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硕:……
越听,表情越真。越听,眼神越亮。
“若真如娘娘所说。”梅大人用着不容拒绝地口吻告诉田秀珠,说户部应该也出一股,并且还要占据主导的位置。
白银是珍惜的贵重金属。
若真能从倭国带回来大量白银,那户部就可以开始考虑重新铸币了。
田秀珠没有拒绝。
毕竟小日本也不傻,你从人家国内采银子回来,人能干才怪呢。
到时候,免不了还是要动用武力的。
所以说来说去,最终要看的,还得是大船大炮和军队呢。
如此这般,梅硕心情颇好的离开了,而田秀珠则在揉了柔额头后,继续翻起了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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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变得炎热了起来。
这一日,御膳房特地给太后和官家,做了奶油水果的刨冰。不知道是不是贪嘴的缘故,当天晚上,田秀珠就接到禀告,说皇帝身体不适,闹起了肚子。
“你究竟吃了多少啊?”看着躺在床上,没精打采地胖儿子。当娘的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神情。
“没,没多少。”赵暾不敢去看妈妈的眼睛,并将自己的小半张脸藏在了被子底下。
“没多少是多少?”
小官家想了想吞吞吐吐地报了个数。
田秀珠:“六碗?呵……个贪吃鬼哦,你不肚痛谁肚痛!”
小官家没脸没皮地嘿嘿笑了几声,可见也知道,是自个错了。
“下次不许了哦。”田秀珠警告道。
“嗯!嗯!嗯!儿子再也不敢了。”
看着小胖子这可怜兮兮的劲,田秀珠却也不好再继续说他,只能心疼地抬起手,帮着他揉起了肚子,果然,小胖子立刻露出了舒服的神情。气氛温馨,赵暾就这样眯着眼睛享受了起来,而趁此功夫,田秀珠也问了他一些课业上的事情。
小官家不说是对答如流,却也能听出来,的确是认真学习了。
当然,小孩子嘛。
该抱怨还是会抱怨的。
“除了学习书本上的知识外,还要额外看好多以前的折子。娘,我好累啊,可不可以不要学。”
“应该不行的吧。”田秀珠说:“你的课程进度都是梅首辅亲自安排的。娘,也说了不算啊。”在皇帝的课业方面,梅硕是绝对不允许,某个女人跟着瞎参合的。
赵暾听她提及梅硕,稍微沉默一会儿,忽然转过身,颇为认真地问:“娘很喜欢梅首辅吗?”
田秀珠一怔,想了想后,说:“梅大人是朝之肱骨,为娘自然看重他。”
小胖子:“……梅大人长得很好看嘞!”
虽然不大想承认,但梅硕的确长得比他的父皇,还要好看!
“我最近在看辽史”暾暾觉得没有什么话是不能与母亲讲的,所以此时说来,倒也十分坦然:“那上面说,辽国的萧太后在死了丈夫后,又再嫁给了当时的权臣韩德让。年轻的辽圣宗,也十分支持母亲的决定,并亲切地称韩德让为相父。甚至在韩德让死后,还让他伴随父母,一起葬在了乾陵。”
田秀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
“娘。”果然,说完这一段话后,暾暾露出了一张完整的小肥脸,颇为认真地说道:“我最最最最喜欢你了。我希望娘能得到幸福。”
去年,宫里很多的姐姐们都走了。
赵暾想,如果母亲没有他们这些孩子,应该也会离开的吧。
“娘也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田秀珠笑了笑,并低下头,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不过你误会了。娘与梅大人,可是清清白白的。而且偷偷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姓梅的应该比较讨厌我,经常在私底下,骂我是妖妇来着。”
什么!
我母亲这么美好,姓梅的居然不喜欢,反而还在暗地里诋毁。
小官家立刻就不高兴了。
觉得这个梅首辅实在是有眼无珠。
“等我将来长大了,不需要他了,就把他流放到海南岛去!”必须替母亲出气。
“没错!”田秀珠居然十分支持儿子的决定,并告诉他说:海南岛都便宜他了,应该流放到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是哪里?”
田秀珠想了想:“按照方位来说,应该是澳大利亚吧。”
不过那地方现在应该叫绝岛。
有没有人,都是另说的。
到底是个孩子,嘴上支持母亲寻找幸福,可一旦知道对方并没有这个意思后,他还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田秀珠就这样温温柔柔地哄着他,直到把小官家给哄睡着了后,方才起身缓缓离开。只是在走出皇帝寝宫的下一刻,她的表情就瞬间阴沉了下去。
一旁服侍的小然子见状,简直大气都不敢喘,只把自个的身子弯的更低了。
“去给本宫查。”太后的声音淡淡的,可小然子却知道,越是如此就越代表主子是动了雷霆真怒的:“究竟是谁在官家耳边进的这些谗言。”
小然子的速度不是盖的。
太后前脚发出的话,不肖一个时辰的功夫,便有了结果。
“是一个叫王震的中书舍人。”
王震?
