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状神经鞘瘤就是这样,听小孟的没错。”
孔维妙一下子没办法适应,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陈岩。现在医院都进步成未来模式了么?
“小孟诊断很厉害,听它的,我带你去做b超。”
“可是……它会手术么?”
“前段时间罗教授带着去参加了一个微创手术比赛,拿了个第一名。罗教授也没宣传,但我知道这事儿。这么讲吧,AI机器人的微创手术水平,碾压绝大多数医生。”
“剩下的呢?”孔维妙也八卦,继续问道。
“剩下的啊,AI要继续升级,估计现在也碾压了。”
陈岩说着,想到罗浩。
AI机器人的微创手术水平应该已经比罗浩要高了吧,人类是有极限的,虽然AI机器人也有极限,但它们的极限要远高于人类。
孔维妙不懂陈岩说的具体意思,他满脑子都是“?”。
“你放心吧,丛状神经鞘瘤是良性的,就是长了个疙瘩,不管怎么做你都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
孔维妙跟着陈岩去做b超。
门诊浅表B超提示:左侧胸壁患者所述包块处皮下层内探及不均质低回声区,范围约20mm×3.3mm×13.9mm,边界尚清内都未见明显血流信号。
这也不太长,陈岩看了一眼“小孟”。
“主任,建议等罗教授回来。”“小孟”给了它的意见。
陈岩对此不屑一顾。
就是个皮下浅表的丛状神经鞘瘤而已,自己知道了诊断,还能把根给挖断不成?
“小孟”这狗东西也太小看自己的水平了。
陈岩没搭理“小孟”的意见和建议,带着孔维妙回到科室,准备再次手术。
“这回没事了吧,老陈。”
“妙子,没事,你要相信我的水平。”陈岩捻着络腮胡子说道。
一边和孔维妙说话,他一边观察“小孟”。
“小孟”只是默默的在协助自己做术前准备,并没有过多参与自己的决定。
罗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AI机器人升级的呢?现在它们好像只负责提意见,要是医生拒绝采纳,AI机器人也不会说太多,只是听从医生的安排。
“小孟”像极了下级医生,而且还是相当能干的下级医生。
陈岩对这次升级相当满意。
在“小孟”的协助下,陈岩很快做好了术前准备。
他戴着无菌手套,站在孔维妙身前。
因为有AI机器人在,所以陈岩破天荒的戴了无菌帽和无菌口罩。
一般这种门诊小手术,陈岩顶多戴个口罩就得。
帽子?什么是帽子,没见过。
“小孟”已经给调整好了灯光,术前的一切准备都不需要陈岩操心,他对此相当满意。
伸手,“小孟”已经把无菌刀片安装完毕,拍在陈岩的手心里。
与此同时,“小孟”另外一只手拿着止血钳子,钳子上夹着碘伏棉球,给皮肤表面凸起物消毒。
配合的无间,陈岩心生满意。
这简直太牛逼了,就是罗浩那个狗东西狗的厉害,不让“小孟”做手术,要不然的话这种门诊“小”手术AI机器人做着跟玩一样。
拿着手术刀,陈岩屏气凝神。
他很清楚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AI机器人记录下来。
只要有“小孟”在一边看着,陈岩都要拿出自己十足十的本事来做手术,不会有任何疏忽。
弧形切口,切开后逐层分离,找到瘤体的底部以及蒂。
他并没有着急切断,而是不断钝性分离,想要把瘤体的蒂完整的“挖”出来。
几分钟后,陈岩越做越紧张。
B超能分辨出来的长度远远不够,他已经“挖”了将近5cm,那根蒂依旧在。
陈岩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术刀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丛状神经鞘瘤切除,可随着刀尖深入,那团灰白色的肿瘤组织下方竟延伸出一条异常粗壮的神经蒂,像条顽固的树根般深深扎进组织间隙。
而神经蒂的长度远超想象。
“这不对劲……“他低声喃喃,手中的镊子轻轻拨开黏连的筋膜。
那条神经蒂不仅没有收窄的趋势,反而随着剥离越来越粗,表面布满蚯蚓状的迂曲血管。最诡异的是,当他用显微剪试探性轻触时,整条蒂居然像活物般微微收缩了一下。
陈岩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能看到神经蒂表面分布着不正常的结节状突起。
他顺着这条“尾巴“继续追踪,发现它竟穿过肌肉层,向更深处的椎管方向延伸。每一次分离,都有新的分支从主蒂上分出,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在组织间织成一张精密的网。
“妙子“他声音发紧,“你这'小瘤子'可能有点问题。”
止血钳夹住的蒂部仍在轻微搏动,仿佛在嘲笑人类医学的浅薄认知。
这玩意怎么这么长!
