,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为了襄芸。”林熳如道:“眼下倒是有一个办法,既然他愿意为了襄芸去害你,就说明他心中对襄芸自然有别样情愫。”
襄秋清不甘心地咬了咬牙齿,然后道:“襄芸!又是襄芸!为什么是所有人都喜欢她!”
“别的不说,但这丫头的确是有点本事,青儿你不是她的对手。”林熳如道:“既然怎么不能明着对付他们,那就只有暗着来。对于一个女儿来说,一生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名节,若是她的名节坏了,那么就是她本事通天,也再也补不回来。”
“娘,您的意思?……”襄秋清看着林熳如,林熳如高深莫测地笑着,附身靠近襄秋清耳边说了什么。襄秋清听完也笑了,襄芸,这次看你怎么办!
襄芸最近总是觉得身子有些乏味,大概是要生病了的缘故。襄芸了解自己的身子。以前每逢药生病的时候,她的身体就会先乏味,这样的小病,本来不想劳烦任何人的,但是这样病着,总归是不舒服,不好的。襄芸想了想还是派人把白岐请了来,白岐一看见她,神色就有了变化。
“你最近吃什么了?”白岐问道,襄芸看上去很不正常,可是到底是哪儿不正常,白岐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
虽然他十分精通医理,但始终缺少实践,很多的疑难病症,光从面相上是看不出来。
“我也没去什么呀,只是觉得最近身体乏味的紧。”襄芸揉揉脑袋,说。“我看我这身体,约么是要生病了。我小的时候,每次生病,身体都会觉得乏味。”
“你不是生病了,是中毒了。”白岐看着她,神色凝重道:“而且这毒非常的不好解。”
“中毒,我怎么会中毒了呢?!而且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啊!”襄芸也觉得奇怪,她明明没有接触过什么有毒的东西呀。
“这是一种奇毒,用非常非常多的毒草混杂而成,想要解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是想要解你的毒,首先要把你中的毒的所有草药都找出来,然后以毒攻毒。”白岐说着眉头更加深锁。
“这个毒,你能不能解?”襄芸明显感觉到这次中得毒非同小可,正在一点儿一点儿的掏空自己的身体。
“能,但是……”白岐神色极其不自然,脸上浮现几抹淡淡红晕。
“但是什么?很难吗?”襄芸知道白岐医术高超,一些小病小痛或者一般的疑难杂症在他手里,根本不算什么。但若是连他都觉得难,那么就真的很难了。
“难却也不是很难,只是……”白岐神色越发不自然。
襄芸只觉得自己快要睡过去,她真的太困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快说我真的太累了,我觉得我自己快要撑不过去了。”
☆、第八十四章 这解毒方法太亲密
“这解毒的方法十分……十分亲密……我需要跟你在同一个地方……我要对你进行针灸……但是为了治疗,所以……你的上半身……不能……不能……”白岐的脸上泛起一抹极不自然的红晕。
“不能什么?”襄芸已经很难受了,但是她依旧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的上半身不能穿任何衣服……”白岐声音越来越弱,襄芸听到这里不由得猛的一个机灵,不能穿衣服,这怎么能行!
“当……当然,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偷看的我会把针灸的手法和穴位交给喜鹊……我蒙面在旁边用金丝帮你看诊……”白岐连忙向襄芸解释,襄芸此时疲惫到了极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要求他现在开始。
白岐把手法和穴位都交给了喜鹊之后便拿黑色的缎带蒙住了自己的双眼。他用金丝线缠住襄芸的手腕,R后退到了襄芸的床边。
他带着眼罩,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够凭着手中的金丝线聆听襄芸的脉搏,襄芸的脉搏越来越弱,脉象也是十分杂乱,白岐立刻吩咐喜鹊用针,这次的毒,果然来势汹汹,居然不约而同的一直往襄云的心脉之中涌去。
“喜鹊,快!气海穴!”白岐急促道,当务之急是阻止毒气攻心。喜鹊忙不迭地在气海穴上扎了一针,而后等待着下一步,白岐探着襄芸脉象,这毒暂时是被压住了,要想将这个毒驱赶出襄芸体内,那就需要把余毒从丹田处引出来,同时要避过心脉。
“神阙、檀中、商曲、章门……”白岐一字一句道,喜鹊便一字一句地照做,好一会儿,等到白岐说完以后,喜鹊的针也用完了。
喜鹊擦了擦额头的汗,她发现襄芸有些不对劲,襄芸皱着眉头,额头上全部都是细密的汗珠,突然,她一个没忍住喷出了一口黑血……就在这个时候襄秋清的贴身丫鬟小翠闯了进来……
此时的襄芸正是一丝不挂,白岐虽然蒙着面,但毕竟是个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喜鹊见状,心知不好,她赶紧命人抓住小翠,可是她失败了小翠很快就跑不见了。喜鹊知道这下子全完了。
襄芸将体内的余毒排净之后便陷入了沉睡,什么都不知道,白岐和襄芸衣衫不整共处一室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开来。
开始只是在相府里一些嘴碎的吓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是后来不知怎的就传了出去,人们都说丞相府的大小姐私生活不检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衫不整……很快就件事情便闹得满城风雨,人竟皆知。
由于这一次中得毒实在是太过于霸道,襄芸在床上躺了许久才醒过来,接着白岐又给她开了几副药,她的身子才有所好转。
等她完全清醒过来,能够下地走动了,才听见家里的下人都在议论她和白岐之间的事情。
襄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叫来喜鹊,她知道喜鹊一定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喜鹊外面那些谣言都是怎么回事儿?”襄芸问道,这些谣言越演越烈,越来越离谱。
“小姐,你都听说了……不过别太在意,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根本没那回事儿!”喜鹊赶忙摆手向襄芸解释,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襄芸。
襄芸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恰好自己中了毒,恰好需要白岐在身边,恰好被人撞见自己跟白岐衣衫不整,同处一室……她再傻也知道自己只怕是被暗害了。
精通用毒,又能够把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在自己身上除了她们母女俩还会有谁!襄芸不用想也知道,就两母女,只怕是黔驴技穷了,居然用上如此下三滥的招数。襄芸冷笑,她知道林熳如的手段,既然她林熳如敢这么做就一定没有打算放过自己和白岐,现在外头,关于自己和白岐的事情定然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既然这样,自己便更不能遂了她的意!
