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傅却呵呵一笑,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笑得格外和善,“我还以为本官哪里得罪了宋大人呢,原来是皇上长大了啊。我就说宋大人不是那等儿女情长之人,当初晏家二小姐去世本是意外,若哪日宋大人瞧上了哪家的姑娘,尽管给本官说,本官来为宋大人做媒。”
宋沛年眼神一冷,拍开陈太傅的手,“太傅,说笑了。”
“还是先随着本官去接受调查吧。”宋沛年话里不容拒绝,对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陈太傅眼神幽暗,“宋大人这是想要强抓了本官。”
不想再和陈太傅交涉,宋沛年对着一旁的逐一打了一个手势,瞬间涌出两个人过来缉拿陈太傅。
陈太傅身旁的侍卫立马上前保护自家的主子,两方瞬间打了起来。
又见宋沛年来真的,陈太傅呵斥道,“本官要见皇上!”
“呵,皇上可不想见你啊,太傅。”宋沛年出声道,接着对着逐一大声道,“拿下!”
逐一疾步上前,两招就将陈太傅给控制住了。
陈太傅对着宋沛年等人,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只恨自己一个不备,竟然活活落入了宋小儿设的圈套里。
就算他现在有万般计谋,但却毫无施展之力。哪能想到宋沛年就这么虎,不管不顾直接缉拿他这朝廷一品大官。
往日风光无限的陈太傅,此刻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摔了一个大跟头,被宋沛年的人如同阶下囚一般控制着。
宋沛年轻瞟了一眼陈太傅,“带走吧。”
几人出了偏殿的时候,还可以听到外面声嘶力竭的叫骂声,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
小皇帝早早就得了宋沛年的令,在百姓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出现了。
他站在城墙上,先是给天下黎民因科举之事道了个歉,接着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请各位百姓放心,朕定会查明此事,绝不包庇,给大家一个交待。”
“若太傅与冯家等人真迫害了考生,坑骗了诸位的银钱,朕也绝不姑息!判其将银钱退还给大家!给考生们一个公道!”
“朕还会派人查明冯家成等人是否存在舞弊,若确定为舞弊,朕来年春再开恩科,确保公平公正,定会还科举之清明!”
“民者,国之根也,诚宜重之,爱其命。”说罢,小皇帝对着城墙下的百姓行了一握拳之礼,“朕定当爱民如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好!”
下面宋沛年安排的人也开始表演了,大声叫着好,击着掌,“这才是好皇帝啊,你看看皇帝都这么友善地对待我们,说要爱民如子,你看看那冯家那纨绔,竟然说要将我们抓入大牢!他比皇帝还嚣张!贼子!”
“这些贪官贼臣就该千刀万剐,人人得而诛之!皇上年纪小,被他们这些老狐狸骗了也是情有可原...”
“以往听说小皇帝年纪小,不管事,没有才干,现在看来也不尽然,你看起码会说好话,心里有我们百姓,仁君可是千载难逢。”
“皇上还是有才干的,你看上次赈灾,皇上做得多好,涪江的百姓已经休养生息了,灾民也得到了安置...”
“......”
小皇帝听到下面百姓的夸赞声,内心豪情万丈,恨不得立刻就为下面的百姓干出一番大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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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宋沛年押着陈太傅从下面走过,看着一脸错愕的陈太傅道,“太傅,听到了吧,我都说了是皇上长大了,心里开始有谋算了,皇上打算开始清理朝堂了。”
陈太傅一脸阴霾,“那倒要看看他的翅膀到底有多硬。”
宋沛年对着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逐一便带着那些人往后退了几步,宋沛年凑近了陈太傅,“太傅,我们可以合作的。”
因为这句话,两人的气氛陷入片刻的僵硬,此刻外面传来的声浪显得格外突兀,“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宋沛年挑了挑眉,“太傅,听到了吗?我都说了,皇上长大了,这次皇上谋的是民心,还想提拔属于他自己的人。”
陈太傅眼眸低垂,显然对宋沛年的话不是很相信,他不相信这个局是小皇帝设的,环环相扣,他更认为是宋沛年这小狐狸设的,目的就是想要将他给拉下去。
宋沛年又淡淡道,“我是最不愿改变目前局面的,虽然平时我与太傅你有小摩擦,但是不至于给太傅你设这么大个局。太傅你想想,刚刚我来拿你的时候,为何你身边只有贺良木一个人?你那派的其他官员为何正巧都被各种法子支走了?又为何皇上不亲自来捉你?”
