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远远看着, 像是有个姑娘在站着发呆。
偷蹿过来的歹徒一下子就发现了目标,立即就向这边走了过来。
来了!
樊盈苏捏紧了手里的银针,眼角余光扫见了徐成璘。
徐成璘刚把一个歹徒关起来, 回头就听方拓说有个歹徒跑去了卧铺的方向,他立即赶了过来。
结果一眼看到逃出来的歹徒正向樊盈苏走过去。
他的脑袋“轰”一下像炸开了似的,下一秒他的人就冲了过去。
可任由他跑得再快,终究还是无法阻止已经靠近了樊盈苏的歹徒。
在徐成璘的视线里,樊盈苏好像看了他这边一眼, 忽然毫无危险性地抬起了手。
她一个姑娘家,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挡得住穷凶极恶的歹徒!
在这个时刻, 徐成璘忽然希望樊盈苏是个怕事的性子因害怕躲起来,而不是迎难而上。
刹那, 徐成璘爆发出了极速的动作,眨眼就冲了过去。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歹徒手里特制的刀已经架在了樊盈苏的脖子上。
而在同一时间,樊盈苏那之前抬起来像是要挥飞虫的手, 轻轻地伸出来,在靠近她那歹徒的后颈上轻轻一戳——
“咚”的一声,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抓樊盈苏当人质的歹徒莫名其妙地就倒下了。
“这人怎么了?”有乘客从隔间伸出脑袋来。
樊盈苏眼一闭再一睁, 手里捏着银针,歹徒倒在她脚下, 徐成璘正冲到她跟前。
“这人估计是犯病了,”樊盈苏一手拉着徐成璘的手臂,大声说,“还好你来了,快扶着他去找乘务员, 可别让他死在这,要是他家人说是我们害了他,我们可没钱赔。”
一说要赔钱,一生爱凑热闹的华国人唰一下全都躲进了隔间。
徐成璘立即半蹲下把歹徒双手反剪在其身后,这才发现歹徒像是没有了意识,闭着眼睛像是昏迷不醒。
他头一抬,看着樊盈苏说:“你也和我一起去找乘务员,当个证人。”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樊盈苏连忙看看两边的隔间,“还有哪位老乡能帮忙来作证的?”
其他隔间的乘客嗖一下全都躲回了隔间里,倒是有位姑娘想出来,但被和她同隔间的乘客给拉了出去。
趁着这时候,樊盈苏和徐成璘把昏迷不醒的歹徒给扶了出去。
苗明厚他们正守着关押歹徒的两个小仓库,有几个乘务员脸色惨白地站在旁边。
“差点就被这几个坏人炸了火车,”有乘务员嘀咕着,“整车人差点就都没命了。”
“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去工作吧,”章锋对他们说,“这里交给我们,下个站我们会把这伙歹徒押下车。”
“你们徐团长呢?”有个乘务员问,“这事徐团长负责是吧?”
“是,我们团长负责,”章锋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乘务员长出一口气,“徐团长是战斗英雄,尤其是在解放后的战役,他的名字能让敌人闻风丧胆而逃。”
乘务员走之后,章锋才皱着眉:“跑了一个。”
覃百新啧了一声看看方拓:“还得加练,平日你小子偷懒了是吧,还能让人从你手里跑了。”
方拓没敢吭声。
刚才他准备动手抓人的时候,那歹徒忽然把乘客怀里抱着的婴孩抢了给扔过来,他顾着救婴孩,所以才让歹徒给跑了。
但这不是他行动失败的理由,是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卸了歹徒的双脚。
不会再有下次了。
“团长来了!总算是抓住了!”石国胜一转身,看见徐成璘攥着偷跑的歹徒过来,他这才松了口气,再看见樊盈苏跟着,心又提了起来,“樊医生怎么也来了?”
贺观山也一愣,走过来问:“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还让樊医生过来?”
