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二十二皇子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小脑袋一转,也和殷辛贴在了一起。
殷辛很无奈,但他能拿粘人的哥哥弟弟怎么办?只能选择纵容喽。
承安帝撇了一眼抱团取暖的小兄弟仨,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但很快又因为天幕的话变得更加糟糕。
【要不是需要顾及月崽的面子,缪帝的谥号可能会更磕碜些。比如表残暴不仁的桀、杀戮无辜的厉、淫德灭国的幽或者外内从乱的荒,我觉得这些字用来形容缪帝都挺好的。
缪帝的行为和名声简直是一致地烂,教科书般的反面教材,要是没有月崽,晏朝估计就二世而亡了。】
承安帝倒吸一口凉气,原是他将缪帝想得过于美好了。
也是,向来都是臣不议君王,何况缪帝和成祖同为陛下之子,臣工都有为缪帝粉饰之责……不过既然已经粉饰了为何不粉饰到底?
十九皇子终于鼓起勇气为自己辩解,他承担不起天幕叙述的罪行,再不辩解他就没机会了。
“父皇!父皇!天幕污蔑儿臣啊!儿臣根本不是晏缪帝!”十九皇子膝行向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承安帝被气得脑仁抽搐,破口大骂:“孽障!狡辩也不知找个好借口,天幕污蔑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承安帝的心在滴血,二世而亡,呵,二世而亡!他从一穷二白打拼成皇帝,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差点儿二世而亡,!
“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
……
众臣和诸位皇子极有眼色地哗啦啦跪了一点。
承安帝长叹一口气:“也罢也罢,好在天命在我,诸卿继续观看天幕吧。”
【俗话说得好,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这句话我好像在上期视频说过,可见晏高祖的儿子里蠢人扎堆了。
今天这句话里面的“蠢人”特指晏缪帝。
晏缪帝都不是灵机一动,他是灵机一动一动又一动,只用三个骚操作,不到两年,就把晏高祖留给他的大好河山作没了。
晏缪帝的骚操作是:一杀武将文臣、二加重徭役赋税、三御驾亲征千里送人头,这三个操作又称“晏缪帝手把手教你灭国”。】
老百姓们听到“加重徭役赋税”都面露愁容,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他们都是从前朝末年活过来的,当年那苛捐杂税和乱七八糟的兵役徭役压得人喘不过气儿。这才平静了二十来年,家里还没缓过劲儿来,怎么又要加重徭役赋税了?
有脑袋比较灵光的:“天幕好像是说那个晏缪帝上位之后才会加重徭役赋税。”
“那可不能让晏缪帝登上皇位,要不我们怎么活啊?”
“那是皇家的事,我们还能管着下任皇帝是谁?”
“当今皇帝是仁君,天幕说缪帝不好,他肯定不会再让缪帝当上皇帝了。”
“万一缪帝当上皇帝……”
“那就造反——”
“呸呸呸!别胡乱胡咧咧!”
“……”
太和门前。
承安帝再也压制不住怒气,狠狠踹了十九皇子好几脚。
“老子打江山都用了十年,你个孬种用两年就把家底儿败光了!”承安帝被气得口不择言。
“儿臣没有、不是儿臣……”十九皇子反复念着这两句。
没有人为十九皇子求情,尽管他还未曾做什么。但那又如何,没人怀疑天幕在胡言乱语,如果没有天幕,天幕所说的就是事实。
杨执听到晏缪帝杀害文武大臣就不淡定了,他就那么一个儿子,一直在军中历练,如今也能被尊称一声杨将军。
他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新帝继位时,但他儿子肯定会再往上升,就他儿子那板正的性子,怕是逃不过缪帝的的清算。
见十九皇子被踹翻在地,杨执心情恢复了不少,缪帝再坏又如何?今朝他别想再当上皇帝祸害人了。
周范多苦成黄连的老脸也舒展了。呵,杀武将文臣,缪帝好胆子!陛下都不舍得动他这老家伙,偏让缪帝杀了,晦气!
天幕没说晏缪帝杀害的文武大臣有谁,周范多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但不妨碍他唾弃晏缪帝的所作所为,更不妨碍他迁怒十九皇子。
周克礼咬紧牙关,克制着不让自己冷笑出声。缪帝仅用两年就颠覆大晏江山,可见其杀害的文武大臣并非少数。
蔽仁伤善曰缪,怪不得是缪帝而不是灵帝呢。
殷辛皱起眉头,既惊讶又愤怒。活得久了真是什么奇葩都能见到,这晏缪帝岂不是胡亥、隋炀帝、雪乡二圣、叫门天子的结合体?可真能造作,竟然比三年灭秦朝的胡亥还厉害。
殷辛只能说,幸好晏缪帝没有点亮胡亥“自灭满门”技能,不然他肯定要反上一反的。
不过天幕都出现了,未来已经改变,之后肯定不会再有糟心的晏缪帝和未知的战乱,他继续安安生生躺平就行。
【先扯点闲话,待会儿我再带大家挨个展开分析。
话说晏缪帝继位之前看着挺正常一人,起码比他的奇葩皇兄们靠谱,怎么继位后变得如此疯癫?原因很简单,心态变了呗。
继位之前,晏缪帝只是高祖普普通通儿子中的一个,哪怕当上太子,主动权也不在他手里。
这时候的晏缪帝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力平平,就一直严格奉行无为而治,虽然没做出成绩,但也没添乱子,比他那些皇兄们强多了。
凭借这一手装乖卖巧,晏缪帝骗过了晏高祖,也骗过了众朝臣,最终从高祖手中接过了皇位。放到现代,这绝对是要拿小金人的影帝级演技啊!
