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王心悦
郭菩姝先一步将人送到了知青院门口, “明天休息一天,还不用下地干活。你要是需要攒洗脸洗脚木盆那些就去找我,我带你去和村里人换。”
这年头可不兴自己买卖, 如果没人带去,村里木匠是不乐意的, 既然邓阳春有意抛橄榄枝,她也不介意再递一个梯子。
“这感情好, 今晚洗脸洗澡就要用到了, 等下我整理好了就去找你, 晚点也没事,你看七点怎么样。”现在天黑得晚,只要不是黑灯瞎火的时候出去乱走,在村里走动的话也没事。
这个点村里人都出来乘凉扎堆聊天,忙碌一天了, 难得的空闲时间。
郭菩姝调转了车头,跨坐上去, “行。过了饭点再来, 我可不包饭。”
邓阳春好笑的说,“那肯定的, 我也没这么厚脸皮啊。”
“走了。”
郭菩姝蹬着自行车回家, 至于她走了之后没多久, 牛车就来到了知青院,老知青如何招待安排的就不是她关心的事了。
现在只想拿着肉回去,给她老娘煮上一碗红烧肉,她老娘的手艺可比县里国营饭店做的还要好吃多了。
高中毕业后住在表姐家一个半月的时间, 她想念的就是这个味,事情办好, 立马就回来了。她表姐嫁到了城里。
她表姐也是个人物,不喜欢吃噎喉咙的硬馒头,愣是在读高中的时候给自己物色到了一个人品和家世都不错的未来姐夫,使个小心机,姐夫对她那是死心塌地。
毕业后,姐夫靠着家里还找到门路有百货大楼内部招工的信息,她表姐也是有本事和机遇,卯足劲了给考上了,结婚后生了两个孩子,地位很稳。
他们有个小院子,以前偷偷攒钱给买下来的,她姐夫是老三,现在分开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而对最小的表妹,她表姐是把她当成女儿来疼,本想还多留几天,一直住着都行,可郭菩姝想着家里的一口肉,还是回来了,不过也割了一条留在表姐家,感谢一个半月的照顾。
郭菩姝骑着自行车一出现,在村里神气了一把,引来了很多目光,那些个在玩的孩子一哄的挤过来将她包围,有两三个还是她哥的孩子,笑得最开心也最自豪了。
“小姑回来了!小姑回来了!”欢呼得那么热情,很显然就是想要坐车显摆一路了,这个小心思,郭菩姝很懂,因为她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
“一人坐一段路,多的不行啊。”郭菩姝只好停下车,有个较大的侄子将最小的一个小侄子抱起来放在后面坐位,小孩子轻车熟路的抱着郭菩姝的腰,脆生生喊着,“小姑姑,回家!”
郭菩姝只好当个让他们显摆的“工具人”,骑了一会儿又停,如此反复,等三个人都坐了一回,这才回到家里。
她摇了摇车铃,戴着围裙的郝娘就出来了,一看是女儿,眉开眼笑,“小六回来了。去去去,你们几个赶紧回自己家去,你们小姑从县里回来一趟多累,让你们小姑先好好休息,少来闹她。”
郭爹和郝娘生了六个孩子,前头五个都是能够掏空他们夫妻老本的儿子。
老大成绩好,当年还能挤在最后的时候考上大学,毕业就已经去部队发展了,也是个有本事的,后头的孩子就老二上了大专,剩下的时代不同只能读到高中。
几个儿子都结婚之后,陆陆续续又生了不少孩子,还清一色都是带把的,吵得头疼,家里住不开,人多了也烦,两人一合计,全都分出去单过,他们就和女儿过,家里安静些。
所以郝娘这会儿才说让这些个孩子自己回家住,分给他们的宅基地那是自留地,村里每户都有一块,本是用来种点菜的,现在没了,只能在院子后面开垦一小块。
距离也不远,就在后头,走几步就到了,每人一小块,公平分,房子也都是拿出钱来帮建好,他们谁也不偏袒谁。
至于这房子,以后他们老了,就留给小女儿,后头长大要是嫁人过得不好,也有个退路,省得要回来了,还要看哥嫂的脸色,这他们可不允许。
这个事情他们已经和几个儿子说好了,做父母的,该给的也给了,要是谁不乐意,那就是没有兄长责任。
“娘,没事,我也不累。这是我买的新鲜肉,今晚做红烧肉吃,我在外头就是馋这一口。”郭菩姝将挂在车头的兜拿下来递给郝娘,“兜里头还有一些我买给你和爹的东西,等爹回来了再开,给他开心开心。我还买了点东西,几个哥哥都送一些,等送好了,我再回来。”她还留下一小袋子。
