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文争武斗
襄秋清听见有人跟她说话迅速收回了视线,她一转头,看见来人竟是龙允啸。襄秋清长这么大,第一次对男人心生好感,纵使龙允啸地位低了些,不如那些受宠的王子公主,但是他却真真令自己心动了,自己是不介意他不受宠的,便是嫁给他,做一个王妃,她也是愿意的。
“见过王爷。”襄秋清福了福身,双眸含羞地看着龙允啸。龙允啸阅女无数,自然是明白此时此刻襄秋清的小女儿情态的,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对她也有同样的感情。但是有了襄秋清对自己的感情在这,日后想要得到相府的帮助还有襄芸就更加容易了些。
“宴会如此热闹,小姐怎的躲在这观望?”龙允啸见襄秋清一个人在角落里便知道她在京城贵女圈并没有立足之地。但是他不会把话说明,而是旁敲侧击地暗示襄秋清,若是她需要有人作陪他是不介意同行的,他希望能够以此得到襄秋清对自己的好感。
“王爷你看这诗会纷繁热闹,却没有一处是真正属于清儿的。”襄秋清故意垂下眼帘凄楚道。“清儿此言差矣,这灯火阑珊处总会有人愿意与你相伴的。”龙允啸把对襄秋清的称呼从“二小姐”改为了“清儿”,试图拉进二人的关系。襄秋清自然是很受用的,她只微微一笑含羞道:“清儿并不在意旁的,今日是乞巧节,清儿只愿求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说着还抬头看了龙允啸一眼,龙允啸知道她的意思,但是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只说:“缘分天注定,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有难牵。”襄秋清没明白他这些话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定然是有意于自己的,于是便乖巧柔顺的待在一旁。
不一会,林熳如开始召集女眷,乞巧节当中最为重要的环节便是“乞巧”,于是便由龙亦雪龙熙儿,襄芸襄秋清姐妹带头道:“乞手巧,乞貌巧。乞心通,乞颜容。乞我爹娘千百岁,乞我姐妹千万年。”说完众女眷还向着乞巧台做了三个揖,而后才宣布开始诗会。
这次的诗会和往常大不一样,以往诗会都是口述,今年的诗会为了能够让每个贵女都能够显示自己更多的才能,于是有了书法和绘画两项。书法是直接将自己做得诗词挥洒在宣纸上,绘画就是画一幅画代替作诗。这两项都不容易,对于寻常小官的女儿来说便是有些为难的意味,但是书画却是襄秋清等名门闺秀的拿手好戏。林熳如猜想,如果烹茶和刺绣都是襄芸自己琢磨出来的话,那么书画这种事情可就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了。
襄芸略略顿了一下,这林熳如这一次还真的压中了,自己的确是不会书画的,画画还成,毕竟自己也有画画的学习经验,但是书法她确实真的不行。襄芸前世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多内涵让自己的才华填补长相的空缺,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书法。可是不管是换了哪个师傅教她,她都是学不会学不好的。襄芸知道,林熳如晓得自己不擅长书法和画画,所以故意设置了这样一个环节,可是林熳如终究还是低估了她襄芸,像襄芸那样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知识浅薄学识太少而被打到了?襄芸的书法并不太过硬,但是却也是端庄秀逸。
诗会开始,题目一开头便是“十口心思,思君思国思社稷。”襄芸想了想便道:“百目共赏,赏花赏月赏佳人。”襄芸想也没想便接上去了,一句普通的诗句,襄芸相当于夸了所有人,这时候那些贵女们对襄芸的好感有加深了几分。林熳如冷笑,就算你巧舌如簧又如何,等到凭真本事上场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诗过三巡,襄芸连连出彩得胜,场上众人皆云,相府大小姐不仅才华过人,内秀更加出众。襄秋清听见众人这么形容襄芸,登时脸色就变了。她有些沉不住气,她虽然擅长书画,可是却十分不擅长作诗。再这么下去,风头全部都被襄芸出完了,自己就沦为了她的垫脚石了!襄秋清这么想着,便向着林熳如使眼色。林熳如则是给她一个微笑,示意她不必着急。
襄秋清只得安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过了一会儿,林熳如果然开口了:“芸儿不愧为我相府大小姐,果然是芳华万千。那么接下来咱们光有口头功夫是不够的,还得有真正的内秀才行。”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虽然大家都知道林熳如襄秋清母女和襄芸不对付,可是却从来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过。可是这一次却是要公然撕破脸了么?襄芸的才华内涵大家有目共睹,可是林熳如却说襄芸只有口头功夫,这不明摆着是要让襄芸难堪吗?!
众人看向襄芸,只见襄芸依旧是微微笑着,并没有动怒。林熳如每每看见襄芸这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别的她不知道,难不成襄芸还真的有这种才华,连书法和绘画都能自学成才?别说她了,就算是别人都不会相信的。
襄芸当然知道林熳如想要激怒自己,所以她并不生气。因为林熳如说得是实话,自己的确是不会书画,今天自己本来也没有打算出彩,于是便由着她去,自己看好戏就是。
见襄芸并没有说什么,众人也不好开口,只好由着林熳如的性子来。林熳如说要比书画,便是再比谁能在最短时间内将画做好。襄秋清自小学习绘画书法,这一切自然是不在话下,襄芸心想,既然书法绘画自己都不出众,那么就试上一试。想着她便知会了林熳如道:“母亲可否为我准备一面纯白屏风,一对水袖和两个墨盆?”林熳如很疑惑,襄芸这个丫头又想干什么?但是她不能拒绝,只好将襄芸要的东西尽数提供给她。
☆、第四十八章 水墨舞
比赛开始,襄芸躲在屏风后头,一个眼神,司徒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司徒赫不经意的从腰间抽出长笛,开始吹奏。随着司徒赫的笛子声吹响,襄芸开始在屏风后面翩翩起舞,襄秋清抬头撇了襄芸一眼,知道她不过是在垂死挣扎,于是不去理会,继续画自己的画。
没过一会,人群之中突然传来惊叫之声,随口便是难以置信的惊呼:“天呐!襄大小姐这究竟是要干什么啊?!”襄秋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襄芸啊,你就是太想出风头了,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是怎么把自己给弄死的!
襄秋清信心满满的开始作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在她画作即将收尾的时候人群中再发出一声惊叫:“大小姐她!……”话还没说完襄秋清便将头抬起来,襄芸她……她居然,用水袖沾着墨水在屏风上画出了一副水墨画?!在屏风上作画本身就已经很难了,更何况是边挥舞水袖边跳舞了。襄秋清看了看襄芸在屏风上做的水墨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襄芸只画不舞的话,根本没办法跟她相提并论。可是襄芸偏偏独出心裁,用水袖沾墨跳舞,独步天下,出尘脱俗。就算是襄秋清画功再好恐怕也不会是她对手。
襄秋清画的是“客路青山外”,湖水青青,叠影重重,真真是算得佳品;而襄芸用水袖挥舞出的却是连绵山群,两人的画作有异曲同工之妙。时间还没有结束,襄秋清看了看自己的画作,总觉得有哪里欠缺不妥。她总也觉襄芸和她一样,总有些地方是没有处理好的,襄芸看了看天,只见月亮妥妥的挂在高处,光华照人的在夜幕中闪耀,她突然明白自己欠缺的是什么了,襄芸抬头看看了不远处用来计算时间的一炷香,香即将燃尽,襄芸急中生智,将中指的血液挤了出来,正好滴在她那副屏风画上,为她原本单调凄清的山水画平添了几分明艳。
襄秋清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她的“客路青山外”因为少了中间的点点红日,本来好好的山水画愣是多了几分索然的惆怅,就像是她画画没有画完一样的感觉。可是她却没有时间为自己填上一抹残虹。经管襄秋清画艺精湛,可是这一次撞见了襄芸这个新手的水袖舞,自己也不过堪堪略胜一筹,刚好和她打了一个平手罢了。襄芸知道这一次第的并列第一都是因为有自己的母亲从中作梗,不然她就只是个第二,永远都在襄芸的后面。她当然是不甘心的!尤其是看到龙允啸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襄芸的时候,她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她强忍住心中怒火,然后挤出一抹微笑对着襄芸道:“姐姐的舞姿真真是妙极,姐姐也真真是一个巧人儿,这么美轮美奂的舞蹈清儿看了也真真是心服口服。”襄秋清每一句话都在强调襄芸舞跳的好,却只字未提她的画,这明里暗里的意思表达的也的确是有够明显的了。
“妹妹过奖,襄芸自知画不如人,本也不想在人前献丑,可是襄芸若是不画,被旁人看去只会嘲笑咱们相府,到时候,襄芸丢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整个相府的脸。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以水袖挥舞一番,让诸位见笑了。”说罢朝着众人福了福身,优雅大方。留的襄秋清一个人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襄秋清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龙允啸,只见龙允啸看都没看她一眼,视线紧紧的黏在襄芸身上。
襄芸这个女人真是有趣,喜怒不行于色,却总能够让想要为难她的人吃瘪,她每一次出厂都会带给自己惊艳的感觉。虽然她外貌很是一般,但是,却足够吸引人。与之相比,那襄秋清虽好看,却着实……庸脂俗粉了些。龙允啸如是想。
襄秋清见龙允啸并没有要帮自己解围的意思急红了眼,龙允啸这才注意到一旁尴尬的襄秋清。他见襄秋清神色有异,便笑着说:“大小姐的舞姿与二小姐的画工真是天下奇观,今日本王能够见识二位小姐的才艺真是三生有幸!丞相也真的是教女有方啊!”龙允啸这样既维护了襄芸的面子,又让襄秋清得以下台。他自以为自己做的很好,至少襄芸能够多看自己几眼,可是他没想到襄芸投向他的目光里除了不屑就是厌弃。他觉得很奇怪,他什么时候招惹道襄芸了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襄芸看着龙允啸左右逢源地为襄秋清解围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这个男人什么时候都一样,卑鄙无耻中还带着令人恶心的占有欲!
龙熙儿见襄芸出足了风头本来心里就不畅快,再加上司徒赫还在一旁为襄芸伴奏,想到这龙熙儿心里就有一股无名之火。但是她不能发作,她要忍,她不能破坏自己在司徒赫心中美好的形象,没错,要忍。
这时候襄芸朝着司徒赫漫步走来,她其实是很想谢谢他的,这世间再也不会有谁像司徒赫那样,不需要她太多言语就明白她想要说什么做什么了。司徒赫静静地看着襄芸朝自己走过来,他呼吸一滞,今晚的襄芸真的好美好美,就像是月宫中的仙子一般。
“司徒哥哥”,襄芸轻声开口道:“谢谢你,笛声很好听。”说完红了脸颊,司徒赫见她这样,心中自是高兴的,嘴上却说:“你喜欢就好。”
龙熙儿看着她们对话,心中早就是嫉妒不已,心中的高傲驱使她不能再让襄芸活下去,襄芸竟然敢勾引她喜欢的人?!那么一定要让她瞧瞧自己的厉害!
龙熙儿这么想着便转身离席,她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她觉得看襄芸和司徒赫在一起,哪怕只是对视她都觉得碍眼!
☆、第四十九章 揭皇榜
乞巧节宴会散了之后,龙熙儿总是想要找一个办法把襄芸解决掉。但是襄芸的身份和其他贱民不同,她好歹也是丞相襄贤的嫡女,要死这么贸然死了,怎么也都说不过去。但是她一直都在相府,自己也杀不了她,那么到底该怎么办呢?
这几日宫中总是大摆宴席,因为荒夷来了使臣,作为主人,月朝自然是要以礼相待。可是偏生这使臣不是个省油的灯,来这也就罢了,居然还带来了一套难题。这套题朝野上下没有人能解得出来,而使臣却说,这套题是他们荒夷最为简单的,便是连他的随从都能够轻易解答。这话一出,月朝皇帝的面子挂不住了,于是他张榜天下,但凡能够解开荒夷使臣留下的难题的,赏金万两。毕竟是关乎到整个大月朝的面子,还是无人敢造次的。所以这皇榜已经贴了有些时候了,都没有人敢来揭榜。
龙熙儿想,这也许是一个好机会,这题目既然朝野上下都无人能解,那么就襄芸这么一个女流之辈肯定也是解不开的,若是襄芸揭了皇榜却没办法完成任务,那就是欺君,欺君之罪足以让她死个成百上千次了,她就不想信了,这次襄芸还有办法能够逃出生天!
襄芸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去揭开皇榜,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龙熙儿没办法。龙熙儿找人扮成将襄芸的丫鬟喜鹊骗出来,喜鹊心思单纯,自然不会怀疑什么,于是便好心的帮助乞丐,这时候乞丐把喜鹊引到皇榜旁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皇榜揭下,然后丢进喜鹊的怀里,随后大声吆喝道:“有人揭皇榜了!有人揭皇榜了!”吆喝完以后立刻跑来。喜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乞丐却已经跑得没影了。
周围嗯百姓听说有人揭皇榜纷纷凑过来看,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敢揭皇榜,大家一见揭皇榜的是一个呆楞在原地的小丫头,便知道她这是遭人陷害了,都是叹了口气摇摇头然后无奈地走开。
喜鹊这才回过神来,她打开怀里的皇榜,发现这皇榜居然是要寻找能够解开荒夷使臣问题的能人志士。自己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见识浅薄的小丫鬟,哪里懂得这些?不过她也知道,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揭了皇榜,如果她要是不能解开使臣的难题,那她就是欺君,必死无疑。这么想着,喜鹊觉得人生都昏暗了,她只好一步一步地拖着回相府。
喜鹊回到蔺云阁,她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被小姐知道,她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能连累小姐。喜鹊一边哭一边想,她还是要跟小姐好好的道个别,自己与小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小姐罢了。自己若是死了,还望小姐不要太过于伤心惦念。这么想着,喜鹊便跑去找襄芸。
“小姐?……”喜鹊看着襄芸躺在卧榻上看书。
“去哪里了?”襄芸放下书,直觉告诉她喜鹊这丫头有事找她。
“没去哪,也就看见了个乞丐怪可怜的……”喜鹊说着便红了眼眶,襄芸见她这般,知道她心软的老毛病是又犯了。
“你呀,永远都是这么心软,你说你这么善良,哪天被人骗去了都不知道。”襄芸见她如此,不忍心再责怪她,只是打趣她。
“小姐你说的是,喜鹊真是太蠢了,总是给你惹麻烦。小姐……你别生喜鹊的气……”喜鹊听了这话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同襄芸玩笑,而是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襄芸觉得好生奇怪,喜鹊一向性格开朗,断不是这种因着一些小事就受刺激的人,她如此这般,想必是遇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可是任凭她怎么问,喜鹊这丫头就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她没办法,只好让喜鹊下去休息,而后叫来了翠屏侍奉。
喜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不想告诉任何人,只想自己安安静静地死去。她从箱子底翻出一条红色的绸子,搬了张小凳子,将红绸穿过房梁,而后她还结结实实地打了个结。喜鹊将脖子伸进绸子的一瞬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小姐,今生不能做您的丫鬟了,来世,来世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说完喜鹊把脚下的小凳子踢开了。
“不对……太不对了……”襄芸十分困惑,这实在是不像喜鹊这丫头的性格,不行,她要找她问个清楚!
“莫雨!”襄芸冲着窗外的树叫了一句,莫雨便迅速从树上跳了下来,恭敬道:“小姐有何吩咐?”
“去,把喜鹊给我带过来!”襄芸心中有些慌乱,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小姐!——小姐!——”襄芸突然听见了烟波的声音。
“怎么了?这么慌乱?!”襄芸见烟波一脸慌乱惊恐。“喜鹊姐姐她……”烟波的眼睛里全是眼泪。“喜鹊怎么了?!”襄芸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喜鹊姐姐她……她自缢了!”烟波说完眼泪便掉了下来。
襄芸听到喜鹊自缢的消息想也没想便冲到了喜鹊房里。喜鹊是一个那么活泼开朗的孩子,怎么会想不开自缢了呢?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等到襄芸赶到喜鹊房里的时候,喜鹊才刚刚被莫雨救下。襄芸对莫雨说:“莫雨你身手好,快去别院一趟,把白岐抓过来!”莫雨知道人命关天也没有多言,立刻便飞身去了别院。
片刻之后莫雨带着白岐来了,白岐看见双眼紧闭,脖子上有一道勒痕的喜鹊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岐,快!你快看看她有没有事!”襄芸声音沙哑道。这是白岐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襄芸。她一直以为,像襄芸这样的女人,应该是没有软肋的。可是他错了,襄芸只是外表冷漠,实际上,比任何人都善良心软。
白岐看了看嘴唇乌青的喜鹊,若是旁人定会觉得喜鹊已经没救了,但是白岐知道,喜鹊还没有死,她只是进入了假死的状态。
☆、第五十章 九曲连环
“她没事,只不过现在是进入了一个假死状态。要是再晚一步,这个丫头可都保不住了。”白岐说着,便给喜鹊喂了一颗药丸,道:“这是活血丹,给她服下,片刻之后她就会从假死转为昏迷,过几天她就会醒了。”说着他还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轻轻的为襄芸擦拭眼角的泪道:“想哭就哭吧,别怕,有我在,一切都没事的。”襄芸闻言定定看着白岐,突然眼泪再也忍不住。
襄芸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前世她是龙允啸的皇后,是一国之母,她难过,她心酸,她委屈,她想哭但是她不能哭,她不敢哭。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就算是死也要微笑着,因为她要母仪天下,她不能让那些人看笑话。她一个人,带着一张残损的脸,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位置,她不晓得自己踏了多少人的白骨,她只知道自己时时刻刻、步步泣血,她只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根本无从入睡……那个时候的自己多么希望能有这么一个人出现,看着她说:“想哭就哭,别怕,我在。”可是没有人,没有人会这样对她,没有人会在意她的眼泪。
从前,她总以为自己不哭就好了,不哭就没事了,但是她错了,那些人都等着她哭,都等着她从高处摔下来,都等着看她狼狈的样子……可是她不知道,她固执地以为只要自己不哭就不会受伤了,不哭就不知道痛了,可是自己错了……但是当她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不哭了。
后来,不管她遇见再难堪的境地她都不曾哭。
在龙允啸弃了她娶了襄秋清的时候,她没有哭,她只是笑,笑的美丽又大方;在龙允啸喂怀孕的自己喝堕胎药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哭,她那么疼,却也还是在笑,笑的凄凉而悲怆;在龙允啸废了她,立襄秋清为后的时候,她那么生气,那么恨,可是她还是在笑,笑的决绝又无望……可是今天,当她看见喜鹊就那样躺在那的时候她突然很想笑,她很想说:“喜鹊,你干嘛呢?!过分了啊!快点起来……”可是却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眼泪。
那一刻开始,襄芸便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再也不是没有软肋了。
襄芸痛哭一场以后心情好了很多,她和烟波一起把喜鹊抱到喜鹊的床上。她毕竟是个没吃过什么大苦头的娇小姐,抬起一个丫鬟还是稍稍费力了些,但是她不介意,依旧是亲力亲为。
就在她搬动喜鹊的时候,一个东西从喜鹊身上掉了出来。
襄芸将喜鹊安顿好之后便将那个东西从地上捡起来,她打开那个东西,一下子就明白了喜鹊寻死的原因。
那是一张皇榜,皇榜上写着的,是一个喜鹊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喜鹊心思单纯,从来都没有的罪过任何人,骗喜鹊揭皇榜的人目的绝对不在于喜鹊,而是在于自己。偏偏喜鹊是个实心眼的傻丫头,觉得她闯了祸不能让自己背,宁愿用自己的死来轻易这张皇榜有可能带来的怒火。可是她却不知道,别人的目标是自己,又怎么会在意喜鹊这个小丫头的死活?