小仓库里关着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樊盈苏没自保的能力,不应该出现在这。
徐成璘把手里拖着的歹徒往地上一扔:“都来看看樊医生的本事。”
那歹徒倒在地上无知无觉的,像是昏死的样子。
“团长把他打昏了?”覃百新下意识就是这么想的。
“樊医生拿银针戳的,”徐成璘对他们说,“到站下车时,把里面的人一个个拎出来用银针每人扎几下。”
“能把人扎昏啊?”方拓瞪大了眼睛。
“扎昏不方便下车,”樊盈苏扬了一下还捏在手里的银针,“扎个半身麻痹跑不了就行。”
“银针还能这样?”方拓问,“是不是和点穴一样?樊医生会点穴吗?”
“我不会,”樊盈苏摇头,“我连银穴的使用方法都还没学全。”
对于一针下去能让人半身麻痹这本事,除了徐成璘和贺观山,其他几人都是半信半疑。
毕竟他们没见过,不相信也正常。
为了能见识到樊盈苏的本事,他们非常期待下车的时候。乘务员也在期待着快点到站,那么多个歹徒关在火车上,他们害怕。
再说还有那么多的一硫二硝三木炭,万一着火了不得把所有人都炸上天。
这趟火车是去最北边的,中途会停靠好几个站。
到驻地的站是九恒县,而和驻地隔着两个站的是鸿兆县。
鸿兆县作为北边的中转大县城,还是很热闹的,这里的特产就是带毛的皮子货。
什么熊皮虎皮狼皮,麂皮貂皮狐皮,最多的就是羊毛皮子。
“等会下了车,我带你去买点羊毛皮,”徐成璘对樊盈苏说,“棉花棉衣留到九恒县再买,驻地的人都在九恒县买棉花棉衣,大家彼此认识,能给你挑点好的。”
棉花也有分好坏的,不认识人都挑不到最好的棉花。
“好,”樊盈苏点头。
她现在已经感觉到冷了,站在过道里都觉得冻手冻脚。
徐成璘他们倒是穿着比较厚,都是部队发的,保暖。
可樊盈苏也不敢借穿人家的厚外套,她现在的身份是去部队相亲,要是在路上就穿了陌生人的外套,那亲就不用相了。
徐成璘几次想把外套给樊盈苏,但只要樊盈苏看他那么一眼,他就不敢把衣服递过去。
樊盈苏那双眼睛看向他时,他总觉得自己心里藏着的事会被看穿。
就像现在,樊盈苏看他一眼,他悄悄地移开视线冲苗明厚喊:“把人带出来。”
关人的小仓库门打开,苗明厚进去拖出一个被绳子绑着的歹徒:“樊医生,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樊盈苏手里捏着根银针,在心里把祖宗喊出来:祖宗,劳您给他们一人扎上一针。
要不是祖宗露了这么一手,樊盈苏还一直以为电视上演的都是假的,什么点穴什么扎针,那不都是小说里写的吗。
徐成璘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苗明厚他们几人也是。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盯着樊盈苏,生怕露了什么没看到。
同时在心里,他们也觉得一针扎下去就让人半身麻痹多少是有点夸大了,毕竟以前那些有名的老中医都做不到,樊盈苏这么一个年轻姑娘又怎么可能做到。
而此时的樊盈苏,动作缓慢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的距离,樊盈苏给人的感觉忽然就变了。
就在刚才,樊盈苏都还是给人一种温婉怡静的感觉,看人时,眼神是柔和的,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脾气暴躁的姑娘。
但这个时候的樊盈苏,温柔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看向他人时,眼神里毫无温度,就像在她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死物。
“嘶!”年纪最小的方拓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苗明厚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看向徐成璘。
徐成璘先看看他们,再扫了一眼贺观山。
苗明厚他们这才想起来,贺观山的脚是樊盈苏给治好的,几个人又嗖地都看向贺观山。
贺观山白了他们几个一眼,继续看着樊盈苏。
樊盈苏这时举起了手,苗明厚他们嗖一下又全都把视线全看向了她。
他们真的很好奇是怎样的一针就能把一个大老爷们给扎个半身麻痹。
只见樊盈苏捏着银针的手刚举起来,紧接着轻而快地在那歹徒的后颈刺了那么一下。
真的就只是一下,一触即收。
就见刚才还梗着脖子全身蓄着力准备伺机逃跑的歹徒,在樊盈苏收手的一刹那,整个人莫名其妙地向一边倒去,就像是腿脚忽然没有了力气似的,歪斜着身体靠在了车厢上。
“站直喽!”覃百新拎着歹徒的衣领扯了一把。
那歹徒像是腿脚偏瘫似着就是站不直,被覃百新这边一扯,差点儿倒他身上。
覃百新把人抡开,对着徐成璘点了点头。
是真偏瘫还是假装的,覃百新试出来了。
徐成璘看看向樊盈苏,然后把那歹徒拎给覃百新:“你负责看人,别让他们跑了。”
然后又对章锋说:“你去军管会找老关叔,请他派车和公安过来押人。”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他又对樊盈苏说:“可以继续了。”
一共九个歹徒,逐个拎出来扎一针,全都变成了偏瘫。
樊盈苏眼前一黑再一亮,就发现大家都盯着她看。
她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这时的她,又变回了之前柔和的样子,脸上有着微笑,眼神也闪着光。
方拓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拍了拍他自己的胸口:“我姐嫁给我姐夫后,有次吵架跑回家和我们说姐夫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当时还想着人又怎么可能像变了一个人,现在我才知道,是真能变啊。 ”
樊盈苏疑惑地看看他们:“什么变了?”
