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夏天,首先考虑热射病,但现在的天气……”
罗浩聊起天气。
热射病还能导致消化道出血么?沈自在恍惚地想到。
足足十几分钟,罗浩才说完。
沈自在苦笑了下,“你们协和病历库里有这么多病历?你是怎么记下来的?”
“过目不忘?天赋?大概是这样。”罗浩回答道。
“害,算了。”沈自在摆了摆手,“和咱们科没关系,有申主任在呢。话说啊,天赋还真是一个真实存在却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嗯,老板们说我有天赋,我当时也觉得奇怪。”
“……”沈自在看着罗浩,这货就不知道谦虚一句半句的么?
不过罗浩不谦虚似乎也应该。
沈自在笑了笑,“小罗,竹子怎么样?”
“在秦岭里横行,最近秦岭林业局那面说野生的豺的数量骤降。”
罗浩也有点无奈。
“竹子这么凶么?一己之力就把秦岭豺杀的数量骤减?”沈自在惊讶。
“不知道为什么,竹子对豺有着相当深的敌意。我听陈勇说,竹子在秦岭里有一个小伙伴,是消失了很多年的秦岭虎,它们遇到的时候秦岭虎正在被豺围攻。”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不过豺属于害兽,杀了就杀了,就像是蚊子,也没必要保护不是。”沈自在开心起来。
沈自在絮絮叨叨询问竹子的情况,罗浩一五一十的回答。
竹子也要回来了,不光是冰雪节项目组的要求,而且秦岭林业局也要竹子别野生了。
这货再野生一年,能把秦岭豺杀到绝种。
到时候秦岭豺变成国家一类保护动物,那就太荒谬了。
允诺了沈自在等竹子回来后第一时间去撸猫,罗浩这才带着二黑离开。
回到医院,罗浩也比较安心。
把沈自在的要求告诉耿强,取得项目组的认可后开始联系做机器大熊猫的事儿。
竹子的人气很高,罗浩想都不用想,新品机器竹子投入市场后会有多少人遛竹子。
虽然自家灵宠被人遛,罗浩心里有点别扭,但一想到液态金属铠甲,罗浩也就释然了。
这东西太贵了,走科研经费的话难保不会有人置喙。要是走竹子的肖像版权,可能置喙的人会少点,也没什么好说的。
罗浩已经开始期待竹子身上套上一身液态金属,感应到危险的时候能把竹子的肚子保护起来。
甚至竹竿能替换成液态金属,那是最好不过的。
具体还要看液态金属有多少,自己科研经费有多少。
账目要明晰,不能有含糊,罗浩深知这里面的重要。
只可惜秦岭那面已经要把竹子拉近黑名单,这货的存在竟然能影响生态环境,这是罗浩之前没想过的。
或许是自己的思维影响到了竹子也说不定。
两天后。
周末。
罗浩还是老规矩,一早来到医院查看患者。
孟良人每天都会和患者聊天,把一大半的时间用在看上去“无用”的地方。
但罗浩很清楚无用才是大用。
医疗组一直平稳运行,首先是自己诊断、手术好。其次,就要归功于孟良人,他把所有的安全隐患都扼杀于萌芽之中。
总不能把所有活都交给老孟,罗浩还是按照自己的轨迹来做。
到医院查房,孟良人和庄嫣陪着,虽然是周末,医疗组依旧有自己的气相。
查完后,罗浩坐在办公室里和孟良人聊了会天。
“对了,罗教授,重症那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出事儿了?怎么回事?”罗浩问道。
孟良人想了想,“昨天晚上,我听到楼上有人哭,就走防火通道去看。Icu门口一家人在哭,死去活来的。”
Icu门口要是没人哭才怪,罗浩并不觉得什么。
至于死去活来,也很常见,罗浩没问,而只是静静听着。
“后来icu的医生出来说患者还能救,家里说啥都不救,等着死。”
“嗯?没钱了么?”罗浩问道。
Icu因为没钱拔管的患者多了去了,好多脑出血术后的患者一直醒不过来,家里就要面对人财两空的处境。
那是个大无底洞,多少钱砸进去都未必好用。
诸多奇迹应该只是偶发事件,什么植物人n年,被老母亲唤醒,甚至有爱爱的时候醒过来的。
罗浩却没见过。
哪有那么多奇迹。
“好像不是,我见icu的医生挺为难的。”
“???”
罗浩是相信孟良人的判断的。
老孟虽然前半辈子只在传染病院浑浑噩噩的度日,但基本功相当扎实,而且心理玩的那叫一个溜。
“icu的事儿,咱不管。”罗浩也懒得节外生枝,尤其是听到麻烦后。
就说话的功夫,罗浩已经脑补出来无数内容。
孟良人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他只是信口聊天,说点八卦,也没有要管那面的心思。
正聊着,一个灯泡出现在医生办公室门口。
“小师叔,您在啊。”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申主任,你怎么来了?周末没休息么?”罗浩起身,二黑跟在罗浩身边,沙沙作响。
申主任看了一眼二黑,深深叹了口气。
“别提了,人要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申主任垂头丧气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小师叔,前天群里有人问一个患者的情况。”
罗浩扬了扬眉,想起来沈自在的微信群。
“我当时给了诊断,当地医生动员患者家属来咱们这儿治病。本来一切都挺好的,诊断也很漂亮,就当地医生一段话,和一张急诊血常规、一张急诊肝肾功我就给出确定诊断。”
罗浩想到申主任说的是哪个患者,笑而不语。
“结果可倒好,患者送来了,等明确了诊断,患者家属说不治了。”
“诊断什么?”罗浩问道。
“化脓性胆管炎,感染中毒性休克。”申主任无可奈何的摊手,“好好用几天药就能解决,孩子可以好端端的出院回家。”
“结果可倒好,家里说啥都不治了,小师叔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申主任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不断和罗浩抱怨。
孟良人看着寻常人无法理解并且接受的一幕,心中觉得好笑。
但申主任一口一个小师叔,叫的发自肺腑。
他不是想找罗浩来解决问题,而是心中苦闷,想要吐槽。
身为一名医生,那点治病救人的心思总归是有的。
尤其是看见一名本来能治愈,但因为各种原因,患者、患者家属拒绝治疗的时候,心里总归有些郁闷。
“小师叔,患者家属那面说什么都要停止治疗。要是老年病,或者要靠呼吸机续命的植物人也就算了,他才15啊,据说成绩还不错。”
“这就不治了?我心里不过去。您知道,这种患者回乡镇医院,基本就是等死。”
申主任的头被越盘越亮,跟灯泡似的,似乎也正在述说着委屈。
“害,申主任,你也是老医生了,这种事儿不是经常见么。”罗浩也很无奈,耸肩、摊手,“患者家属的意见最大,你说什么好用?谁说都不行啊。”
“可诊断没问题,治疗1周就能好转,2周就能痊愈。我找消化内科尽量给省一点,不到一万就能出院。还有报销,其实花不了多少钱的。”申主任努力强调着诊断和花费。
罗浩叹了口气。
医生,就是医生,也只能是医生。
这事儿,报警都没辙。
官家来人,患者家属一句我们没钱,要不你出钱?就能把人给怼回去。
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况且人家说不治的时候,大概率会让其他人认为是医院的锅。
要是能免费医疗,那不就没事了么。
可一旦免费医疗,医院里肯定挤满了人,前脚住院,趁医护不注意就得去领免费的鸡蛋。
“申主任,好了好了。”罗浩劝慰道,“说起诊断,你真是这个。”
说着,罗浩竖起拇指,给了一个肯定。
申主任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但旋即表情低落下去。
“小师叔,就差那么一点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