想到这,襄芸笑了笑,她已经有了对策。就这点小伎俩,还想暗害自己,真是可笑。
襄芸找到白岐,她知道白岐炼药的手段很是高明,于是让他练出一位和自己上一次中得毒十分相似的毒药,白岐虽然不知道襄芸想要干什么,但是却还是照做了。
襄芸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襄秋清母女这么不喜欢消停,那自己当然要让她们如愿以偿了!
襄芸让莫雨找机会把毒下在林熳如的食物里,莫雨的轻功了得,做这些,当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当林熳如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是制药之人,当然知道这个毒发作后人会怎么样,当她发现自己身体出现异常的时候便有所怀疑。可是这一次毒跟自己之前配置的那一种又有所不同,自己之前配置的那一种毒解法,除了自己的解药,只有白氏一族懂,可是自己现在种的这种毒,就算吃了解药也毫无用处。
林熳如不能等死,可是这些天她的身子是越加疲乏了,她知道当他的身子疲乏到极点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襄芸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襄秋清,林熳如,你们两母女真是够狠毒的,为了能够对付我还真是不择手段,不过这一次我就让你们自作自受自尝苦果一番!
林熳如虽然精通毒术,但是解除之术却是一窍不通。她在意识涣散之前叫来襄秋清,把这些全部都告诉了她,襄秋清见到母亲这样自然是于心不忍的,于是狠狠心,跑去蔺云阁求襄芸。
“求求你救救我娘!”襄秋清第一次拉下脸来求襄芸,而襄芸却悠哉悠哉地品着茶:“你要我救你的母亲,可是我怎么救呢?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白岐是白氏一族,他是帮着你的,这一次的毒是你给我娘下的对吧!你把解药给我吧,不然她就要死了!”襄秋清着急道。
“听说林夫人最近只是身体疲乏的很,怎么就快要死了呢?前先日子我也是疲乏的很,你看现下,我不是好好的吗?”襄芸故意装傻。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记恨我们……”襄秋清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
“记恨你们什么?记恨你们算计我给我下毒,污蔑我,毁我清誉,还是记恨你们上普天之下都知道。我襄芸和白岐珠胎暗结,另有私情?”襄芸闻言放下水杯,目光锐利的看着襄秋清,襄秋清浑身战栗,虽然她跟襄芸一直都不和,但是这样公开撕破脸还是第一次。
“长姐求求你了,救救我娘吧……求你……”襄秋清道。
“救人并不是不可以,只是想要救人都得付出点代价……”襄芸嘴角一勾道。
“什么代价?!”襄秋清一愣。
☆、第八十五章 以其人之道
“当初白岐怎么就我的你们也看到了,我相信这是你和你娘设计出来的招数和套路,我想做的不多,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明白吗?”襄芸笑着看着襄秋清,襄秋清面如死灰,襄芸却是毫不理会,襄秋清无奈,只能咬咬牙,答应了她。
白岐听了襄芸的前去为林熳如施针,而后自己跑去找了襄贤,告诉襄贤,前些时日自己得了一种病,白岐衣不解带的在床边照料,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却需要脱衣针灸白起用黑色的缎带蒙眼睛,只是喜鹊为自己施针,但是这一幕全被襄秋清的丫头看见了,于是便造谣说自己和白岐猪胎暗结,另有私情之类的话,最后甚至传到城里弄得满城风雨,如今,林熳如也想生了同样的病,需要白岐用同样的方法治疗,若是不还白岐一个清白,恐怕白岐不会救人。毕竟医者仁心,若是救人都能被人说成是珠胎暗结,别有私情,那还有哪一个医生愿意去救人呢?
襄贤闻言,私下处置了小翠,府中的人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大小姐和白岐身正不怕影子斜,事情传了出去,大家也都说丞相府的大小姐和白岐公子宅心仁厚,以德报怨。毕竟像这种事儿,能从相府里传出来,十有八九是得了林熳如的授意,人们出去感叹襄芸的宅心仁厚,那就是批判林熳如的狠毒。
当林熳如悠悠转醒的时候,局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经常里的传言全部都倒戈相向,现在的局势非常不利于自己。她虽然知道,但是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襄芸居然还会在暗中给自己留一手。
襄芸却是不气不恼,她原本还没想这么快动手,但是没想到有人沉不住气,既然这样,她就顺水推舟帮她们一把。
襄秋清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便总是郁郁寡欢,她每每出门,便会有人议论她,说她和她的母亲都是蛇蝎美人。可是,要是让她一直呆在家里,她又是极为不愿意的。
自从襄芸回来以后,这个家便是她一人独大。回来也就罢了,还带回一个美貌的北沁雪,整个丞相府,有了她们二人,自己和母亲几乎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和屈辱。
以前是呆在家里边不开心,现在走到外面都有人指指点点,以至于她不得不蒙面出门。
她一个人行至人迹罕至的地方林子中,儿时她一不开心就会来到这儿,这些日子她时常坐在这儿发呆。有的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襄二小姐?”这个时候从身后突然传出熟悉又温柔的声音。襄秋清连忙回头,是他。
“见过王爷。”襄秋清慌乱起身,她怎么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这儿碰见龙允啸。
“这儿没有外人,不必多礼。”龙允啸温和道,说着便坐在襄秋清身旁。而这一幕,全部都被襄芸派去监视襄秋清的莫雨看在眼里。
襄芸知道,前段时间自己和司徒赫的行动已经破坏了龙允啸绝大部分的计划。龙允啸想要扳回一程只能够依靠丞相府的势力,那么他势必会向襄秋清下手,因为襄秋清只是个小姑娘,而这个小姑娘,偏偏对他有心生好感,有那么几分意思,再加上这个小姑娘姿容绝美,大概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吧。
没有人比襄芸更加了解龙允啸,龙允啸爱美人更爱江山。但若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一定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因为有了权利,有了金钱就等于有了一切,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
之前他频频向自己示好,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相府嫡女的身份,可是他也不是傻的,自然能够能看出自己对他并没有意思,所以现下想来,他也只能去讨好讨好襄秋清,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丞相最宠爱的小女儿,若是能够将她掌控在手里不会吃亏。
可是襄秋清不知道这些,她还以为龙允啸是真心待她好.