襄芸将这张皇榜收好,这次是她这个小姐不够尽责,差点害喜鹊赔上自己的一条命,既然这样那么就让她来好好收拾收拾这个摊子。
“翠屏烟波,帮我找一套暗青色的衣服,我今晚要进宫。”翠屏烟波知道小姐是要进宫替喜鹊完成皇榜上的任务,一时间对自家小姐更加亲近了。像她们这样的奴婢,生来就是任人踩踏的,就算是死了也就只像是一块石头丢进湖里“扑通”几声便没了声音。她们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便就也是这样鞍前马后、忙里忙外,最后在荒地隆个土包,插上块木头,就这张草草一生了。可是不曾想,他们居然遇上了襄芸这样的主人。
跟了襄芸之后,从来也没有过过一天苦日子,襄芸从来没有主人的架子,平日里只要蔺云阁没有外人,她们便想站就站,累了就坐着。每月的月钱襄芸也从不小气,除了相府下人的额定月钱,每人每月都还能得到三倍于月钱的红包。她们原本以为襄芸不过是对下人大方了些,可是今日她们才知道,襄芸从来没有把她们当作下人,而是把她们当作活生生的人。
想到这,翠屏烟波突然心中对小姐所有的生疏隔阂都消失了,她们想要像喜鹊一样效忠小姐,因为是小姐给了她们作为人应有的人格。
翠屏烟波为襄芸好好的梳妆打扮了一番,襄芸看着她们道:“翠屏烟波,蔺云阁和喜鹊就交给你们了,不用担心我,照顾好你们自己。”这是襄芸第一次这么庄严郑重的对她们说话,翠屏烟波当然知道她没有说出来的话,于是握住襄芸的手,郑重地点头。
襄芸进了宫,便去拜见了皇后,皇后见她揭了榜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朝她微笑道:“本宫知道你这孩子不一般,相信你不会令我们失望。”襄芸朝皇后行了个大礼道:“尽力而为。”说完皇后便让宫女带襄芸去了皇宫的宴会大厅。
襄芸还没跨进门便听到了荒夷使臣不满意的嚷嚷:“月朝皇上,怎么?大月竟然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了吗?!”襄芸听见使臣这么说,便加快了脚步,上了宴会襄芸先是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而后才看向坐在下第一个的使臣道:“这位便是荒夷使臣吧?”
使臣见来人不过一个女子,眼中尽是不屑道:“月朝竟然贫瘠如此,只能靠女人了么?”襄芸闻言,也不恼怒,只是微微笑道:“使臣此言差矣,我月朝并非无人,只是……”襄芸刻意停顿了一下。使臣是个急性子,自然是经不住襄芸如此这般,于是便道:“只是什么?”襄芸用袖子捂住嘴笑着说:“只是害怕题目太简单,小题大做罢了。”说罢又严肃道:“我月朝男子个个要为国效力,哪里来时间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月朝也就我们这些无事可做的妇道人家有时间来解解题,猜猜迷。”襄芸不愧是襄芸,寥寥数语便挫了荒夷使臣的锐气,还帮在场的文武百官解了围。
“你!”这个女人太可恶了,居然说自己的题目是闲人才干的!“你莫要逞口舌之能!”说着荒夷使臣便将自己的题目“端”了上来。
☆、第五十一章 九曲连环2
襄芸仔细看了使臣端上来的盘子,上面是九个环环相扣的玉环。襄芸看见这九个玉环的时候就明白了,为何皇上会张贴皇榜。
前世荒夷世子也曾经扮成使臣来大月访问,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带来了这玉做的九曲连环。当时大月无人能解,平白无故受了那荒夷世子的侮辱。但是这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纵使荒夷世子如此侮辱大月,只要他在大月境内,便无人能拿他如何。荒夷世子正是因此才更加有恃无恐。可是月朝皇帝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了他呢?!荒夷世子一出月朝边境便被伏击,荒夷失了世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两国开战。战火连绵,民不聊生。龙允啸就是在这个时候主动请命领兵取得兵权,为他接下来夺得大位做了很好的铺陈。
前世没人能解开的九连环,不代表今生自己解不开。前世襄芸入主中宫,龙允啸初登大位,前朝事务繁忙,并没有多少时间陪伴襄芸左右,襄芸闲来无事,便让手下人私下收集民间玩物,其中便有用铁圈做的“九连环”。彼时襄芸用了三个月才知道九连环的解法。九连环看似简洁,实际上想要解开却并不容易。解开九连环需要二百五十六步,而每一步都是要从下向上解,只要有一步解错那么全部都错。
也许对于旁人而言,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对于襄芸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襄芸细细的观看着这玉做的“九连环”,而后对着荒夷使臣一笑道:“此物名曰‘九连环’,是也不是?”荒夷使臣看着这个女子,突然觉得,她不简单。
襄芸没看荒夷使臣的表情,她只是微微笑道:“就这么几个小圆环也值得使臣小题大作,荒夷也未免……太小气了些。”荒夷使臣听见襄芸这么说自然是不依不饶的,“你既然说这只是普通圆环,若是你能够把它解开,那么我也没什么好说,若是你不能解开,我便要了你的命!”
襄芸也不恼怒,她点点头道:“既然使臣要拿我的命来赌,那咱们就赌大一些如何?”襄芸也不想再让着这个蛮夷子了。荒夷使臣自然是经不起襄芸的激将法的:“你想怎么个赌法?”
襄芸也不再拐弯抹角道:“若是我在一炷香内将九连环解开,你荒夷便不能再犯我大月边境,并且要向我大月俯首称臣,如何?”
此言一出,朝臣们纷纷看向襄芸。这小女子也忒大胆了些,居然敢如此夸下海口。她难道不知道,使臣是没有这种政治权利的吗?!
只见那荒夷“使臣”双拳紧握道:“好!一言为定!你若是能够将这九连环在一炷香之内解完,那么我荒夷便向大月俯首称臣并且永不来犯!”
襄芸得到他的承诺,然后就开始解九连环。
九连环的解法和其他的环扣解法并不一样,它有自己的口诀和规律。襄芸当初研究的就是这九连环的口诀和规律。九连环解法万千,但好在万变不离其宗,襄芸恰好是知道这九连环的根本,于是她一步一步的开始解。那些观看的人都为她捏了把汗,终于,在一炷香快要燃尽的时候,襄芸解开了最后一个环。
她端着这九个环,拿到了荒夷“使臣”的面前,并且对他说:“世子,我已经将这九连环尽数解开,还希望世子能够兑现承诺。”
朝野上下听见襄芸喊这荒夷使臣为世子着实惊呆了众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照相跋扈的使臣居然是世子。
使臣,不对,世子听见襄芸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十分好奇,他对襄芸的好奇甚至战胜了他的愤怒。“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襄芸微微笑道:“其实这也不难,若是您真的只是使臣,那么你怎么敢对我月朝评头品足?使臣来访本来是为了让两国交好,自然不会说出一些诋毁别国的话,况且你能够直接做主政治大事,光就这两点,我便可以断定你绝对不是一个使臣这么简单。”
“姑娘好眼力!”荒夷世子愿赌服输,“没想到月朝居然有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子!”荒夷世子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襄芸的赞美,襄芸注意到荒夷世子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视不屑,而后变成了现在的赞叹钦佩。
朝臣们也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皇帝见襄芸如此冰雪聪明,不仅解开了九连环,为月朝赢回了声威,还逼得荒夷俯首称臣,一时间龙颜大悦,看着襄芸说:“你可以向朕提三个要求,朕都会满足你!”
襄芸笑道:“谢皇上。”说着便朝皇帝跪下道:“襄芸第一个要求是,襄芸想要自主选择日后的婚配对象。古语虽有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我只想自己选择喜欢的人,和自己爱的人共度一生。”
皇帝愣了愣,大概是没有想到襄芸会这么说,于是点了点头应允了。
而后襄芸道:“襄芸还有两个请求,可是现在并没有想好,皇上可否允许襄芸想好了再提?”皇上点了点头,答应了她。
荒夷世子见她不慕名利,却又冰雪聪明,一下好感倍增,本想请旨向她求亲,无奈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也不好强求,只得作罢。
宴会散了之后,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前来寻她,告诉她:“襄小姐,皇后娘娘听说了前朝宴会中的事,特令我来请您到坤宁宫一叙。”襄芸点点头便随着这丫鬟去了。
坤宁宫。
“芸儿你来了!”皇后见襄芸来了立刻迎了上去,一脸开心的样子,襄芸柔顺地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温柔地笑着。皇后见她温柔大方心中便更加欢喜了,直接提出要留襄芸在空中住一日,陪陪自己说说体己话。襄芸自然是不好推脱的只好应允。
☆、第五十二章 窃贼风波
襄芸听从皇后的,在皇宫里住了一夜。
龙熙儿听说了那荒夷使臣原来并非使臣,而是世子,又听说襄芸将世子出的难题解开了,自然是气的牙痒痒。她原本以为这一次能够将襄芸置于死地,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襄芸居然能够解开荒夷世子的“九连环”!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真有那么聪慧!就算她襄芸运气再好,进了皇宫的门就别想再出去!龙熙儿听说皇后把襄芸留在了宫里,心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襄芸,你活着对我来说始终是个阻碍,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第二天一早,龙熙儿便派人将襄芸请到自己宫里,美其名曰是“叙旧”,实际上不用说襄芸也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但是襄芸没有办法,她必须要去,因为对方是公主,不比得旁人。一不小心就有送命的危险。
襄芸穿戴整洁之后便去了龙熙儿宫里。只是她到的时候龙熙儿还在梳妆打扮,宫女告诉襄芸,公主交代,要让她等上一等。襄芸知道,龙熙儿绝对不会放过她,这不,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龙熙儿既没有交代宫女给襄芸赐坐,也没有让宫女给襄芸奉茶,这架势,明摆着是要给襄芸下马威,她以为襄芸会有什么脾气和波澜,但是她错了。当她从后庭走出来的时候,襄芸还是娉婷而立,脸上清冷的笑容丝毫未减。
到真是个沉得住气的,龙熙儿心想,但是明面上却不表露出来。
“参见公主”,襄芸见到龙熙儿出来便向龙熙儿行了个宫廷礼仪,龙熙儿却也没看她,而是自己走到卧榻上斜斜地倚着,好不惬意。龙熙儿看着襄芸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甚是舒畅。
“素闻襄大小姐才智过人色艺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龙熙儿把玩着手中价值连城的玉扳指道。
“公主过奖”,襄芸答道,却很是有几分不卑不亢的意味。龙熙儿面上有些挂不住,但是她不会摆在明面上来说。她没说平身襄芸就一直只能保持着那样的姿势。龙熙儿从小就知道,这宫中礼仪最是折磨人,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够长时间保持半蹲姿势的,所以只要襄芸出了错,那么她就有理由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可是她显然是低估了襄芸。她和襄芸来来去去聊了也有半个时辰,但是襄芸却没流露出一点疲倦的迹象。虽然龙熙儿很讨厌襄芸,不止一次想要置她于死地,但是毕竟是在皇宫里她总不能将刁难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她又磨蹭了片刻而后道:“襄大小姐站这么久了,相必一定也累了吧?赶紧起来吧,别太拘着了。”
襄芸这才慢慢起身,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龙熙儿这么说就是想为难自己呢?但是她不能有任何不满,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好在自己前世这样的苦头没少吃,现下这种苦头都已经算不得什么了。襄芸如是想到。
“瞧我这记性,一时和小姐说的开心,便忘记了小姐还拘着,这真真是我的不会。”龙熙儿故作愧疚道。她当然不是真的愧疚,她就是这么说说,想要让襄芸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公主说笑了”,襄芸看上去漫不经心,其实谁都不知道她其实腿已经疼的受不了了。但是她不会表现出来。龙熙儿见她看上去像没事人一样便觉得没趣,虽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但是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所以龙熙儿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襄芸拖着自己酸疼的双腿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这龙熙儿看她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自己还是可以忍受的,她现在只想快些回到相府,这皇宫处处暗涌,吃人不吐骨头,若是自己再待下去,恐怕是要出事。
正当襄芸收拾好东西准备向皇后娘娘请辞的时候,突然冲进了一群侍卫。为首的向襄芸抱了抱拳道:“二公主刚刚发现自己丢了东西,这里每一个人都有嫌疑,还请姑娘跟我们走一趟。”
襄芸在心底冷笑了声,她就知道,龙熙儿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就放过她。她但是要看看龙熙儿究竟要搞什么鬼。
这么想着,襄芸变跟着那些侍卫走了。那些侍卫把襄芸带到了皇后的坤宁宫,而龙熙儿此时此刻正对着皇后哭泣:“母后!你送儿臣的玉扳指丢了,这可怎么办啊?!”龙熙儿口中的玉扳指自然不是凡物,那是一只用千年玄玉打造的扳指,千年玄玉十分难得,大月朝二十年只得了一块玄玉,做成了当今圣上的玉玺,剩下的边角则打造了一把长命锁和一个玉扳指。长命锁被皇后送给了龙亦雪,扳指则送给了龙熙儿。龙熙儿一直很宝贝这个扳指,平时就是洗澡也舍不得摘下来。如今硬生生丢了,真真是挖了她的心头肉那般疼痛。
“扳指丢了你把芸儿叫来做什么?”皇后本来十分心疼女儿,可是看见空中侍卫把襄芸抓了过来脸色登时便不好看了。
龙熙儿知道皇后看中襄芸,于是“抽噎”道:“母后,今日儿臣特地将襄芸姐姐请到我空中叙旧闲聊,聊得开心一时忘记了让姐姐平身……姐姐若是生气了告诉熙儿便是,若是姐姐着实喜欢那扳指,改日我让人打造一支一模一样的送给姐姐……姐姐……熙儿知道错了,你就把那个玉扳指还给我吧……”
襄芸看着龙熙儿这副模样就明白了,自己这是被陷害了。
“别胡说!芸儿怎么会拿你的扳指呢?!”皇后自是不相信的,“母后,平时熙儿这扳指带得好好的,可是偏生今天就不见了,平时宫里的下人手脚干净得很,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偷我的扳指?”龙熙儿哭道。
襄芸冷笑,龙熙儿也真是够无所不用其极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么?皇后见襄芸也不为自己辩解,依旧是那副冷情冷心的样子。她心里当然不相信襄芸会偷拿龙熙儿的东西,可是龙熙儿一口咬定是襄芸,她也没办法护着襄芸。
☆、第五十三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芸儿,你倒是说句话啊!”皇后见襄芸一言不发,心里替她着急,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自己十分看中的义女,她真的十分为难。
“回娘娘的话,襄芸并没有偷拿公主的扳指。”襄芸从皇后的眼睛里看出了着急,于是她轻轻开口道。
“你说谎!不是你还能有谁!”龙熙儿大声道。“除非你让我搜上一搜!你敢不敢!”龙熙儿之前那么说就是为了等襄芸反驳,只要襄芸开口反驳她就能够实行自己的计划了。“襄芸人正不怕影斜,自然是不怕的。但是……”
“萍儿!去,给我搜!”未等襄芸说完,龙熙儿就让自己的贴身丫头去搜襄芸的身。“慢着!”襄芸喝道。“我自己来!”襄芸自然清楚自己身上没有龙熙儿的扳指,但是如果让萍儿搜过了,自己身上有没有扳指那就未可知了。要保证自己的清白,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萍儿近身。
龙熙儿玩的把戏自己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看腻了,只要萍儿没办法靠近自己,那么自己就一定能够安然无恙。
“襄芸你是不是做贼心虚!”龙熙儿见襄芸不让萍儿搜身便知道大事不妙。她妄想用激将法激怒襄芸,可是襄芸并不中计:“襄芸孑然一身,想要知道襄芸身上有没有扳指很简单,还请娘娘……”襄芸用眼神暗示了皇后一下,皇后明白了她的意思,挥手示意侍卫们退下。
“萍儿给我搜!”龙熙儿见大事不妙连忙吼道,萍儿自是不敢怠慢,就在奔跑追逐中突然地上响起清脆一声……
“娘娘”,襄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请娘娘还我清白!”龙熙儿没有想过这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母后……母后……我……”龙熙儿语无伦次地说,皇后再怎么迟钝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熙儿!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皇后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母后……母后我……母后!你听我解释啊母后!”龙熙儿这下彻底慌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她知道母后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皇后也不理会她,自己走到襄芸面前道:“芸儿,这边真的是对不住了,熙儿一贯任性,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好她,这样吧,你先回去,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襄芸对着皇后盈盈一拜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襄芸家中还有些事,还请娘娘能够让我出宫。”皇后此时已然疲惫至极,挥挥手道:“你且去吧。”
襄芸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襄芸回到相府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喜鹊房间。
“烟波,喜鹊醒了么?!”这是襄芸回去之后说得第一句话。她怎么样没关系,但是她要知道喜鹊没事,只要喜鹊没事了,自己也就可以放心了。
“醒了!小姐!喜鹊姐姐一醒来就吵着嚷着要见你呢!”烟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她们都知道,小姐揭了那皇榜,八成就是凶多吉少了。小姐临行前又那般嘱咐她们,八成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好在小姐回来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襄芸一听见喜鹊醒了便飞奔到喜鹊床边。
“喜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怎么那么傻呀!你怎么可以寻死啊你还那么年轻!你怎么这么傻!你这让我怎么救你啊!我要怎么救你啊!”襄芸看见喜鹊醒了没有忍住去责骂她,一边责骂一边哭。这么些年的相处,她早就没有把喜鹊当作自己的丫鬟,而是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了。喜鹊见襄芸如此伤心难过,整个人都慌了。
“小姐,小姐你别哭……小姐……对不起……都是喜鹊太傻了,太容易相信别人……如果我聪明一点的话我就不会被骗了……这下皇榜被截下来了,我没有办法解这九连环,如果我不死我就会连累小姐啊……只要我死了他们就死无对证了,就跟小姐没关系了……小姐,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救了我……就等于连累了相府的所有人啊小姐!让我去死吧!……让我去死!”喜鹊挣扎着起身。
“胡说什么呢!一张皇榜而已!喜鹊你未免太瞧不起你家小姐!”襄芸看着喜鹊涕泗横流也不忍心责怪她。“我已经解了这九连环,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你的小命还有咱们丞相府都已经保住了!”
