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坏女人
晏儿很喜欢自己的弟弟,所以总用手去摸他的脸。
幸亏暾儿是个好脾气的,就算脸蛋都快被他小哥给撸秃了皮了也坚强的一声不吭。
“娘,弟弟尿了!”
“哦。”听见汇报的田秀珠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走了过来,果然——
墩儿的屁股底下湿湿的。
的确是尿床无疑了。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尿不湿这种方便至极的好物,但剥削的封建主义,却让田秀珠拥有使不完的奴婢,所以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自有负责照看的奶娘过来妥善处置。
两分钟后,尿布换好。
晏儿又重新趴回摇床边,乖兮兮的去摸弟弟的小胖脚。
“就那么喜欢他啊?”田秀珠无奈的问道。
“嗯!”晏儿使劲儿的点点头:“热热的,香香的,胖乎乎,湿哒哒……超喜欢。”
湿哒哒?
是指婴儿的口水吗?
田秀珠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晏儿开心就好。
就这样过了能有大半个时辰左右。
摇床里的暾儿早就已经睡的乱七八糟了,田秀珠便撵着晏儿叫他也去床上睡个午觉。
“那我要听娘讲故事。”
“好啊。”田秀珠几乎不会拒绝这孩子的任何要求,当场就温柔表示:妈妈给你讲一百个故事。
搂着晏儿,母子两个饱饱地睡了个午觉。
等到下午的时候,赵晖又过来了。
嗯……
他也是来看弟弟的。
“脸好像又肥了一圈,像是块被拍扁的月饼。”语调略嫌弃。
田秀珠:“……别这么说,弟弟会伤心的。”
赵晖闻言先是撇了撇嘴巴,而后又慢吞吞的从袖口中掏出样东西。
竟然是个木雕与齿轮结合而成的八音盒。
“你做的?”田秀珠目露惊喜。
“对。”赵晖见母亲开心,心里也十分高兴。
“我儿真是鲁班在世。”田秀珠劈手夺过八音盒,轻轻将其打开,果然……一阵熟悉的音乐响彻起来。芭蕾舞的小人,在上面转着圈圈。
“娘只与你说过一次,竟真的做出来了。”田秀珠也是真的很惊奇了。
赵晖耸了耸肩膀,颇为装逼地表示:“不是很难啊。”
就这样田秀珠很是稀罕地摆弄了半晌八音盒,最后抬起头,笑眯眯地问二儿子:“你今儿特地跑过来,就是送礼物的?”
“那倒不是。”赵晖神色一正,他告诉田秀珠,说:父皇已经下了旨意,让我从明日起,去翰林院【实习】。
“应是跟着翰林院的大人们做些修史之类的工作。”
田秀珠想了想,问:“那你愿意去吗?”
赵晖快速的点了点头。
于是她就知道,这孩子本身是愿意的。
今年是翰林院,明年可能就是御史台,后年就能进六部轮换……慢慢地,便能在朝堂上立住脚根脚了。
“这是官家对你的厚爱,要好好做!”
“是!”这一次,赵晖及其认真地说道:“儿子明白。”
要知道,本朝的王爷基本上都是没有实权的。
朝廷的国策就是厚养而不用。
赵官家这次算是为了儿子破了祖宗成法,可想而知,他在前朝一定受到了相当巨大的阻力。
晚上——
皇帝照例过来用膳。
也照例的一进来,就先奔着摇车而
去。
胖暾暾此时正醒着,看见赵真,立刻就露出了【无齿的笑容】
赵官家见状心情顿时大好。
“好暾儿,有没有想念父皇啊?”抱起小胖墩在怀里轻轻摇了摇。
赵暾快乐的傻笑起来。
正在摆着碗筷的田秀珠说:“他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睡,跟小猪一样,我看是谁都不想的。”
“胡说。你当暾儿与你一般,是个没有良心的吗?”赵官家的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田秀珠:你稀罕儿子就稀罕儿子,干嘛要拉踩我啊。
真是过分!
