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往常,肯定是要先询问病史。可现在,罗浩直接连入AI网络查找病历。
AI语音像是下级医生汇报病情一样讲给罗浩听,倒也不耽误开车。
哈工大液态神经网络项目组的三份病历听起来有些怪。
【病例1:张明远,52岁,项目首席科学家】
入院时肌酐值已达876μmol/L,超声显示双肾弥漫性病变。最诡异的是病程记录里那句“患者自述连续三晚梦见被水银淹没“而入院前72小时的工作日志显示,他正在调试量子态液态金属的神经突触模拟器。
【病例2:林小雨,28岁,博士研究生】
突发无尿性肾衰,肾穿刺活检显示肾小管大面积结晶沉积。实验室安全记录里,她最后操作的正是那批新型纳米液态载体——理论上完全无毒的有机硅化合物。
【病例3:王建国,34岁,实验员】
病程进展快得令人心惊。从第一次主诉腰痛到需要血液透析,只用了53小时。护理记录里用红字标注着:“患者反复要求查看实验室监控,声称有银白色液体在夜间自行移动。”
的确有些问题。
一个实验室里接连出现了3个人急性肾功能衰竭,没问题就见了鬼。
最开始罗浩想到的是中山大学的某实验室,博士生接连得癌。
那是因为实验室本身就有问题,项目组组长那个老登自己倒是躲得干干净净,又因为给校长的儿子发表了cns,所以出事儿后实验室第一时间被推掉,死无对证。
最后那事儿也不了了之。
可工大这事儿不一样,液态神经网络研究组的组长张明远张教授首当其冲,应该和实验室本身无关。
而且出现了幻觉……
所以医院给诊断之后,不知道是谁建议张明远张教授去伏牛山找齐道长或是陈勇。
这有点麻烦,但现在诊治的流程很方便快捷,AI系统给出了相似的病历。
其实AI也不是足够智能,罗浩需要一个确诊,但AI智能给出的却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内容。
罗浩一路上否定了AI的诊断,赶回科室。
陈勇正在和庄嫣站在走廊里说着什么,见罗浩回来了,陈勇迎上去。
“我盘了一下,不是我那面的事儿。”陈勇直接给了罗浩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是玄学方面的问题,那肯定是真的生病了,接下来只要询问病史找到共同点就可以。
“你有什么想法?”罗浩问道。
“我……感觉吧。”陈勇支支吾吾地说道。
他很少有这么不干脆的时候,罗浩好奇地看向陈勇。
“师兄,是这样。”庄嫣道,“我和林小雨聊了一会,他们项目组除了工作地点之外,都没什么共同点。”
罗浩微微颔首,他知道庄嫣话里有话。
“我就是觉得做科研是真难啊。”庄嫣的话题果然开始缥缈了起来。
“怎么呢。”罗浩也不急,他要先看患者再做决定,所以先和庄嫣闲聊两句。
“从前青青姐在的时候……”
一句话像是锤子一样敲在罗浩心头。
他觉得这话不吉利,恶狠狠地瞪了庄嫣一眼。
“叶青青现在还活着,我算过,我师父也算过。”陈勇补充道。
这事儿罗浩知道,他清楚陈勇是不想自己迁怒庄嫣。
“呃,师兄,我说错话了。”庄嫣的态度积极,说错了就站直挨打,“我聊了一会,察言观色,发现他们熬夜都很严重。”
熬夜?
“基本没有休息时间,尤其是最近要出成果了,全组人都跟打了激素似的。”
“核动力驴也没这么用的吧。”罗浩去换了白服,转身出门。
“估计是太兴奋了,没办法。液态神经网络,麻省理工那面搞的比较好,说是19个神经元就能搞定自动驾驶汽车。”陈勇道,“但我联系了一下那面,发现项目组是印度人搞的。”
“哦,那就是扯淡了。”罗浩对印度人的偏见不是一般二般的,向来小心谨慎不肯胡说八道的他一听陈勇说是印度人牵头的项目,直接否定。
“师兄,你这么武断是不是不好。”庄嫣道。
“你懂啥。”陈勇道,“印度人的种姓制度就是最大的原因。”
“啊?”
“你想啊,低种姓的项目组组长,大科学家见面要亲自己研究生,高种姓的学生的脚。”
“!!!”