郝娘接过兜很开心,后头一听就是不乐意,摆着脸色唠唠叨叨,“你手里也没几个零花钱要省着自己花,咋还买那么多,你哥他们多大的人了,能自己挣,也不缺这点。我没叫他们给你就不错了,哪里有你这当小妹的刚毕业,还要买去给他们,他们也好意思要,忒不像样了。”
“嗐,不打紧的事,我有分寸。再说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也在照顾爹娘啊,亲兄妹算那么清生分。”郭菩姝心里有谱,肯定是个好的,她才会去走动啊。
她是老女,年岁相差大,几个亲哥也是把她当女儿来照顾,可别提多用心了,上学的钱,她一回来,每个人都给一点,她兜里自小就不缺零花钱用,过得比很多人都要滋润。
“行了行了,你去吧,我回去做红烧肉。”郝娘知道女儿的性子,而且兄妹关系好,她这个做老母亲的心里也是很高兴。
这也是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几个孩子孝顺,有出息,最后老蚌怀珠的还能生下个小女儿,满足她一直想要女儿的遗憾,她来到人间的这一趟啊,是值了,到年纪了能含笑九泉。
郭菩姝分别去了一趟,每家给的东西都一样,还说了一会儿话,不过她离开的时候,兜里又塞满了东西。
最后一家是五哥家,最小的小侄子也是五哥家的,她进去的时候院门没有关,开着,五嫂在洗菜,五哥在忙着做木活,大的孩子在写作业。
看见她,郭五哥有些诧异,就是一笑,“我听爹说你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咋今天突然回来了。也没见爹说一声,我好去大队委的车站接你。”
“那不是来新知青了吗,老爹要去大队委接人。就顺便给了表姐夫的厂里去电话,问我今天方便回去不,顺道一起接了,后面要农忙,没有时间出来。我寻思着在县里也没事了,就回了。”
郭菩姝放好自行车,提着东西进去,边走着解释,“赶上时间了,你们没吃饭,五嫂,你顺道煮了。看看这小子,盯着肉的口水都要流一地。”
“别说他了,谁不馋肉啊,我自个儿都是馋。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妹,今晚在我们家里吃得了,我们也好久没见,能说说话。”五嫂也是高兴,小姑子很会做人,公婆也好,她啊是掉进幸福窝了。
郭菩姝摇头,“我就不吃了,改天再来蹭吃。老娘在家里已经煮了嘞,我要是不回去吃,她能拿着扫把追着我满村跑。”显然,她小时候因为太过顽皮,这事儿隔天就上演,谁都看习惯了。
现在老一辈扎堆的饭后谈资,这件事肯定要被拿出来反复说,她在场也不会收敛,反而说得更加起劲了。
“那成,我就不强留了。”五嫂将洗好的菜放进篮子里甩了甩水,“老五,你去煮,我有些话要和小妹讲。”
“行,你们坐着聊会儿天。”郭五哥是个勤快的,他站起来接过菜篮,拍了拍还在和两个哥哥吃糖的小儿子,“就你贪吃,也没作业写,进来厨房帮我烧柴火。烧不好,今晚就没肉吃。”
有这个威胁,小孩子的认真心大大提高,也没想着去玩了,就安安静静蹲在灶口前丢柴火,很熟练。
“我捡几个鸡蛋给你,家里的老母鸡勤快,这些天攒了不少。”五嫂将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一擦,然后转身回去,快速就包好了鸡蛋,就算郭菩姝说不要,她也没听,有往有来,家人之间才不会伤感情,哪能一直想要占便宜。
没嫁进来之前,其实她也是心慌的。因为相看的时候,听说郭家是出了名的宠爱小女儿,对几个儿子就是压榨行为。
那郝娘更是泼辣凶悍,是个极品老太,而小女儿被养成了霸道自私的性子,孙辈都越不过去,总之传得挺夸张。
那时候她家里也犹豫,可她还是嫁了,因为郭五哥确实很好,她就看上了这个人,而且她也不相信一个那么疼爱女儿的家庭,会真有说得那么过分,咬咬牙还是打赌似的嫁了,反正甭管嫁给谁,都是赌,谁知道结果怎么样。
婚后她很确信,外头传这种闲话,那肯定是见不得郭家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就乱嚼舌根头诋毁,她选的婆家是一个顶百的好。
郭菩姝接过了鸡蛋,不过还是放下来,竖起耳朵听,“五嫂,你要和我说啥话?”