陈岩仔细看,下面的神经蒂并没有变粗,而是自己手术的时候带了一部分的脂肪组织。
都特么出幻觉了!
“老陈……什么情况?”孔维妙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问道。
“你这神经蒂我已经挖出来5、6cm,可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不行啊。”陈岩无可奈何地说道。
他终于明白“小孟”的意思——等罗教授回来,这手术,您未必能做得下来。
老子做不下来?
陈岩心中升起一股子闷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又试探着往下“挖”,不过陈岩的手术速度越来越慢,又“挖”了3cm左右,神经蒂还遥遥无期,根本看不到有见底的迹象。
而且陈岩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挖到腹膜了,再挖下去,就不是门诊手术这么简单。
他摇摇头,“妙子,你等我一下。”
陈岩也没解释,而是摘掉无菌手套,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手机关机!
陈岩一颗心都要炸开。
无奈之下他把电话打给孟良人,这才知道罗浩坐飞机正往回飞,时间也差不多了。
“妙子,等等吧。”陈岩直接认怂。
手术已经做到这个程度,自己已经做不下去了,陈岩甚至都觉得自己出现了术中迷航,解剖结构都出了问题。
“啊?”
“等罗教授来了再说,他飞去南河给一头东北虎做手术,术后恢复的还不错,正往回来呢。”
“!!!”
“等俩点。”
“我就……就……这么晾着?”孔维妙想哭。
“不晾着,给你盖上一层纱布。”陈岩道,“不管怎么做手术,术后都有疤痕,再做的话比较难。我建议等一下……唉,一早等就好了,我没想到这玩意竟然这么长。”
“……”孔维妙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按说这话根本不可能从陈岩的嘴里说出来,可自己就这么水灵灵地听到了,陈岩到底怎么了?怎么没了之前的那种嚣张跋扈呢。
“小孟。”陈岩的声音打断了孔维妙的胡思乱想。
“你觉得这底下还有多少。”陈岩直接问道。
“主任,我也不知道,只能顺着摸下去。”“小孟”回答的也很直接,“912有22份类似的病历,最长的神经蒂有40cm左右。”
我艹!
陈岩惊讶,40cm!
“在皮下么?”
“是的,在皮下以及皮下组织中。”“小孟”回答道,“但大部分的类似手术神经蒂都会被切断,所以保留的病历比较少。”
“这AI听起来挺靠谱啊。”孔维妙说道。
“还行吧。”陈岩叹了口气,站在窗台边上,背靠着窗台,“妙子你别着急啊。”
“大哥,我被你开膛破肚,就这晾着呢,能不急么。”
“……”
这话说的。
虽然有些夸张,但陈岩知道的确是这么回事。
唉,这玩意可真不好弄啊,他苦恼地想到。回想起自己的行医职业生涯,好像有很多次把类似的蒂给切断了,至于那以后,能不能再长出来就要看命。
陈岩有些烦躁,有些心虚,但“小孟”却没任何情绪波动,手按在无菌纱布上,轻声叮嘱,“您别着急,主任手术做的细,没出血,用无菌纱布按压的话也不会出问题。”
“呃……”
“稍等一下,罗教授的飞机13点落,14点应该就能赶来。”
“……”
孔维妙悲伤逆流成河,自己就这么被晾着,但他也没过多的抱怨,毕竟自己每说一句话都像一个大逼兜似的兜在陈岩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