都说少女情怀总是春,十四五岁的少女最容易喜欢上别人。他们动心的理由和方法往往都很简单,有的时候是因为一个微笑,有的时候是因为他的一个举动,有的时候……襄芸知道这些, 她当年也是这样,因为一个微笑一个举动,轻而易举的就坠入了情网,心甘情愿的为对方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他能开心,她干什么都在所不惜。她知道,如今的襄秋清和当年的她,如出一辙。
襄秋清今年不过十四,纵使她诡计多端,心思狠毒,她也只是个14岁的女孩儿罢了。而龙允啸不一样,龙允啸生在皇家,自然是看过了不少女人,他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样的风花雪月没见过?襄芸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容易为情所困的人,他这样接近襄秋清肯定是另有图谋。
襄芸知道龙允啸不怀好意,却丝毫没有拆穿他的意思。这一出戏,如果没有男主角儿,这还怎么演下去呢。既然他们两个郎情妾意,自己倒不如顺水推舟帮他们一把。
襄芸这么想着,便派了莫雨跟踪她们,让莫雨好生看着,看看他们到底想整出些什么幺蛾子。莫雨的轻功很是了得,他若是藏匿于树间,就算是司徒赫在也未必能发现的了。
莫雨本就清闲,好不容易终于有正事儿给她做,她高兴还来不及,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襄芸还来不及讶异莫雨的速度,便不见了人,心下便也不犹疑,直接上了卧榻去。
“小姐,你一点也不操心莫雨姐姐吗?”喜鹊问道。
她有手有脚,我操心她做什么?”襄芸不以为意道,不知不觉已经是八月底了,太阳没有那么毒辣,蝉鸣声也渐渐少了。现下日子不像七月,六月那么难熬,出去游玩儿,倒也的确适合。这次的任务,就当是她给莫雨放了一个小长假,让莫雨好生休息休息。
““万一莫雨姐姐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呀?”喜鹊很是担心,她并不是不相信莫雨,但是凡事没有一万总有万一。
“发现便被发现了呗,若是这么轻而易举便能被他们发现了,那莫雨也不叫莫雨了。”襄芸一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
“可是……”喜鹊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她发现自家小姐似乎一点儿也不急,小姐就躺在榻上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看着书,喜鹊知道小姐这是有自己的主意了。每次喜鹊看见她这样就知道小姐的肚子里又开始打小算盘了。
“不用可是,坐下来喝点儿茶,看看书,静静心。”襄芸说着又拿起手边的水杯砸吧砸吧嘴,有模有样的品了一口。
☆、第八十六章 十全大补
喜鹊见状便学着她。八月底的风凉凉的,吹去了夏日的炎热,树枝上的鸟叫,似乎也不那么聒噪了。便是大中午的顶着烈日,偶尔也有那么一两阵穿堂风穿堂而过。
喜鹊一向最喜欢秋天,俗话说得好,秋收冬藏。夏天太热了,冬天太冷了,春天太远了,只有秋天这个季节才是她最喜欢的。秋天风凉食物多,天气不冷不热的,刚刚好。秋季的午后是最舒适惬意的,倒一杯茶水,拿起一本书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一看,看一下午。累了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困了就回房去小睡一会儿……喜鹊觉着自己越来越没有个丫头的样子了,不过襄芸也不在意这些,她一向没有主子的架子,她也没把自己当做是主子高人一等,在她眼里,喜鹊不像是她的丫鬟,更像是她的小妹妹。所以这蔺云阁的氛围从来都是和和睦睦,就像是真的一大家子人一样。
喜鹊看了片刻书,便觉得有些困了,自己原不是读书的料,襄芸见她心不在焉的时刻打着盹儿,便笑了笑说:“困了,便回去歇歇,我这一个人也挺好。”喜鹊点了点头,她向来不会在襄芸面前装腔作势,襄芸素来也不喜欢这样。
喜鹊慢慢悠悠地回房休息了,烟波这时候刚好端着一碗奶味浓重的东西进来。
襄芸闻见味道便皱了皱眉头,她一向不喜奶腥味,烟波断奶的这一碗不知名的东西,奶味实在太重。
“小姐,您的补品来了。”烟波看见襄芸皱着眉头,知道她素来是不喜欢奶味的,但是这是丞相赏赐的,她也没有办法替襄芸回绝。
“烟波你知道的,我素来不喜欢腥味过重的东西。这是个什么呀?”襄芸问道,“要不干脆你替我喝了吧!”
“不行啊小姐!”烟波为难道,“这碗东西是丞相特意吩咐给您补身子的,你若是不吃了,丞相,怕是会生气……”
“爹?……”襄芸很是奇怪,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爹不疼娘不爱,怎么,她那个爹现在居然也会关心起她的身体状况了?!真真是奇了怪了!
