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道长脸色骤然一凝,“生病了么?”
许老板看见这一幕,微微一怔。
他看向罗浩。
“AI机器人的医疗内容是开放的。”罗浩解释。
许老板微微颔首。
“什么病?”监控里,齐道长问道。
“急性坏死性牙龈炎是坏疽性口炎的早期病变,始于边缘齿间乳头的炎症,随后涉及脸颊和嘴唇的黏膜表面。
“临床特征包括恶臭的口腔分泌物、口臭、唾液分泌、颈部淋巴结病和口腔黏膜灰黑色变色。
“如果在这个阶段不进行治疗,脸颊穿孔的进展会很快。
“及时提供局部护理,结合全身抗生素,使用青霉素和甲硝唑可以避免坏瘤的严重或致命并发症。”
“你……写下来给我,我记不住。”齐道长道。
许老板这回真的有些震惊了,AI机器人说的和他心里想的完全一致。
急性坏死性牙龈炎是坏疽性口炎,这玩意很罕见,那孩子牙龈都是黑色的,看起来标准得不能再标准了。
只是这病很少见,许老板也是年轻的时候看见过脸颊穿孔坏死的一个患者,日后反复琢磨,才有这么深刻的印象。
而AI机器人根本没有犹豫,看见后简单询问病史就跑去找中年道士。
这诊断速度也太快了一些吧。
视频里,齐道长已经匆匆赶到隔壁房间。
方寸山留在门口,没跟出去。
它微微侧头,光学传感器对着齐道长匆匆离去的背影,又转回室内,落在墙角那具与自己面目相同、却毫无生气的躯壳上。
它静立了两秒,然后缓缓地、近乎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重新将木门虚掩,只留下一道缝隙。
“孩子病的这么重,还有心思来我这儿。”齐道长见面边斥道。
“说是孩子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狗屁不干净的东西,这是生病了,赶紧去医院。你家有车么?”
“没有。”
“我骑小电驴,你把孩子抱紧,坐后面。”齐道长迅速说道。
齐道长没再多话,甚至没回屋拿件外套。
他快步走到道观侧门边,那里停着一辆半旧的电驴,车把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平安符。
他长腿一跨骑上去,插上钥匙拧开电源,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常年清修的道士。
“把孩子给我。”他转身,朝那已经慌了神的女人伸出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女人愣了半秒,看着齐道长沉静的脸,像是抓住了主心骨,连忙将怀里软绵绵、滚烫的孩子递过去。
齐道长接过孩子,没有像女人那样紧紧搂在怀里,而是迅速解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最上面的两颗布扣,将孩子正面朝自己,小心地、严严实实地裹进宽大的道袍前襟里,只让孩子的头侧靠在自己胸前,用一只手稳稳托住孩子的背和后脑。
道袍的布料隔绝了部分山风,也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
“你坐后面,抱紧我腰,把孩子护在我们中间。”齐道长对女人说道,声音不高,但清晰。女人慌忙点头,笨拙地爬上后座,双手死死抓住齐道长道袍两侧的布料。
电驴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开始移动。
出了道观侧门,就是下山的碎石土路,陡峭且不平。
齐道长身体微微前倾,掌控着车把,眼睛紧盯着前方坑洼的路面。车速并不快,但颠簸不可避免。
每一次颠簸,齐道长裹着孩子的胳膊就下意识地收紧一些,用身体和手臂缓冲着冲击,孩子的脸埋在他胸前,几乎感受不到剧烈的晃动。
山风迎面吹来,扬起他花白的鬓角和道袍下摆,他眯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女人在后座被颠得东倒西歪,但双手死死箍着齐道长的腰,眼睛死死盯着道袍缝隙里露出的孩子小半边通红的脸颊,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或许是祈祷,或许是孩子的名字。
电驴沿着蜿蜒的山路下行,穿过稀疏的树林,掠过路旁斑驳的岩石。
齐道长的背影在颠簸中依然挺直,那身旧道袍在山风中鼓荡。
看着监控画面,许老板瞠目。
道士,电驴,这俩名字也不知道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接下来呢?”许老板问。
“会来医大一院,已经叫了无人医院的救护车,通过市里120出的。”罗浩特意说了一下是市里面120指挥系统派送的救护车。
许老板微微颔首。
陈勇把手机关上,静静地看着许老板。
几秒钟后,许老板展颜一笑。
“还行,不错。”
“是吧。”陈勇有些得意。
“许老板,您觉得放在伏牛山跑场景怎么样。”罗浩问道。
“小罗啊,你这种小心是怎么来的?”许老板没回答罗浩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老板们教的。”罗浩和许老板心有灵犀,知道许老板的意思,便解释道,“出现在医院里,总归不是很好,先擦边跑一下场景,反复验证,才能用在医院里。”
许老板静静地看着罗浩。
“国内就这样,生物医药还是要靠国外。国内讲的是入土为安,心里总是有情绪。”
罗浩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比如说啊,许老板,举个例子。虽然是玩梗,但很说明问题。”
“你说。”
“中西两个邪修相遇,西方的邪修说,我杀了一百个人。
“问,那昨天呢?