“真的吗?”喜鹊呆楞了几秒:“我不用死了?我可以继续伺候小姐了?!”喜鹊突然一下高兴起来。
“真的!”襄芸看着喜鹊这样又好气又好笑。“不用担心了,没事了!你呀,你就给我好好养着,等什么时候养好了在出来给我当牛做马!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一点,不要再轻易被骗了!下次你家小姐可不保证能不能这样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小姐,你受苦了……”喜鹊听见襄芸这么说,负罪感更加重了,襄芸见她一脸沮丧的样子还是不忍心,于是道:“你呀,你先给我好好歇歇,等你完全好了,我可是要罚你的,好了,翠屏,你今天就留在这陪陪喜鹊,我这有烟波就好。”说着又转向喜鹊道:“好好休息,我先去沐浴了。”
襄芸带着烟波去到蔺云阁前厅,她刚坐下就对烟波道:“烟波,可还有热水。”
烟波愣了一下道:“有的!有的!”而后迅速地为襄芸打来了一盆热水。襄芸这才将鞋袜脱了。
“小姐你……”烟波看见襄芸的小腿都肿了就知道襄芸这次进宫肯定是受了不少罪“都肿了……”
“无妨”,襄芸道:“帮我把白岐叫来。”
☆、第五十四章 第一名楼1
“怎么了?这么晚还来叫我?”白岐嘴上抱怨着襄芸半夜叫他,可是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你这是怎么了?腿怎么肿成这样?!”白岐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襄芸的小腿水肿了。
“无妨,不过就是被一个小丫头戏弄了番。”襄芸疲惫道。“我倒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丫头才能够如此这般戏弄你!”白岐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心疼得紧。“一个小姑娘罢了,我何必跟她计较这些呢?”襄芸自然没有吧龙熙儿的事跟白岐说,因为她私心里总还是觉得龙熙儿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争宠是天性。“白岐,帮我开点药吧。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让腿上这肿快速消下去。”
“行,不过可能会有点疼。”白岐看着襄芸开口道:“想要快速消肿唯一的办法就是我给你施针为你做针灸。”襄芸点点头,针灸而已,前世的她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看过。她虽是不甚怕疼,但是这针灸疗法却还是让她吃了苦头的。好在她擅长忍耐,除了皱起的眉头倒也看不出襄芸其他痛苦的表情。
“疼吗?”白岐看见襄芸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便也知道襄芸此时必然是十分疼痛的,但是他还是没忍住眼里的关切,问道:“很痛吗?”襄芸摇摇头,她的性格一向是这样就算是痛也不会喊出声来。
白岐迅速收针,然后拿出一罐药粉撒在襄芸的腿上,片刻之后襄芸的腿就消肿了。“那龙熙儿也忒任性了些!”白岐心疼道,他一向知道襄芸忍耐的性子,那公主肯定是难为她了。“她怎么难为你的?”襄芸笑了笑云淡风轻的说:“也没怎么难为我”,说着顿了顿,“不过就是让我用宫中礼仪蹲了半个时罢了。”
“半个时辰?!”身边的烟波惊呼出声,这宫中的正统礼仪虽然好看却十分累人,别说半个时辰,就算是片刻也是很折腾的!果然,小姐这次进宫就是去受苦了!
“这龙熙儿也真是会折磨人的!别让她碰上我!”白岐丢下这句话气呼呼地走了。
第二日清早,就有太监带着礼物来了相府,说是皇上皇后特意赏赐给小姐做这次解开九连环的礼物。林熳如见状十分惊讶,就连朝中大臣轻易都解不开的九连环,到了襄芸这居然就迎刃而解了?这襄芸也忒好命了些。
襄芸令人将礼物抬进蔺云阁,从中选了几套合适的头面,分别赏给了翠屏烟波,还有喜鹊,还送了两块佩玉给莫雨秋容,她还看见箱子里有一根价值连城的寒玉笛,她打算送给司徒赫,至于白岐嘛……就拿那匹白色的织云锦给他做件衣服好了,反正他一向喜欢白色。礼物分完了以后襄芸便在蔺云阁好生修养着,她的腿极其需要修养,过几日就是她的“天下第一名楼”开业的日子,她必须要打起精神来!
“望月楼”开业的前一天,襄芸跑去找了罗易和司徒赫。司徒赫带襄芸去参观了一下望月楼,从大门开始便是金碧辉煌,推开门,却是四处烟雾缭绕,雕梁画栋,宛若仙境,给人一种华而不实却又极致美好的感觉。
这时候司徒赫摆摆手,一群穿着霓裳羽衣的“仙女”便踏着烟雾缓缓而来,这些女子的容颜清丽,全部都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而后司徒赫带着襄芸走到了一个包间,只见这个包间居然做成了海边的样子,襄芸不禁发出赞叹,司徒赫道:“这个包间叫做‘碧海’,而望月阁里统共有三百个包间,每一个包间都有自己的名字,独一无二。”襄芸听了司徒赫的介绍不由得点点头,这个包间,华丽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饿了吧?”司徒赫见她满眼赞叹的神色就知道她定然是相当满意的,对于望月阁,他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告诉她。
“望月阁主打天下美食,美酒,美女。这美女你已经见过了,接下来,我就带你见识见识天下第一难求的美酒和美食!”司徒赫笑着看着襄芸,而后牵着襄芸的手走到圆桌旁。襄芸发现,便是连圆桌都是大理石镀金的,看来这一次,望月阁要成为京城第一神话!
过了一会儿菜便上来了,司徒赫指着其中最简单的一道菜开始给襄芸介绍道:“你看这道菜。”襄芸便仔仔细细地看着而后略带疑问道:“这是……蘑菇?”司徒赫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似的,用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这才不是蘑菇,这是千年灵芝炒金箔!”
“千年灵芝?!”襄芸难以置信,这才是最普通的一道菜啊!“那这个呢?”襄芸指着另外一盘菜道。“那个是锦鸡炒人参,是咱们望月阁的主打菜品之一。人参养颜,锦鸡养生,二者合二为一,最是难得。”司徒赫说着,还给襄芸夹上一块。襄芸看着满桌的美食却不动筷子,这些看上去是很昂贵,但是这样一桌药膳出去铁定是只赚不赔的,因为食材难得,所以量自然而然就少了。
“美食美人我都已经见过了,那么美酒呢?”襄芸期待地看着司徒赫。只见司徒赫一个响指,便有七个美人列队而来,她们手上都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为首的女子手中拿着的瓶子上隐隐飘着几朵桃花。拿桃花酒的女子将酒倒在一个透明的碗里,但是她却只倒了薄薄一层,还带出了一片桃花花瓣;第二个美人手里拿的是樱花酒,也是只倒了一部分,剩下的侍女亦复如是。
襄芸有些看不明白了,但是她还只是微微一笑。等到第七个美人将酒倒完,司徒赫便举手示意她们下去,“尝尝!”司徒赫看着襄芸笑道,襄芸看着手里的这杯酒,这哪里是酒,分明就是一件艺术品!
襄芸把碗拿起来,轻轻地抿了一口,这酒的味道入口极为清淡,可是在口中却不停的再变换味道。襄芸又品了一口,这酒的味道虽然平淡,却实在是回味无穷。“这酒叫什么名字?”襄芸不住地问。
“七日谈。”司徒赫朝着襄芸微微笑道:“这天下第一阁,芸儿你可还欢喜?”
☆、第五十五章 第一名楼2
“那是自然,不过……”襄芸有了疑虑,这一桌酒席价值连城,真的会有人来吗?这句话襄芸没有问出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司徒赫笑道:“你尽可放心,这些东西我早就安排好了。到时候绝对是座无虚席!”
襄芸讶异于司徒赫居然明白自己想要说的,于是便开口问道:“司徒哥哥你是怎么做的?”襄芸话音刚落罗易便走了进来道:“人都有功利心,自然也都有虚荣心,阿赫一早便派人放出消息,说望月阁是天下第一名阁,其中之物世间罕有……不过嘛……”罗易特地卖了个关子。“不过什么?”襄芸忍不住自己的好奇道。“不过并不是任何人想来就能来的,还需提前预定。喏,一桌酒席三百两银子做定金。”
“三百两?!”三百两对于她们来说自然不算多,但是用三百两吃个饭,这也太奢侈了一点吧?!“有人预定吗?!”襄芸实在难以置信。
“当然有,而且,预定的人已经排到半年后了!”罗易漫不经心地笑着。襄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候罗易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到襄芸面前道:“这是这半年的定金,数量不多,你先拿着,这望月楼绝对是只赚不亏的。”
吃完饭以后,司徒赫带着襄芸去了别处转转,他带着襄芸去到楼顶的“云鹤阁”,并对这襄芸道:“这是专属于芸儿你的‘云鹤’阁,只要你来,这永远都为你空着。芸儿,你可欢喜?”
襄芸呆呆地看着司徒赫,一时无言,只点点头道:“司徒哥哥,我很喜欢。”我很喜欢这“云鹤阁”,我很喜欢你。只不过这句话襄芸没有说出来。襄芸知道,有些事,无需多言,有些感情点到为止。
司徒赫分明看见了襄芸眼底的深情,他知道襄芸一定是如同他爱着她那张深刻又绝望地爱着自己,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襄芸不能说出自己的感情,不过没有关系,他愿意等,愿意等到她能够将心里深埋的一切秘密告诉自己的时候。
襄芸知道,司徒赫爱她良多,可是, 她根本给不了任何回应,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司徒赫眼底的情深意长,她又怎么会看不见呢?可是看见了又如何,不能给他任何承诺和回应,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的更加畅快开怀。至少这样自己心里对于他的负罪感会少一些,至少这样,她们都不用把话说破,大家也都可以好过一些。襄芸如是想。
司徒赫当然看不懂襄芸在想什么,他只想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哪怕她一点回应都不给也没关系,只要能陪着她就好。
“芸儿,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司徒赫轻柔道。襄芸看着司徒赫,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司徒哥哥总是这样,温柔体贴,事事以她为先,可是她呢?司徒哥哥,你这一腔深情,终究是错付了啊。想到这,襄芸轻轻地抱住了司徒赫,司徒赫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震慑住,一时无言。襄芸感受到了司徒赫的颤抖,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猛的放开司徒赫落荒而逃。
襄芸一路小跑回了相府,她在心虚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突然一下子心跳的特别快,她突然特别慌乱,不知所措。那一瞬间她不再是之前沉着冷静的襄芸,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心中住着如意郎君的小女人。襄芸讨厌这样方寸大乱的自己,自己一向不是那么感情用事的,襄芸太了解自己,自己一直都是理性大于感性,今天身体不自觉做出的反应实在太让襄芸吃惊。襄芸赶紧打了冷水洗脸,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个资格谈情说爱。她需要冷静,必须冷静,还有许多的事等着她去做。对!还有很多的事她还没有解决!想到这襄芸突然冷静下来,明天就是“望月楼”开业的日子,她跟罗易和司徒赫说好了他们谁都不出面,让望月阁的老板变成一个神秘人,这样她们才能够利用望月楼的存在做更多的事情。
没错,她需要望月阁。现下正是需要望月阁为自己收集消息和情报的时候。襄芸知道龙允啸所有的势力和弱点。
这个时候正是龙允啸蓄力的时候,她知道,龙允啸在朝中一直有不少党羽,他们官官相护,这些年来收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这些贪官污吏因着有了龙允啸这个皇子的庇护,这些年来一直都有恃无恐,他们甚至形成了一条流水线,所有贪污搜刮来的银两最后都流进了龙允啸的口袋。
前世的龙允啸用这些钱累积了不少原始资本用来招兵买马,暗地里积蓄了不少兵力,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兵力和丞相府的支持,龙允啸才能登上大位。
如今想要将龙允啸彻彻底底拉下来,当务之急就是将他在朝中暗中培植的势力和党羽连根拔起。
而想要做到这些,就要收集那些贪官污吏的资料和证据。
想到这,襄芸有些头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收集到那些证据,谈何容易?襄芸摇摇头,片刻之后便叫来翠屏烟波为她准备洗澡水,她沐浴完后便躺在自己的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襄芸特地起了个大早,喜鹊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襄芸便让喜鹊好好给自己梳妆打扮一番,然后带着喜鹊往望月楼方向走去。
“哇!望月楼!小姐!是望月楼!”喜鹊大声叫道。襄芸看见喜鹊圆润的小脸上尽是兴奋,她略微有些吃惊,这望月楼竟然到了这般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吗?看来离自己的计划和想法又更近了一步。襄芸想到这便刻意询问喜鹊道:“这望月楼究竟是什么?”
“小姐!你不是吧!连号称‘天下第一名楼’的望月楼你都没有听说过吗?!据说望月楼背后的老板是个富可敌国的贵族公子,坊间传说,望月楼主样貌倾城……”喜鹊说着还摆出一副向往的样子,襄芸被喜鹊的样子逗笑了:“是不是真的,有没有这么夸张啊?!”喜鹊见襄芸一脸调侃,于是便义正言辞道:“当然有!小姐你都不知道,这望月楼不是想进就能进的,这是需要预定的。”“预定不起很正常吗?咱们这京城中的酒楼那个不需要提前预定?”襄芸故意道。
“哎呦我的小姐!这是不一样的!这望月楼的一桌宴席可是极尽天下山珍海味,名贵至极,就连定金都要三百两呢!”喜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了个“三”。“你呀,我问你,想不想进去吃一顿?”襄芸看着喜鹊,朝着喜鹊挤了挤眼睛。
☆、第五十六章 第一名楼3
“小姐!你就不要开玩笑了!这的定金可是要三百两呢!而且就算我们有钱,也需要预定啊,小姐这‘望月楼’的预定已经排到了半年后了,咱们还是算了吧!”喜鹊摇摇头叹息道。
“我还真不信了,我堂堂相府大小姐连这酒楼都进不去了!”襄芸强忍住自己的笑意对着喜鹊说道。说着襄芸就带着喜鹊走进望月楼。她看着门卫,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话道:“我是襄芸。”门卫便恭恭敬敬地放她们进去了。
此时龙允啸正带着朝中官员来这望月阁意欲尝鲜,他所在的雅间用轻罗制成的细条门帘虚掩着,他透过缝隙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她。
这望月阁一席难求,襄芸虽然是相府嫡女,可手中却没有什么实权,更别说金银了。像这种地方,便是他都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能预定到这酒席,可是襄芸却能毫无限制地进进出出,襄芸,果然不简单。
龙允啸想到这却经不住自嘲,襄芸这个女人向来高深莫测的很,轻而易举得就能得了皇后的信任,还能解了荒夷世子的难题……若是这样的女人能够为自己所用,那么大计可成,大计可成!
“走,去云鹤。”襄芸笑着看了一眼目瞪口呆喜鹊,然后拉着她走进去。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躲在帘子背后默默审视着自己的目光。
“哇!好漂亮啊小姐!难怪他们都说这‘望月阁’是天下第一名楼,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喜鹊一边看着望月阁富丽堂皇的装潢一边感叹道:“真没有想到我喜鹊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样的地方。”
“你呀!下次聪明点,留着小命,你家小姐会带你看尽世间美景!”襄芸边说边用手戳了戳喜鹊的脑袋道。“是!小姐!”喜鹊大声答应道。
襄芸带着喜鹊去了云鹤间,点了几道补身子的菜。喜鹊看着美食,又看了看襄芸,襄芸无奈道:“快吃啦!都快凉了!”喜鹊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襄芸喜鹊吃饱了之后,喜鹊满意的打了个饱嗝,然后指着其中的一个盘子说:“小姐,这个蘑菇真的太好吃了,难怪是天下第一美食!”襄芸笑了笑道:“什么蘑菇,哪来的蘑菇?这个才不是蘑菇,这个是千年灵芝!”“什么?!”喜鹊吃惊道:“小姐!千年灵芝会不会很贵?!”完了完了,只是吃个蘑菇都吃出千年灵芝来了,这下把自己所有工钱抵上都不够了!“小姐……那这个是什么?”喜鹊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另外一个盘子里的菜,这口感就像是鸡肉,再怎么这最多是野鸡吧……一只野鸡花不了多少钱吧……“哦,这个啊,这个是锦鸡炒人参……”襄芸看着喜鹊脸上的表情都猜到这个丫头在算自己的私房钱了,于是也不逗她了,笑着对她说:“傻丫头,这是给你补身子的,不要你的私房钱和嫁妆本,傻不傻!”喜鹊呆楞地看着襄芸:“小姐,这些很贵的……”
“你见过老板在自己的店里吃东西要付钱的吗?”襄芸高深莫测地看着喜鹊,喜鹊恍然大悟:“小姐!你!……”“嘘!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还要赚钱呢!”襄芸看着喜鹊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回去吧!”
“好!”喜鹊酒足饭饱满脸笑意道。
襄芸带着喜鹊走出“望月阁”,离开的时候她隐隐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她不经意的回头看去,赫然看见躲在重重幕帘背后的龙允啸。
这些日子龙允啸一直在调查“望月阁”背后主人的真实身份,可是却一无所获,他一直猜想,这望月阁定然和镇国将军府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毕竟镇国大将军府的财力富可敌国,可是今日他看见了襄芸就知道,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襄芸带着喜鹊回到相府,只见林熳如和襄秋清正准备出门,她们一身盛装,一看便知道是要奔赴大型宴会。“姐姐这是从哪里回来?”襄秋清看着襄芸便忍不住开口炫耀,襄芸不愿意和她多做纠缠,于是道:“吃了个饭而已,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在想,那天下第一名楼的饭菜是否和姐姐口味……唉只不过今日不能带上姐姐了,姐姐若是想去,现在预定,半年后倒也是吃的上的。”襄秋清笑道。
一旁的喜鹊听着襄秋清在向襄芸炫耀,一边强忍着笑意一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襄芸向她点点头,笑着说:“行,我知道了。”说完便走进大门,临了回头,冲着襄秋清林熳如母女一笑道:“千年灵芝的味道跟蘑菇的口感差不多,你们就别浪费这个钱了,二百两一盘,怪贵的。”说罢便带着喜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门。
“小姐,我刚刚还以为你不会搭理她们,就这样直接走了呢!”喜鹊看着襄芸,一脸崇拜道,襄芸说:“她们两个太得意忘形了,虽然她们是在填充我的钱包,但是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小看了不是?”喜鹊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襄芸刚踏进蔺云阁,北沁雪早早地就等在那里。襄芸见到北沁雪一点都不奇怪,仿佛就像她一早就知道北沁雪会来找她一样。
“芸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北沁雪一看见襄芸便着急地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襄芸将北沁雪从身上扒拉下来。“芸儿,我怀孕了!”北沁雪看着襄芸高兴道。
“什么?!你怀孕了!”这是襄芸始料未及的。“喜鹊!快把白岐找来!”襄芸对喜鹊喊了声。
“是,小姐!”喜鹊得令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白岐来了。
“白岐,快!给她看看!”襄芸拉住白岐的袖子道。白岐看了一眼襄芸,心不甘情不愿地搭上了北沁雪的手腕。
“脉象平稳,中气十足。这胎,稳着呢!”白岐说着便迅速抽回手,而后认真地看着襄芸说:“下次你派人来找我的时候能不能温柔一点?我那别院的门都破了三次了!”说完便拂袖而去,临走之前还瞪了喜鹊一眼。喜鹊偷偷的瞧了襄芸一眼,襄芸无奈的看看她,而后转向北沁雪道:“你可以放心安胎了,安胎药我会让白岐写好抓好,你按时吃就是。”
北沁雪并不看她,而是看着白岐远去的背影,她在想,这个男子真真是与众不同……
襄芸见她呆楞的神情,就知道她一定是在走神,于是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可是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白岐身上,襄芸十分无奈。
“北沁雪!注意你的身份!”襄芸厉声道。同为女人,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北沁雪在想什么呢?只是她有义务提醒她,毕竟北沁雪是她父亲的女人,而白岐是她的客人,她可不想中间出什么差错。
北沁雪听到了襄芸的声音才意识到不对劲,这是她第一次看一个男子看到出神。可是她很快便断绝了这个想法,她现在已经是丞相的女人,若是再想着其他男人,那么后果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五十七章 收集证据
襄芸知道,这时候的龙允啸尚且没有什么实在本事,一切都还只能依靠积累原始资本,若是不能在现在就让龙允啸永无即位的可能,日后再想整治他,可就难上加难了。前世龙允啸之所以一切都顺风顺水,不过是因为他攻于心计,懂得算计利用。他的了太子的信任想要行事自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现下想要除掉他,不仅要除掉他的党羽,还要让他永远失去太子的信任,这样他才永无翻身之可能。
想到这襄芸便修书一封,叫来一直在屋顶巡视的莫雨,让莫雨把信交给司徒赫。
司徒赫看到了信之后便明白了襄芸的意思,襄芸约他明日在云鹤间会面,说有要是相商,并且在信中附上一份名单,司徒赫拿到名单,思索了片刻,将名单收好。
第二日,襄芸一早便跑去云鹤间找司徒赫,她要跟他商议对付龙允啸的事情。
“司徒哥哥,我昨天给你的名单你看了吗?”襄芸问道,司徒赫点点头,他自然是看了的,不过那名单上的大多数都是朝堂之上的官员,襄芸这是想干什么?