很好!
田秀珠闻言当即冷笑起来。
“传本宫旨意,王震罢官。……不,仗责五十,再罢了他的官。告诉吏部,永不起复此人,三代之内,也不许其子孙参加科考和荫补,再让他给本宫滚出汴京城。”
小然子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呢?当即就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后,出去捉人了。
老话说得好,无端起风,必有原因。
可见是有些人,见不得梅首辅与田太后紧密联手。所以想方设法地往两人头上泼脏水呢。
一个是寡居的美艳太后。
一个是没老婆的翩翩权臣。
有什么比造两人的黄谣而更好的攻击方式吗?
田秀珠冷笑一声,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罢了,日后传的更不堪的言语,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呢!
第92章 大宋英雄传
富宁五年——
潞王赵晖结束任期,由熙河路返回京城。
帝大喜,亲往京城三十里外迎接。
兄弟二人相见,具都喜不自胜,随行而来的文武百官们看着两人如此其乐融融的模样,倒也觉得十分欣慰,无论如何,一个富有人情味的皇帝,总归是好的。
赵晖回来了,并且毫无疑问,是带着巨大功劳回来的。
就这么说吧,几年前他去熙河路的时候,那破地方什么都没有,可是几年后,当他离开熙河路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棉花庄园,已经有了一条完整的棉花产业链,人口,经济,具都在飞速发展。现在的熙河已经不是以前的熙河了,现在的熙河是富有的熙河,是被称之为“白金之地”的熙河。而这一切,潞王赵晖功不可没。
“皇兄,母亲已经在福宁宫望眼欲穿了,快快随我回去,她和嫂嫂都在那里等你呢!”
赵晖自然没有不愿意的道理。
事实上,他此时也早就迫不及待了。
如此,赵晖随着御驾,一起往皇城的方向而去。
几年没回汴京,如今一朝回来,赵晖猛然发现,汴京的变化居然如此之大。
“这就是水泥路吗?”
这么宽?
怕是能同时行驶六七匹马车了。
“对,就是水泥路。”年轻的赵官家骑在马上,很自豪的告诉哥哥,说像这样的水泥路,已经以汴京为中心朝全国各地推广了。
“母后总说,要想富先修路。只有交通发达了,才能带动产业聚集,形成路衍经济发展模式。”
赵官家一副我的母亲好有智慧,她说什么都是对的骄傲神情。
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在耳里,难免会笑话他赵官家是个妈宝男。但可惜的是,眼前的赵晖经过多年熏陶后,在妈宝程度上,与他这个官家弟弟基本上也是不相伯仲。
是以,此时他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表示万般的同意。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赵晖不多时,居然又见到了两条长长的,几乎一眼看不见尽头的木轨……“拉货用的。”赵暾很体贴的解释说:“平日这里是最热闹的,全都是牛车马车什么的在轨上跑,今儿街道司接了皇令封街了,所以你才看不到人。”
赵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刚刚还发现了一点,那就是整个汴京城的城墙已经完全重新修缮过了,变得更高,更大,更长,也更加的森然雄伟,护城河几乎是三倍的加宽,河两边的城墙几乎每隔百步就是可以抵御炮火的马面坡。另外还有瞭望塔和箭楼……简直是密密麻麻数不胜数。老实说,从整体来讲,现在这个样子的确不太美观,但却会让住在里面的人们有一种别样的安全感。
就这样赵晖一路走一路观察,终于,御驾一行进了皇宫,终于,他在时隔四年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儿臣参见母后。”
“我的儿啊。”田太后显然也非常的激动,她一边哭一边走下凤座,亲自将儿子从地上扶起,又拽着他的双臂,左看右看了一大圈,哽咽道:“瘦了!也黑了!”
赵晖见母亲如此激动,心里也是软软的,忍不住关心说:“母后身体可好?”
“好好好。我在京城什么都好。倒是你,这几年,没少遭罪吧。”
赵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很朴实的笑了笑。而接下来,自然是一家团聚的时间,潞王妃林氏,晏儿,凌云,凌云的驸马,当然还有我们年轻的赵官家,大家一起坐下来,吃了顿接风宴。田秀珠真的很高兴,这从她宴席结束后,是被人扶着回去上,就能看的出来。
天色已黑。
潞王携同自家王妃回到了他在京城的亲贤宅。
夫妻二人久别重逢,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说。
“我久在熙河,虽也有信件联络和每月送来的报纸,但一些事情,还是想要亲耳听你说一说。”赵晖浑身带着酒气,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