“端过来吧!”襄芸想了想,还是让烟波把那碗东西端了过来。襄芸看着碗里白白的东西,凑近嗅了嗅,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人乳炖燕窝。前世的时候,她贵为中宫皇后赏赐自然也是多的,像燕窝这种东西,自然也是多不胜数。那个时候攻中时兴人乳炖燕窝,许多大大小小的嫔妃都爱喝,襄秋清尤其喜欢,有一段时间她几乎是日日都要喝三碗,那会儿龙允啸十分宠爱她,把宫中所有燕窝都赐给了她。这襄秋清也是个恃宠而骄的,得了赏赐就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好几次还带着小盅装着这燕窝端到自己宫里,似乎是要向自己炫耀她有多么得宠。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素来变不喜欢腥味太重的东西,所以看见她来炫耀,襄芸从未说过什么,她甚至有些庆幸,还好龙允啸将这些都给了襄秋清,自己便不用承受这般苦楚了。
“烟波求你啦!这东西我是真的不喜欢。”襄芸拉住烟波的袖子撒娇道。“你替我把它喝了吧,这都是我的地盘,都是咱们的人,没关系,没有人会告密的。”
“小姐,这个东西十全大补的!”烟波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小姐平日私底下一点儿小姐架子都没有,看上去都能和他们打成一片儿,有事儿没事儿还会冲冲他们这些下人撒撒娇,半点也不像个千金大小姐。“小姐,您前些日子刚从边塞回来,身子受到了损伤,老祖宗总想补偿你,这不老爷也看不过去了,这东西虽然闻过去难闻了些,好歹也是老爷的一片心意,你若是这么轻易的便给了我们岂不是作践了人家的心意嘛!”烟波劝道。
“给你怎么就叫做贱了?!”听了这话襄芸不乐意了,她生平最讨厌的不是别的,就是别人妄自菲薄。“我是人,你也是人,咱们平等!”襄芸说着,便把碗塞到烟波手里。
烟波愣了愣,平等,第一次有人对他们这些下人说平等。她打从心眼儿里知道,襄芸是没有把她们这些人当作下人的,可是却没想过,在襄芸眼里心里,她们居然是平等的……烟波心中十分感动。“小姐……”
“好烟波,我是真的不喜欢吃这个,既然这个这么大补,你吃了吧,吃!多吃点儿好干活!”襄芸说道,烟波拗不过她,只好照做。
襄芸继续窝在塌上,她继续悠闲她的,顺带着等着莫雨的消息。
傍晚时分,莫雨回来了。
“莫雨!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样?”襄芸兴奋问道。
莫雨看着襄芸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襄芸看见莫雨这幅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什么都没探听出来?”襄芸难以置信地问。
莫雨还是摇了摇头,面色沉重。襄芸见状不免也开始沉重,“难不成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和秘密?”
莫雨还是摇了摇头,这一次她的表情是无奈的。今天的确是无奈的一天,莫雨看着襄芸亮晶晶的双眸也不忍心再瞒着她,于是开口道:“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打探到,只是今天太过于无奈了。”说着,哀怨地看了看襄芸:“今日我听从小姐的吩咐,一路跟踪这二小姐发现她居然真的是去找王爷了。王爷和小姐约在了翠柳湖旁,他们俩看对方的神情简直让人心慌慌,他们俩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也不说话,就这样看了半个时辰……”
襄芸听了有些难以置信,少女情怀总是春,她能够理解,但是在这样的时候盯着对方看半个时辰,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光就这还不算完!”莫雨喝了口水又道:“他们俩含情脉脉的看完彼此以后,王爷摸了摸二小姐的头发,二小姐害羞了低下头,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接着又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看了半个时辰。”莫雨回忆起今天的所见所闻,简直不想再有第二次。
“所以你就这样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看了一天?”襄芸带着怀疑的眼光看了看莫雨,莫雨点了点头,主人的吩咐自己当然要照做了!
“那他们除了彼此对视,聊天儿以外,还有没有做别的事情?”襄芸不死心地问,她就不信了,襄秋清和龙允啸能够这么抒情浪漫一整天?.
“有啊!王爷摸了二小姐的脸蛋,二小姐扯了王爷的袖子!”莫雨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而后认真回答道。
☆、第八十七章 两只鸭子
“那除了摸脸扯袖子,这样的不算活动的行为,还有没有别的?”襄芸依旧不死心,按照襄秋清的性格来说,他们都到这样你侬我侬,浓情蜜意,意郎情妾意的时候了,她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这怎么可能!“莫雨,你在好好想想!”
“嗯……”莫雨托腮道:“二小姐和王爷分开的时候送了一方手帕,那方手帕看着精致极了,上面绣着两只鸭子,看着可活灵活现了!”莫雨想了想,除了这个,好像其他的还真的没了。
“那不是鸭子,是鸳鸯!”襄芸无奈地纠正莫雨。“等等!”襄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急忙转身,看着莫雨道:“莫雨,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莫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照做了:“我说二小姐在和王爷分离的时候,送了一方精致的手帕给他,上面绣了两只鸭……不对!鸳鸯。”
“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好还是愚蠢好!”襄芸摇了摇头,这襄秋清真是个没脑子的,这才相识几天,便芳心暗许的这么明显。别的她襄芸不知道,但是这男人的心呀, 她倒是知道的不少。襄秋清虽然姿容绝色,但是男人的心态就跟猎人一样,猎物没有到手之前,永远都是猎物,都看上去那么美好,那么神秘,那么莫测,但是若是轻而易举到手了,这个猎物边,也就是失去了它的意义。
襄秋清是很美丽,这一点襄芸承认,如果她若是不够美丽,那自己前世也不会死在她手上了。可是一个女人外貌再美也是远远不够的,容貌这种东西是会看腻的。男人都是这样,更何况是龙允啸。
龙允啸这个人向来都是利字当头,利益当先,他从来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当初他费尽心思接近自己,就是因为丞相府的势力,如今他费尽心思接近自己的妹妹,定然也是不怀好意,看来他知道在这丞相府最受宠的女儿,其实就是襄秋清,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龙允啸接近襄秋清了。
若是为了襄秋清的美色,那他大可不必下这么多功夫,襄秋清不过只是一个十四岁岁的女孩儿,想要得到她的芳心,简直是轻而易举。
龙允啸纵横情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没拿下过。像襄秋清这样的小姑娘对他而言应该更加容易才是。
如果想要想要相信他们之间有真爱,那也真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襄秋清对龙允啸也许会是真爱,但是龙允啸对襄秋清绝对不是。像龙允啸这样的男人,他的真爱,只有可能是权力和金钱,其他的都是假的。
襄芸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她比任何人都更加迫切的希望看见他们两个走在一块儿,一个为了利益,另外一个活在梦里,这还真真是绝配了。
可是这些她都不可能说出来,这些东西说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呢?什么都没有,林熳如兴许会感谢她,但是襄秋清只会恨她怨她坏了自己的好姻缘,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局面,她倒是很想看看这对狗男女是如何相爱相杀的。
