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血缘
自从打定了主意,林琅一直在思索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于情爱之事,她已起了离心,但她从此以后不能再如此庸庸碌碌而活。
拽着花园里的树叶,林琅思考良久,终于在看到自己手上的嫩绿叶子有了答案。
在想到之后,她立即起身去了奉天监。
如以往一样进了后殿,却没能见到司镜,接见她的是许久不见的司镜徒弟,明心。
少年的个子抽长了些,只是面容看起来更冷淡了,和林怀瑾的冷肃不同,明心的冷是沁在骨子里的,里面似乎蕴含着什么冰寒之物,将整个人都冻了起来。
林琅莫名的觉得心头一寒,微微敛目,问道:“司姐姐何时会回来?”
“回郡主,师傅近日常常被皇上召入宫中讲法,有时深夜才会归来,”明心嘴角狠狠一抽,忍了下情绪,才继续用冷淡平直的声线道:“具体会何时回来,并不知晓。”
“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下。”
“郡主请便。”
明心给林琅上了一些茶水糕点,随后退去。
他一离开,林琅反而觉得轻松了些,也是奇怪,初见时也没觉得明心有多异样,如今再见,总觉得会有些不舒服,但具体是哪里,她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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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在厢房内等了没多久,便有小道童来禀告说司镜回来了,林琅欣喜前去见她。
“司姐姐。”林琅走进殿内,见到司镜时微微一怔。
司镜一身紫白道袍,表情清冷肃容,眉眼上挑,隐约带着一股□□芳菲之感,然而只是存于眼角眉梢,只一点点,很难注意。
林琅已经历过男女之事,对于这样的改变自然熟悉,只是她在最初的怔愣之后迅速恢复,如常笑着走过去,“司姐姐你回来了。”
司镜冷眸一瞥,示意林琅坐下,“你等了许久了?”
“没有,我刚来呢。”林琅坐到司镜旁边,单刀直入:“司姐姐,其实我来是想和你说件事。”
“嗯。”
林琅将赵帅留给她的信告诉了司镜,又将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
司镜静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淡淡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司姐姐,若我想加入奉天监,跟你学医,可行么?”
林琅如今身份特殊,她不想搅入上位者的阴谋之内,又不愿一直在沈连卿的庇护之下,那么,加入奉天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司镜却是摇头,“奉天监收容的都是命运坎坷的孤人,一旦进入奉天监,过往一切都要洗刷而净,连名讳都要改变,你是不能的。”
林琅闻言,神情微微一愣,随即不免失望起来。
“不过你若是想学医济世,我自然可以教你,只是此道并不轻松,你可想好了?”
“世上哪有轻松的路呢,既然选择了,我就不会后悔。”林琅朝司镜微微笑道。
司镜稍稍点头,起身去给林琅拿了几本初学者的医术让她回去研读,哪里有疑惑再来问她。
林琅瞧出司镜神色疲倦,不好再打扰,嘱咐她好好休息后便拿着医书回府。
等林琅离开,司镜神色微微放松,叫人打水沐浴。
热水氤氲,白烟袅袅,蒸腾的整个人都舒爽了,司镜淡容解开衣衫,深色道袍下肌肤通体玉白,莹润如脂,然而在锁骨处有一个清晰的齿印,自下更是斑点状的深瘀色,那是经过人揉捏与深吻造成的痕迹,遍布全体,连两腿内侧都有。
司镜进入浴桶,热水蔓延全身,终于觉得身上不再酸疼了。
那个人,太能折腾了。
她闭了闭眼,热水再热,暖不了心,她长叹一声,不愿再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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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回去的路上,突然听闻马车旁有人喊了一声小哨子。
她微微侧头,掀开旁边的车窗上的帘帐,便看到了云飞扬。
少年将军依旧眼眸明亮,精神十足,他露出明朗的笑,“郡主今日可好?”