被祖宗附身时,她是失去意识的,什么也不知道。
“没什么事,”徐成璘扫了他的战友一眼,然后对樊盈苏说,“可以下火车了,我陪你去买羊毛皮子。”
樊盈苏都还没说话,方拓急吼吼地先开口了:“团长不去军管会?那怎么行!”
徐成璘一眼扫过去,他立即就闭上了嘴巴。
樊盈苏看看俩人,对方拓说:“方同志,请你过来一下。”
“哎,”方拓顶着徐成璘严厉的视线两步迈到樊盈苏的身边,“樊医生。”
之前他喊樊医生,那就是一个称呼,现在他喊樊医生,那叫真心实意。
毕竟那九个半瘫的歹徒还搁火车上关着呢,一个个就算解了绳索都跑不掉。
樊医生针术厉害啊!
“方同志,徐团长如果不跟你们一起押着歹徒过去,是不是会很吃亏?”樊盈苏从方拓刚才急吼吼的话里只想到了这个原因。
“就是啊,”方拓焦躁地说,“这次我们抓住了这批企图炸火车的,还在火车上搜出了属于他们的硝石和木炭,甭管他们是不是间谍,咱团长这功勋肯定跑不了,有了这次的功勋,咱团长往上再升就有机会了,要知道现在不打仗了,还陆陆续续在军改,以后想往上升很难的,除了熬年头没别的办法了。”
苗明厚在旁边忽然说:“团长要是不去,功勋就没他的份,也没我们的份。”
“可这些人就是你们团长带着你们抓住的,”樊盈苏有点不明白,“这功勋怎么就不是你们的?”
苗明厚和方拓七嘴八舌地解释了一番,樊盈苏这才明白过来。
徐成璘他们是军人,除了部队给出的任务,他们一般不会在地方上出现。
而当他们在地方上出现并像现在这样抓住了极恶的凶徒坏分子,一般是要和地方上的管理平分功勋的。
这趟火车停在鸿兆县,所以这些歹徒就归鸿兆县处置。如果徐成璘这个团长不亲自押着人过去,只让苗明厚他们过去,那鸿兆县的军管会只要把歹徒一押走,那这次的功勋就和徐成璘他们几人没有关系了。
“还能这样?”樊盈苏歪了歪头。
“就是会这样!”方拓语气非常肯定。
樊盈苏挑了挑眉。
徐成璘可是她要抱的大腿,这条大腿当然越粗越好。
樊盈苏看看徐成璘。
徐成璘一直在留意着这边,看见她的眼神,沉默地走了过来。
“徐团长,我刚才那几针可不能白白就这么扎了,”樊盈苏对着他笑,“我也想要这份功勋。”
徐成璘想了想:“你想要什么?”
如果她说要回北京……
樊盈苏却是举起了手里还捏着的银针:“如果有人对樊家一针就能把人扎半瘫的针灸感兴趣,不妨让他们去问问我樊家的其他人,看看樊家人是不是都会这一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