见陈太傅还是在沉思中,宋沛年又道,“太傅,你可别忘了,皇上身后可还有陆学士那个老狐狸。我能支使陆学士吗?我让陆学士将状元给冯家那小子,陆学士可能要一头撞死在金銮殿然后给我扣一个帽子逼死老臣的臭名。”
陈太傅不为所动,‘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谋的是不是上面那个位子?”
他是疯了才会与宋沛年合作,给他做嫁衣,到时候宋沛年将他给卖了,宋沛年不就独握大权了?小皇帝能是宋沛年的对手?
再一个,他根本不相信这局是小皇帝设的。
宋沛年笑了,啧了一声,“我可不像太傅你,子孙繁茂,我坐上去也没有意义啊。”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再者,让小皇帝当傀儡,比坐上去可有意思多了。我本不想与太傅你合作的,谁叫外面的声音太刺耳了呢。若是我设的局,我会将这好名声白白送给小皇帝?”
外面仍在高呼皇上万岁,以及时不时夹杂着几句千秋万代的称赞。
宋沛年轻轻帮陈太傅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太傅,与我合作很划算的,我帮你脱身,你给我我想要的东西,以后我们依旧井水不犯河水,当然一些小打小闹不算。你看,当年将定国侯府赶去塞外,我们不是合作的挺好的吗?”
陈太傅目光一闪,“你想要什么?”
宋沛年嘴角微微勾起,“长公主这些年的把柄,以及城郊那片地。”
陈太傅笑了,放声大笑,看着宋沛年道,“我们宋大人还是个痴情种呢。”
谁人不知当年宴梨就是意外死在了长公主举办的宴会上,并且与长公主逃不了关系。
宋沛年不置可否,只道,“太傅你与长公主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手上的东西应该不少吧。与其舍弃了现在得力的冯家,不如舍一个无实权的长公主,很划算的。”
冯家现在当家的冯伟常虽然也算是个草包,不过冯老阁老留下的人脉还是挺多的。
陈太傅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的笑,“宋大人绕了这么一圈,就是为了这啊,我能信你吗?”
宋沛年微微侧头,“不能吗?我向来都是言而有信的,你说我要是言而无信,逐一为何这么忠心跟着我?”
逐一这么得用的人才可是原主好不容易招揽到的,当时逐一被礼部尚书害得家破人亡,逐一走投无门正巧遇上了原主,原主虽刚掌权势力不大,但看上了逐一的才干,帮着灭了礼部尚书一家,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说着又正了正神色,“太傅好好想想吧,本官很容易反悔的。”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只有将人吊着,让人抓心挠肺他才会当真。
外面的叫喊声逐渐变小,宋沛年率先踏着慢悠悠的步子朝着金銮殿走去。
殿内,百官已经下值走得差不多了,御史言官倒是还没有走,正等着陈太傅等人给个交待。除此之外,还有陈太傅这派的人,忙着谋划帮自家主子翻身呢。
恰逢午时,刚刚暗下去的天色又渐渐亮了起来,洒进来的太阳显得整个大殿金碧辉煌。
殿内的人都没有说话,等着小皇帝喊完口号回来。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小皇帝才姗姗来迟,踏入大殿时,一张喜气洋洋的笑脸都还没来得及收,几颗大白牙赤裸裸暴露在外面。
与之相反的是陈太傅等一群人,脸黑的如同锅底,看着小皇帝的眼神快要滴出墨来。
小皇帝步子一顿,脸上笑意一僵,嘴巴微抿故作严肃朝着龙椅坐去。
摆好架势,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威严才开口道,“太傅,对于外面几位考生的状告,你可有话说?”