两人说起来也算是老相识,听他这样打趣,林琅不免失笑:“云将军莫要开我玩笑了。”
“你这是要回府?”
林琅点头,“没错。”
“是去了哪里?端王府?”
林琅眼眸微垂,“云将军为何以为我回去端王府。”
“难道不是?”云飞扬以为林琅还对他之前的话有所顾虑,便朗声道:“我已经想明白了,纵然你与端王在一起也没什么了。”
“我刚刚……去了奉天监。”林琅抬起头看向云飞扬,“云将军,记得两年前您杀了横在马车上的野狼救了我,至今我依旧感激。”
云飞扬摆摆手,想说不必,却被林琅之后的话打断了,“当时野狼几乎将咬断我的脖颈,当时我便想,我还没能见到我的家人,也没能去放一场河中灯,就这么死了真不甘心。”
云飞扬诧异问:“河中灯?”
林琅面露微笑,“是我幼时听我兄长说的,在徐州有一条长河,每逢七月佳节,街上会卖一种能在河中放的花灯,年轻女子会在河中上流放下一盏灯,里面提有佳句,若是对女子有意的男子在下游正巧拾到女子的花灯,便会上门提亲,成就佳话。”这样的事情,林琅自小听闻后一直想做一次,她顿了顿,“只是我想,在下游等候花灯之人,定不会有像端王或云将军这般身份显贵之人了。”
她这便是,侧面表达了自己的心思。
云飞扬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突然一阵风传来,吹过耳畔,仿佛也穿过胸膛,凉的刺骨。
他知道林琅心不在他,知道她的身份后,心头那份压抑的情愫不免又偷偷冒出来。
有时候忍不住按捺,会兀自冥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动了心。
大约是在那个深夜救了她时,她在自己马前对他笑的时候吧。
一直以来,他心中早有一副画,他征战沙场,还有他心爱的女人,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那幅画与眼前人契合,便是林琅。
他打杀四房,凯胜归来,她眉眼如画,在家等待。
团聚时,她做了美味的糕点,待在他的话里诉说对他的思念,夜里,还有火热的躯体缠绕。
那幅画真美。
然而林琅的话如同一把利刀撕裂画卷,刺耳的裂帛声响惊醒了他,直到如今,他深深知道他原先想的一切多么虚无缥缈的不切实际。
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了。
他想要的,始终得不到,不会因为林琅身份的改变而产生变化。
他也是该放手了。
良久,云飞扬粲然一笑,明朗如日,“祝郡主早日觅得取花灯之人。”
林琅笑回:“多谢将军吉言。”
随后,云飞扬架马离去,林琅眼眸低垂,心思沉沉。
她发觉自己即便是想好了此后的路,依旧不得开心,到底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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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经过一系列事情的转变已是天差地别,然而还有人,从天落地,痛苦不堪。
空寂的殿内,高秉独自一人坐在榻上,身上满是酒气,目光浑浊,一伸手,拿起玉白酒瓶仰头又是一壶。
直到被呛到,咳了许久,哇的一下吐了许多酸水,终于清醒了一些。
然而从始至终,殿内只有他一人,那娇媚的声音再不会出现,扶在他的肩头询问他到底好不好了。
“朝儿……”
到最后,他竟然连她的尸身都没能护住,落入了高殷那白狼腹中。
啪的一下,他甩出手上的酒壶,瓷片向四方碎开,终于引起殿外人的注意。
一位侍者推开门进入殿内,立刻闻到一股酸臭味道,混杂着酒气与人的体味,还伴着呕吐物的酸恶,令他无法抑制的皱了眉。
他忍住恶心,躬身向前,“殿下,有人想要见您。”
高秉抬起头,脸型与五官都没变,只是眼神与精神状态与从前在京城风光无限的他判若两人。
一双眼因酒变得浑浊通红,说起话来舌头都麻了一样,“谁、谁要见我?”
“是一位姓连的大人,殿下见是不见?”