“司徒哥哥,我给你看的这些都是关于四王爷的……”襄芸说着看了看司徒赫,司徒赫一听见“四王爷”三个字脸色登时便不好看了:“芸儿,你对龙允啸倒是关注得紧啊。”
聪慧如襄芸,怎会听不出来龙允啸话中的醋意,这男人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爱吃醋,襄芸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可没有关注他,只是欠下的债,总是得还吧?”襄芸笑着说,司徒赫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这笑容有些扎眼,他清楚地感觉到襄芸虽然笑着,但是其实内心波涛暗涌。
“芸儿……”司徒赫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襄芸,襄芸却什么也不说,半晌才开口:“我没事,司徒哥哥,芸儿有一个不情之请……”
襄芸和司徒赫交涉之后便离开了,司徒赫却在原地思索襄芸说的那些话,他原以为襄芸和龙允啸之间有什么,可是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想了,芸儿非但跟龙允啸毫无瓜葛,甚至还想置他于死地。
龙允啸究竟对襄芸做了什么,导致襄芸这么恨他?
司徒赫来不及多想,他只知道,只要是襄芸的愿望,那么不论如何他都会想方设法为她达成。
襄芸回去了丞相府,她将龙允啸的党羽以及龙允啸短时间之内有可能会做的事情透露给了司徒赫,让他想办法让太子发现这一切。毕竟龙允啸和太子最为交好,龙允啸的野心极为庞大,他的目标是皇上的龙椅,而这一点,是太子和其他皇子最大的顾忌。
龙允啸之所以这么多年来能够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一方面是因为太子的缘故,因为与太子交好,所以才狐假虎威,二来是因为他伪善的样子,看上去不争不抢,让所有人放低了对他的戒心。
若是让太子和其他皇子知道了龙允啸也有争夺那把椅子的心思,只怕龙允啸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想到这襄芸扯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她要的就是龙允啸不好过。
襄芸知道,现在想要对付龙允啸,最好的办法就是收集他的那些党羽贪污腐败的证据,只要能够掌握这些证据,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证据都呈给皇上,那么龙允啸可就永远和皇位失之交臂了。
可是要怎么得到这些证据呢?
对了!“望月阁”!襄芸茅塞顿开,望月阁是天下第一阁,自然也能够作为消息流通的情报网,但是具体该怎么做呢?襄芸想了想,于是又修书一封交给莫雨,让莫雨把信给司徒赫,而后她叫来喜鹊,仔细交待了一番。
第二日,襄芸早早便起来了,她让喜鹊给他换好衣服便带着喜鹊一同出了门。喜鹊知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小姐的大计能否成功,全看今日她的演技。
襄芸带着喜鹊去到了望月阁。天色还早,望月阁里除了打杂的下人,姑娘们都还在休息。下人们见是襄芸也不拦着,知道她是主人便将她带进云鹤间。襄芸和喜鹊进去之后便看见了罗易跟司徒赫,原来他们一早便等在这里。
“司徒哥哥,你怎么起来的这样早?”襄芸看着司徒赫道。
“小雀儿,你怎么也起来的这样早?”罗易看见喜鹊便忍不住逗她。
“阿易,你就别欺负喜鹊了,你看看她都不敢说话了。”司徒赫看见喜鹊一脸气鼓鼓的便出言阻止罗易。“芸儿,我这边一切准备就绪,你呢?”司徒赫看着襄芸道。
“我这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襄芸笑道。
喜鹊看着襄芸一脸奸笑,在心里打了一个寒战,真是无奸不商啊,无奸不商……
罗易看着喜鹊滴溜溜转动的眼睛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丫头在想什么,襄芸有意思也就罢了,便是连她身边的小丫头都这么有意思。
襄芸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点了点头,司徒赫打了个响指,门口便开始闹腾了。
☆、第五十八章 一箭双雕
“这位公子,我们望月阁,一旦预定了就不接受退订的。”喜鹊一早便带上了襄芸给她准备的人皮面具,为了今天她可是背了很久的台词儿呢!
“可是我家中实在有事儿,这桌宴席,是实在吃不了了。除了退订也没有别的法子,下个月我们就要搬离京都,你也知道这三百两白银,不是一个小数目,你就行行方便,帮我这个忙,把这桌筵席,退了吧。”罗易也带上了个人皮面具道。
“公子这退订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做的了主的。你也知道我们这望月阁一桌筵席,价值千金。所以会让各位预定等候,因为筵席的菜品,实在是难得。必须得提前预定才能做出您需要的菜品,这三百两白银不是随便收的,就是一个保证金而已,保证您不会中途退订,不然这一桌价值千金的菜品,我们望月阁不是亏大了吗?况且,您这桌宴席,上上个月就预定了,我们望月阁早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您现在要退订,这不是为难我们吗?现在您的菜品已经成了单,若是你要把它取消,咱们望月阁,可就忒亏大发了。所以您这定金啊,我们是不能退给您的。”
“你们望月阁还讲不讲道理了?我是预定了你们的宴席没错,但是我并没有吃呀,只要我没动筷子,那你们就不算亏,这一周我不要了,你们也可以转手卖给其他人呀!怎么我退订那三百两银子还算是送给你们望月阁了?”罗易“恼怒”道。
“工资不是我们不讲道理,你这三百两银子本来就是用来预定菜品的,在你把这三百两白银交给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说的很清楚了,这桌筵席,你可以转卖给其他人,但是我们并不可以,因为筵席的菜品是根据你个人所需预定,菜品中总有那么几到是其他客人不想要或者不喜欢的,望月阁,要做便做天下第一,万万没有委屈其他客人的道理。况且,您都出得起这一桌筵席的价格怎么还会在意这三百两呢?”喜鹊“耐心”劝解道。
“三百两也是钱,这些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望月阁的菜品,我是一道也没吃上,我现在预定了,但是我不想要了,我要退!你们若是不给我退,咱们就官府见。”罗易开始耍无赖了。
“这位公子在凝聚一定咱们望月阁酒席的时候我们就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这定金是,一旦交了就不能退的。所以每一位客人在预订之前考虑到定金的数额,我们都会劝对方三思。既然已经交了定金,就说明在你心里你已经确定嘞,这一桌筵席,你是一定会吃的,因为你交了这些定金我们才会去给您定制这一些价值千金的菜品,您现在说退就退,行,我们望月阁给您退,但是这三百两万万不可能退给您的,您订的这些菜品,就算是把这三百两都压过来,恐怕都还不够三分之一。”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这300两不管我吃不吃都不给我退了?你们望月阁是怎么做生意的?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啦!”喜鹊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佩服罗易耍无赖的功夫。听见有人喊“评理”,群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看好戏的机会。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望月阁是一席难求,一席千金,来这儿撑场面的人多,想要看这儿出岔子的人也多。
“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围观群众中的好事者率先发声询问。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啦!上上个月我在这望月阁订了一桌酒席花了我三百两白银。可是我现在要搬家,马上就要远离京都,那吃酒席是铁定吃不上了呀。于是我便寻思着把这桌酒席退了,可谁知这望月阁同意退酒席,却不退钱。三百两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望月阁,说什么也不给我退,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大家都来看看,看看!这个望月阁简直是在剥削我们小老百姓啊!”罗易大声喊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望月阁的酒席价值千金。这位公子,他预定了,现在又要退定,他原先预定的那些菜品价值可远不止三百两,他现在说退订就要退订,不仅退订还要我们把钱给他,这怎么可能,如果每一个人都像他一样,想预定就预定,想退订就退订,我们望月阁还要不要做生意了!”喜鹊大声争辩道。
“可是这三百两两白银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呀!”
“你们望月阁,好歹号称天下第一楼,哪里会在意这点小钱?”
“要不你就把钱退给别人吧,这些钱那么多,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够我们小老百姓生活好一阵呢!”
“就是嘛,退给他吧!”
“就是就是!”
“……”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几乎所有舆论导向都是罗易那边。不得不承认,罗易煽风点火的本事倒是很好,喜鹊毕竟只是一个小丫头,她哪里看见过这么宏大的场面。喜鹊登时便急了,虽然明知道这出戏是假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处于下方。若是她把这出戏演砸了,那可就太对不起小姐了。想到这儿,喜鹊都快急哭了。罗易看着喜鹊的表情变化,心里还暗暗佩服这小丫头虽然看上去蠢笨,但没想到演技却是这样的好,就连表情和神态都拿捏的十分到位。
“我再问你一遍,你们望月阁到底退不退钱给我?别欺负我们小老百姓!你们望月阁那么有钱,天下第一楼呀!这点小钱对你们来说算什么呀?”罗易趁热打铁道。
“公司啊,不是我不想退给你,我做不了这个主啊!我们望月阁是天下第一阁,我们阁里的所有东西都尽量做到尽善尽美,天下第一。天下第一的美食天下第一的美酒天下第一的美人儿,这一庄庄,一件件哪个不是用银子堆砌起来的?像你一样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望月阁还要不要做下去了?您付得起定金,若是我们之前没有跟您说明这件事我们订金全额退还给您。可是在你遇见的时候我们就说的很明白,很清楚了。这300两一旦交了,我们是不可能退还的。所以当时我们还让您三思而后行。是,这些钱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些我们也都知道,所以当时我们才会再三强调。可是您当时意气风发,一意孤行,便是您交了定金,一两个时辰之后过来退订,我们都是可以帮您退的。你明明知道我们望月阁一席难求,那些预定的人都要等上小半年的时间。你以为要你们提前预定是干什么?就是为了在这半年时间里面,替你们把所有你们需要的菜品以及天下第一的美酒,美人都给你们准备好。不说别的,光是采集你需要的七色酒的原材料,已经花去我们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难道还不敌你那三百两银子吗?”
☆、第五十九章 一箭双雕2
“可是我毕竟没有喝呀!没有喝你就可以卖给别人。这样你们望月阁又不亏,得饶人处且饶人呀!”罗易看着喜鹊一脸认真,不禁寻思,这丫头还真有意思,剪see还真真把人给演活了。
“公子,您就别钻牛角尖儿了!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明白了,您的这些定金,我们拿去采购原材料了。我们可以帮您把宴席退了,但是这定金是不能退还给您的。要不咱们各项一步,我们把这些原材料给您,这三百两定金,我们是没有办法退还给您了。”喜鹊道。
“我要这些原材料做什么?我要钱,我只要我的定金!”罗易再一次准备耍无赖,“大伙儿瞧瞧大伙儿快来瞧瞧这望月阁太欺负人了!我又没有吃他们家酒席,想退一下怎么啦?不给退也就算了,还把定金给吞了,现在倒好好说什么,把原材料给我,我要那些材料做什么!”罗易又大声嚷嚷道。
“呦老朱!你怎么在这?”套上人皮面具的司徒赫道。
“老……老李……我这不是寻思着来这里看看吗?”罗易见到司徒赫“心虚”地说。
喜鹊看事有转机便开口道:“这位公子,还请您评评理!”说着喜鹊便瞪了罗易一眼,罗易一头雾水地看着喜鹊,这丫头入戏太深了吧也。
“怎么了?小姑娘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说看?”司徒赫不嫌事大地说。
“这位公子,是这样的。朱公子两个月前,在望月阁订了一桌价值千金的酒席。我们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你也知道怎么望月阁是天下第一名楼,不管是装潢还是美食,还是美酒还是美人,咱们都是天下第一。当然,望月阁服务自然也是天下第一。朱公子在交定金的时候我们就说了,定金一但交了断断不可能退还。若是他交定金的第一天,便跟我们说退订的事情都还来得及。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我们已经在制作他所需要的菜品,这个节骨眼儿跟我们说要退订的事情实在是太晚了,这三百两定金,我们是不可能退还给他的,可是这位公子非要在我们望月阁门前闹,没办法我们各让一步,我把这三百两食材全部都给他,可是他偏偏不依,非要真金白银。这怎么可能?若是人人都像他一样,我们望月阁还要不要做生意了!”喜鹊说着越发义愤填膺,仿佛就像刚发生的真事儿一般。
“我这也是情有可原……”罗易说道。
“朱公子您说你要搬家,我们可以理解你,但是也请你理解理解我们!”喜鹊道,罗易看着喜鹊认真的双眸居然觉得有些心虚。
“老朱,你要搬家?我怎么不知道?”
“老李我……”罗易故作为难道:“我最近家里出点事,这不,就想着搬家……”
“不是,老朱你哪来这么多银子!三百两呀!你们家那祖屋也不值这个价!我就说你小子前段时间怎么跟我们吹嘘要来望月阁吃这吃那!你现在在这儿为难人家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司徒赫“愤怒”道。
“老李……我……姑娘,你行行好,把那三百两白银,退给我吧!你在不退给我,我恐怕就没有命看见明天的太阳了!”罗易捶胸顿足道。周围的群众见状便做鸟兽散了,整半天,原来又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范。
“这位公子,就算再怎么好面子,你也应该量力而行。不是我们为难你,在你预定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告知过你这三百两不能退,不能退。可是您偏偏不听。现在你要我们退钱给您,我们也很难办,毕竟这三百两不是小数目,我们这些也只是打杂的,就算是打个十年工,我们也赚不到这三百两啊!”喜鹊说着便觉得委屈:“您刚刚那么e幺会别人又要说咱们望月阁声望不好,欺负老百姓,到时候遭殃的又是我们这些下人,我们可怎么办啊!”喜鹊说着便哭了。罗易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女孩子哭,喜鹊一哭他便手忙脚乱。
“这……姑娘你也别哭了……”罗易真没想到,这喜鹊说哭就能哭,这时候,望月阁的“管家”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管家道。
“管家,这位公子……想要退定金……”喜鹊抽抽噎噎的说。
“定金,这种事儿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不能退!”管家态度十分强硬。
“我知道,可是这次事情和以往不太一样……”说着喜鹊便向管家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清楚。
“原来是这样啊!行了,你也别哭了,我这就去跟老板说说,毕竟人命关天。”说着管家便进去了,围观群众见事情有新的进展便又都过来围观。
过了一会儿,管家又出来了。每次他手里提了一个沉甸甸的银袋。而后对众人说:“此事可一不可再,以后来咱们望月阁的人必须实名登记,我们要确定订酒席的人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事后望月阁会推出一份详细的预定表格,以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这些钱还给你了,之后别再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之前预定过望月阁酒席的人,把他们的背景全部实名,防止还有漏网之鱼。”
百姓听了管家的处理方法,纷纷叫好。
“望月阁不愧是天下第一楼,有气度,有风范!”
“望月阁的服务态度也太好了吧!”
“就是就是!”
“我这辈子最大的一个愿望就是来这吃上一顿!”
“……”
襄芸躲在暗处,看着这场戏落幕,这出戏的结果比预期好了太多,不仅达到她要的目的,而且,还扬了望月阁的名声,真是一箭双雕!
☆、第六十章 开始实名
戏演完了,喜鹊跟着襄芸回到云鹤间。喜鹊还在抽抽噎噎,襄芸看着喜鹊,一脸茫然,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哭个不停。
“小雀儿别哭啦,你家小姐今天给你点了好多好吃的,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罗易说着便给喜鹊夹着菜,喜鹊却并不搭理他,只是一个劲的哭自己的。“小祖宗,你这是在哭什么呀?”罗易急了,他生平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了,“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儿?”喜鹊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道:“我又没吃你们家饭,又不是你的丫鬟,你管我!”
“不是,你这是怎么啦?”罗易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惹到这个祖宗了,这祖宗也真是个有脾气的主,虽然是个小丫头却完全看不出丫头的样子,到事比小姐更加娇气几分。
“没怎么!不关你事!”喜鹊生气道,她现在十分不想跟罗易说话,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因为刚刚入戏太深,所以到现在还在生罗易的气。
“小雀儿,你不会是演戏演上瘾了吧?”罗易打趣道,这小丫头还真是有意思,对主人的忠心和演技都是没得挑的。“不得不说你年龄虽小,演技却还是很可以的嘛!”罗易笑着说。
“谁演戏演上瘾了?!还不都是你的错!谁知道你这么无赖!”喜鹊大声的反击,她今天已经够委屈了,罗易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在嘲笑她。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哭啦,别哭了行吗?”罗易没有办法只能服软。
“本来就是你的错!大坏蛋!”喜鹊埋怨的盯着他,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饭。罗易第一次见识到女子原来变脸会这么快,难怪圣人总说这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望月阁经过这么一闹,所有人来望月阁预定酒席也好,或者是吃饭也罢,都得实名登记自己的身份信息以及家庭背景。望月阁的顾客们都对此表示理解,毕竟望月阁好歹号称天下第一名楼,若是人人都像那个人一样,付了定金只是为了撑撑场面,装装样子,那望月阁不是要亏的血本无归吗?那些已经预定过酒席,但是还没有开始吃的人,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月歌还是派了人一一去联络他们,然后登记个人信息。
虽然这件事过程可能会长一些,但只要他们实名了,想要知道他们的身份家底,那可就是易如反掌了。
短短三天,梦月阁得管家就交给了襄芸一份详细的名单资料,襄芸拿着那份名单资料仔细查看,这小半年内预定望月阁酒席的三百人之中,在朝为官的有一百八十九人,其中,四十三人家境优渥,就算不用自己的俸禄,也完全能够吃得起望月阁的酒席。剩下的一百四十六人之中,有六十七人自己在外经商,三十二人因为加官进爵,所以俸禄颇高,也是能够吃得起望月阁的。
那么最后剩下的那五十四人,便是他们此番要重点调查的对象。这五十四个人,都并不是身居高位的官员,他们都是地方父母官,按常理来说,他们是没有资格也没有这个俸禄能吃得起望月阁的。果然,十年清知府,万两雪花银,这句话,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能够吃的起望月阁足见这些年,他们没少是刮民脂民膏,朝廷颁发赈灾款项的时候都有相应的花名册以及账目,这些地方父母官手里一定也有备份,既然他们敢私吞那一定得做假账,只要做了假账,就一定会有证据。只要想办法拿到他们手里得证据,就有办法把他们都一锅端了!
