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田太后发话了,于是不久后,一个叫【街道管理司】的临时部门成立了。
在该部门上班的衙役主要有两种,一种叫城管。一种叫环卫。
城管比较讨厌,都是些有力气的青年壮汉,天天拿个鞭子抽一些在街面上随便乱走乱晃,阻碍交通的人。后者则主要是一些贫穷的上了年纪的老人,趁着半夜到清晨的时间,专门去街上干捡垃圾,清理污秽之类的活计,不过官府给发工资,干一个月能得三贯钱呢。
而自从有了这个所谓的街道管理司后,生活在汴京城的百姓们猛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街道上已经很少出现堵车堵人的情况了,也基本上看不见那些臭气熏天的动物粪便和生活垃圾之类的,连整个城市的空气,似乎都新鲜了几分。
不过对于如今汴京城里的老百姓们来说,这尚且不算是最热闹的事情。
如今最热闹的是城北一座巨大的能够容纳两万人同时观看的蹴鞠场。
据说此蹴鞠场是当今太后娘娘为了纪念先帝,方才建起来的,连名字起的都是:【思真园】三个字。
在本朝,马球是贵族们钟爱的运动,而蹴鞠则更受到广大百姓们的欢迎。
而【早安汴京】上已经登载了,说朝廷要举行蹴鞠联赛,南北为划,层层选拔,最后择出两只队伍,分别代表南人和北人,年底要在【思真园】一决生死!
体育竞技外加地域歧视,BUFF都叠满了,你说汴京城的老百姓们激不激动。
一句话:【思真园】的联票,都快卖疯了!!!
“啧,搞体育比赛就是挣钱啊,这才多长时间,建场地的钱都快收回本了。”田秀珠一边听着小然子的汇报,一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主要是包厢卖的多,汴京城里的大户人家,简直是千金一求,另外还有娘娘提及的广告赞助……今年拔得头筹的是一个叫朱勋的海商,光赞助费就交了三百万贯。只是此人有一个请求,说想要见太后娘娘一面。”
“见本宫?”
田秀珠心中一动,海商吗?
“传话给他,说蹴鞠决赛那日本宫与官家会亲临现场,到时候,可以给他三分钟的时间。”
小然子闻言躬身称:是。
如此这般,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不知不觉的,离赵官家过世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而等到过完这个年,朝廷就要改年号了,取的是富宁二字。土是土了点,但却饱含了某人对这个国家的希冀,那就是,人人富裕,国家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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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母后。”已经亭亭玉立的凌云面带羞涩的行了一礼,并下意识的把双手背在了后面。
田秀珠是突然过来的,见状忍不住打趣道:“藏什么藏,不过是绣个盖头罢了,快让娘看看你的手艺。”
事实证明,人家小姑娘的手艺,比她这个当娘的强多了。
红红的盖头上,那金丝鸳鸯绣的,简直是活灵活现。
田秀珠拿在手里很是欣赏了一番后,方才走过来拉着女儿坐下:“娘叫人给你的嫁妆单子,你有认真看过吗?”
“看过了。”凌云说:“娘,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重什么重,不过是比着当年你寿昌姐姐的嫁妆,再添加
了一点点而已。“田秀珠把两根手指捏成一条窄窄的缝,认真表示:真的没有很多哦。凌云也知道这是母亲对自己的一片爱护之情,故而心里虽然依旧有些不安,但还是勉强接受了。
“再有几个月,你就是燕家的媳妇了。时间过的真快啊,当年你出生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却要离娘而去了。”凌云的驸马叫燕月,一个颇为女性化的名字下,却是个钢筋铁骨般强壮的男子。而这个人实际上不是田秀珠选的,是凌云自己选的,两个人从某些方面来说,算是自由恋爱。
“那女儿不嫁了!”眼见母亲难过,凌云立刻懂事的表示自己不嫁了。
田秀珠:“………”
就是说说而已嘛,又不是真的,这要是真不嫁了,当妈的反倒是要着急上火的。
狠狠关怀了一番待嫁的女儿后,田秀珠便又返回了凤仪宫,接着看奏章,然后不知不觉的就看到了深夜。时间点滴而过,年底的时候,田秀珠果然带着皇帝莅临参加了蹴鞠联赛的决赛现场,并欣赏了一场相当激烈的蹴鞠比赛。
当然,那个姓朱的海商她也是接见了的。
至于两人关上门说了些什么,那就无人知晓了。
如此这般,平平淡淡顺顺利利地过完了这个年,翻了春,时间便来到了三月。
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的。
幸好太后娘娘体恤臣工,推迟了每日的早朝时间,起码可以让大伙不用披星戴月的早起了。
新年的第一题,依旧是变法。
是的!