自从高秉被高殷遣到这荒凉的州府后,每日饮酒麻痹自己,因他的身份,从没人敢来巴结,如今竟有人想见他,他道想看看,谁敢跟高殷过不去,不怕明天就死了么。
“行……让他进来。”
侍者应声,又命人将殿内的脏污打扫干净,他们没敢建议高秉去换衣,人人都说五皇子最平和近人,可这么些日子伺候下来,他们都觉得这位殿下喜怒无常极了,只为他净了脸便都悉数退了下去,高秉不喜身边有人伺候,这是众人都知晓的规矩。
随后,一名男子走进殿内,他面相普通,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起眼,但腰板挺得笔直,走到高秉面前跪下,“参见殿下。”
“你是何人,我不认得你,咯……为何要见本殿下?”刚刚的酒还没完全醒,高秉迷迷糊糊的问道。
对方抬起一张普通的脸,面上带笑,丝毫没觉得高秉如今的样子有失大体,“小人姓连,大家都叫我连先生,家乡远在千里,今日前来是为效忠殿下。”
“效忠我?”高秉默默重复了一遍,而后不可抑制的大笑了起来,嘶哑难听,传遍了大殿,“哈哈哈,真是笑话,如今、如果我已兵败,还谈什么效忠我,这真是本殿下今年听过的最好的笑话了。”
连先生依旧笑着,看着高秉狂笑,耐心的等他笑完,才淡淡开口:“殿下如今落魄并非定局,殿下就不想想,您落到今日之状,再想贵妃之死,甚至前些日子明莹公主不明死去,这些,都是谁造成的。”
高秉冷笑一声,“连先生何必说废话。”这一切,自然都是因高殷而起。
连先生突然倾身向前,普通寡淡的一张脸上双眼汇聚成光,他注视着高秉,声音沉定,“殿下,小人今有一计,可令您扭转乾坤,不知您,愿听一耳否。”
高秉被此人精明的眼震慑一瞬,他知道他这辈子便是如此了,也察觉到此人身上不对劲,然而酒意上升,联想朝儿惨死,母妃殉葬,唯一的亲妹也死的不明不白,他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却犹如真正的孤家寡人。
明知不该受引诱,不该轻信,可最终,心底的不甘与怒火抵过短暂的理智,他颤了下嘴唇,第一次,声音不再模糊。
“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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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燕国大军的铁蹄连破数个州府,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算晚了。
此时的申国处于连年征战的状态,国库虚空,高殷又刚刚登基,局势未稳,如今燕国打来,正是冲着申国国虚之时,而且最令人震惊的是,竟然能有这样的速度,走的又是巧路,不对申国有数十年的了解,是绝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的。
可即使有内奸,也绝不会这样了解申国国情,况且各个地域不同,据传报,燕军每到一地都能够以最勇猛之势攻击最弱之处。
这样深切的了解,难道燕国也有了通晓天地的能人,比国师还要法力强大?
当然不可能。
高殷对此言论嗤之以鼻,司镜是申国国师,是决不可被动摇的能力之人,除非燕国里降了一个真神,可连黄口小儿都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神。
何况高殷最不信这些幽冥之说。
这场战役来的太快太猛,不免令申国人民想到数十年前的大战,可那时,申国有赵帅,而如今,申国并没有能够与之并肩的大将。
曾经统领威铁营的高殷已是皇帝,总不能让皇上再次御驾亲征,皇上还没有子嗣,若是皇上身陨,又是一场内战!