像他们这样的父母官就如同附骨之蛆,只要有他们在,这天下,就不可能太平安宁!
襄芸把名册交给司徒赫道:“名册已经到手了,看新人都是官官相护,只要一个落网,那么就有把握把他们一锅端。司徒哥哥,这一次就麻烦你了。”
司徒赫点点头,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能够如愿,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次难得的好机会。
襄芸把名册托付给司徒赫之后便带着喜鹊回了相府,喜鹊心里委屈得紧,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襄芸自然是把这一切都看进了眼里。
“喜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不开心?难道是方才吃饭没有吃饱吗?”襄芸出言询问道,喜鹊今日是真太不正常了,原本她就真的像一只喜鹊一样,每天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的在耳边聒噪,可是今日,她非但没有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还安静了许多,不仅是这样, 她满脸都写着不开心。喜鹊的性子一向是大大咧咧,活泼得紧,像这样不开心,闷闷不乐的日子还真是少有。
“我没有,没有不开心……”喜鹊垂头丧气道。“就是,就是今天罗易和我演戏的时候,我心情特别不好。他演戏也演的太真了吧!他真是太过于无赖了,以至于我根本就说不过他。”
“所以你就闷闷不乐到现在?”襄芸觉得好笑,喜鹊毕竟还小,还是孩子心性,任何事情都容易当真。“你也知道这是演戏,那你做什么,还生他的气呢?况且依我看呀,这罗易对你还算是挺上心的。”襄芸劝慰道。
“谁要他上心了!谁要他上心了?!我才不要这个大坏蛋上心呢!”喜鹊一听到罗易的名字就感觉到非常生气,现在在喜鹊的眼里,罗易就是一个地痞无赖。
襄芸无奈地摇摇头,喜鹊这丫头,毕竟总还是个孩子,终归是没长大,心思还不缜密。他算是瞧出来了,这罗易对喜鹊是真的有几分上心的。喜鹊毕竟只是一个丫头,就算陪着自己在远,自己对她再好,她也始终都只是一个丫头。对于喜鹊来说最好的出路莫过于能够嫁给一个地位不俗身份不俗,就有能力的人。别的不说,光是能力这一栏,罗易还是很有本事的。若是他们两人真的能够成为一对儿,那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这演戏毕竟是演戏,要让别人相信,那当然就得做全套。你看看,你看看,这次的效果不是很好吗?别说是其他人,就连你都相信了,如果她要是不这么地痞无赖的话,你想一想还有谁会相信呢?若是连你都说服不了,又怎么能说服别人呢?”襄芸继续宽慰喜鹊。
☆、第六十一章 官官相护
喜鹊得了安慰便不再生气,可是她对罗易终究是有了阴影,就像襄芸说的喜鹊,毕竟还年少,许多事她都还不懂,不明白。
襄芸带着喜鹊回了蔺云阁休息,她在等待司徒赫的消息。
司徒赫传来消息,果然,这五十余人全部是龙允啸的党羽。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龙允啸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子,他从小被遗忘在皇室的角落,无人问津无人管。如果不是后来娶了襄芸借襄芸的手,丞相府的势力,也不可能踩着其他皇子的尸骨一步步坐上大位。
龙允啸这个人居心叵测。襄芸知道,龙允啸当初死乞白赖的想要接近自己就是看中了丞相府的势力。如果自己经商,还跟钱是一样,什么都不懂不谙世事,或许会接受了他的“好意”。只是可惜了,龙允啸还是那个愚蠢的龙允啸,可是襄芸却不是那个愚蠢的襄芸了。
襄芸还记得前世的时候,他是如何甜言蜜语的哄着自己去为他做事的,自己为了他险些夺了将军府的兵权,甚至还差点与龙亦雪反目。前世的事情,为了他手染鲜血,每每午夜梦回都是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绝望的哀嚎。
跟龙允啸在一起的时候,襄芸就没安心地睡过好觉,因为知道自己亏欠了太多人,对不起太多人,欠了太多人太多命,而这些,她还不了也没法儿还。她本来以为自己有了龙允啸,便有了一切。她原本以为有了龙允啸在身边,自己便可以安安心心的睡觉。可是她错了,她为这个男人征战天下,戎马四方,得来的却是他和她妹妹的喜讯。
襄芸永远忘不了,她登上母仪天下的那个位置的时候,她的夫君告诉她。她要迎娶别的女人。而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襄秋清。人人都说襄秋清的美貌,天下独此一处,朝中大臣都夸赞他恭贺他得此佳人,说他们佳偶天成,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时候她坐在大位上看着他们拜堂成亲,听着周围人的恭贺,心中一片寒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能体会,但是不代表她能原谅。但那个时候她已是一国之母,她必须有一国之母应该有的风范。她需要海纳百川,她要懂得体会,君王必须雨露均沾,她告诉自己她不能妒忌,妒忌会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那个时候的她天真单纯,单纯到居然庆幸龙允啸娶了自己的妹妹。
她根本就想不到,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她的继母和她的妹妹计划好的,就像她根本就想不到最后她会死在他们手里……
襄芸双手紧握成拳,当她意识到疼痛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手掌掐出了几道深深的印子,她这才回过神来。这些人欠她的,今生她都会一点儿一点儿的讨回来。
老天还是厚待自己得知,道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龙允啸,今生我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襄芸自然不会闲着让他们有机会继续动作,她告诉司徒赫擒贼先擒王,可是就目前来说,这王,恐怕暂时还擒不了,但是来日方长,他们都不必着急。
司徒赫告诉襄芸,他打算从那些小官入手,毕竟小官官微言轻,也不敢贪太多,这些小官大多都贪生怕死,想要拿他们的把柄,还很是容易。襄芸赞同他的想法,司徒赫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襄芸自然不会过多的去插手参与。襄芸要做的只是在蔺云阁悠哉悠哉的品茶便可。
司徒赫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整治那一些小的贪官污吏。虽然这只是一些小官,但是司徒赫还是从他们身上挖掘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十年清知府,万两雪花银,别看这些官位虽小,但是他们贪的银两,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少。并且由于他们官官相护,没有人会去举报他们,所以这些年他们才愈发猖狂,无法无天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啊!身为皇子居然做出如此有辱皇家威严之事!真是没想到啊,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也能如此兴风作浪,视百姓为草芥,像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为人!”司徒赫生平最恨贪官污吏,自然是容不得龙允啸这般的存在。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够驱使一个皇室的皇子做出这等不顾及天下苍生不顾黎明百姓的事情。幸亏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不然让这样的人登上了皇帝的位置还不知道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呢!
司徒赫顺藤摸瓜,将这些贪官污吏的关系网都摸了个干净。那些小官儿自动把这些年贪得的银两,全数上交。司徒赫仔细清点了一番,这区区数十个人贪污的银两竟然有有上百万之多!这还只是些小官,那么那些官位高的……司徒赫简直不敢想象。
司徒赫将这些拟了奏折呈上去,皇上看了大为震怒。大月朝的皇帝一向都提倡节俭廉洁,当今圣上最看不得的就是贪污腐败。司徒赫把这些贪官的身份,贪钱款的数额全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皇帝看了极为震怒,当即下令将这五十几人全部抓捕,斩首示众。
司徒赫得了消息第一时间便传给了襄芸,襄芸便去大将军府找他。
☆、第六十二章 连根拔起
“王爷,大事不好啦!”龙允啸身旁的管家道。
“怎么了?发什么了什么事?”龙允啸边练字边说。
“王爷,你就别练字啦,这火都快烧到眉毛啦。”管家看着龙允啸气定神闲的样子着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快说!”龙允啸这才停下笔,这些日子他多方打听据说这襄芸是欣赏书法和画作的,还偏生这两项都是她所不精通的,龙允啸就想着这些日子他练练书法,学学作画兴许能吸引她也未可知。可是今日管家慌慌张张的,打扰了他练字的心情,龙允啸略微有些不畅快。
“王爷您黄液霖辛辛苦苦的培养那些势力全部都……”管家没说下去,龙允啸身子却是一僵。“谁干的?!”龙允啸咬牙切齿道。知道那些势力是他花数年功夫培养起来的全部都是他的人。
“镇国大将军……”管家声音越来越小,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己的主人。此时龙允啸的神色很不好,管家知道,他临近暴怒的边缘。
“司徒赫!”龙允啸咬牙切齿道, 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他要这样!既然你镇国大将军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龙允啸知道,自己的那些心腹是活不成了,这些年,他们做的那些事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可是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当官也不容易,他们也只是想寻条路子,况且不给些甜头,谁又会心安理得地跟着自己呢。自己冒着那么多的风险,替他们撑开了保护伞,如今却付之一炬!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自己父王的性子他是知道的,父王最讨厌结党营私。如今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势力被抓,需要稍加压力就能让他们着出幕后的始作俑者是谁,这些人别的,他龙允啸不知道,但是贪生怕死这方面他倒是清楚的很。
现在情形对自己很是不利,这一点他清楚明白,为今之计只有按兵不动。这一次,自己也算是元气大伤。党羽被一网打尽,龙允啸犹如被砍去了左膀右臂,现在的他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他可不确定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好在自己还有太子的势力做支持,只要太子那边他能好好蓄力,给他时间他也还是能够回到全盛时期的。
襄芸听说了龙允啸的党羽悉数被捕之后,猜到他下一步一定会去联络太子,所以当务之急她的计划就是断了太子和龙允啸之间所有可能的联系,究竟怎样才能让太子对龙允啸失去信任呢?
襄芸想,对了!那些党羽!
襄芸记得,前世的时候,龙允啸背后能有这么多人全靠太子的面子,正所谓狐假虎威,这些贪官污吏到现在都自己的上头是太子——未来的天子呢!若是让太子知道这些,想必太子也不会再信任他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太子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任何一个有宏韬伟略的男人都无法忍受这一点,太子当然也是一样。
襄芸想到,那些被抓捕的贪官污吏中有一部分尚未被斩首,若是能从他们口中招得口供,那么就会成为一份最有力的证据。当然,这份口供背后的主使一定要是太子。这样太子,才会恼怒,才会下令彻查此事,只有太子真的动怒了,彻查了这件事情才能查到龙允啸的头上,这样一来,太子便不再信任他,龙允啸也就失去了最后一个保护伞。
不过襄芸知道龙允啸没有这么容易被打倒。前世的自己帮着龙允啸干了不少事情,她知道这些等于只是龙允啸众多势力中的一部分,常言道,狡兔三窟,更何况是龙允啸这样聪明的人。
但若是这一次能够让太子对他产生戒心。不再与他亲近,那么日后他在想行事,可就难上加难了。
襄芸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司徒赫,并且在信中说道:“对于像龙允啸这样的人绝不能心慈手软,如果一旦给他反击的机会,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像他这样的人实在太狡猾,太聪明了,现在咱们把除掉的,只不过是他数只党羽的一只而已,但就是这样,也已经让他元气大伤了,据我所知,这些人存在运作了一大笔的金钱,主要是他们王爷府的财政来源,咱们现在虽然控制了一部分他的党羽,但是并没有办法将他连根拔起,对于像他这样的人需要慢慢来,一步一步的来。我知道,还有一部分贪官儿没有死,司徒哥哥,你需要想办法从那些贪官口中套到口信说是太子指使他们的。这并不难办,也不算是诬告,因为这些年龙允啸可以笼络这帮人帮人全凭着太子的声威,狐假虎威。只要太子之位受到了威胁,她定然会想办法去彻查这件事情。到时候水落石出,一切昭然若揭。就算咱们不能直接击败龙允啸,但至少可以让他短时间内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
☆、第六十三章 冰山一角
襄芸清楚龙允啸的为人,他随时随地都可以为自己准备出各种各样的计划。并且他的计划中往往都有备份。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前世的时候,龙允啸现在应该正在密谋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吞掉岭南一带的大金矿,龙允啸有一挚友名曰齐丹,齐丹好地质,好探险,前些年齐丹和龙允啸去到岭南游玩的时候,发现有一座山,地质奇特,齐丹天性好奇,对这些很是有兴趣,二人便在那座山下停了下来,齐丹根据自己所学推断出这里应当是有丰富的矿藏,于是便叮嘱龙允啸好生看着这座山争取把这座山盘下来。可是毕竟王爷府的财力有限,如果是买一栋房子,到还是不用思量,可是这是一座山。要盘架一座山,如果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力是万万不可能办到的。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龙允啸一直在和一些富庶商贾打交道,为的就是说服他们融资,帮助他盘下这座金矿。
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经嫁给了他,为了能够帮他拍下这金矿,自己也是天天劳神劳力,费了不少力气。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座金矿,龙允啸后来才有了更加多的经济后盾做支持。
所以襄芸决定的多管齐下,一边从太子那儿下手,一边从金矿下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襄芸知道司徒赫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对于那些整治贪官污吏的法子不用自己教他,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最多金矿的事情,她有必要跟司徒赫好好商量一下。毕竟这可是一座金矿。
司徒赫的速度果然很快,才短短两天,那些被逮捕的贪官并有了新的口供,矛头全部都指向太子殿下,这下太子一党慌了神。
“王爷,大事不好啦!”管家得了消息火急火燎的上报,“王爷,那些死囚全部都招供了……”
“什么?!”龙允啸从椅子上跳起来,他虽然知道那些人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供出来,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可奇怪的是,那些人并没有供出王爷您,但是把所有矛头都指向太子殿下……”管家看着龙允啸此时面部表情的变化,小心翼翼的说道。
“怎么会把矛头指向太子呢?”龙允啸觉得好生奇怪! 他越想越不对劲,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才刚刚到中午太子便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四弟!我的好四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太子人还没有踏进王府半步,声音却已经传到龙允啸这里了。
“大哥!”龙允啸诚惶诚恐道:“不知道大哥今日怎么得闲来访,大哥应该早些告诉我,才是我才好做好准备迎接大哥,我……”龙允啸话还没说完,便挨了太子一巴掌。
“不用迎接我了,你已经用最好的方式迎接我了!真没想到,我最信任的弟弟居然会利用我,利用我太子的位置为为自己谋求利益! 如今倒好,出的事拿我太子的名号,替你挡着一切,龙允啸,你当真对得起我!”太子一边冷笑着,一边看着龙允啸。
龙允啸心知不妙,这下遭了!
“我一直拿你当我亲生弟弟看,以为你不争不抢,没想到哇,你背着我居然动了这么多手脚?!结党营私,也就算了,居然还纵容他们贪污腐败!你真当父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说是你已自己的名义这么做也就罢了,你居然还用我太子的名义!你是嫌我这个太子做的太安逸了是吗?!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有所图谋,你就是奔着我的位置来的,你想接替我做这个太子对不对?!”太子怒不可遏,一步一步的逼近龙允啸。
“大哥!大哥,不是这样的大哥,你听我解释!”龙允啸不停的为自己辩解,可是太子显然已经听不下去了。
“解释?你怎么解释?!你别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我没你这样的弟弟!老四啊,老四我一直以为你够老实,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最精于算计的居然是你!你亲算万算,居然算计到我的头上,看来你真的是安逸日子过太久过腻烦了!”说着太子便拂袖而去,龙允啸知道,自己想要靠太子的势力翻本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了。
失去了太子的支持,要想在继续在朝廷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已经变成了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既然在朝廷已经不能再笼络官员了,那么只好另辟蹊径,亏得齐丹跟随自己一同去岭南游玩的时候发现了一座金矿,实在没办法只能借钱先把金矿盘下来日后再做打算。
太子兴师问罪完回了宫以后,就将这件事情上报给皇上。所为弃卒保车,就是这个理儿,就算他曾经和龙允啸很是要好,但是对方不仁,就休怪他不义。自己身为太子,以后是要登大卫的,若是此时出了什么纰漏,影响了皇帝对自己的看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自己的皇弟们都在为了王位你争我夺,其中最有实力跟自己抗衡的便是自己的六弟龙楚琪,可是现在除了龙楚琪以外还多了一个龙允啸。这些年,龙允啸跟着他东拼西打,虽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同时也掌握了他不少把柄,这些年他将自己的狼子野心隐藏的那么好,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自己若是想做稳太子这个位置,首先就得注意龙允啸,防止他玉蚌相争,渔翁得利。关键时候也留他不得。
☆、第六十四章 圈禁
太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告知,皇帝听后龙颜大怒,当即拟旨,将龙允啸圈禁四个月,还让他在三天之内交出一份王府所有的吃穿用度的账单,并且停了他三年的俸禄。
龙允啸知道他在皇帝心中已经失去了分量,储位之争皇帝本来就没有考虑过他,这么一来就更不会想着他了。
龙允啸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所以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狼子野心,于是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子,长大了后,也只是一个手里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可是他知道自己不想这样,自己不甘心这样。
当今世道,如果没有钱,没有权,根本无法立足。这一点他很明白,很清楚。从小它养在深工具钟就吃了很多,手中没有实权的苦头。
他的母妃不受宠,连带着他也不受关注。贵分稍微高一点的小太监小宫女都敢拿他欺负。而他的母亲因为自己软弱无能,因为自己不受宠从来都没能保护好他,所以他从小就发誓要爬上最高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父王内心最属意的皇储人选是太子,所以那个时候从很小开始,他就去讨好太子,他知道自己的兄弟都在背地里说,他不过就是太子的一条狗。
他心里憋闷的慌,但是他得忍。他必须要取得太子的信任,才能一步一步的完成自己的计划。他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起他没关系。等他坐上大位的那一天,所有的人都要对他俯首称臣。
可是就在他以为自己离自己的梦想已经很近的时候,司徒赫给了他当头棒喝,这些都是因为那个大将军,多管闲事的将军府!