襄芸从塌上下来,对一旁的烟波道:“瞧瞧,这个时候也该吃饭了吧,晚饭点到了,咱们去大厅。”
“是。”烟波答到。
襄芸带着烟波慢慢悠悠走到大厅,此时天色已晚,大家都陆陆续续入座等待就餐,可是襄秋清却还没回来。
这实在是很少有的事儿,往常家里有人不能回来吃饭都要提前说的。便是襄贤也没这样过。
“清儿呢?”襄贤有些不耐烦地询问林熳如襄秋清的去向,林熳如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但是她总也不好明说,于是道:“兴许是跟贵女们同游去了,入秋了,天也渐渐凉了下来,正是出游的好时候,清儿毕竟已经这么大了,是时候让她出去闯荡闯荡,游玩游玩,见见世面了。”
“哪家贵女会像她一样,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回来!”襄贤处于暴怒的边缘,近来不知什么缘故,他看这两母女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父亲,先别着急,你看看母亲,要不让母亲先吃吧,毕竟她怀着身孕呢。我们等着妹妹,我们饿着不要紧,但是母亲她可饿不得呀,她肚子里还有咱们丞相府未来的继承人呢!”襄芸看上去是在把话题引开,实际上是变着法在给襄秋清找茬。
“雪儿,你饿了吗?咱们大家先吃吧,不等她了。”襄贤眼中此时只有怀了孕的妻子,再容不下旁人,林熳如见状,内心不免有些酸涩,什么时候自己竟这般没有地位了,果真呀!人微言轻!但是她也不能为自己辩解什么,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跟随大家一起动筷子了。
在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襄秋清便回来了。襄芸眼尖地抬头看了看她,此时的襄秋清两颊绯红,神色清明,活脱脱一副恋爱中小女儿的情态。襄芸在心里冷笑着,襄贤看见襄秋清回来了便停下筷子道:“今儿个你跑去哪儿了?吃饭的时间都不知道了?你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
“爹,我……”襄秋清看着襄贤,有些支支吾吾,他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她今天去哪儿,毕竟她还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贸然与男子私会便是私相授受。
“妹妹定然是与那贵女同游游晚了,对吧,妹妹?”襄芸刻意为襄秋清“解围”道。
襄秋清瞪了襄芸一眼,天知道襄芸又在耍什么花招!
襄秋清没有说话,襄贤便当她默认,于是便道:“既然你姐姐都如此说了。那我今天也不跟你追究了,于妈,快去多拿一副碗筷。”
襄秋清默然入座,她实在想不明白襄芸什么理由要帮她打马虎眼儿。不只是她,就连林熳如和北沁雪都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她们不是应该是仇敌才对吗?怎么今天她反倒还帮起自己的敌人来了。
☆、第八十八章 无需解释
襄芸不去理会旁人不理解的目光,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她可不指望经过这一次襄秋清对她会有多感恩戴德。
事实上也正如她猜想的那样,像襄秋清这样的女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感恩之心。
吃过晚饭以后,襄芸在小花园里散步。这个时候襄秋清突然出现拦住了她。
“你有什么目的?”襄秋清拦住襄芸,襄芸无奈,冲她道:“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我又能有什么目的?”“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的鬼把戏,别人不知道你,我可是知道的。你城府深,诡计多端,今天你帮了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是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让你称心如意的!”襄秋清一字一句道,襄芸对她微微一笑道:“我并没有打什么如意算盘,二小姐未免太高估了自己,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去打如意算盘的价值吗?”
“襄芸你!”襄秋清被襄芸气急,“我告诉你,你别太嚣张,别太得意,别太过分!”
“怎么妹妹这么快就忘记长嘴的教训了?还敢直呼我的名字!”襄芸看着她,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有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襄秋清真的太过于高看她自己,自己愿意帮她这一次,也只不过是想看她日后摔得更惨而已。可是呀,这个襄秋清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儿,论心机城府,襄秋清自然是不能跟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相提并论,在自己面前,想要小耍些什么小聪明小花招,襄秋清始终还是太嫩了一点。
“不知妹妹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姐姐就先回去了。”襄芸不想和襄秋清多做纠缠,襄秋清的脑子怕是没办法理解自己的想法,天也好,也免得自己在想些什麽办法去应付她。
“襄芸!你别太嚣张!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你踩在脚底下,让你一辈子抬不了头,翻不了身!”襄秋清见襄芸如此不以为意,一时气恼之下便说出了这样的话,襄芸却也不介意,只是回过头看着她,对她微微一笑道:“哦?是吗?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说完她便带着烟波回了蔺云阁。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容易患得患失。任何人都是这样,想要让襄秋清不好过襄芸有的是办法。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时候到了,时机成熟,襄秋清和龙允啸的日子绝对不会太好过,爱情这种东西,想要得到就一定得付出代价。
襄芸知道襄秋清想法, 她也是一个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她可不在意这些,她心里是想着,暂时先让她好过一段时间,等这段时间过了,再慢慢收拾他们。
龙允啸那边就不太好了,前些日子,他的党羽被司徒赫一锅端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皇帝那边也已经查了下来,龙允啸知道自己最近的日子不会太好过,经过这件事情,皇帝一定会对他有所芥蒂,这还算是轻的,就怕皇帝经过这件事情对他有所防备,或者是失望透顶,那他这一辈子就算真完了!
现在襄芸襄秋清姐妹俩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只要得到她们中的一个人他就有翻身的希望!
襄芸成熟老练,心思深沉,为人机警,就是因为她太聪明了,所以才更加不好牵制;襄秋清虽然漂亮,但是却太过于感情用事,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好下手,孰难孰易龙允啸心中其实清明的很,只是他心中到底更加属意襄芸一些。
若不是司徒赫横插一脚,把自己的左膀右臂都斩断了,自己一定会精心部署一番努力将襄芸拿下,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当务之急就是先将丞相府的势力收入囊中,其余的都是后话。若是现在能够得到丞相府的支持那么一切都会简单的多。
只要丞相能够支持自己,那么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得到了朝中最大的势力,那么那些分散的小势力便会依附并且归顺,这样一来,他登上大位简直是指日可待!