到最后,苦的都是老百姓。
京城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沉郁之气,再无过去的欢腾。
这氛围包围举国上下,就连皇宫也不能避免,沈连卿慢慢踱步,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阴云残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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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来了。”略微尖利的嗓音响起,前面迎来的人正是王无常。
高殷奉行能用之人,也不在乎王无常是伺候高渊的老人,登基之后照样让他做总管太监,王无常心惊胆战的接了职,心里头也是感激的。
王无常是宫里的老人,也是十分精明之人。他对哀帝的死因不是完全不知情,不仅留了他一命,还让他继续荣光,他可不得把嘴巴捂严实了,如今谁是上头,他知道的很呢。
见到沈连卿,和从前一样端起笑来,惨白的脸上挂着两个红通通的脸蛋,得亏是白天,否则夜里真是吓死人。
“见过王爷。”王无常走到端王面前行礼。
沈连卿一如从前微笑,随和道:“公公不必多礼,请起。”
“多谢王爷,请王爷跟我这边来,皇上在养心殿呢。”
“好。”
路上,沈连卿问了一句:“宿州那边有消息吗?”
如今燕国大军正在攻打宿州,互相僵持不下,这才给申国喘息之气。
提起这个,王无常也是满心的愁,“折子就没停过,但没一个能让皇上松开眉头的,这都两天没睡了,御医劝也没用,好歹上午国师来了一次,给了皇上一些提神的丹药,又劝了劝,终于说动了皇上睡了个午觉,结果没一个时辰,西北来信了,看完了信,皇上就叫王爷入宫来了。”
沈连卿心念一动。
西北?
正是高秉被遣的方向。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那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即使是他,也难以确信。
王无常见沈连卿少有的沉了脸色,心中也是担忧的,从前哀帝在时,倒是总叫端王入宫的,但两人说话客客气气,一点都没半分欢愉,他在旁边看着,反而胆战心惊,而且,每年过年,端王都不在宫中过的。
如今皇上登基,没有必要之事,倒从不召见端王,瞧那意思,似乎是挺烦的,但叫国师的次数委实多了些,大臣们怕皇上太过亲道,劝谏一次,就被打了脸。
王无常幽幽一叹,心道自己还是别瞎想,如今这位主儿是真正的喜怒无常,虽说比从前当太子时好了不少,但发起脾气来,是真要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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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两人到了大殿之前,王无常躬身请沈连卿进去。
当了皇帝,高殷依旧不喜身边人太多伺候,除了门口的宫女太监,大殿之中只有一个磨墨的小太监伺候。
见到沈连卿进来,高殷摆摆手,小太监立刻躬身后退出殿中。
沈连卿欲跪地行礼,高殷先开口了,“没别人,多余的就省了吧。”随后,他扔了一样东西过去。
沈连卿接住,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封信,“这是?”
“高秉写的,你看看吧。”
沈连卿的唇轻抿,一听到高秉的名字,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拆开信件,快速掠过,察觉到这信应该不止一张,但高殷让他知道的事情只这张纸上写的就够了。
直到真看到了高秉的字迹,沈连卿终于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真看不出五殿下能做出这等通敌卖国之事。”
怪不得燕军这样了解申国,通晓各地军情、地势、认清,谁能比曾经当做储君培养的高秉更了解申国呢。
“恨能蒙了人眼,他这么做也不稀奇。”高秉冷冷道,声音凉的毫无温度。
沈连卿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脸色阴沉如往,其实怒火都攒到骨头里,还没释放罢了。
他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你打算拿他怎么办,祭旗?”
将高秉叛国的行为昭告天下再用来祭旗,绝对能够激起军心,这种事,高殷以前也做过。
“真祭旗还便宜了他,”高殷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冷硬的如同铁钉,“不过高秉倒是会给自己找轻松,写完这信,便从楼上跳下去了。”
沈连卿将信放到一旁,上面高秉写的每个字如同泣血悔恨。
大约一开始,他也没料到那位连先生的真实身份,只是想给高殷找些麻烦,但那位面目平平的连先生却是个隐藏在申国数十年的奸细,终于抓到了时机,迷惑了高秉,拿到了不少申国的关键信息,等整日沉浸在酒与恨当中的高秉察觉到不对时,对方已及时抽身,并且展开了对申国的攻袭。
申国多少将士臣民因高秉的一念之差断送性命。
想来他肯定悔恨不已,无颜再对国人,只能从高楼坠下,以此谢罪。
只是这一切在高殷眼里,都是他在逃避,就算要死,起码也要拽燕国人一起,自己窝囊自杀,连男人最后的一点气骨都没有。
沈连卿也觉得唏嘘不已。
这位五皇子,生前一世忍,死后一场空。
活的窝囊,死的憋屈。
如今,连笑话都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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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并不是考虑他的时候了,“之后的事,陛下打算怎么办?”
