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到了吧,我看显示的是你已经办理完入住手续了。”
“是。”
方晓有些无奈,但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那我去接你,晚上来家里吃口饭。”沈自在热情邀约。
方晓客气了几句,AI机器人离去,他站在敖麓谷雅门口等沈自在来接自己。
倒也不是去家里吃饭,在外面找个粥铺喝几口粥,毕竟明天要体检。
上了沈自在的车,方晓的行为有些古怪,但沈自在似乎知道方晓的疑惑,哈哈一笑,“我是真人,不是AI。”
“吁~~~”
“小罗有事儿,说是外交部那面要求竹子去海湾那面。有王爷相当喜欢竹子,拒绝了竹子留洋,但还是要去转一圈。”
“竹子是真火。”方晓讪讪地回答道。
“那倒是,我听说因为竹子的事儿部里面和他们拉扯了相当久。要不是小罗一直坚持,甚至有些固执,竹子说不定要在那面住几年。”
“那可不行!”方晓的意见脱口而出。
“是呗,小罗本来说死都不出国,但为了竹子,也只能出去一趟。”
“罗教授他?”
“好像是上次去巴尔的摩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有了心理障碍。”
沈自在说着说着,忽然放声大笑,把方晓笑的满脑门子问号。
“我不是刚回来不久么,假期陪着我家一飞出去旅游了。”沈自在解释道。
沈一飞考上了协和医学院,方晓表示羡慕。
“先去了一趟训练营,我家一飞试了试就说自己的确不是职业选手的料。对了,训练营是小罗给安排的。”
“那还好。”方晓附和道。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开车带着一飞全国各地溜达,看看祖国大好河山。”沈自在道,“你知道么方主任,有一天我开着开着车,就觉得屁股下面一阵温热的暖流……”
尿了?!
方晓怔了一下。
虽然医生都不在意屎尿屁的梗,可沈主任跟自己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我有痔疮,上了高原后,直接就……炸了。我从前只是听说,从来没在意过。”沈自在解释道。
“沈主任,您说的是您的痔疮也高反了?”方晓问道。
“是啊。都不用上卫生间,直接就炸了。”沈自在似乎还心有余悸,“我看有人描述痔疮随着海拔升高会变成土豆大小,然后就炸开。我,没这么明显的感觉。”
呃~~~
方晓又一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别人去高原是洗涤灵魂,我去高原是考验括约肌。
“方主任,一路上我都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是我在玩高原还是我的痔疮在玩我?”
“哈哈哈哈。”
“最近再听何老师的栀子花那首歌,完全变了味儿,甚至都无法直视何老师。”
沈自在说着,开始哼哼。
“痔子花开呀开,痔子花开呀开,来美丽的高原,就让它爆开。”
方晓觉得自己脏了。
虽然是谐音梗,可方晓秒懂。
“沈主任,我知道膨化食品的确会膨胀,您说血管,静脉也会?”方晓把话题扯回到正题上。
“高原地区的气压比平原低得多这个我们都知道。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种低气压环境会影响人体内部的压力平衡,我之前也不知道,回来之后研究的。
我们门肛周围的血管团,也就是痔疮的本体,血管壁薄弹性差在低气压环境下更容易发生淤血和扩张。
简单说平原上安分守己的静脉血管一到高原可能就“放飞自我”了直接导致痔疮充血、肿大。”
“随着海拔越来越高,砰的一下子炸开也正常。”
“那您当时?”
“老危险了!”沈自在的东北口音瞬间飚起,“我发现是痔疮炸了,就马上找附近的医院,一飞的驾照还没下来,我不敢让他开。就这么一路提肛,找了一家医院。”
“后来呢?”
“拉上台急诊手术呗。”沈自在笑道,“去之前我还有些疑虑,担心当地镇医院处置不好。可进手术室后,人家根本不在意,三下五除二就给治好了。”
“这跟内蒙那面擅长包虫病的治疗,南云那面擅长治疗菌子中毒一样?”
“差不多吧,后来我问了一下,据说每年都有百八十个自驾上来痔疮炸了的。”
“!!!”