“前头刘婶不是想要为你做媒吗,说的是在另一个镇上的邮局里面工作,家底也不错,最主要的是家里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其他兄弟来争家产。等你嫁进去后还能给你找工作。你是高中学历,很简单的事。”
这一听是个很好的姻缘,没有几个妯娌之间的争吵,家底将来都是自己的不需要争,嫁进去也是能吃上铁饭碗了。
可郭家婉拒了,孩子还小,再留个几年也不迟。而且,虽说另外一个镇距离山口村也不算多远,可郭爹和郝娘还是觉得怪异。
刘婶既然说得人家男同志的家境那么好,谁不想结亲,现在居然还舍近求远的来这边找人结婚,怕不是有什么问题才会这样做,娶得远了不怕被知道。
这是一个半月前的事了,那会儿郭菩姝也是高中刚毕业,只是郭菩姝就回来几天就去县里住在表姐家了。
她表姐小时候几乎就是在郭家长大的,算是半个女儿,对她这个妹子待如亲妹,好的不行。
她二哥也在县里上班,可是住的单位分房,空间比较小,家里还有几个孩子,房间住不开,还是表姐家那带着院子的房宽敞。
那时刘婶找上门说这事,郭菩姝还在家,也听到了,很淡定,先不说她不会同意,家里也没人能强硬要求她嫁,就说郭爹和郝娘那都是心里不爽了。
他们的女儿才刚毕业就上门来说媒,安的什么心,而且女儿真要找对象的话,小女儿的大哥和二哥都能帮忙,认识的人多了也优秀,用不着外人来瞎操心,特别是听了刘婶的介绍后更不可信了,有这条件,根本就不缺。
当时候明确拒绝刘婶了,郭爹就说人还小,还要留在家几年,刘婶知道意思也就走了,没想到这事儿还有后续。
五嫂继续说,“我今天也是刚从娘家堂妹那边喝婚酒回来,她嫁的人就是那个镇上的,我就和她随口提了两句胡家。你猜这么着,还真给我知道了不少消息。”
她说着还朝地面呸了一声,得亏公公婆婆不是那种嫁女儿贪彩礼钱的父母,若不然,小妹当时就往火坑里跳了。
“具体是啥事能让五嫂那么气愤。”郭菩姝勾了勾嘴角,好似来了兴趣的追问。
“还能是啥事,就是那档子事。胡家人这是想要骗婚呢。刘婶只盯着媒婆钱多,觉得条件和你合适就来上门说了,男方是什么情况,她是一点不去查,全靠一张嘴。”
五嫂提起来都嫌弃脏了嘴巴,她压低声音的说,“那姓胡的一直没谈对象,也不愿意相看,原来是在外头有个相好的,你猜猜,还是个男的!这是传的不多,可也是有不少人知道。
他那相好已经骗婚娶了媳妇,给他生了一个女儿,然后婆家嫌弃不是孙子,就使劲的折磨儿媳妇,那女的娘家条件不好,山旮旯里,自己也没工作,每天还被男的打,街坊邻居见到,时常肿着脸,在去年,她受不了跑出去了,很快改嫁到了其他地方。
而姓胡的这个相好,就装着很深情的样子,守着女儿过,没有再娶的意思。让大家感慨好男人,让他家里愧疚。
实际上啊,他这样干就是为了和姓胡的继续苟合,还光明正大,反正是朋友来家里玩,也没人知道真相。
这事还是他女儿年纪小,有天看见两个男的在床上做肮脏事,出去的时候和别人提的,这一听可不就是脏了眼嘛。你说这孩子大了知道,可咋整。摊上这样的爹,后辈子是完了。
不过两人都装得太好了,也没人怎么当真,只以为是孩子的玩笑话。
可自己孩子什么德性,当父母的肯定知道啊,不可能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胡家担心败露,就想着赶紧为儿子娶一个女的回去,只要同房生了孙子,有孙子传宗接代,他们儿子暗地里怎么玩也不管了。你就说,缺德不。”
五嫂说得一长串出来,就没有带喘气的,口干舌燥,她倒了一杯水解渴。
可见这情绪是拨动挺大,然后咕噜咕噜喝几口下肚,显然还没话说完。
郭菩姝听着都是啧啧两声,确实是脏玩意儿,骗婚还打女人,这要是碰上一个心狠,玩狼灭的女同志就好看了。