往日小皇帝从不敢朝着陈太傅大小声,这次问话倒是中气十足。
陈太傅面色一冷,也不行礼,直接道,“纯纯都是诬告,若真要状告臣,那么先摆出证据来。”
他就不信下面的人每次都没有将尾巴扫干净,哪怕有几个没有扫干净的,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儿。
再说,冯家成当状元是他冯家的事儿,与他有何关系?
小皇帝见陈太傅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拳头紧了紧,朝宋沛年投去了一个眼神,不过宋沛年根本就不接招。
小皇帝瞪了一眼宋沛年,他哪有罪证?罪证全都在宋沛年那儿握着的。
想起刚刚宋沛年对他的交待,小皇帝又道,“呵!罪证多的是。不过天子犯法,都要与庶民同罪,既有学子状告太傅你,那么来人,将太傅请入大理寺接受调查!”
陈太傅听到这话,勃然大怒,指着小皇帝道,“臣乃三朝重臣,虚空给臣定罪收监,岂有此理!皇上你不要名声了?”
要人死的法子多的是,但是死在监狱是最合理的,只需要给他安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头就是了,小皇帝刚刚就是一副先杀了再说的架势,他怎么敢赌?
还留下来的陈太傅那派的官员也是纷纷指责小皇帝过于专断,说到最后,连暴政两个字都说出来了。
小皇帝被下面的人气得发昏,尤其是看事到如今,陈太傅那派的人还是如此嚣张,记起宋沛年的话,大声道,“宋爱卿,此案交给你来查办,朕要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所有共犯,绝不姑息!”
宋沛年上前领命,对着陈太傅,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这笑将陈太傅看得背脊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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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宋沛年将陈太傅先带至了偏殿,给他们二人倒了一杯清茶,“太傅,这下你信了吧。”
见陈太傅被气得神智不清,又淡淡道,“看来这次皇上是想先要了太傅你的命啊,皇上外面的好名声已经立起来了,杀了太傅你,还平了民怨不是?最多也只是被言官多骂一会儿。啧,皇上真是长大了。”
陈太傅长舒了一口气,一口饮尽杯中水,直视宋沛年的目光道,“宋大人,本官就与你再合作一次,望宋大人你重诺。”
宋沛年点点头,“那本官再起个誓?若是违背了,是断子绝孙?还是下地狱?”
陈太傅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哼声一笑,“宋大人,你也不必如此,你想要的我给你便是了。”
说完就对着一直候在他身后的小厮说道,“去找忠伯拿宋大人想要的东西。”
那小厮一直埋着的头埋得更低了,朝着屋内的二人行了个礼便出去了,身后宋沛年的人紧跟着。
陈太傅情绪莫名,长呼了一口气,宋沛年听后,笑道,“太傅,你倒是珍重长公主这个盟友。”
“呵,可本官还不是为了宋大人叛了我的盟友?”
宋沛年闻言挑眉,“别这么说,你我二人互惠互利罢了。”
又等了几炷香的时间,那小厮将带回来的东西呈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接过,将那些信件还有一些证物淡淡扫了了一遍,遂又放到了一边,“太傅倒是仔细。”
小到杀了一个宫女,大到结党营私都记全了。
陈太傅装作没有听懂宋沛年的讽刺,只道,“宋大人,你不怕我诓骗了你?”
宋沛年笑了一声,“我倒是相信太傅你的为人。”
就算是假的,他也有法子让它是真的。
陈太傅听到宋沛年这么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官袍,“现在,本官可以走了吧?”
他现在想要马上出去找回场子,将宋沛年和小皇帝教训一顿,然后整治那些办事不力的奴才下人。
宋沛年微微侧头看着陈太傅,故作疑问,“哦?太傅要走?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