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比痊愈的轻松更先涌上心头。

医生笑起来，“这心情好，营养也跟上了，好的就快，以后也要保持好心情，遇事要好处想。”

病人心里苦，还要说：“谢谢医生。”

真是一个让人悲伤的事情啊。

病人和家属决定化悲愤为力量，再好好在严老板的小吃摊吃上一顿，顺便打包回去一些给家人尝尝，他们家离医院还是远了点儿。

麻辣烫、卤面、卤菜、唠嗑必备的卤水花生，软糯营养的卤水黄豆，还有早上美味的点心，椒盐桃酥、三层烤糕……再见了。

还有严老板不定时掉落的蝴蝶酥，吃过的都说好。

虽然病人和家属还没走就开始怀念小吃摊从早到晚的食物，但是到了傍晚，却很诚实的遵从内心想法，选了卤面和麻辣烫。

没办法，这两样出来的时间短，吃起来更新鲜。

总之，这次新推出的食物都受到了大家热烈的欢迎。

吃完饭，病人和家属还买了卤味、黄豆和花生，和早上买的点心一起带回家。

等待麻辣烫和卤面的时候，大家继续聊八卦。

“严老板其实也能开饭店，她的厨艺也很好，要是严老板开了饭店，那我们不就能吃到更多好吃的了。”这是嘴馋的顾客，早就被早上的点心，晚上的卤味俘获了内心。

同样在排队等待的人神秘一笑，“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人家那家饭店有关系，京市第一家，也不是想开就开的。”

“我也听说了，直接找到工商局，写的推荐信。”

也有人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个饭店的味道整体还是不错的，那个大厨，也就是刘老板丈夫，早就不在京市饭店工作了，在开饭店之前，早就转到厂里当炊事员了。”

胡大妈和余大妈对于煮麻辣烫和煮面都熟悉了，都是常年在灶台上的人，只要知道先后顺序，她们做起来非常麻利。

严霜木就站在小推车旁边，帮忙的同时听大家说话。

不要小瞧在这里排队等待的人，竟然和严霜木从王红芳那里知道的差不多。

大爷大妈们厉害着呢。

“你们是不知道，这个执照前段时间就下来了，我二女儿小姑子的嫂子家的大外甥就在工商局工作，只不过前两天才开始营业。”

“有了第一家，京市的饭店肯定会越来越多吧，我家附近的那个国营饭店，味道还行，但是服务员的态度特别差。”这个顾客家不在这边，只是最近家里有人生病住院，才发现了医院附近的小吃摊。

他要了一份麻辣烫，一碗卤面，卤面带回去给病人，麻辣刺激的麻辣烫他自己吃。

“你们别不信，那个服务员还会打人呢。”

大家都很同情，虽然饭店里的服务员，很多态度都不太好，但是真上手打人的也不多。

“所以我就特别希望我们家附近能开一家私营饭店，卖衣服的很多，怎么就没人卖吃的呢。”

严霜木却从中听到了一丝信号，可能现在对于很多工业相关的行业，还是国营占据主要地位，放开要慢慢来。

但是衣食住行代表人民群众的基本需求，衣已经很放开了，京市现在的服装厂已经有些颓势，很多人像卫平那样跑去南方，带着大包小包回来。

不过和卫平不同的是，那些人基本都三五成群，一起去一起回，保证安全，不仅火车上不安全，现在的南方也很混乱。

卫平则是年轻，运气也好，没想那么多，直接找父母借了钱，一个人跑去了南方，进货的时候也没有遇到骗子。

就这样，回来的时候还倒了两次车，又遇到了小偷，还有通缉犯。

要不是遇到严霜木，卫平这次损失可大了，所以干了一次，卫平就知道，这个倒爷也不是谁都能干的，要是没什么伸手，遇到事情，纯粹就是送菜。

对于现在的工作，卫平很满意，工资加提成，就是他现在接班去食品厂，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食品厂的饭他又不是没吃过。

像他们跟着严霜木工作快，时不时还能吃到严霜木做的饭，别的地方哪儿有这里好！

严霜木想着京市的变化，继衣服之后，食也开始变天了。

两道菜吃的干干净净，严霜木和严梅寒一致认为大厨手艺不错。

走在回去的路上，严霜木还和严梅寒说：“你哪天中午不想做饭，来这里吃也不错，我观察了一下，店里很干净，店里的态度也好。”

这让严霜木也开始想象自己的饭店。

*

这个国庆，北城的老百姓，尤其是毛巾厂的职工，过的非常热闹。

好一场大戏，厂里这两个月的风云人物，又有了新鲜事，被人把家给砸了。

一群人乡下汉子、两个中年妇女，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来到毛巾厂的家属楼，

“妹子，麻烦问一下，赵红军家是在这里吗？”看到家属楼下站着聊天的人群，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很客气地问道。

被她问的邻居先是看了看不远处的那群人，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家属楼里这么多人。

光天化日，呃，现在已经傍晚了，但是大家都下班了，家家户户都有人，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我们这栋楼是有个叫赵红军的，但还是个孩子呢，那孩子虽然不着调，但是这次提前参加高考，还考上了海城的大学呢。”