“司徒赫,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你太好过的!”龙允啸咬牙切齿道。
龙允啸虽然被圈禁,但是他想要收购那一座金矿山的心却一直都没有改变,他派他的心腹去府外将齐丹请来。
龙允啸这一生没有信过几个人,但是齐丹却是他最信任的,现在他被圈禁,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齐丹了。
“阿啸!你怎的落到这般田地?”齐丹对于好友很是关怀,看见好友落入如此境地,心中自然是愤愤不平的。
“阿丹,我就是遭人陷害我是招人陷害了啊!”龙允啸说着便长叹一口气,“我因为一个女人,得罪了司徒赫,谁曾想,他居然陷害我!”说着龙允啸便从手边拿出了一个木匣子,把木匣子放到了他的手上。
“阿丹,这是我王爷府所有的积蓄,你拿去想办法把那座金矿给我盘下来,有了金矿,我就可以招兵买马,才能够跟司徒赫抗衡!如今我能信得过的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我!”说着紧紧握住了齐丹的手。
齐丹和他做了很久朋友,却从来没有收到过他如此重托,这还是第一次,齐丹郑重回答道:“阿啸,你放心,我用尽全力也要帮你把那座金矿盘下来!”
龙允啸得了齐丹如此承诺,便也放下心来,他知道齐丹一向是一诺千金的人,有了他的承诺,他便不用再担心了。
齐丹离开王府的时候被秋容看见了,这些日子,秋容被襄芸派来监视王府。小姐真是有先见之明,秋容想着,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于是赶回丞相府。
“小姐,任务已经完成了,我看见了那个人。”秋容飞身回来复命道。
“我听到了,你下去休息吧。”襄芸说着便挥挥手。
果然一切都在她意料之内,龙允啸被圈禁也不会忘记收购金矿的事情,可惜了,自己偏偏不会让他如愿。
襄芸知道,龙允啸就算再怎么信任齐丹也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从来都是这样,不然怎么说是狡兔三窟呢。所以他给齐丹的那些钱绝对不是他全部的财产,最多是一半儿,还有一半儿肯定被他藏着掖着。自己要的是让他无路可退,退无可退。所以,齐丹的这些银子,她就先替他收下了。
襄芸冷冷一笑,便叫来莫雨,让她传口信给司徒赫。
司徒赫得了口信就开始行动了,他让罗易带上人皮面具去齐丹常去的茶馆,齐丹要收购那座山,需要的银子不是小数目,而他偏偏不那么富有,自然是借不到过多的赢钱,但是龙允啸偏生又那般信任他嘱托他,龙允啸是他的好友,他自然是不能让他失望的。
可是这么一大笔数目的银两,他要怎么凑呢?
“唉,你听说了没有,城北又出现了一个暴发户!”就在齐丹烦恼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维。
“真的假的,这年头靠赌博成暴发户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旁边的年轻人开口道。
“当然是真的,你没听说吗?去玩就发家致富了!真是运气好啊!”中年男人又道。
齐丹听到这,看了看怀里沉甸甸的匣子,心想,这笔钱怕是不能再多了,说是想要盘下那座金矿,至少还需要这笔钱的一半。但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又借不到你一半,除了赌博,也别无他法了,万一幸运之神眷顾,他把这一半的钱给赚回来了呢?
齐丹这么想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要赌便赌大的!
齐丹想着便离开了茶馆,“中年男人”便撕下人皮面具,罗易看着齐丹的背影,微微一笑。
齐丹进了赌场,一开始他还畏畏缩缩,几两几两的赌,很快,他就尝到了甜头,他发现赌博,果然是来钱最快的一种方法,于是它把自己所有的钱都压了上去,很快,他手中的钱生钱,一下子便把盘金矿的钱给赢回来了。这个时候他突然犹豫了,如果他就这么走了,下一次便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而且这些钱出去胖精矿的,已经有很多富余了,不妨就拿这些富余的出来堵上一堵,万一……
可是这一次,他却没那么幸运了。那些多出来的银子很快便被他输了个精光,他不甘心,明明自己刚才运气还那样好的!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拿出剩下来的银子继续赌,可是结果还是一样,她一直输一直输,直到把木匣子里的钱全部都输的干净,他才清醒过来!
“完了,这一下全完了!”齐丹看着空空如也的木下子道。他已经无颜再回去见龙允啸了,齐丹失魂落魄地抱着木匣子,离开了赌场。
☆、第六十五章 只是开始
“怎么样?可还满意?”司徒赫看着襄芸,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他的芸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小心思这么坏了。
“当然,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始。”襄芸笑道。
“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跟龙允啸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司徒赫把玩这襄芸的秀发道。
“不共戴天。”襄芸云淡风轻地吐出这四个字,司徒赫知道襄芸不远多说,他也不去勉强,襄芸的仇人,便是自己的敌人。
司徒赫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厮便端着一摞银票走了过来,司徒赫端过盘子,对着襄芸道:“这些给你,我们的土房还不缺这点儿钱。”
襄芸却也不推辞,她接过盘子。 她素来知道大将军府,富可敌国,她原本以为将军府,只是多了一个精通商贾的罗易,不过现在看来大将军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将军府的生意做的太大,手伸得太长,囊括了那么多的方面,居然还包括了赌场。
前世襄芸虽然知道司徒赫家境富庶优渥,却不知道居然是已经优渥到这种地步,将军府枝繁叶茂,家大业大,外加司徒赫手握重权,这真的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齐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赌场,精明如他,很快就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当他返回赌场的时候,赌场的人却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上当受骗了。
齐丹意识到这一点赶紧跑去王爷府,他以为凭借着龙允啸的势力,可以让赌场的人把钱还给他,可是他想错了,赌场背后的主人的势力,大到他难以想象。
“阿啸,对不起……”齐丹满面羞惭道。
“阿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龙允啸看着齐丹的神情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给我的那些钱我全部都输掉了……”齐丹声音越来越小,龙允啸知道,齐丹断然不是好赌之人。
“怎么会这样呢?阿丹,你不是好堵之人啊!”龙允啸了解齐丹,知道他心性纯良,一定是受人怂恿。
“对不起阿啸,是我太贪心了,我本来已经帮你把金矿的钱赢回来了,可是我想赚的更多是我太贪心了……”齐丹说道:“如果不是我的话,那些钱也不会……”
“好了别说了,没事,金矿,我在另外想办法好了。”龙允啸安慰着齐丹,但是很快他就知道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了。
司徒赫我究竟哪里招惹了你,你竟然如此苦苦相逼!
龙允啸还有最后一部分银两,除了这些,他再无退路了,看来他只好将金矿的事情放一放,反正这座金矿。除了他和齐丹也没有人知道了,来日方长……
另一边,襄芸却告知司徒赫,在岭南有一座金矿,黄金的产量多到让人难以想象。可是这座金矿并不为人所知,而她又没有财力将金矿盘下来,所以她只好求助于司徒赫。
司徒赫讶异于襄芸的消息面,并且对于她说的深信不疑。于是,当日便派人快马加鞭,带着银两去岭南收购那座金矿山。
他将那座山买了下来,以后派人开始开采,发现里头的金矿石的确是出乎意料的多。很快便把买金矿的钱赚了回来。
可是就在这时,边疆传来消息,边疆旱情已久,灾民暴动,民不聊生。
龙允啸得了边疆灾民暴动的消息便觉得机会来了,于是他拿出一部分钱财,散出去,让人传播关于大将军府的谣言。
将军府枝繁叶茂家大业大,想要动摇他们自然不那么容易,而且他们还有皇帝的信任,想要撼动他们的位置唯独先从皇帝下手,先让他失去兵权,再一步步地掏空将军府……司徒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小姐,你听说了没有,最近京都里有一些关于大将军的不好的传言……”喜鹊看着襄芸支支吾吾道。
“什么传言?你倒是说来听听。”襄芸对于这些还是有些好奇的。
“最近京中盛传大将军深得人心,说大将军简直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喜鹊支支吾吾道,襄芸听到这抬起头来盯着喜鹊,神色中多了一抹警觉:“说下去。”
“大家都说,说有大将军在是天下黎民百姓的福气,只愿能够大将军,寿与天齐,万岁万岁万万岁……”喜鹊越说声音越小,襄芸越听脸色越难看。
历朝历代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功高震主。如今在百姓中有这样的谣言传开来,若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后果将不堪设想。到时候皇帝定然会对大将军有所猜忌,毕竟大将军府手握重权,为今之计,只有赶紧想办法消除皇帝对司徒赫的顾虑,只有这样才能够保住大将军府。
襄芸沉思了一会,很快便想到了办法。
“喜鹊,快!替我更衣,我要去大将军府。”襄芸说着便从卧榻上起来,她必须早点去找司徒赫商量对策。
“芸儿,你怎么来了?”司徒赫正醉心书画,见到襄芸内心自然是开心的。
“司徒哥哥你听说了谣言吗?”襄芸看着司徒赫道,司徒赫却是毫不在乎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身正不怕影子斜。”
“司徒哥哥,你可知历朝历代皇帝最忌讳的是什么?”襄芸看着司徒赫道。
“芸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事已至此,早已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不是吗?”司徒赫倒是看的清明。
“难道你要在这儿等着皇帝带兵来抄你的将军府,夺了你的兵权,再把你圈禁起来吗?”襄芸有些急了。
“常言道,狡兔三窟,我自然不会坐在这儿等死。你不必担心我,芸儿,放心,我会没事。”司徒赫道。
“司徒哥哥,你可愿信我。”襄芸看着司徒赫道。
“深信不疑。”司徒赫看着襄芸的双眼坚定道。
“我有办法,消除皇帝对你的顾忌。”襄芸微微一笑,“不过需要破财消灾!”
“你是说?……”司徒赫恍然大悟,襄芸笑而不语。
☆、第六十六章 消除芥蒂
第二日,司徒赫一早便进宫面圣,朝中文武百官都觉得奇怪,在当下这个风口眼儿,他居然还敢进宫见圣上。
司徒赫知道自己此时处于风口浪尖,但是想要消除皇帝对自己的疑虑和猜忌,那就得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这样想才能显得自己更加清白刚正不阿。
“微臣有要事启奏!”司徒赫向皇帝行了一个礼道,皇帝此时显然不愿意见他,只敷衍道:“奏。”司徒赫觉察出皇帝此时的不耐,他依旧是恭恭敬敬地道:“臣有罪!”
“爱卿何罪之有?”皇帝却是很诧异,难不成这司徒赫是负荆请罪来了?
“近日,臣在岭南发现一座金矿,含金量巨大,可供开采,由于臣怕被商贾捷足先登,便将这座金矿先盘下来,纳入微臣自己名下,这两日微臣马不停蹄的从岭南赶来,来迟了还望皇上不要怪罪。”司徒赫恭敬地说。
“岭南居然有金矿?!”皇帝大吃一惊,而后司徒赫便呈上了地契,“爱卿远道而来,定然辛苦,来人,赐坐!”司徒赫听到这句话便舒了口气,他知道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
“司徒爱卿,最近边塞大旱,你可有所耳闻?”皇帝试探问道,司徒赫知道皇帝对自己已经心生疑虑,心有顾忌,于是道:“边疆大旱,是我大月之不幸,微臣听说,边疆暴动,臣特来请旨,求皇上答应微臣让微臣带兵前去赈灾。”
皇帝闻言,眼中疑虑探寻的光芒都收敛了,边塞大旱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日了,但是却迟迟没有人愿意请命去边疆赈灾,因为实在是太苦了,要去边疆,首先要穿过一片“炎眼”,“炎眼”过后是一片沙漠,沙漠中虽然有绿洲,但始终耐不住高温,司徒赫既然愿意把金矿上交已经证明了他对皇帝的诚意,外加他又愿意请命,自己去边疆赈灾,更加说明了他的衷心,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怀疑他的了,皇帝心想,于是便应允了司徒赫的想法。
龙允啸一直在王府中等待着皇帝处理大将军府的消息,可是等来的却是司徒赫即将带兵去边塞赈灾的消息。据说司徒赫不仅自行请命去赈灾,而且还向皇帝进献了一座新发现的金矿,龙允啸听到这里心中一沉,龙允啸进献的那做金矿,不会就是自己准备买下的那座吧?!
想到这,龙允啸立刻派人去调查,果然不出他所料,司徒赫进献的那座金矿就是他发现的那座,他派人去追查,到底是谁发现了然后买下来了这座山,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盘下这座山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襄芸。
襄芸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她不仅姿容出众,内秀了的,最要命的是她的脑子实在是太过于深沉,简直不像她那个年龄的女孩儿该有的。可是这个女孩儿为什么非要跟自己作对呢?若是她能为自己所用……龙允啸脑海里渐渐浮现襄芸的笑,只有这个女人才配站在自己身边,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她,如果得不到,那就把她毁掉!
襄芸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她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她知道,边疆大旱已久,这一次她就是特意告诉司徒赫这些,想要让皇帝完全消除对司徒赫的看法,那么就只有这样,虽然边塞大旱太苦,没有人愿意去,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才足见诚意,只有这样做,司徒赫才能够重新获得皇帝的信任,才不会波及将军府。
将军府家大业大,枝繁叶茂,根系深厚,司徒赫为人刚正廉洁,但是不论怎么说,若是让皇帝对大将军府产生了怀疑,对将军府必然是不好的。更何况,将军府通商,家财万贯,必然惹得皇上不愉快。
襄芸清楚地记得,前世的时候司徒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皇帝发配到边疆赈灾,发配和自行请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司徒赫在那次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送了。
那一次他去赈灾,却刚好赶上了灾民暴动,他带兵太少,寡不敌众,他在那一次受了重伤,正是因为这一次重伤,让他从一个能文能武的武将变成了,一个连挥刀都很费劲的普通人,这一次的中伤他调养了两三年才算好,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体力大不如前,最后才会死于乱箭穿心……
可是襄芸已经重生,就不可能让这些事情再一次重演,她必须要阻止这一切,她必须要把司徒赫从死神手里救出来!
襄芸想着,便叫来喜鹊,她要更衣进宫。
襄芸进了宫,皇帝看见她便知道她的来意,“朕记得朕欠你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朕已经帮你兑现了,你是来寻求第二个愿望的,对吗?”
襄芸朝着皇帝盈盈一拜,而后道:“襄芸拜见皇上。”
“平身。”皇上手一挥道。
“多谢皇上,”襄芸道:“襄芸此次前来的确是有要事相商,还请皇上允许我随司徒将军一道前往边疆,为灾民赈灾。”襄芸道。
皇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襄芸,襄芸不过是一介女流,却想着赈灾事宜,凭着她的智慧和头脑已经心胸,若是她是一个男人,必将是国家栋梁之才,可是她偏偏是个女儿身。正因为她是一件女流,所以很多男人能做的事情,她做不了。
“你在好好想想吧,赈灾并不是一些小事,你一介女流,还是留在家中,好好学习书画女工吧。”皇上看着襄芸道,他也是一片好心,毕竟湘云只不过是一介女流,若是真的去赈灾,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边疆在民暴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他若是就这么放任她去了,这不是白白害了一条生命吗?
“启禀陛下,襄芸虽只是一介女流,但是并不认为自己比男儿差多少,南二郎可以做的事情,我襄芸一样可以办到,还请陛下应允我就第二个愿望。”襄芸说着便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她刻意强调了“第二个愿望”,这一次她必须要陪着司徒赫,她不能白白看着司徒赫送死!
☆、第六十七章 上路
“可是……”皇帝还是不愿意,毕竟,大月朝众多大好男儿,若是赈灾都带上一个女人,只怕会让天下人耻笑。
“皇上,这是襄芸自己的决定,还希望皇上能够应允,不管结果如何,也不管到底有多艰苦,襄芸都愿意一力承担,还请皇上随了襄芸为黎民百姓思虑的心。”襄芸一字一句中都透露着坚定。
皇帝见状,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她了,便点头应允。
襄芸得到了圣旨便立刻出宫,她将这些事情悉数告知了家人,临行前,老祖宗给她准备了一件宝物,并且对她说:“芸儿,四去边疆,路途凶险,这里是你祖父的宝贝,这件金丝甲能够在驴的危险的时候,帮你避开致命的要害。祖母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孩子一路顺风!”
襄芸接下老祖宗的礼物,然后回到蔺云阁告诉了白岐,白岐为她准备了好些药品,她才收拾好东西去到将军府找司徒赫。
司徒赫正在部署军队,他见襄芸收拾好东西进来了心中不免有些疑虑。“芸儿,你怎么来了?”
“这一次的边疆之行,我同你一起。”襄芸说着,微微一笑道。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跟我一起去,那样危险的地方呢?!”司徒赫正言辞的拒绝了襄芸的想法。
“司徒哥哥,你看我已经有了皇上的圣旨,皇命在此,你还不让我去吗?”襄芸看着司徒赫,温柔道。
“芸儿你……”司徒赫无奈摇摇头,既然她想陪着自己,那自己必将倾尽全力保护好她。
“司徒哥哥,你想好如何赈灾了吗?”襄芸看着司徒赫正在部署,于是开口问道。
听到这里司徒赫眉头深锁,这正是他正在烦忧的地方。并将汗青已久,人心惶惶,灾民暴动,赈灾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司徒哥哥,你是在担心灾民暴动的事情对吗?”襄芸知道他在烦恼什么,她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法子。
“芸儿,你有办法了是吗?”司徒赫看着襄芸,知道她一定是想出办法来了。
“当然,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想要see你开那些灾民的目光,只需要做到调虎离山,就可以了。”襄芸看着司徒赫,司徒赫明白了,而后立刻部署。罗易为她们准备了两套灾民的衣服,襄芸把自己的那件缝了许多小口袋,然后换上,同司徒赫一道上了路。
七月,正是十分炎热的裆口,司徒赫带着襄芸行走在乡间赶路,很快他们便到达了传说中的酷热地带——“炎眼”,相传这里虽然和别处景致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温度却是天差地别,在这儿很容易就会被这而过高的温度弄得中暑,但是,倘若人一旦站在这个环境晕倒,那就是有去无回。
这样一个地方,就是连司徒赫也是撑不下去的,毕竟太过炎热,司徒赫带着伪装成灾民的大军迅速的想要穿越这片妍妍可是越往里面走就越发的炎热。一路上将士们叫苦不迭,可是襄芸一脸汗水却一言不发。司徒赫看着那么坚强的襄芸突然觉得很心疼,这让他突然想起了当年那个偷酒喝躺在自己背上呼呼大睡、肆无忌惮闯祸只因为知道自己会替她擦屁股的那个小女孩。曾经她那么依赖他,那么信任他,有他在便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如今呢?那个小女孩长大了,她学会自己背负了,可是自己却舍不得了。司徒赫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没能一直陪着她,为什么在她需要的时候他都不在,为什么让她成长的这么快……成长到,自己都觉得这样子的她好陌生。
“司徒哥哥,你累了吗?”襄芸察觉到了司徒赫的目光,她侧过头对上司徒赫的眸子,之间他漆黑的瞳孔里尽是浓的化不开的情绪。襄芸看着司徒赫,这些天的风餐露宿日夜兼程,这个男人还是那般英俊,干净的脸庞纤尘不染,宛若从九天之上下到凡尘的谪仙一般。
这些天,襄芸听到不少随从将士叫苦叫累,的确,越往边境,气温越高。这样的环境着实难以忍受,自己也有些扛不住。好在身上穿的金丝甲阻隔了绝大部分的热量,所以她才能堪堪承受住。自己是没事,但是司徒赫呢?