所以他一定要好好利用襄秋清这枚棋子,襄秋清肤白貌美,倾国倾城娶了她也不算吃亏。可关键是她要想嫁。
最近天气凉下来了,襄秋清越发喜欢往外头跑,一去就是一整天,不过好在已经不会错过饭点了。襄贤以为她是在交朋友,于是也不阻止她,毕竟女孩子大了,交交朋友也是正常的。
襄芸却不这么认为,她每天看着襄秋清,早晨出去,晚上才回来,她心里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却从来不点破。感情这种事就是需要多发展发展,如若不发展怎么能成事呢?想到这儿,她嘴角挽起一摸冷笑。
北沁雪的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了,因为她的缘故,襄贤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理会襄秋清和林熳如母女两,很多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襄芸可不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想成全襄秋清和龙允啸,但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这些天莫雨天天跟着襄秋清和龙允啸,每一次的发现都比上一次多,襄芸知道,他们不可能永远都停留在发乎情,止乎礼的阶段。这不,才刚刚几天襄秋清和龙允啸就已经手拉手,肩并肩了。
“今天怎么样啦?发生了些什么呢?”襄芸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莫雨,莫雨喝了一大口水道:“今日我听姜二小姐对王爷说,让他向夫人提亲的事情。”
“哦,她这样就按捺不住了?”襄芸挑了挑眉道,“龙允啸怎么说?”襄秋清想嫁,但是龙允啸未必愿意娶。
“王爷,他没说娶也没说不娶,只是说让小姐回来等着。”莫雨想了想然后说道。
回来等着?哼?!龙允啸这是缓兵之计呀,以他的性子,娶一个庶出的女儿,他定然是不甘心的。襄芸知道,他还想再等等……等等自己的心意,前世他为了能够得到自己是用了不少心思讨自己欢心,现在想想,她还是十分佩服龙允啸的,毕竟对着那一张已经被大火烧毁的容貌,他居然还能够口不对心的讨好自己,而且还用了那么长时间,这种忍耐的心性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龙允啸之前所有的示好她都看在眼里,他说他喜欢她,这一点,她不怀疑,不过他究竟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还是她相府千金的位置,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龙允啸不愿意娶襄秋清,那她就更要顺水推舟推一把帮襄秋清了了她这个夙愿。
襄芸平时别的不会,模仿起别人的笔记来,却是一等一的厉害,虽然她不擅长书法,但不论是谁,只要她想,便能将那个人的字迹临摹出七八分样子。
☆、第八十九章 我问你
“莫雨我问你,王爷和二小姐可曾有过书信往来?”襄芸看向莫雨道,这些日子里,她一直派人看着他们,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一定会传到自己这里。
“也是曾经有过的,但是并不多只是寥寥数次。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雨喝着茶,心中却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总觉得自家小姐要拍自己去做一些什么缺德事儿。
“那你也一定看见二小姐,把那些书信都放在哪里了,对吧?”襄芸看着莫雨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小姐,你想干什么呀?你不会想让我去偷……”莫雨看着襄芸难以置信道。
“什么偷!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嘛!我们这叫做借!没事儿,你只要拿其中一封信过来就可以了,今天就去拿,明天给她送回去,她不会发现的。”襄芸打断莫雨,她断然是不会承认自己是要派莫雨去偷襄秋清的东西的。
“小姐,这样不好吧……”喜鹊在一旁说着,毕竟拿别人信件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有些……缺德。
“喜鹊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决定!”襄芸把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她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她只是想顺水推舟帮襄秋清完成她的愿望罢了。
“小姐,我哪儿敢呀!你就算是借我一百个胆子,喜鹊也不敢质疑您的决定呀!”喜鹊立即诚惶诚恐道,她并没有质疑襄芸的决定,她只是觉得小姐这么做有些不妥当。
“行了,你们也别废话了,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累了就回房间休息没累的就在这儿陪我聊聊天儿,莫雨你快去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拿过来。”襄芸也不争辩那么多,直接让大家都散了。翠屏烟波听了这话,就赶紧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这些天她们也的确有些累了,喜鹊却是乐意陪着小姐,襄芸总惦念着喜鹊上回身体没有好全的事情,不肯让她干一些脏活累活,就连太阳也舍不得让她多晒,所以喜鹊成天就在床上躺着养病。吃多了好吃的,大补的,又躺在床上养着这么十天半个月,喜鹊病是好全了,肉也长了不少,但心情有些抑郁,总不愿呆在房间,总想陪陪小姐和她聊聊天儿。
“喜鹊你不累吗?不要回房歇着吗?”襄芸看着喜鹊道,这些日子,这个丫头倒是养肥了不少,瞧瞧这小脸儿都圆润的有些过了头。不过看她这精神头倒不像是会累的样子。
“小姐你可别说啦,最近我不是吃就是睡,我都快变成一头猪了,你看看我这么圆润!”喜鹊说着戳了戳自己圆润饱满的肚子,一脸哀怨的看着襄芸。
“你身子可好全了?好全了,便可以帮我干活儿了,这样也不枉我这些天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睡,把你养成了一头小肥猪!”襄芸说着捏了捏喜鹊的鼻尖道。
“回小姐的话,我身子已经好全了,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一点儿事都没有。小姐,你不用担心我啦,我已经可以开始干活儿啦!”喜鹊笑着说,“小姐,你可还想吃冰的?”喜鹊贼溜溜地看着襄芸道。“我看不是我想吃,是你想吃了吧?!”襄芸看着喜鹊的神情便知道了,“小厨房里还有些备用的冰块儿那儿还有些水果,你拿去自己把它们敲碎了搅拌着吃了吧。”襄芸话音刚落,喜鹊变飞似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准备向小厨房走去。“你慢着点!天气转凉了,秋天少吃点冰的,对身体好!”襄芸不忘嘱咐道。
“知道了,小姐,我有分寸的!”喜鹊一边说着,一边头也不回的冲向小厨房。襄芸摇摇头,这丫头也不知怎么的了,这么爱吃。
“小姐,我回来了!”莫雨手里拿着一封信,迅速的从窗子飞身进来。
“莫雨,你下次可不可以走正门?”襄芸看着莫雨道,她总担心自己的窗户被莫雨撞坏。
“是,小姐!”莫雨道,然后将手里的信递给襄芸。襄芸把信打开,看了看,是龙允啸的字迹无疑。
“小姐,你要我偷来这封信干什么呀?”莫雨实在不明白襄芸的动机,虽然小姐总是不着调,但是似乎她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这个嘛,过两天就知道了!”襄芸神秘一笑道。
襄芸拿着信进了书房,莫雨就坐在椅子上休息。
“莫雨姐姐,你回来了?小姐呢?”喜鹊手里端着水果冰粥,看着躺在椅子上瘫软的莫雨道。
“小姐他在书房里呢……喜鹊你手上端着的这是什么呀?”莫雨看着喜鹊,手里端着的水果冰粥好奇道。
“这是冰块和水果搅拌成的水果冰粥,你要不要尝尝?”喜鹊把水果冰粥端给莫雨,莫雨瞧了瞧,凑近了闻了闻,而后,看着喜鹊道:“可以吗?”喜鹊点点头,对着莫雨微笑道:“当然可以!”
