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听到这里,眼角落下了泪花。
陈渺渺见状免不了又柔声安慰了几句,但最后,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殿下,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得先做好准备才是呢……东宫的属官,朝廷里平日亲近您的官员……妾身身后的曹家陈家等勋贵望族,该联络还是要联络的啊。还有……潞王那里……也是不得不防呢。”
太子觉得爱妾的这些话,的确很有几分道理 。
只是——
“会不会太显眼了些。”他还是有些顾虑的。
“不会的,只要做的隐秘,不会有人发现的,再说……”陈渺渺自信一笑:“殿下本就是太子,继承大位,也是名正言顺呢!”
是的!
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太子听到这里,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气来。
既然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不过是提前到来些,又有什么不能拿的呢?
这是皇帝昏迷的第十二日。
情形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好转,田贵妃伺候的倒是精心,喂水喂药衣不解带,全部不假它人之手,不过区区半月,人看着便是那样的憔悴纤弱,惹人生怜。
当然,苗贤妃,冯瑜等后宫嫔妃,也常常过来探望。
“我们几个守在这里,你快去歇一歇吧。”冯瑜看着田秀珠那双已经黑的不行的眼圈,忍不住劝说道:“再这么熬下去,不等官家醒来,你便先要垮掉了。”
田秀珠不肯走。
只一个劲的摇着头。
冯瑜她们见状,免不了又来轮流劝说,不想就在这时,有宫人进来匆匆禀告说——莽妃杨氏为了祈祷官家苏醒,已对上天发下宏愿,要以命换命。
“她叫人搬来了许多柴火,自个躺在上面,哭着闹着要自/焚。”
田秀珠听到这里,整个人可谓是博然乍怒。
“她是精神病吗!!!都这个时候了,还添什么乱!”田秀珠发起狠来:“去,叫人把她绑了,先打三十板子,然后给我扔到了冷宫去。”
把妃子打入冷宫。
这种事情,在平日里,肯定不属于贵妃的权利范围内。
但都到这个时候了。
自然也没人敢站出来指责她僭越又或者是借机戕害嫔妃什么的。
毕竟,这个杨氏。
确实闹的太过分了!!!
田秀珠气的半死,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此时看上去就更差劲了。
搞的冯瑜她们赶紧过来,又是拍她后背,又给给她顺胸的,就怕其一口气没上来,被生生气晕过去。
如今后宫的主心骨,只有这么一位了,大家都指着她呢,可不能再倒下去了啊!
“妹妹别气,为了那样的糊涂人,不值当。”——苗贤妃。
“是啦是啦,那杨氏,脑子的构造怕是与常人不同,犯不着与其一般见识。”——冯瑜也跟着说道。
田秀珠闻言便软软地坐在床榻边,摸着眼泪,哭着对大家说:“若真能以命换命,让官家醒过来,在场的姐妹们,又有谁会不愿去做呢?”
就显着你了呗!
哗众取宠!
第76章 真是个毒妇啊!
一室幽暗。
许太医跪在地上,肢体僵硬,神情略显紧张。
半月前,赵官家因头病发作,引起中风之症,以至当场昏迷。然而,事实上,在经过太医的紧急治疗后,皇帝的病情大半已被控制住了,按理来说,最多不过一两日就会醒来,绝对不会昏迷如此之久。
所以——
明明会醒来的人,为什么至今都没有醒来呢?
想到这里的许太医,悄悄抬起眼睛,看了下帷幕后头的那道纤细身影,然后在心底悄悄说出了答案——当然是因为这位贵妃娘娘,不想让赵官家这么快的醒过来啊!
息蓝草。
一种只生长在西域地区的珍贵药材。
与它著名的植株亲戚,西域红花,活血通经的神奇药性正好相反,息蓝草是一种很强烈的止血型草药,只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副作用,人服用之后,容易昏睡不醒。
没错!