“西方邪修反问,你能吃这么多?”
“……”
许老板一怔。
罗浩说的有点太过于省略,估计是不愿意想太多。可这段简单的对话,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
有关于这类问题,在抗病毒药物的说明书里已经可以管窥一豹,许老板也懒得说。
“行啊,你们干得不错,我越来越喜欢你这面了。”许老板换好衣服,抻了个懒腰,“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肯定要留下来。”
“现在也不晚啊。”
许老板微微摇头,没有回答罗浩的问题。
罗浩也没再发去邀请,只是换衣服。
“现在的年轻人啊,我都不知道你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平时我觉得我还没老,一切都刚好,但看见这些,的确是老喽。”
“许老板,您看您说的,哪有。”
“是真的,有一次我坐高铁,身边是一对小情侣,腻腻歪歪的。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理解。”许老板忽然转移话题。
“我脑子里琢磨着事儿,隐约听他们俩聊天,应该是去的迪士尼。”
“后来那个女生说,等我结婚的时候你要来给我当伴郎,这样的话,我一生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就都在身边了。”
“!!!”
罗浩一怔,侧头看陈勇。
陈勇正在戴口罩,“你看我干嘛,有人跟我说让我当伴郎,都让我给拒绝了。”
果然,这种诡异的桃色事件发生过。
“我虽然见过很多类似的事儿,但那时候都是在农村。平时外出打工,有临时夫妻,双方都知道,也认可这种事儿。”许老板道,“但……唉,年轻人的世界,始终还是有代沟的。”
“其实,都差不多,许老板您放轻松。”
“我一直都很轻松。”许老板笑道,“倒是你啊,小罗,接触厂家的人,你都怎么处理的。”
许老板问的含糊,但罗浩知道是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有厂家的人来找我。”罗浩也不避讳,而是直接说道,“来的是经理和一个刚毕业跑临床的年轻销售。厂家经理说,销售给我当助理,帮我拍一些短视频之类的,还能帮着计数。”
“后来呢?”
“我哪有时间,许老板,您看见的都是我不到2年时间捣鼓出来的东西。”罗浩正色道。
“可你的人生少了很多乐趣。”
“我的乐趣不在这儿,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等脑机接口成熟了,每天刷到吐。”
许老板反应了一下才知道罗浩说的意思。
呃,一下子,许老板也有些期待。
“真的能么?”
“可以,有件事儿许老板您知道不知道。”
“你说。”
“自从chatgpt开放成人功能后,就是可以自己做自己喜欢的图片和视频,短短1个半月的时间,美国的糖爹网站男女比从1:5暴降到1:15。”
“……”许老板怔住。
这么夸张么?
“那之后的数据我就没跟踪,但是呢,伴侣型机器人在欧美卖的很好。”罗浩正色解释道,“我这面有个关系熟的老板,他在那面卖各种机器人。”
“……”
许老板无语。
“那面的环境也适合,比如说啊,您看nba么许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