“学生说啥是啥,你就说吧,这玩意能有可持续性?高种姓偶尔出几个天才就是了,总不可能突破规律吧。”
“对,陈勇说得对。”罗浩道,“改天我去问一下,看看麻省理工的液态神经网络研究最主要的贡献是不是印度人做出来的。”
“要是是呢?”庄嫣问。
“是的话,这个项目不管出什么成果,放在什么杂志期刊上,都是假的,连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如果印度人只是跟着蹭个名字,占点便宜,那就要注意了。”
“你说的好像也是,我去问问。”陈勇从善如流。
“师兄,19个神经元就能?我听林姐说她们的项目组设计出来的液态神经网络要几百个神经元。”庄嫣问道。
她明显有些困惑。
“印度人愿意吹牛逼,他们不管说什么都听不得。”
庄嫣对师兄罗浩的态度表示遗憾,她没去过印度,所以总觉得师兄罗浩是戴了有色眼镜。
来到肾内科,罗浩看见了张明远张教授。
他询问病史后发现临床医生没什么疏漏,该问的都问了,可自己系统AI诊断也只是给出了急性肾功能衰竭的诊断,没有这病是怎么来的。
“张教授,我想去您试验室看一眼。”罗浩最后说道。
张教授有些为难。
陈勇凑过来,低声道,“有点小问题,罗浩挂个名,我去破一下。”
“!!!”
张教授的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
“在实验室里,学生们闹着玩无所谓,您可是专家,要是弄的太大了不好。这不是为了……咱都方便么。”
“陈……”
“叫我陈医生就好,张教授。”陈勇笑了,“我们去去就回,规矩都懂,我和罗浩是209所的正式成员,会由所里提交申请报告,和工大的相关部门进行联系。”
原来他们考虑得这么周到,张教授一下子松了口气。
离开病房后,罗浩问道,“怎么感觉所里面你比我还熟呢。”
陈勇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庄嫣像是小跟屁虫一样跟着,撵都撵不走。
他尝试了一下,但庄嫣还是赖在身后,陈勇也没坚持。
这货对女生有天然的好感,罗浩觉得要是换了老孟或者是66号技师的话,陈勇说不定直接上脚把人给踹走。
“你和庄嫣去工大等着。”陈勇扔下一句话后直接就走了。
罗浩见他神神秘秘的,也没说什么,带着庄嫣先去了工大。
没多久,陈勇就联系好工大的相关部门人员。
有人把他们带进实验室。
实验室的冷光下,培养皿中的银色流体正在缓慢蠕动。
这摊看似水银的智能液体,此刻正随着电信号刺激变幻出复杂的拓扑结构——就像人类神经元在思考时突触的重组,只不过它的“思维“发生在量子尺度与经典物理的混沌边界上。
“师兄,它会动诶!”庄嫣愣愣地看着那团金属。
“别乱看。”罗浩道,“这就是液态神经网络。”
“怎么看着跟水银似的?还是弄错了,真的是水银?”
“水银的确可以导致急性肾功能衰竭,但检查过了,不是。”罗浩笃定地说道。
“这到底是什么啊。”庄嫣好奇地问道。
“这种神经网络的载体是掺杂了稀土元素的液态金属合金,在磁场中会形成无数纳米级的导电岛链。
“每个微米级的液滴都如同生物神经元,表面张力形成的薄膜充当细胞膜,内部离子流动模拟动作电位——只不过传导速度是生物神经的三十万倍。”
罗浩解释完,庄嫣咋舌。
“与传统AI的固定结构不同,它的神经网络拓扑时刻在重组。
当处理视觉数据时,液面会自发形成视网膜般的分层结构;面对语言任务时,又会在微观尺度排列出类似布洛卡区的脉冲回路。
就像水适应容器般,它的“思维形态“永远因问题而异。”
“上善若水么,老子早都说过。”陈勇笑道。
“要是你们这些道士能早点参悟就好了。”罗浩一边打量着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一边阴阳道,“别人家做出什么东西,你就说你们老祖早就说过。”
陈勇知道自己有事儿瞒着罗浩,导致这货情绪有点小问题,所以也没和罗浩纠缠。
“其实吧,这玩意和道家的说法还真有点相像。”
“啊?真的假的,师兄。”庄嫣惊讶。
“液态神经网络最核心的秘密藏在那些偶尔泛起的量子涡旋中——当液态金属被冷却到临界温度,某些电子对会进入量子纠缠态。
这使得它的“记忆“能同时存在于多个能级,就像道士说的“元神出窍“一个念头可以同时在无数可能性中并行演化。
“我艹!”
这回连陈勇都震惊了,他怔怔地看着那团水银。
“训练过程如同炼丹:先注入初始数据形成基态波纹,再用分子级压电振荡器进行“淬火“
失败时整个液面会突然结晶化,需要像重启法阵般用特定频率的超声波“破障“
“成功时则会出现美丽的分形图案——那是微观维度上突触权重完成优化的外在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