喜鹊和莫雨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冰粥,这时候襄芸出来了。
“你们快来看看这两幅字有什么区别没有?”襄芸拿着两张纸给大家看,喜鹊仔细端详了这两张纸,除了上面的内容不一样以外,其余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什么差别啊……”莫雨嘴里含了一口冰粥道,她是真的觉得没有区别。
“好了,莫雨,你可以把这封信拿回去,切记不要被人发现了。”襄芸把那信装好递给莫雨,然后嘱咐她把信送回去。
莫雨走后襄芸又叫来秋容,秋蓉自从来到相府以后就很少在晚上工作了,因着襄芸的关系,她的生物钟也从晚上被调到了早上和莫雨几乎是一样了。
“小姐有何吩咐?”秋容跟莫雨相比,多了几分活泼,却多了几份从容和镇静。
“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到林夫人能看到的地方。”襄芸把信交给了秋容,秋容的轻功和莫雨相比,不相上下。有她们在襄芸身边,简直如虎添翼,很多事情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办到。她们虽然身怀绝技,但是平日里看过去跟普通的婢女并没有什么两样。像那些打探消息的活计只管交给她们做,她们轻功了得,不会让人失望。
“是!”秋容拿着信便下去了。
☆、第九十章 忒平静了
襄芸则走回自己塌上躺着,这秋天是越来越凉了,日子也越过越快了,最近相府也忒平静了些,若是没有人来掀掀波澜,她还真有些不习惯了呢。
襄芸活了那么久,他见过朋友反目,兄弟反目,姐妹反目,却从来没有见过母女反目,她倒是很想看看襄秋清母女俩,因为婚事的事情,反目成仇,这还真真是一场好戏。
入夜,到了晚饭十分,襄芸入座的时候发现林熳如看着襄秋清脸色铁青,很是不好。林熳如压低了声音道:“青儿,你说老实话,这些天,你都跑去哪里了,跟些什么样的人交往?”
襄秋清突然被这么一问,显得极不自然,她拿起筷子,压低声音道:“这就是几位贵女罢了,怎么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林熳如隐忍着自己的怒气道:“我是你的母亲,难道连管你的资格都没有吗?!你最近跟哪家的贵女一起同游?”
襄秋清不耐烦道:“就是那些呀,京城中我能结交的贵女你还不清楚吗?”林熳如看见她这个样子本还想再问个清楚,可是她看见了襄芸,于是便说:“吃完饭到我房里来,我有话问你。”
襄秋清闻言,手中正在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林熳如,而后继续一言不发地吃饭。
襄芸看着林熳如襄秋清母女却觉得好笑,平日里这两母女的话可是极多的,如今却一言不发,真真是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襄贤显然没有注意到襄秋清和林熳如的不对劲,毕竟此刻在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身怀六甲的悲情做罢了。
襄芸很享受这样没人打扰的日子,没有襄秋清和林熳如母女两在自己耳朵旁边聒噪,这日子也的确是好过了许多,若是每日她们都这般一言不发,看上去倒也没有那么碍眼了。襄芸如是想。
晚饭过后,襄芸便派秋容去清秋院盯着,务必记住襄秋清和林熳如说的每一句话,秋容点了点头便去了。襄芸对于秋容的办事能力也很是放心。
襄芸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林熳如一定已经看见那封信了,那么她一定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作罢。虽然龙允啸是个王爷,却始终不和她的要求,她的女婿,除了能够登上大位的那个,任何人都不行。
可是襄秋清的想法和她娘可不一样,十三四岁,正是爱做梦的年纪,襄秋清从小便喜欢看戏,戏里面你侬我侬的桥段她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虽然说戏是假的,可是却总有三分真情,时间长了,这三分真情便在襄秋清心里生根发芽起来,虽然平时林熳如总是给她灌输那种世间只有钱,权才是真正能够握在手里的奇怪思想,但是她自己内心中的潜意识还是告诉她,世间定然是有超脱一切世俗的真爱的。这些襄芸也曾经幻想过,可以最后都被摧毁了。
襄芸想到这些便摇头苦笑,世人都是这样,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去幻想一切不切实际的东西,爱又如何?恨又如何?一时的情深意重,一世的爱恨相融,这个世界上,最重的是爱,最亲的是爱,最实在的是爱,最不切实际的还是爱。可惜那是自己并不懂得这个道理,总以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誓言。可是现在看来这个誓言不过是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除了亲情,只有利益。有的时候就连亲情也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朋友之所以会去结交只是因为结交了这个朋友对自己有利。爱情之所以会产生,也只是因为门第高见。襄芸活了这么些年,她看的自然通透,林漫如也是这样,也许他曾经对于爱情还有憧憬,渴望,但是时至今日,他早就被磨平了。世界上最可靠的不是所谓的爱情,而是钱和权,得到钱和权,就可以立足于这个世界。只要有了钱和权,没有任何东西是想要却得不到的。想要得到所有你想得到的东西,除了登上天下人都想登上了位置,别无他法。
显然,林熳如对这一点很是通透,她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爱情可以当饭吃,所以她义无反顾的抛下了所有跟随襄贤来了京都,在知道他已有婚配有妻室的时候,她宁可屈就自己当他的小妾也在所不惜。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在重蹈她的覆辙。女人不一定要嫁给爱情,但是一定要嫁给金钱和权力,只有得了金钱和权力,她们才能够到他们想要的一切,这样即使她们没有爱情,她们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襄芸坐在卧榻上消食,喜鹊坐在她身边,喜鹊发现只要自家小姐一发呆她就会面无表情,十分可怕。喜鹊最害怕自家小姐发呆,平日里,小姐若是面无表情的话,一定是她又想出了什么阴损的招,每每看见小姐面无表情,喜鹊心里就要一咯噔。
襄芸发了许久的呆,这个时候北沁雪却来了。
自从北沁雪有了身孕,襄贤便不让她四处走动,一是因为怕动了 她的胎气,二是因为怕有人趁机下手。所以襄芸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过北沁雪了,而她对于北沁雪近况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白岐,白岐告诉她,北沁雪这一胎稳的很,中气十足的很,她才放心了。