“我是留下心理阴影了,估计这辈子再也不会上高原。高反,我倒不是很怕,但我怕痔疮高反啊。”
“无人扶你青云痔,你自踏血到山巅。”
俩谐音梗,沈自在也是秒懂,哈哈大笑,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ptsd的反应。
“回来后我自己总结了一下,高原的空气湿度极低人体水分蒸发速度非常快。
“如果游客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没有主动地、大量地喝水肠道里的水分就会被重吸收大便变得又干又硬。
“排便时一用力对已经充血的痔疮来说无异于一次压力测试,想不破裂出血都难。”
“再加上旅途劳顿饮食不规律蔬菜水果摄入量可能减少这几大因素叠加简直就是为痔疮急性发作量身定做的完美条件。”
“啧啧。”方晓啧了两声,表示感慨。
“我不敢去高原了,小罗也不敢出国,一样的道理。”沈自在竟然没忘记之前在说什么,他把话题拉了回来,“但为了竹子,小罗也是拼了。”
“罗教授真是惯孩子,竹子那么懂事,能有什么事儿。”方晓道。
“话是这么说……”
沈自在的语调忽然压低,仿佛在说什么秘密。
“我跟你讲啊,小罗应该真的有精神类疾病,最差也是个强迫症。”
“???”
“!!!”
“天才病的一种,以前我遇到过一哥们,其他症状,吃的阿立哌唑。”
阿立哌唑?
方晓完全没听过这药。
“这东西再早前有刀炮枪用过,说是静坐不能。
“服用者的四肢仿佛着急要逃离身体,浑身上下蚂蚁爬,心乱如麻,让人巴不得哐哐撞墙,或者干脆化身一条蛆在地上疯狂扭动。”
“呃……”
“嗐,闲聊,我就这么一说。”沈自在笑道,“小罗的确有点强迫症,刚刚接你的AI机器人,其实他早都做好了,好像在伏牛山的道观一直训练,最近才拿出来。”
“你说,这么好的玩意,早拿出来用啊。”
“我听罗教授说,应该是怕影响到社会稳定。AI机器人造成的社会影响应该和当年机械对纺织女工的影响一样。”
“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沈自在鄙夷道,“当年……话说我看悲惨的世界里描写,老伦敦用10岁以下的孩子掏烟筒,是真的不?”
“好像有这么回事。”方晓笑道,“有个笑话,说当年义和团运动,慈禧在1900年向11国宣战期间,曾发布悬赏令:杀一洋人赏五十两;杀一洋妇赏四十两;杀一洋孩赏三十两。
“这也就是维多利亚不知道,要不然她能把整个爱尔兰人都送来,把前清弄破产。”
沈自在哑然失笑。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粥铺。
现在的人吃的好了,偶尔来粥铺喝粥吃咸菜清清肠胃。
“沈主任,罗教授现在在哪呢?我今天是真没看出来接我的事AI机器人。”方晓苦笑。
“应该是在老家,看时间的话也该飞帝都了。”
“啧啧,多久回来?”
“不知道,前段时间听老总说小罗抓紧时间修改程序,你说他是不是怕自己不在家,咱们心里担心?”沈自在笑眯眯地问道。
“应该不会,家里这面也没什么大事,真要是有疑难杂症,咱们可以通过AI系统会诊,再难的话可以找协和,找华西,找瑞金么。”
“都跟你说了,小罗多少有点强迫症。”沈自在用勺子喝粥,有些斯文。
他一边喝一边看着医院的方向。
粥铺里人来人往,方晓觉得沈自在隐约有一种出尘的架势。
从前,沈自在没这种气质,可能是和罗教授接触多了导致的?
不过方晓确定面前的这位是沈自在,而不是AI机器人,因为他说话的逻辑性没有AI机器人那么强,这一点还是很好分辨的。
或许有那么一天自己根本分不清AI机器人和人类也说不定,方晓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想着什么。
忽然,沈自在的脚踢了方晓一下,方晓微微一怔,假装不知道,继续低头喝粥。
“喂喂喂,抬头!”沈自在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方晓抬头,顺着沈自在的视线看过去,是孟良人和庄嫣。
两人穿着便装走出医院大门。
“沈主任,老孟怎么越看越年轻呢?”方晓问道。
“嘿,你看他俩般配不。”
“还行,我现在每天都和小孟接触,真是越看越顺眼。有的人吧,乍一看好看,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但老孟不一样,的确越看越顺眼。”
孟良人和庄嫣走向医院附近的一家彩票店,虽然听不到他们俩说什么,但老孟时不时低着头,和庄嫣说着悄悄话。庄嫣的马尾一甩一甩的,偶尔肩膀微微动几下,应该是被老孟逗的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