她知道司徒赫的性子,从来都不会低头认输,也从来不知道服软为何物,这样的酷暑,就算是他真的扛不住,怕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司徒赫的性子一向是忍惯了的,他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喊苦喊累,因为自己就是这个军队的主心骨,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一旦自己出现了坍塌,那么其他人也会一样坚持不下去。更何况司徒赫在落衡的那几年已经将身体素质练得极好,至少是一般男子的五到十倍。
可是这样的天气,再怎么强悍的身体怕是都会被拖垮的。“司徒哥哥,你还好吗?”襄芸见司徒赫并不回答她,便再问了一遍。司徒赫宽慰的笑笑道:“我是男人,这样的天气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倒是你,你一个女孩子家……”说着便用手摸上襄芸的脸颊道:“这些天晒黑了不少啊,以后想要嫁出去就更难了啊……”
襄芸听出了司徒赫语气中的心疼,“我若是嫁不出去,不就便宜了你吗?难不成你会因为我晒黑了嫌弃我?”襄芸刻意语气轻快的说。
“岂会?!就算是芸儿你容颜不再,我也会待你如初的!”司徒赫一本正经的看着襄芸道。
襄芸看着认真的司徒赫,心中一片热流涌过。司徒赫从来不说违心话,也从来不随意许下承诺,他既然说了这番话,便是已经将襄芸看作自己的妻子了。襄芸知道司徒赫的深情,但是她没办法回应。她只能向司徒赫保证,若是要她嫁人,她一定嫁给他。因为就像他只想娶她一样,她也只想嫁他。
但是这些襄芸不可能告诉司徒赫,在这段感情里,谁都不比谁薄幸,谁都比谁深情。
☆、第六十八章 炎眼
襄芸知道,有些东西不能任它发展,至少自己绝对不能放纵自己。情之一字,太过于沉重昂贵,自己根本承受不起。与其到时候缠绵难断,不如现在开始快刀斩乱麻。司徒哥哥,若我还是当年那个我,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爱上你,一如当年。可是我不是,现在的我,虽然看上去还是曾经的我,但其实什么都变了,我不是那个你爱的芸儿,现在的我,是从深渊里爬出来复仇的恶鬼,我要为自己复仇,为那些黑暗的日子向这个世界复仇,我只能辜负你了。
司徒赫不知襄芸所想,他只知道,自己是想要娶她的,他一定要照顾好她。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望着远处,心思各异。
约莫行了半日,襄芸感觉天气热的有些异常,不止是她,其他人也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温度比别处要高上许多。
“这里是哪?”襄芸汗流直下,就算有金丝衣护体,她也快要撑不住了。
“这里应该是‘炎眼’”,司徒赫面色凝重道。
“炎眼?”襄芸喃喃道。她在书上看见过,从大月穿过边塞,有一处极为炎热的地方,名唤炎眼。炎眼看过去与其它地方无甚不同,可是就是温度出奇的高,周围的植物繁茂却没有动物存活,常人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穿过炎眼,不然就极有可能因为温度太高而永远留在这里。
“咱们要加快速度前行,否则就会永远留在这里!”襄芸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便加快了自己前行的速度。
“没错!大家全速前进!”司徒赫立即发号施令道。下属们听见司徒赫下令,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立刻全速前进。
襄芸毕竟是女子,天气炎热加上体力不支,她很快就撑不住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做拖后腿的那个,于是咬牙强撑,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保持清醒,她知道,在这个地方她一旦倒下了,就是真的倒下了。她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绝对不能死,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活着。襄芸这么想着,嘴里突然尝到一丝腥咸,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嘴唇咬破了,可是她的意识依旧越来越混沌模糊……
“芸儿!你还好吗?”司徒赫见襄芸嘴角的血液滴下来,知道她此时已经快到了极限。司徒赫不由分说将襄芸抱起来,加快脚步往前走。襄芸感受到了司徒赫的怀抱,可是她知道如果司徒赫一直这样抱着她不松手的话,他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的。襄芸不想欠他,于是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依旧想着挣扎起身从司徒赫的怀里跳下来,可是司徒赫死死的按着她,不让她乱动。
“襄芸!你是不是想死在这?!”这是司徒赫第一次叫她的全名。襄芸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司徒赫从来没有叫过她全名的。可是襄芸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她就只是很委屈,委屈地想哭。
当她的眼泪留下来的时候她也失去了意识。
当襄芸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炎眼外面了,她挣扎着坐起来,周围的将士们都已经沉沉睡去,可是却唯独不见司徒赫的影子,忽然一种不安和恐惧感油然而生。
“司徒……司徒哥哥……”襄芸从地上站起来,她的头还是很晕很晕,脚下也是轻飘飘的瘫软无力,她才爬起来走了两步就摔倒了,她不甘心,于是又挣扎着起身,努力的站起来走路。可是她没有一点力气,“司徒哥哥……司徒哥哥!”襄芸沙哑着嗓子叫道,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司徒哥哥……”襄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会呢?……司徒哥哥那么坚强的人,一定会没事的吧?……对没错,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襄芸一边不停地自我安慰,一边喃喃。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都忍不住。司徒赫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强,不会的!不信!我才不信!可是他人呢?人呢?!
襄芸强忍着身子的不适爬起来,她在一众将士中寻找那张熟悉的脸,可是她遍寻不获。襄芸第一次感受到绝望的滋味。
她这一次陪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能够保住他。可是她错了,她保不了他,她根本没有用,她留在他的身边就只会拖累他。如果这一次,他不管她,就自己走出炎眼,他一定还好好的活着……原来上天要自己再一次重生的目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夺走自己在乎的所有。
“老天!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为什么啊!”襄芸忍不住大哭。这是她第二次哭,哭的声嘶力竭又充满绝望。
“芸儿?”襄芸听见熟悉的声音瞬间收住自己的眼泪,她呆呆的转过头,看着一脸惊诧的司徒赫。
“司……司徒……”襄芸再一次看见司徒赫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司徒哥哥……你……”司徒赫看见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心疼道:“芸儿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司徒赫把襄芸抱在怀里,用手摸上她的额头。襄芸却是克制不住自己地抱住了司徒赫抽噎道:“司徒哥哥,太好了……太好了……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司徒赫无奈的笑笑,他真的拿襄芸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为你……”襄芸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躲进他怀里继续哭,司徒赫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傻瓜,我向你保证,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死好不好?”司徒赫安慰襄芸道。
“你刚刚去干嘛了?”襄芸抬起头好奇的看着司徒赫道。司徒赫道:“我在四处看看有没有薄荷叶,你这是在过炎眼的时候中了热毒,薄荷叶清热解毒的。”司徒赫说着便抓出一把薄荷叶。襄芸看着司徒赫手里的薄荷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襄芸服用了司徒赫刻意为她摘下的薄荷又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可以继续前行了。
☆、第六十九—七十章 沙漠绿洲
襄芸看了看地图,过了炎眼之后,还要穿过一片沙漠,好在面积不是很大,一天的行程足以穿过去。但是现在,正是酷暑难当的时候,大部分将士的身子都还没有恢复过来,这样贸然穿过沙漠绝对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这个道理襄芸知道,司徒赫更是明白。不过这沙漠却从没有死过人,因为沙漠周围有片难得的绿洲,可以供将士们休憩,只要在天黑之前找到绿洲,大家好好在休息一晚上,养精蓄锐一切就都好了。
“全速前进!”司徒赫下令。
沙漠远比他们想象中难行,沙漠的沙土厚而松散,一脚踏进去想要往前走便遇见了很大阻力,但是众人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沙漠的沙子因为太阳直射所以变得越发滚烫,与沙子直接接触的皮肤直接红肿了一片。
但是他们没有任何人有停下的意思,身子虽然痛苦,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司徒赫说过,沙漠中心有一片绿洲,只要能够找到那片绿洲就可以真真正正的好好休息了。众人皆抱着这样的信念前行。
他们走了许久许久,就算被太阳晒得意识混沌也一直往前走。忽然军队中传出一声惊叹:“那是什么?”
众人的情绪一下被吊起来,襄芸抬起头看向远方,那是一片青葱绿意。“这是……绿洲?”襄芸略有迟钝,她本来以为沙漠绿洲的说法是司徒赫说来振奋军心的,但是她没想到,司徒赫口中的沙漠绿洲是真的存在的。
一众将士看见绿洲以后都开心地向前涌去,可是司徒赫却面色凝重。
“司徒哥哥怎么了?”襄芸看见司徒赫的表情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出言相问。
“这不是绿洲。”司徒赫斩钉截铁道。绿洲在沙漠的正中心,怎么可能现在就到了呢?以他们的脚程,这沙漠她们不过才刚刚过去三分之一,这绿洲未免出现的太早了些。、
跑在前面的将士很快便停下了欢喜的脚步,因为他们渐渐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境,在他们靠近那片所谓的“绿洲”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那片“绿洲”不仅没有离他们越来越近,相反还越来越远了。
“怎么会这样?”率先跑上前的那批将士发现了不对劲,于是便继续往前冲。可是他们越冲越发现那片绿洲距离自己就越遥远。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遇上了海市蜃楼。
说不失望是假的,可是他们能怎么样呢?如果他们不继续,呆在这里还是死路一条。
“弟兄们!真正的绿洲在沙漠的中心位置,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看见?我们只要再努力一点,一定很快就能到达绿洲的!只要在天黑之前到达绿洲,咱们就能够成功到达边塞了!”司徒赫出言道。这时候的军心最需要鼓舞,果然,听到司徒赫的这番话大家都士气大振。“弟兄们!咱们全速前进!”不知军队中谁说了这样一句话,大家都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全速前进。
由于有信念支撑,他们很快便走到了沙漠的中心。这时候他们突然感受到了有微风拂面的感觉,这是真正的沙漠绿洲!
“兄弟们!这是真正的绿洲!咱们可以好好休息了!”司徒赫对身后的大军道。说完,司徒赫拉起襄芸的手率先走进绿洲。
“没想到这沙漠中竟然有如此仙境!”襄芸高兴道:“这个地方真是舒服惬意啊,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传说这片沙漠本来也不是沙漠,可是不知道为何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相传在这里本来是有一个叫做索罗的小城,可是几百年前受风沙侵袭,慢慢地索罗边缘都被沙漠化,最后只留下了这个中心的绿洲,可是这个绿洲也在逐年减小……”司徒赫看着周围绿树如阴的风景道。
“这里原本是城市?”襄芸觉得很吃惊,究竟是怎么样的世事变迁才会让城市变得荒凉成这样啊。“这里根本看不出城市的样子啊!”襄芸吃惊道。
“因为索罗城和别的城都不一样,它就像是一个圆环,中心是荒野,而外围全部都是城市。”司徒赫看着襄芸道。
“所以,城市全部都被沙漠化了,只有正中心的荒野还保留着几百年前的样子?”襄芸恍然大悟。
“没错,但是这片郊区也在慢慢沙漠化,但是因为这里树木青葱,所以沙漠化也相对而言很慢很慢,但是总有一天,这片绿洲还是会消失的”司徒赫不无惋惜地感叹道,“可惜了啊……这么好的地方……”
“司徒哥哥,索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襄芸对于这个索罗国闻所未闻,自然是十分好奇的。
司徒赫想了想开口道:“索罗是一个拥有古老文明的国家,它很发达。相传,这里的人们都极其聪慧,他们能够制造出很多只能存在于想象中的东西。有人说,可能就是这个种族太过于聪慧,所以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世界上,慧极必伤。”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存在吗?”襄芸觉得奇怪,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自己得以重生,和这个国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不知道,传说毕竟只是传说,没有人真的见过索罗人,也没有人真的看见过这个城市,而且现在这片绿洲,你也看见了,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连人生活过的痕迹也没有,所以传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没有人知道。”司徒赫无奈地耸肩道。
“凡事都不可能空穴来风,司徒哥哥,我相信这个种族一定是存在的。”襄芸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看着那片荒漠。
“虽然这个城市被黄沙掩埋,虽然什么都已经不复存在,但是我依旧相信它一定存在过,存在过就一定会有痕迹,就像是风,风是无形的,但是它吹过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觉得格外凉爽,因为它留下了痕迹,所以我们说它存在过。我想索罗城也一样,在某个时空中,它真实的存在着。”襄芸说着便向司徒赫扬起一抹好看的笑。“陪我散散步吧,我想好好看看这座城市最后的样子。”襄芸环视一周而后开口道。
“好”,司徒赫点点头应允了她。
襄芸走在司徒赫前面,她慢慢地走,慢慢的看。刚刚司徒赫说,这里曾经是一个国家,曾经那么辉煌,那么,这不可能一点线索和痕迹都不留下,她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找到关于索罗的东西不可。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成百上千年,很多东西都已经被时光的流逝带走了,就是连这片树林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世事变迁,那些痕迹,又怎么会是那么好找的呢?
襄芸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不想放弃。她实在是太过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国家,构造那么奇怪,消失得也那么奇怪。这一切都太过于离奇。
司徒赫看着襄芸左顾右盼在寻找什么,他心里知道,襄芸有可能是在找索罗人留下的线索痕迹,不仅仅是襄芸,自己也十分好奇。
这个索罗国在古书中有过记载,传说索罗国曾经蓝天碧水,郁郁葱葱,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得天独厚的好地方。索罗人兢兢业业,总是在尝试各种各样的发明。那个时候索罗国有一条护城河,将整个索罗国紧紧包裹在内,索罗人日常的饮水需要都是来源于那条河。原本索罗人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不会有任何波澜的,可是索罗人发明了一种灌溉植被的东西,需要大量的水能带动,于是聪明的索罗人开始手动给护城河改道,可是这样一来,就破坏了河水本来的运行轨迹。索罗人原本以为,改变河道不会影响护城河太多。可是这一次,聪明的索罗人真的错了。因为护城河断流,失去河水的那一半城很快便寸草不生,索罗人意识到改变河道的严重性,于是他们又将河道改回来,他们原本以为护城河断流的事情可以得到解决,可是,他们又错了。
“那这是什么?”襄芸听见司徒赫这么说也有些想不通了,既然绿洲在正中心,那么前方的“绿洲”到底是什么?
“只怕是‘海市蜃楼’。”司徒赫道。
“那是什么?”襄芸从未出过远门,便是沙漠她也是第一次来。
“那只不过是一种幻象,具体是怎么形成的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幻象就是幻象,很快便会消散,趁着现在士气高涨,咱们赶紧走吧,只要能在天黑之前找到绿洲,那么这幻象也算是帮了我们了。”司徒赫看着襄芸微微一笑,而后拉着她的手向前跑去,襄芸看着自己被司徒赫拉住的手,一时间呆愣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整理了心情襄芸便随着司徒赫向前飞奔。
☆、第七十一章 前行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镯子地丢失,索罗古城的百姓没有办法回到古城,索罗古城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襄芸叹了口气,既然此时此刻手镯已经回到了自己手上,那么自己一定要好好使用这个镯子。能来到自己这里就是缘分,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镯子可能隐藏的所有。
“芸儿,对不起。”司徒赫看着面无表情的襄芸开口。他真的觉得对不起襄芸,连索罗古城的秘密都没有揭开,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回来了。
“司徒哥哥我没事。”襄芸摸着自己的镯子,坚强地笑了。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好休息吧吧!”襄芸说着便躺下休息。司徒赫看着襄芸躺下,便也不在说什么,在襄芸身旁寻了一块地儿,便也躺下了。
“司徒哥哥,你看”,襄芸说着偏过头去看了看司徒赫。“今晚的星星,真美。”襄芸又把头转向天空的方向,司徒赫看着旁边躺着的襄芸,眼睛里尽是星星的倒影。
有些事是不需要原因的。就比如重生后的襄芸愿意为了保护司徒赫而不跟他在一起,再比如,此刻的司徒赫只要襄芸开心,他便怎样都可以。
有的时候爱情就是这样没有道理,不可理喻。但是偏偏就有人为了 它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司徒赫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但是他却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他梦见了襄芸,十四岁的襄芸。那个襄芸待在兰若寺里,虽然是名门望族家的小姐,过的确比尼姑还要清苦。但是她善良、单纯、不谙世事,他不像现在的襄芸,也不像像以前那个调皮捣蛋的襄芸。但是她每天都乐观坚强积极向上的活着,所以过的还算是开心,舒适。
可是好景不长,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夺走了她原本清秀的容貌。 她侥幸活了下来,半张脸却永远的毁了。从那天开始,她很自卑,等到她再长大一些,丞相府就来了人商议退婚的事情。司徒赫其实是不愿意的。他喜欢的本来就是襄芸这个人,他不在意她那张脸。就算是皮相再好看又如何是好终究不是他的襄芸。可是他的芸儿不愿意嫁给他,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拖累。他无数次想去找她想去问她,他想问她,如果他不在意她的样貌。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可是他却再也没有见她的机会了。再后来,他听说皇上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爱上了她,不管不顾的要娶她为妻;他还听说,她很欢喜。
她与那个人成亲的那一天。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他,那天他分明看见她眼底的深情,还有爱而不得的诀别和痛楚,他和她一样痛,可是他不能说,他不敢说。他就像是一个懦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嫁给了别人。而他只能躲在角落里,一杯一杯酒的灌着自己。
后来,他也想通了,只要陪她的那个人可以对她好,那么是不是他都无所谓了。
那一年,兵荒马乱,流年纷争。四处都是战火与硝烟,百姓流离失所,血流成河。而她的他,踏着无数人的血与肉,登上了宝座。
那个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他娶他从来都不是因为爱她。他需要靠她,为自己争夺丞相府的势力和权利。而她心里总归是觉得对不起他的,自然他所有的要求都有求必应。
于是就这样他喜欢的女人,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双手沾染献血,步步为营,她从一个单纯善良不谙世事的好姑娘变成了一个黑暗中的嗜血怪物。那个男人,初始对她非常好,独宠她一人给她金银玉器和珠宝。可是越到后来,男人的面貌就暴露得越干净。他和其他男人一样好色贪婪。她离了她为皇后,但是同样也娶了她的妹妹。那个男人把皇后的位置当做筹码和他喜欢的女人做交换。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梦,对司徒赫而言。因为后面他梦见了更为可怕的东西。他梦见他爱的女人成了皇后以后,每天都过的不开心,每一天都活在折磨之中。他梦见,她每天都睡不好觉,总是半夜醒来。是因为心里的负担太过于重吧?司徒赫这么想着。然而,这还不算玩。那个已经登了皇位的男人,居然废了她的皇后之位,改立她的妹妹为皇后。而她的妹妹对她从来都是居心不良。甚至叫来了许多,膘肥体壮的大汉侮辱她。最后一场大火,终结了她的生命……而司徒赫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能为力。
梦醒之后,司徒赫惊出了一身身冷汗。他突然想起来襄芸好像跟他说过这个故事,这个梦做的太过于逼真。就好像已经发生过了一样。但是司徒赫不相信,这不可能是真的。襄芸,这不是活生生好端端的站在他的面前吗?!