五嫂润了喉咙,继续说,“你这边没成,刘婶也不甘心啊。本来嘛,那家人骗婚还有要求,希望有学历,长得也不差,这样好配得上他们的宝贝儿子,我呸,就那头垃圾,还挑起来了。
刘婶做过不少媒,心里明白胡家人愿意出高彩礼,还一个劲的说要找远地方的儿媳妇,肯定是有问题,也不想放弃挣这笔钱,就看上了王招娣。
她巧舌如簧,哄着那家人同意。而胡家人会同意,是想着,毕竟他们儿子的事情不光彩,娶一个村里的,懦弱的,好拿捏的,将来儿媳妇知道真相了,也不敢吭声不是。”
这个王招娣,郭菩姝认识。
山口村是一个大村,其中以郭姓家族为主,有外姓人在山口村是逃荒来定居的,招娣出自王家,名字叫王招娣,就是外来姓,而且王家很重男轻女,生了五个招娣才生了一个宝贝疙瘩。
王招娣作为大姐最苦了,几岁就开始干活,然后拉扯底下的妹妹,脸上都是麻木,等到了成婚的年龄,父母更是放出了要高彩礼的话,更加没人敢提亲,娶回去,肯定会被吸血。
这样,王招娣就一直留在王家继续当牛做马,这一耽搁,就到了二十岁。在周围,二十岁还没有嫁人,也没谈对象的,会被指指点点嫁不出。
“然后呢,刘婶说动了王家,他们拿到彩礼,欢欢喜喜把王招娣嫁过去了”郭菩姝眼里划过兴味,只是五嫂沉浸在说八卦的情绪里没有发现。
见着听众那么配合她,五嫂说得更加起劲了,“是啊。王家一听到有一百块的彩礼,可不得立马点头,绑着都能将王招娣绑着嫁过去。毕竟王招娣的年纪也大了,四个女儿的年纪也大了可以继续干活,他们也不差王招娣一个。婚期很快,就在做媒后的没几天,一个半月前,王招娣就跟着刘婶嫁去了胡家,也没有摆酒,就是穿了身比较干净的衣服。然后我今天看见她,居然怀了,刚好就是怀了一个半月。”
“而且过得还不错,脸上都圆润不少,有了点笑容,可比在王家过得好多了。而且我叫她王招娣的时候,她还笑着和我说,她上胡家户口的时候顺道改名了,以后就叫王心悦。”
五嫂说着也感慨万千,对于好的人家,胡家肯定是一个火坑,可对王招娣,哦不对,王心悦来说,她本来就在火坑里,对比之下嫁进胡家还是逃出了深渊。
这事也就掰扯不清了,事情的好与坏不是靠旁观者自身情况判断,要看当事人的状况比较,外人怎么评看都是没法感同身受。就拿改名这个事来说,换成是谁都不想用王招娣这种名字,晦气。
“这还不是最绝的。”
五嫂说到激动的地方,眉头都要飞了,“姓胡的也家暴,生气时就喜欢打王心悦的脸,骂得很难听,什么贱人,什么缺男人之类,很嫌弃厌恶。这事有人亲眼看到了,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而娶了媳妇掩人耳目,还忍着恶心让王心悦怀上孩子完成任务后,姓胡的就找借口住到相好家厮混,十几天没回去。”
“后来啊,还是姓胡的父母见着儿子太久没有回家,而且也没去上班,跑去找人。你猜怎么着,两人都那个什么了,总之,姓胡的已经废掉了。”
五嫂说得解气,“呸,家暴还骗婚的男人就该这样的下场!王心悦嫁人之后反而扬眉吐气,日子好过起来。现在她这一胎,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那都是胡家唯一的血脉,就算是生的女儿也不担心了,胡家两老再不喜欢又怎么样,儿子玩废了,以后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只能捏着鼻子忍。”
“而且我那堂妹还和我说,王心悦也是挺聪明的。姓胡的废掉之后,她顶替他的了工作岗位,技术型不会的,就和别人换了个普通岗位,反正是拿着铁饭碗了,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更绝的事,她还能哄着胡家那两老的把自个废掉的儿子赶回了乡下老家,流言蜚语早就传疯了,就担心将来宝贝孙子学坏。虽然还不懂生男生女,可用这一招拿捏住了。而且是孙女,还能招婿啊,生的孩子照样是胡家,现在胡家,王心悦是站得很稳。”