邻居虽然不喜欢赵胜国一家，但是还是稍微维护了一下，毕竟这么多年的邻居了。

没想到对方听到大学，神色都变了。

“没找错！”问话的人咬着牙轻声说了一句，叫红军，海城的大学。

“妹子，我再问一下，咱们这是毛巾厂的家属楼吧。”可不能找错人了，冤有头债有主，可不能找错人了。

邻居虽然奇怪，但还是点头。

“能不能麻烦给我们指个方向，我找他们家有点事。”

邻居感觉站在身前的人，牙齿都快咬碎了，但还是给他们指了路，“就在那边，上了楼梯左拐第二家就是了。”

还没等一众邻居出于好奇跟上去，就在楼下听到了赵家传出的响声。

虽然这段时间，赵家的奇葩事不少，给邻居们提供了不少深夜话题，对于赵胜国和周娟做的事，这些邻居也很看不上。

但还是那句话，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也不能真不管不顾，凑在一起聊天的邻居们还是跟着上了楼。

现在正好是下班时间，下面的人还不少，一群人一起，

也不怕那些人。

越靠近就越能听到赵家的声音，还有周娟哭喊以及赵胜国阻止的声音。

邻居们站在门口，看到一团乱的房子，收音机被周娟抱在怀里，赵胜国也想拦着那些人。

第56章

但是一边是黢黑高大、干惯了农活的乡下汉子， 一边是个头不高，力气也没那么大的赵胜国。

对方只出了一个人，就把赵胜国和周娟一起拦住了。

“土匪！！！ 你们都是强盗！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是犯法的，我要找公安！”周娟的声音很尖利。

来人打砸都很注意， 像收音机这种稍微贵重一些的物品， 也不和周娟去抢， 但是家里的桌椅板凳，还有各种布置都遭了殃。

这群人还对人手进行了合理分配， 老人负责辨认物品价值， 乡下汉子则是听从吩咐进行打砸，那两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看到邻居们都上来， 就开始和人哭诉。

看到过来的一群邻居， 周娟和赵胜国的眼睛都是一亮，刚想让人过来帮忙，阻止这些人的动作。

破坏的那些东西虽然都不贵，但也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不仅是金钱， 还有精力。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 周娟早就冲上去了。

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怎么敢？

是啊， 这些人怎么敢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

这也是邻居们心里的困惑。

周娟的话还没说出来，刚才问路的中年妇女先开口了， 她长得很和气，一看就不像能做出无故打砸事情的人。

“各位姐姐妹妹，叔叔婶子， 我们今天过来，是为孩子讨个公道。”她深吸一口气，“这家人的儿子赵红军去上大学，用的是我儿子的录取通知书！”

她的话一说出来，这些邻居本来想劝阻的话，马上收回去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断人前程，还是这么光明的前程，和杀人父母也没什么区别。

之前就觉得赵红军去上大学很奇怪的邻居，这下也明白了，她们之前还说呢，这赵红军考上大学，赵胜国和周娟竟然没有借此机会，办个升学宴之类。

这可是能收钱的，这俩人竟然没办，很不合理！

邻居们的视线打在周娟和赵胜国身上，赵胜国已经反应过来了，通知书的事情败露了。

周娟还没反应过来，她还牢牢抱着收音机。

周娟的记忆还在刚才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就看到乌泱乌泱一群人，来人问她是不是叫周娟，丈夫叫赵胜国，还有一个儿子赵红军在海城上大学。

周娟没想到前两天才和邻居炫耀过的话，这就被人知道了，不过红军现在已经在学校，自然也不怕什么，周娟点点头。

没想到就是她这一点头，这个女人一挥手，她后面跟着来的那些汉子就开始打砸。

这边，妇女就拉着邻居的手，开始说起自家儿子的录取通知书被赵红军冒名顶替的事情。

邻居们听得一愣一愣再一愣。

就是平时再老好人，喜欢调解矛盾和稀泥的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屋里那些人有的是力气，他这个小身板可扛不过。

再看这个妇女，都要哭出来了，“我家孩子辛辛苦苦学习，一直没等到录取通知书，还以为没考过，结果却是被人家偷走了。”

“小偷！”这两个字是对着周娟和赵胜国说的。

赵胜国听到她这样说，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差了，周娟更是激动，“你说谁是小偷，我儿子才不是，他是光明正大去的！”

这话一说出来，彻底打消了邻居们劝阻的心思。

再看赵胜国，对周娟说的话一脸赞同，这两口子心思都一样，做了这种祸害人的事，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经过这两个月发生的各种事，大家也看明白了，周娟是明目张胆的坏，赵胜国就是阴坏，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

以前认为赵胜国是个老实人的邻居，都觉得自己以前瞎了眼！

门口的邻居开始单纯的看热闹，可惜那两个早早跑去找公安和保卫科的人，去的还是太早了。

反正这些人也没出来闹事，只是在赵胜国家里打砸，也没动贵东西，几个碗碟，几块布，那堆木头，和人家孩子的前途比，能算什么呢？

邻居们代入一下自己，生吃了赵胜国有一家三口的心思都有了。

“真不是好东西，卖女儿还不算，还偷别人的东西给赵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