高殷敛目,沉默了片刻才道:“朕已派云飞扬去宿州驻守,争取时间,若燕国真破了宿州,朕会御驾亲征,没有人比朕更了解威铁营,也没人比朕更知道燕国那群兔崽子,只有朕去了才能威慑燕军,这次打狠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沈连卿微微皱眉,“以如今的军力,并不适合全力抗战。”
“所以朕有个想法,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沈连卿懒得和他扯,直接道:“说。”
“朕要你去劝说蜀国一同抗燕。”
沈连卿闻言一愣,随即低笑了一声。
申国北邻燕国,西靠蜀国,燕国处在草原,觊觎申国大地的物资,连年与之交战,蜀国处在大漠交际,因为中间隔着申国,几乎少有大战。
若说真能劝得动蜀国帮助,绝对是对燕国的一记重拳,也多亏高殷想得到。
“陛下真要派我为使君前往蜀国?”他们派人去往蜀国的消息瞒不了燕国,这期间一定会有暗杀刺客,只是沈连卿担心的不是自己的性命安全,而是惊讶于高殷会选择他。
高殷站起身来,眼神瞥了下沈连卿后就收了视线,他依旧厌烦沈连卿脸色那种虚伪淡笑,骗得了世人,可骗了不了。
不对,也被骗过一次的。
当年在宫中第一次见他,就被他骗到了御花园的水池里,最后连衣服都被偷了,思及此,高殷的脸色更阴骘了,“但凡如今有可信之人,朕绝不选你,别以为朕忘了当年之事!”
沈连卿真想让林琅过来,让她亲眼见见高殷的真面目,看他说的没错吧,多么记仇的人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忘当年他捉弄的事,不过有一件事还是要说清楚的。
他语带笑意:“陛下,其实那时我将衣服放在假山之中,只要你稍微注意就能发现,只是可惜陛下当时太惊慌才错失了呢。”
“闭嘴!”高殷冷喝,“信不信朕杀了你。”
“不信,”沈连卿一点面子都没给高殷,语气特别轻松,甚至有点欠扁了,“陛下还要我去蜀国,怎么会杀我呢。”
高殷顿了顿,反问:“你愿意去?”
事实上,对于沈连卿是否愿意出使蜀国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登基之后,他无意中发现了高渊之前做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的姑姑文德公主的死因,连沈连卿身上的毒他都了解了一些。
听闻之后,没有震惊是不可能的。
可以说,沈连卿这一生差不多都被高渊给毁了。
武功尽废,母亲早丧,不得归乡,被困禁在京城,如同一个活死人一样,时时刻刻战战兢兢地的在高渊眼皮子地下苟延残喘。
自己起码能够在战场上厮杀,发泄心中的怒火,可沈连卿呢,他能怎么办?
到最后,他杀了高渊,站到了这个国家的最高顶,若无阿镜,他是想亲手毁了申国的,本来想,等他毁了这国,让所有人都憎恨高家人,可为了阿镜,他可以停手,可以为了她,拯救这个国家,只要能换来她一个眼神,也值得。
可沈连卿愿意么,愿意为高家人拯救申国么。
作者有话要说: 原先是卡文,结果延迟了一周多的大姨妈驾到,来势汹汹,直接两天倒在床上昏睡。
最近我会努力恢复更新的!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