我们的梅首辅在福宁元年,终于,公开的,正式地提出了变法的口号。
并上书了十二条,包含了军政民全方面的变法建议。
作为他最坚实的政治盟友,田太后对此表示了全力支持的态度。
太后既然支持了,那皇帝肯定也支持。
于是,梅首辅轻轻松松地就通过了最难的那一关,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放松警惕,万事大吉了,且看看,左右四周那些面色阴沉,敢怒而不敢言的同僚大臣们吧……
朱帘后头,田秀珠微微叹了一口气,枪打出头鸟,姓梅的也算是为国不惜身了。希望不要成为商鞅第二吧。
“关于在城南设立石炭场的提案……”
议题一个接着一个,对于这个老大国家来说,今儿也不过又个普普通通的一天罢了。
这一日—————
田秀珠接到了荣王夫妇的请安信,并十分认真地从头看到了尾。
荣王也就是曾经的废太子,赵曙。
他现在人在巴蜀那边,田秀珠并没有圈禁他,更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反倒是年节之类的屡屡派人送去赏赐。赵曙现在过得不错,就是不怎么爱出门,自己在家搞了块试验田,每日跟个农民似的天天蹲在地里忙忙乎乎,好像是在培育新种?
至于曾经的太子妃如今的荣王妃彭氏,就更是苦尽甘来了!
赵曙身边再没了别的女人,这几年,两人就在蜀地可着劲的生孩子,如今,已经有了三子两女了。彭氏的字里行间,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但不难看出,她对如今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六月。
凌云大婚。
作为太后与先帝唯一的女儿,她与燕驸马的婚礼无疑是盛大的,隆重的。
田秀珠给她准备了实打实的十里红妆,甚至新修建而成的公主府,都远超亲王的规格。
大婚那日。
田秀珠情绪其实还好,激动之余,尚能稳的住。
主要是暾暾,小官家实在是舍不得自家姐姐,当场痛哭流涕,不禁弄花了脸蛋,而且还抽抽搭搭地出言恐吓自家姐夫,要他小心些,若是敢欺负凌云姐姐,就剪了他的唧唧,送进宫当太监云云。
搞的高大威猛的燕月连连苦笑,就差没有指天对地的发誓,绝对会对媳妇好云云了。
田秀珠见状,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
但说实话。
她自己还是比较看好凌云这段婚姻的,这孩子性格软,配个有主意却知道心疼人的糙汉将军,听着就蛮般配的。
当然,就算以后过不好也没关系。
太后的女儿不愁嫁,二婚三婚的人选,都需要排队才行呢。
第89章 企业们的蓬勃发展
梅首辅是个狠人,他疯狂裁员的魔掌,终于由官场伸到了军队。
于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意外,不满,反抗,动乱,镇压。反正你能想到的都发生了,但梅硕狠就狠在,即便有再多的人反对他,甚至直接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人也丝毫不带怕的,更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一箭直接射在了梅大人的脚边。箭头入地三寸,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小然子正在汇报的是不久前刚刚发生的对于梅硕的当街刺杀事件。
凶手是谁不知道!
到现在也没被抓住!
“真是无法无天。”田秀珠的脸色显然十分难看。
堂堂首辅被人当街放箭威胁。
这不是把朝廷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吗?
“传本宫的旨意,叫开封府尹务必择期缉拿凶手。若逮寻不到……那他这个官也就别想继续当下去了!”
小然子显然明白,主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故而也不敢大意,连忙躬身称是。
田秀珠气过之后,又想了想,吩咐道:“去请梅大人过来。”
半刻钟后,好容易摆脱公务的梅硕匆匆赶到了福宁宫。
“见过太后娘娘。”
“梅大人无需多礼,坐。”
田太后直接叫人撤了珠帘,面对面的让梅硕坐在了自己面前。
“被刺杀的感觉如何啊?”她有些调笑地问道:“惊不惊喜意,刺不刺激?”
梅硕:“娘娘把臣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吗?”
“这怎么能是无聊呢。”女人眉目如画,声音却忽然变得柔婉起来:“知道你被刺杀后,我这心啊,就一直悬在半空中,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别提有多担忧了。”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暧昧了。
搞的本来很严肃的梅首辅一下子就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太后娘娘!”他说:“请说正事。”
田秀珠闻言先是撇撇嘴巴,随后轻声一叹:“裁军的风波,闹的实在有点大……”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以为女人是有了退缩之意,梅硕立刻皱起眉头,肃然道:“娘娘,自古以来,变法想要成功,当先一条,便是执政者,要有莫大的勇气与莫大的毅力,坚持新政,绝不动摇,否则的话,便注定是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你看你,急什么!”田秀珠见他一副赤头白脸的模样,不由瞪了其一眼,无奈道:“能不能容本宫把话讲完。”
梅硕:“娘娘请说。”
田秀珠抿了抿唇角,缓缓开口了:“……”
梅硕在福宁宫整整呆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方才起身离开,而在返回都堂的路上,即便是老谋深算如他,也情不自禁地在心底里,对某人暗赞了一声:大手笔!,概因为她竟然提出,要以皇室的名义,动用封桩库里的银钱,补偿给每一位被裁掉的士兵一笔丰厚的安家费。
这还不算完,除了安家费外,皇室还承诺,尽量给他们提供工作?
至于是什么工作?
徐州正在建造的水泥厂、安阳已经起炉的钢铁厂,胶州方面的橡胶厂,熙河的棉庄,另外还有福建、泉州等地的造船厂。只要他们愿意去,朝廷就会优先录取,并且还会发放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