司徒赫自我安慰着,偏过头看了看正在熟睡的襄芸,那个梦太可怕了,好在,那只是个梦,他还有能力去挽回,还有能力去懊悔,还有能力,去对她好。
在那个梦里见,司徒赫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向襄芸言明自己的心意。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告诉她,就算是没了脸,他也一样爱她,也一样会娶她。而这一切只因为她是襄芸,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他的襄芸,他最爱的襄芸。
那个梦仿佛是一个预兆。司徒赫决定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意跟襄芸说明白。就算是襄芸不接受也好,接受也罢,他都要告诉她,他司徒赫今生今世,生生世世,只想娶她为妻。
☆、第七十二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
“芸儿该醒了,咱们该启程了。”司徒赫爱怜地抚摸这襄芸的小脸。襄芸这才睁开惺忪的睡眼,她不经意的揉了揉眼睛,司徒赫却在她的脸上印下一个吻,而后径自起身休整军队,襄芸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住了,她一下子清醒了。
襄芸知道司徒赫喜欢她,但是司徒赫从来没有不经过她的同意对她做出一些很亲密的举动。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让襄芸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内心既开心又纠结。
很快,司徒赫整顿好军队就带着襄芸继续启程。
他告诉自己的下属在绿洲的中心有一片湖,让军队的军人们把自己的水壶填满,然后好好整顿了一番,便走出了绿洲。
那州的另外一头,又是沙漠,但是过了这片沙漠就可以到达边疆了。他提醒自己的下属们要小心谨慎。因为快到边疆,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灾民的暴动,他们要做的就是在灾民暴动的时候混进灾民的队伍。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司徒赫深谙这个道理。
司徒赫带着伪装成灾民的军队行走在茫茫的大漠之中。大漠的大太阳,使他们汗流浃背,而风沙让他们灰头土脸。穿过大漠之后,军队中的军人,你望望我我,我看看你,活像一个真的饱受折磨的灾民。
穿过大漠就是边疆。
在没有亲眼看见过旱灾的情况的时候,襄芸无法想象真正的旱灾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是,当她亲眼看见,周围的树木都已经淹淹一息,土地龟裂的厉害,整片大地都被太阳炙烤着,没有一丝生机的样子的时候, 她突然很能明白那些暴动的灾民的感受。
没有水,没有粮食,任何人类赖以生存的东西都在这次旱灾中被摧毁了。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活着看到日出,人生还那么长,他们还有很多日子没有活过,还有很多风景没有看过,怎么会甘心,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死了呢?所以他们闹,他们抢,他们暴动,在生存面前,一切都无足轻重。
也许常人无法理解那些灾民的感受,但是,襄芸知道,襄芸能够理解。她知道那种在黑暗中孤立无援的绝望,她知道那种想要奋不顾身活下去的信念。
曾经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想死,而现在她比任何人都更想要活着。
司徒赫看见那一片土地,他突然有一种很悲创的感觉。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命他赈灾,让他把灾民的暴动镇压下来,可是没有任何人见过这满眼苍凉,满目疮夷自然会觉得镇压灾民是一件多么容易,多么歌功颂德的事情。灾民们也是人啊!他们不过就是迫切的想要活下去罢了,他们并没有错,活着,是人的本能。如果没有这次天灾,他们应该也是安居乐业也是活的开心幸福的。他们本应该就像皇城根下的老百姓一样,过着安宁舒适的日子,可是因为这次天灾,他们失去了所有。河水断流,所有的植物都枯死了,所有的粮食颗粒无收。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活下去,除了争,除了抢,除了夺,他们还能怎么样?他们有什么办法?他们也是弱势群体,也孤立无援。他们就像一群小小的蚂蚁,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趟过去,他们没有错,错的是上天,是命运!
司徒赫在这个地方把军队分散,把他们分成一小队,一小队,让他们看上去就像聚集在一起的灾民队伍一样。他们都知道,这样更容易获得其他灾民的认可和信任。他是真的想要救这些灾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看到这样的边疆,他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还在落衡山的时候,入学测试的时候,夫子问过他一个问题。若是有朝一日,他玉冠紫袍加身,他最想做的是什么?他清清楚楚的记着自己的回答,他说,他此生只想当将军,他想打仗,想征战沙场。但是他带兵是为了更多人得和平,他打仗是为了能够让更多的百姓不用在战火纷争之中流离失所。他想要所有的国家都和平,想要真正的和平安宁!
他会这么小是因为在他入学之前,曾经亲眼看见过一个小女孩儿在路边拿着饭碗乞讨,他走上前去问她为什么一个人,那个小女孩儿哭着对他说, 她的父母都死了,在战争中被杀死了。从那一刻起,小小的司徒赫便对战争深恶痛绝,他将那个小女孩儿带回将军府好生照顾。以至于后来看见因为打仗或者是天灾人祸而流离失所的孩子,他都会带回将军府好生教养。可是全天下的灾民那么多,他怎么可能救得过来?将军府虽然富可敌国,但终归是入不敷出的。幸而有了罗易,罗易善于经商,有他在将军府才不至于沦落。
司徒赫想到这儿,看了看那片龟裂得不成样子的土地。他的心里,突然十分惆怅,同时他也下定决心一定要解救所有的灾民!他知道人不能跟天灾抗衡,但是他也相信一句话,人定胜天。
“司徒哥哥,”襄芸看着司徒赫,她的眼睛里面闪着泪光。司徒赫知道襄芸想说什么,他懂她未开口的话。
“芸儿,你不用担心。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灾民们都会得到救助,我们虽然不能凭一己之力跟天灾抗衡,但是我们可以像灾民一样,像那些遇到了灾祸的蚂蚁一样,轻轻的抱成一团,共同面对天灾。”司徒赫坚定的说。
襄芸听见司徒赫这么说,她便安下心来,身为人类虽然能力弱小,但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他们团结一力,定然是可以挺过这次难关的。
按照司徒赫的部署,这个时候,部分粮草已经到了指定的地方。按常理而言,前面两车粮草应该已经遭到暴动的灾民的哄抢了,那么剩下来的粮草应该已经安全的到了赈灾的地方。
司徒赫暂时可以放下心来去混进灾民之中。只要他们随行的队伍能够成功的混进灾民之中,那他们这次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他率先蹲下用双手搓地,随后就在地上打滚。然后用乌漆墨黑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摸,这天气十分炎热,司徒赫自然也是汗流浃背。当他的手碰到自己的脸上时,脸上立刻黑漆漆一片。襄芸突然明白司徒赫想做些什么,于是她学着司徒赫的样子,蹲下来用手触摸地上的灰,而后在地上打滚儿。
那些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襄芸和司徒赫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他们突然明白她们在干些什么了。
☆、第七十三章 不能再看见别人饿死了
灰头土脸的司徒赫和襄芸跟那一些饱受折磨的灾民没有任何样两样。剩下的将士们也纷纷效仿他们,随后各自散去,三三两两,自成一堆。
刚开始的时候,司徒赫并没有碰见灾民,就连一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于是司徒赫猜想,现在还没有到灾民活动的时候。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那一车粮草,很快就会被灾民们吃完,用完。到时候走投无路的灾民们又会开始暴动,虽然他承认这么做很卑鄙。但是除了这个方法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帮助他们混进灾民的圈子当中。他想要救人,只要可以救出他们那么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应该是值得被原谅的吧。
襄芸跟着司徒赫,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边塞的路上。他们越走越心惊,越走越难受。他们小时候曾经是来过这里的,当时的边塞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个时候他们年龄还小,夫子带他们来这儿学画画,采风。襄芸很喜欢画画,虽然她总也画不好。那个时候的边塞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那个时候,夫子带着他们周游列国。他们从荒夷来到边塞。边塞是没有山的,但是有成片成片连绵的树林。那个时候边塞天气也是热的。是他们都在树林里面,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叶,凉快极了,根本感受不到炎热。树底下是成片成片连在一起的绿,边塞的草原是一眼看不到边的。草丛中还生长着许多颜色亮丽,却不知名的野花。这个时候襄芸还小,但是却极爱这些颜色亮丽的东西。于是她总是指示司徒赫去草地里为她采这些花来。 她将这些花好看的颜色淡的,都挑选出来,编成了一个大大的花环,还剩下来,颜色深的花瓣凋萎的,她便选其中颜色最深的,用石头捣鼓烂然后敷在手上,做成蔻丹。
她觉得没有任何地方的花会比边塞的花更适合拿来做蔻丹儿了。可惜了这些野花只长在边塞。其他的地方,那是万万没有的。像这样美丽的花,就是京城里也是找不到的。襄芸只恨自己那个时候没有多采些野花回去。儿时的她总想再回边塞,可是,当她再一次回来的时候,这个地方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了。
现在的边塞,别说路旁生长的,颜色鲜艳亮丽的野花,姐,别说那连绵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更别说那成片成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就连人类赖以生存的土壤,都已经干的不成样子。这个边塞再不是他们记忆中的边塞了。
“司徒哥哥,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们曾经一起在这儿摘过那些很漂亮很漂亮的野花吗?”襄芸回想起之前,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人道。
司徒赫点点头, 他怎么会忘记的,怎么可能忘记呢,那是他和襄芸共同的记忆啊!那个时候的他们真的很快乐,无忧无虑,天真无邪。那个时候的天还是蓝的,水还是绿的,边塞还是个十分美丽的。可是如今,什么都变了。那个喜欢用野花做成蔻丹的女孩儿长大了,陌生了,和自己生疏了,自己也长大了,成熟了。记忆力的那个地方,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们突然感觉到一种深刻的悲伤。原来,沧海桑田,人都会变。很多东西,你越是想要留住,就越是留不住,越是想要得到,就越是得不到。佛典有云,人生八苦,泫憎恨,爱别离,求不得。襄芸知道这八苦她是占全了,她重新活了过来就是因为有着对象襄秋清和林熳如的恨,而且是她和自己至爱的司徒赫永远的诀别,今生她只是想要一个圆满,不求自己能够得到幸福,只要身边的人不会受到伤害就好。不要向前生,想要亲情求不得,想要爱情求不得,想要安然度过一生,还是求不得。
司徒赫回想起从前,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想起襄芸突然而然的转变,那一座失落的的古城,那个神秘的镯子,那个奇怪的故事和那个可怕的梦……现在一切穿插在一起,让他有一些喘不过来气儿。过去的那些回忆和现在的那一些若有若无的情愫,这些都让司徒赫分不清楚哪个是她,哪个不是她。她是无情的,再相逢时,他对她的表白,她视而不见,她却又是有情的,有的时候她看这他,眼底却是他读不懂的情深意长。
就在襄芸和司徒赫还在回忆以前的时候,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十分嘈杂的声音。机智如襄芸,她一下子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司徒赫看了看襄芸,便知道机会来了。
司徒赫之前总共是安排了六批粮草。先行三批,三批垫后。先行是为了调虎离山,殿后,是为了让灾民们放松警惕,便于她们混进去。
眼下这情形,这垫后的粮草已经到了,司徒赫带着襄芸一路“跌跌撞撞”冲到粮草车前。许多士兵认出了司徒赫和襄芸,但是司徒赫在出发之前说过,做戏要做全套。所以将士们即便是认出了他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灾民的数量太多,将士们“寡不敌众”,最后“落荒而逃”。灾民们得到这一车粮草,以后大喜过望,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哄抢。
“大林!开始分粮食和水吧!”灾民中有一个人开口道。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长相十分清秀的汉子便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大家排好队,男人在这边,女人在这边。”名字叫做“大林”的汉子说道。
襄芸仔细打量着大林,这大林应该是这群灾民之中的主心骨,因为除了领导人,其他人再也没有人这个权利号令他人。这群灾民,就算是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刻也一直保持着秩序。
襄芸突然想,如果没有这次天灾,他们的人生究竟会怎么样?
如果不是这次天灾实在是太过于残酷,这样一群有秩序有素质的百姓也不会变成人人口中的“暴民”;如果不是一切都太过于残忍,谁会愿意这样哄抢呢?一切都不过是源于他们想要活着罢了。
大林看见襄芸和司徒赫,觉得他们实在是眼生,于是便开口问道:“二位是新迁来的吧?”大林的目光中透这一丝大量的意味,却并没有敌意。从大林的眼神中,襄芸和司徒赫分明看见了同情的神色。
同情,是的,没错,是同情。司徒赫愕然,他虽然知道,灾民暴动都是情有可原,但是从来未曾想过,像灾民中居然会有如此悲天悯人的。
“你们远道而来一定是饿坏了,这样吧,这些给你们,欢迎你们加入我们。”大林说着便将粮草分开,从中拿了一部分给襄芸和司徒赫。随后转身看向其他人,解释道:“现在正是粮食紧缺的时候,咱们得互相帮助。老天既然想要我们投降,我们就更加不能低头,我们要好好仰起头,要帮助更多人活下来!”
人群一片安静。襄芸和司徒赫也安静下来,襄芸其实很能理解大家这个时候静默的反应。食物紧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食物的支出,大家分到的自然就少了,损害了自身的利益,又有谁会心甘情愿的开心起来呢?这个世界上哪里来这么多悲天悯人的圣人。
“好!大林说的对!咱们确实应该这样!”大家纷纷附和道:“越是这样,我们才越是要团结互助,我们不想看见再有人因为没有食物饿死了!”
“对!”
“没错!”
“不能再看见别人饿死了!……”
☆、第七十四章 官官相护
襄芸和司徒赫跟随着林晨走到林晨居住的地方。
林晨住的地方很有几分避世的意味,那是一片颓败的竹林中的小木屋。襄芸想,如果不是这次大旱太过于严重,这里应该是一片阴凉的小竹林吧。林晨带着襄芸和司徒赫走进自己的小木屋。这是一间十分文雅的房子,房子中的布置都十分有诗意,这林晨绝对不是普通人。
襄芸走到林晨的书桌,只见桌子上放着一副已经干了许久的牡丹花,而画旁边的笔架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毛笔,虽然笔头的毫毛已经干透。襄芸环顾了这个小木屋,虽然是大旱已久,这个屋子却丝毫没有经历了天灾大劫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雅致,如果不是窗台上的那些植物都已经枯死了,襄芸都会觉得,这个屋子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大林,没想到你画画这么好看。”襄芸看着桌面上的牡丹图开口道,的确,这是一幅好画,从笔触的细腻程度就能看出作画者是用了心了,那牡丹花的花瓣,片片零落,这是一幅颓败的牡丹图,美艳之中带了几分凄凉的意味。都说画者的心境决定了画的灵魂,片片掉落的花瓣,凄美之中透着不甘和绝望。
襄芸想,这幅画应当是不久前完成的,就像是林晨此时的心境一样,在如此山穷水尽的时候,却死死不肯认输,也半分不肯投降。
林晨,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人?襄芸内心满是疑问。
“不过是爱好罢了……只是这天近大旱,便是连画画都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林晨叹息道,这幅牡丹图还是前些日子省了水才画好的。
“原来林兄是画家?”司徒赫见襄芸似乎对林晨的画很感兴趣,他便也上前询问。林晨不置可否,“是,也不是。”
“哦?”司徒赫对林晨开始好奇了。
“我喜欢画画,我喜欢这世间的一切花鸟鱼虫,我曾经想要凭一己之力将世间种种都收于笔下,将它们的美好和时间都定格在我的画里,让它们变成一种永恒……可是现在……”林晨苦笑:“现在的我说是画家,你不觉得太过于抬举我了吗?”
司徒赫能够理解林晨,一个画家因为天灾,不得已沦为“暴民”,他又怎么好意思以画家的身份示人呢?
“画画,画的是一种心境,大林你不必难受,天灾是天意为止,若是有得选择,谁都不愿意这样,不是吗?”襄芸体贴道。她看了林晨的画便知道,这个林晨绝对不是简单的,从他画的构思和下笔都不难看出他是个有主意的,像这般心思通透之人,若是毁于这次天灾,委实是可惜了些。
“多写姑娘宽慰,只是林晨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已经不适合作画了,此前能够心无旁骛,皆是因为世道太平,岁月静好。可是如今,天灾人祸,人心惶惶。常言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我自当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虽然我一己之力有限,但是我想要救下更多的人。”林晨说着,眼神中已经有了泪水。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林晨用力地将眼泪逼回去,他知道,未来的路只会更加难走,他绝对不可以认输服软,就算是要跟天抗争他也要斗到底!
“我听说,朝廷是有给大家拨放粮草和水赈灾的,大家……何至于此啊?!”这是司徒赫和襄芸最大的疑问。
“是啊,朝廷是给大家拨划了赈灾物资,可是贪官污吏那么多,层层剥削下来,分到百姓手中的还有多少?”不说还好,一说起赈灾物资,林晨就更加气愤了,现在边境的惨状,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们在意的只有自己的钱包能不能装满。他们这是在用黎民百姓的生命在中饱私囊。
既然救命的东西没有办法全部都送到老百姓手中,那么,大家自己动手,抢塔一抢又有何不可呢?
襄芸和司徒赫面面相觑,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的结果,却没有想到,这些性情温和的人们之所以会暴动,之所以会攻击朝廷的运粮车,都是因为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一直都在被层层剥削,换做是任何人应该都是无法忍受的吧?!
“岂有此理?!”司徒赫生气了,他一向温和,脾气很好,可是这一次,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他本以为灾民们的暴动是因为日子太过于艰苦,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想错了,不是因为灾民的日子有多艰苦,而是因为上头那些官员太过于贪腐,他们太贪婪了,以至于他们不惜用别人的生命为代价填满自己的口袋,这才是灾民暴动的根源,这才是赈灾要赈的根本!
“是不是觉得匪夷所思?”林晨自嘲地笑笑,“我也没想到,那些身居高位者,已经够富庶了,可是却还是要那样,国家给予了他们权利,他们却用这些权利谋求私利,因为他们的自私自利,整个边塞,饿殍遍野,因为他们的一念之私,百姓们为了能够活下来,不得不去争,不得不去抢,为了那么一点点的粮食他们被冠上‘暴民’的骂名。可是谁又想过,若不是活下去真的太难,谁又愿意被冠上骂名呢?很多事情是不在我们控制之内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着,只要活着,就一定有希望!”林晨看着司徒赫坚定开口。
司徒赫愣住了,皇上命他赈灾,命他镇压灾民,可是贪官污吏横行,就算镇压了这一批,还会有千千万万的灾民联合发起暴动。为今之计,想要彻底平息灾民的怒火,唯一的办法就是拿那些贪官污吏开刀,只有这样,才算对得起那些因为没有拿到朝廷分发的赈灾粮而死去的百姓。
“你们且安心在我这住下,许久没有来过客人了,我一个人委实无聊的紧。”林晨说着便朝着他们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