“你怎么来了?父亲不是告诉你待在房中,好生休养吗?怎么今日到有空,得闲来我这儿了?”襄芸看见北沁雪便开口道,看她这肚子四月余,却已经显怀了,的确是不宜外出走动。
“你回来了这么久,却总是不得空见。甚是想念。”北沁雪说着还四处看着,襄芸知道她在看什么,只道:“眼前花,镜中月,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得到了一些,你就应该付出一些想要得到就必须要有失去。同样,你放弃了一些,就别后悔。因为被你放弃的都是不属于你的。”襄芸不止一次提醒北沁雪收敛着些,她对白岐的感觉,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件事被她知道不要紧,若是被林漫如知道或者是被襄秋清知道,都有可能给北沁雪带来杀身之祸,到时候别说是北沁雪,就连白岐也会遭殃!
“芸儿……我……我没有……”北沁雪见心事被看破便紧张道。
“你没有,你没有什么?你来这儿真的是为了找我为了见我吗?还是你想见的另有其人?”襄芸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似的。
“我……”北沁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神情略微有些慌乱。
“有些东西,有些人不属于你的就不要惦记,不然你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东西就也会越多。”襄芸看着她定定道。
“芸儿我……”北沁雪还想解释什么,襄芸却不想听了。
“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情,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儿可一不可再,可再不可三,若是被其他人看出了端倪,到时候遭殃的不止有你还有他。”襄芸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你……都知道了……”北沁雪见襄芸已然猜到七八分便也不打算瞒她了。
“我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襄芸转过身反问道。她直接对上了北沁雪那双混乱的眼眸。“还是说你今天来这儿是想告诉我一下什么东西,关于你的?”
“我……”北沁雪看着襄芸清亮的眼睛一时无言,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第九十一章 他是谁
“既然你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我也没有什么想要对你说的,你还怀着孕,先回去吧,好好歇着,以免父亲说我怠慢了你。”襄芸看着北沁雪,眼中送客的意味明显,北沁雪咬住下唇,她看着襄芸道:“我喜欢他!”襄芸神色并无太多波动,“芸儿,我喜欢他,你帮帮我吧,芸儿!”
“你喜欢他?他是谁?”襄芸看着北沁雪一字一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相府的平妻是我爹的女人。放眼整个京都谁不知道你是丞相府的夫人?就算你有倾国倾城的美貌,那又如何。你觉得除了我爹还有谁敢要你?”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想这样,我想要属于我自己的爱情,我想同他在一起!”北沁雪看着襄芸失声道,她的眼睛里此时已经蓄满了泪光,襄芸看着她这样,暗笑她的愚蠢。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不要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如果你没有办法飞上枝头,你怎么可能遇见他?你还记得你还是那个可悲的浣衣女的时候吗?那个时候的你只想飞上枝头只想要钱和权,怎么?现在的生活太过于安逸了,安逸到,你却还想着幻想着自己的未来和爱情,还有自由。”襄芸冷笑道,“你是不是应该清醒清醒了,我的母亲?”
“我只是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这么难吗?”北沁雪看着襄芸道。
“你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没有什么难的,但是你已经没有喜欢别人的资格了,你忘记了吗?”襄芸面无表情道:“你看看你的肚子,你现在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你觉得还有谁会要你一个已经不是完璧之身的女人呢?”
北沁雪看着自己的肚子道:“不,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介意的。”
“你是他吗,你凭什么替他说不会介意?”襄芸反唇相讥。
“芸儿,你知道的我生的,这样没没有男人会不为我动心。我只见过两个人对我这张脸没有任何感觉,一个是镇国将军,另外一个就是他,他不是如此肤浅的人,他一定是不会介意的对吗?他不会介意的。”北沁雪眼中带着希翼道。
“或许吧,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两个人是不看表象的,他们爱的是人的内里。”襄芸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白岐。”北沁雪说完这句话,喜鹊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我问你,你凭什么以为你喜欢他,他就会喜欢你,你也知道他跟别人都不一样。你看看你自己,除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去喜欢?”襄芸知道北沁雪对白岐的心思,却不知道,她对他的心思居然这样重。
“我……”北沁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我问你你愿意放下一切跟他在一起,但他愿意跟你在一起吗?你说他跟世人都不一样,那么除去你最有利的武器,你的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你觉得,你凭什么能够吸引到他的目光?是凭你承相府夫人的身份。还是P你现在怀孕挺着的这个大肚子?”襄芸怜悯地看着北沁雪,别的 她不知道,但是白岐的性子,她最了解。白岐这个人向来不近女色,整天都专研在自己的药炉里,他最喜欢的就只有自己的艺术和与学医有关的一切。若是北沁雪喜欢的另有其人也许她会考虑帮她一把,可北沁雪偏不,大概人都是这样,总喜欢自己得不到的,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不到的永远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