在田贵妃的指使下,许太医悄悄地在每天喂给赵官家的药汤中,都加入了这息蓝草的粉末。无色无味,即便事后验起药渣来,也绝对不可能被任何人发觉。
“娘娘,官家如今已昏迷十四五日了,身体到达了某种极限,若再继续下去,微臣恐怕……”恐怕真的会在昏睡中一命呜呼。
“本宫明白了。”没有什么迟疑,帷幕后头传来女人淡淡地声音,告诉他,可以停药了。
换句话说,赵官家被允许醒过来了。
许太医听到这里,整个人可以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唉!!!!!!!!!!
要不是被这位娘娘狠狠攥住了自个偷梁换柱宫中珍贵药材的把柄,他哪里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呢?
只能说是幸亏,对方只想要让皇帝多睡几日,而不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细想起来:皇帝对她宠爱多年,她却能在此时暗中算计。
真真是个面善心奸的毒妇啊!!!
“许太医今年也有六十了吧。”
“是。微臣,六十有一了。”
“嗯。这些年,本宫的身体多亏了您老人家的照料,本宫心里其实是很感激的。”
“不敢得娘娘夸奖,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许太医的心脏猛然悬挂起来。
唯恐被这毒妇给灭了口啊。
“待官家龙体康复,本宫会亲自为你请功,到时候,你便说自己年老体弱,请求辞官归乡。”这不是询问,是命令。
然而许太医听到这里,却猛然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另外……本宫这里还有一本医书,许太医若是有心,归乡后,可多多琢磨,说不定能在医道上有什么新的开创。”
“谢娘娘赏赐。”
许太医恭恭敬敬地接过一本蓝皮书,老实讲,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当回事,可等到翻了几页后,一双眼睛顿时就闪亮了起来。
无菌技术?
普外手术的基础知识?
清创与切除?
什么是感染?
麻醉与输血。
手术刀种类与模型图画。
许太医是越看眼睛越亮,越看整个人越发痴迷——
“娘娘……”他急切的抬起头来,想要发出更多的询问,然而此时的帷幕后头,却早就已经失去了女人的踪迹。
唉,那毒妇……不是,是贵妃,怎么走了呢?
从某种程度来说,许太医是个研究狂人。
要不然也不会为了研究经费,而在宫中做出偷梁换柱,以次充好的事情,也就不会被自己威胁了。正在往回走的田秀珠,微微摇了摇头。上辈子。她的工作与医疗行业有些牵扯,所以尚能记得些,可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再多,是真的榨不出来了。
田秀珠回到福宁宫的时候,赵官家两个女儿正守在龙榻前。
“寿昌,凌云。”她说:“先别忙活了,过来歇一歇。”
正在亲自给父亲擦手擦脚的两位公主闻言,双双应了一声。
就这样,片刻之后,母女三个坐在一起,用了些吃食。
只是大家看起来都没什么胃口而已。
田秀珠对寿昌说:“你已经在宫里守了许多时日,今晚就回去吧,明儿再过来。”
寿昌闻言本想拒绝,可又着实惦念着家中儿女。
“好!”她说:“那女儿明日一早就过来。”
“也是累着你们了。”田秀珠看着寿昌和凌云,语气中充满了欣慰:“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关键时刻最是贴心,如今看来,果然不差。”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对了,娘。”凌云想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您刚不在的时候,皇后又派人来了。说想看望父皇。”
“看什么看,若不是她惹的官家动了大怒,官家如今也不会有性命之忧。”田秀珠的脸色猛然一寒,就像是头被激怒的母狮,几乎条件反射性的破口大骂道:“若官家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曹凤英就是你们的杀父仇人,更是大宋朝的千古罪人。”
寿昌与凌云闻言双双浑身一抖。
特别是前者,整张面孔都煞白成一片了。
********************
时间就这样滴滴答答的走过。
随着天色的越加深沉,时间来到了二更左右。
今晚是宰相浦元越与工部尚书程大友、户部尚书韩城轮值宫中。
浦元越身型颇肥,平日里便有些尿频的毛病。
此时守了大半夜,如今便有些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