五嫂觉得有点奇怪,以前她见到的王招娣不像有这个本事啊,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这么有手段,有人教她一样。不过同为女人,她只会为现在的王心悦感到舒坦,别的也不会去深想。
五嫂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光了继续说,“我下午刚回到的家,本来想去和爹娘说的,可家里头乱糟糟,忙得团团转没休息,都给忘记了。这不,看见你,我才想起来还有这事儿没有讲。”
“人家怎么样,和我们没有关系,等下我和爹娘提一声就成。”郭菩姝听着了然点头,“不过这事,五嫂在家里提提就好,走到外头,可别和村里人提起来当闲话多聊。”
五嫂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我懂。我也就现在和你五哥还有你提,别人可没多说一个字。”
她自认为自己是不怎么聪明的人,所以格外听话,在外也不乱嚼舌根头。
她觉着,家里最聪明的就是小妹了,就连过年回来的大伯哥还有二伯哥都比不上,小妹一笑的时候,她总觉得很奸诈狡猾,在算计着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老娘应该要做好晚饭了,老爹接新知青也该到家了。”
“诶,鸡蛋,把鸡蛋一起带回去!”
“不用,家里还有,我一个人都吃不完,你留着给三个侄子吃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郭菩姝背着她摆了摆手,出了门,跨腿,蹬着自行车就走远了。
五嫂个头小一些,迈着小短腿,提着鸡蛋追上来的时候,看见人已经走远了,她只好又提回去,等改天多帮爹娘干活就成,一家人不见外。
*
一个半月前。
王招娣出嫁的前一晚,她并没有嫁人的喜悦,这种事没人会开心得起来,她只想借这个机会摆脱王家。
起码比起被嫁给一个四五十岁,满脸麻子的老男人要强。别怀疑,她那对父母肯定会逼着她嫁的,只要给得出彩礼钱。
而她也逃不掉,就算想跑,人在村里没有介绍信,被抓到一样会被带回王家。
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而且她能逃去哪里?根本没有地方去,现在的结果比她想的好了。
她那晚找到了郭菩姝。平常麻木的脸,现在双眸里有了对未来的希望。
“等上了胡家的户口,我想换一个名字,可是我没有文化,没有念过书,不认识字,你可以帮我取一个名字吗。”
王招娣这三个字,是她负担了二十年的痛苦,甚至她都自卑于向别人说她的名字,更害怕别人叫她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名字了,而是烙印。像以前古代的时候,印在犯人身上的奴隶烙印。
郭菩姝懒洋洋的靠着墙,脑袋枕在双臂之上,抬头看着夜幕降临,有了月亮和星星的夜空,明天将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王心悦。祝你这一去,心想事成,悦情悦性。”
“王心悦、王心悦···这名字真好听。”
王招娣,不,她以后就是王心悦了,她呢喃了几遍,脸上浮现了笑容,她的皮肉不知道怎么笑,第一次笑,有些僵硬,可眼里是开心的。
心想事成,悦情悦性。
她一定会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