悄悄的翻了个白眼:“好了,别抱那头小猪了。快来洗手吃饭。”
今日的饭菜一如既往的丰盛且清淡。
其中,一道开水白菜,是由田秀珠口头大致描述,御厨师傅们集体发挥智慧,经数月研究后,集大成出来的作品。果然,普一上桌,便生生惊艳到了赵官家的舌尖,引得他连连称赞了数句,可见是真得了他的欢心。
“叫御膳房,明儿也给萃德宫送一道。”
田秀珠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银汤匙,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赵官家咳了一声:“明日是贤妃的生辰。”
“臣妾记得啊。臣妾又没说别的。官家紧张什么?”田秀珠柔柔一嗔,随即又问赵官家,说,寿昌会进宫吗。臣妾也好长时间没有见着那丫头了。
“应该不会吧,她如今怀着身孕,就算想来,贤妃也是不准的。”
寿昌成婚后的隔年,就给王驸马添了个女儿,赵官家欢喜之下,直接把小外孙女册封为永嘉郡主。不过两人也就这么一个孩子了,再往后又过了六七年,却始终再没动静。寿昌那个急啊,王驸马对她越好,她就越想给丈夫生个儿子,于是鬼神神差的,后来竟动了让驸马纳妾的念头。
幸亏王子约坚决拒绝。
而从苗贤妃那里得知消息的田秀珠,又将人紧急召至宫中,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诸如: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顺心日子过够了?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看见他王子约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就真能不伤心吗?等等等之类的话。
喷的寿昌回去的时候,是蔫头巴脑,脚步虚无。肝胆俱裂。生不如死。
不过却也总算打消了给老公纳妾这一离谱想法。
至此她不再强求,缓和心情,慢慢调理身体,许是时间到了,缘分来了,不久前,就被诊出了身孕,只是如今还没到三个月,不好出来随意走动。
“驸马待公主是真好啊。”田秀珠讲到此处,眉宇间露出一抹艳羡的神色来:“我听苗姐姐说,有一次,寿昌半夜里突然想要吃胡饼。驸马二话不说话,披上衣裳就去坊间挨家挨户的敲门寻找。直到重金购得胡饼,方才打马回转。这样有心的男人,真是世间少有啊。”
赵官家闻言不语,只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又吃了两口开水白菜。
不想仅过了数日,这一天,王怀恩突然偷偷么么的跑过来,并送了一蓝子胡饼。
“贵妃娘娘,这些饼子,可都是官家亲手烙的嘞。”
田秀珠闻言一愣,随即瞅了眼竹篮里那一张张不是糊了就是焦了的饼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心想:看出来了,这的确是皇帝亲手做的。
“替我谢过官家。”田秀珠对王怀恩认真说道:“并告诉他,我会将这些胡饼,一个不剩的全部吃掉!”
说到做到。果然,再这之后的连续一个星期里,田秀珠每顿饭都要吃半个饼子。
直至把所有的饼子全部吃完为止。
春绘:真是难为娘娘的胃了!
好心疼!
“我看今儿天气不错。”吃完最后一块黑糊黑糊的饼子后,田秀珠擦了擦嘴角,对春绘说:“是个钓鱼的好天气,你亲自去一趟福宁宫,替我问问官家,约不约?”
春绘诶了一声,忙不迭地就去传话了。。
事实上,皇帝还是相当给自家爱妃面子的,当然,也可能纯粹就是好久没有钓鱼,所以一时手痒了。左右今天没什么大事,干脆就偷得浮生半日闲了。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人赵官家左手鱼竿,右手渔网,正心情愉快地往荷花池的方向赶去,不想却在半路上,被人给生生拦了下来。
“臣妾求官家救命。”骨瘦如柴的女人噗通一声,跪在了石子路上,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好不委屈。
臣妾?
赵官家眼神莫名的扫了她两眼。
“你是?”
女人一愣,随即便急切说道:“臣妾是美人杨氏啊。官家不记得我了吗?从前,臣妾是伺候过您梳头的,您还曾亲口夸过,说臣妾梳头的手艺格外的好。”
赵真闻言,并没有露出什么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只是很诧异地问杨氏:为何拦路?又为何大叫救命?
“因为臣妾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田贵妃心思阴狠,面厚心奸,故意指使底下的奴婢,对我百般刁难,如今甚至连衣食住行都不能保障。官家,她这是在诚心磋磨我,想要叫我死啊!!!”
心思阴狠?
面厚心奸?
这说的是谁啊?
我的爱妃可不是这样的女人。
就算在极度愤怒和极度嫉妒的时刻,她甚至也只去勒朕的脖子,而没有去勒其他女人的脖子。
说田秀珠故意去磋磨别人,打死赵官家都不相信啊。
“混账东西,谁准你出言污蔑贵妃的!”
“臣妾没有。”杨氏急的脸红脖子粗:“官家,贵妃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啊。她拉拢人心,到处排除异己,就是为了不让您身边再出现得宠的新人。官家……官家,臣妾对您也是一片真心啊,您曾经赞美过臣妾,说臣妾生了一双很美丽的手,您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事实上,赵真完全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