所以人送外号“演技帝”,我不太爱称呼这个外号,除了太过戏谑,主要是我认为他不配。
演的终究是演的,再好的演技也弥补不了智商的空缺,晏缪帝当上皇帝后只安生了三个月。三月之期一到,他就开始疯癫了。】
承安帝的心情依旧很糟糕,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他就说嘛,他的眼光肯定没那么糟糕,原来是十九这个孽障骗了他。
殷辛:绝了,好强的隋炀帝既视感。记得杨广登基前也是个影帝来着,两个人相比不知道谁的演技更胜一筹。
这么会演,怎么不学一学唐宣宗李忱或者汉文帝刘恒呢?
罢了罢了,都是世界的错,这个世界没有出现靠装傻保全自身最后登上皇位的榜样——可是也没有二世而亡的胡亥和杨广之流啊!
二皇子突然露出又哭又笑的奇怪表情,无为而治,原来被父皇选中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好?可惜悔之晚矣!
【俗话说得好,人越缺什么就越在乎什么。晏高祖对晏缪帝最高的期待就是希望他能当好守成之君,将皇位安安稳稳地传给下一代。
晏缪帝却不这样想,他想得到高祖的认可。但晏高祖已经驾崩了怎么办?晏缪帝认为这并不是大问题,只要他做出超过高祖的成就,就意味着高祖认可他了。
听起来很荒谬对不对?然而这却是史学界最公认的看法。
就,好离谱啊!】
承安帝搞不懂晏缪帝在想什么,他恨不得打开十九的脑子看看里面塞了多少稻草。既然他的认可对十九那么重要,怎么不见十九在他生前做出什么成就?
既然凭借无为而治将储君之位和皇位都骗到手,就不能一直无为而治下去吗?
他都把军权给了缪帝,只要缪帝能够一直安安生生不惹事,大晏起码能安稳地传承到第三代手里。哪怕第三代也是个扶不起来的,总不会比缪帝自作主张更糟糕了。
承安帝轻轻锤了锤额头,都怪那个孽障,将他都气晕乎了。缪帝烂就烂吧,他不烂还显不出来成祖。成祖一脉可比那个孽障好多了,去除他和成祖,还能出十四位有庙号的君王,可真优秀啊!
殷辛此刻却差点笑出声,因为他从久远的记忆里扒拉出来Judy的操作。论搞笑,还是Judy硬生生把早就驾崩的朱元璋复活三年的行为更胜一筹。
但晏缪帝和永乐大帝放在一起,是个人都会选Judy。更确切的说,将晏缪帝和永乐大帝并列在一起,简直是对Judy的侮辱。
Judy复活朱元璋的目的可以看做否定朱允炆的正统性、巩固地位,但晏缪帝的脑回路,殷辛着实不太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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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晏缪帝对丞相下手
【为什么晏缪帝只正常了三个月呢?因为高祖是承安三十五九月份驾崩的,三个月过去,就是新庆元年了。】
承安三十五年九月。
承安帝将这个日期在心中咀嚼了好几次。
他三十一岁建朝,而今已经过了二十八年,也就是说,若没有天幕,他只剩下七年时间了。
年逾花甲而崩算得上是长寿,但七年实在太短了。
承安帝原本猜想成祖是他的幼子,但岁数却合不上。他在位的七年再加上晏缪帝玩闹般的两年,总共才不到十年,十年可不够一个奶娃娃长成负担起天下的帝王。
难道晏缪帝之后,这片土地又群雄四起,战乱了十几年,他的某个幼子长大后又光复了大晏基业?
承安帝越想越有道理,只有这样成长起来的皇帝才担得起“成祖”这一庙号。
殷辛掐指一算,顿感大事不妙,他饭票皇帝爹看着是个长寿相,怎么不到七十就英年早逝了?
殷辛心疼自己,老爹当皇帝和兄弟当皇帝差别太大了,在没有天幕的那个世界里,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这样可不行,他还想多啃几年老呢。
可是皇帝这个职业根本不适合养生,每天都被政务折磨得头秃,太耗精神了。他老爹虽然不是朱元璋那样把把抓的皇帝,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让他歇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承安帝嫌弃地扫了一圈跪了满地的儿子,不经意间和满脸忧郁的殷辛对上视线,心头莫名梗了梗。
大可不必这么纯孝,他还没死呢。
殷辛:好一个来自班主任的凝视,救救.jpg。
殷辛赶紧低下头,与承安帝错开视线。
承安帝抿了抿唇,难以抑制的烦躁,二十一跟二十混久了怕不是学了二十的兔子胆吧?他就那么可怕吗?
【新庆,崭新、庆贺,这个年号和当时晏缪帝的心境完美契合,兢兢业业演戏那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新的一年新气象,做回自己的晏缪帝想住新房子,新房子地理位置要好,房型要符合皇帝的身份,简单来说就是他想在风景秀丽的江南挑选两个风水宝地盖行宫。】
江南地界的百姓们一听建行宫纷纷坐不住了。
“又建行宫,我公公和三叔就是当年去给前朝皇帝建行宫的时候没的!”
“皇帝又不是没房子住,苏杭那地界都有多少座宫殿了,怎么还盖?”
“现在的皇帝多好啊,他怎么就不能活的长一些?”
“皇帝不都升仙了?肯定能长命百岁!”
……
承安帝嫌恶地瞪了瑟瑟发抖的十九皇子一眼,刚登基就要盖行宫,合着是把皇位骗到手后就一点都不想装了?
十九皇子愤愤不平,如果他当了皇帝,肯定要盖行宫。当了皇帝当然要享受,不盖行宫难道像他父皇这样一辈子蜗居在小小的皇宫吗?
十九皇子到底年幼,装腔作势的功夫不到家,克制不住激烈起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