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马年发大财哦!
第66章 太子的不安
十根手指头,十根脚指头。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是好好的。
就是脑袋比寻常孩子大了两圈,体重也不轻。
但——
这依然是个健康完好的孩子。
抱着这个沉甸甸的小家伙,赵官家一扫因为晏儿的出生而带来的挫败感与不安感,他觉得,这个孩子,一定是上天恩赐给他的孩子,是祥瑞之子。
老话说的好:帝王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但实际上,皇帝也是人,而且还是一个已经到了知天命岁数的男人,如今,得了幼子,其心之喜,简直无以复加。
他甚至当着田秀珠的面,说出了要大赦天下的话。
“可别。”田秀珠急忙拦住了这个话头。
因为生产的过于顺利,她现在一点都不累,甚至还有闲心靠在秋香色的软枕上,跟赵官家扯起皮来。
“臣妾明白皇上的爱子之心,可大赦天下,未免还是太重了,不如赏些别的吧。”
欣喜若狂的赵官家:“那你说赏些什么才好?”
田秀珠想了想:“就赏个名字吧。”
这不是题中应有之义吗?
赵官家含笑的看了女人一眼,嘴上不说,但心中对于她不骄不躁的谨慎行为,还是非常满意的。
“赵暻,赵暾。二者择其一,如何?”
田秀珠瞅了瞅胖儿子的小肥脸,果断道:“那就叫赵暾吧。”
赵官家虽然在田秀珠的建议下,打消了大赦天下的冲动,但该有的庆祝仪式,可是一样都没少。譬如说,他下旨让驸马都尉王子约前往祖庙祭祀并像祖宗汇报,他赵官家又得了一个儿子的大好消息。又譬如说,他给前朝的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每人发了十个红皮鸡蛋。再譬如说,宫里因为孩子的出生,而特地举行了一场及其隆重的庆贺仪式。
皇帝皇后满宫嫔妃内外命妇们全都来参加的那种。
代表庆祝的歌舞声更是从早晨响到了深夜。
总之,热闹的有些过分了。
“儿媳恭贺母妃喜得皇嗣”。寝宫内,太子妃小心翼翼地坐在床前,脸上全都是恭谨的神情。
田秀珠微笑点头,并关心问道:“日子过的怎么样?太子待你好不好?怎么看着,似乎瘦了一些呢?”
这些话不问还好,一问出来,本来还能够自持的太子妃,却突然有些绷不住了。
她扭过头,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田秀珠见状连忙说:“哎呀,这是怎么了。可是本宫说错了什么话。好孩子,有什么委屈你就说出来,别哭啊!”
“母妃。”彭氏突然起身,而后砰地下跪在田秀珠的面前,哭泣道:“儿臣无用。实在无法取得太子殿下的欢心。还请您禀告父皇,废了儿媳的太子妃之位吧。”
“别胡说!你是太子的原配发妻,自身并无任何失德之处,如何能废?”田秀珠见彭氏哭的这样厉害,心里八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那个陈氏对你出言不逊?”
这都不是逊不逊的问题了,而是——
“陈氏实在跋扈,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侄女的身份,竟完全不把臣妾放在眼中,这也就罢了……她还……她还……不许太子亲近臣妾……说出来实是丢人,臣妾成婚至今却依然是处、子之身。”
说罢,彭氏便嚎啕不止。
田秀珠深吸一口气,当场便许下承诺,说定会唤太子过来,好生训斥于他。
某人说到做到,果然到了第二天,赵曙就出现在了霈霞宫。
平日里,他是极少来的,所以此时不免显得有些生疏局促。
没有绕七绕八,也没有左顾而言他。
田秀珠直接了当的就批评太子,说他不应该宠幸妾室,而冷落发妻。
太子表面喏喏,心里却好生厌烦。
要说,人这种生物,随着年龄的增长,烦恼也是成倍的膨胀。
对于赵曙来说,他虽然已经坐上了太子的位置,但日渐长大的兄弟们却还是一日比一日的,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璐王赵晖,心思敏达,素有文才,已经不止一位老师说,璐王若能再磨炼两年,考个进士,不成问题。晋王赵曜,如今在延安府投军,据说已经混的风生水起。不仅如此,因为自小就热爱习武,他与禁军统领徐文博,殿前都指挥使燕征等人十分交好,就连父皇……虽嘴上不言,但对晋王的宠爱,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独树一帜。
有这样两位出色的兄弟在身后追逐,赵曙的紧迫与不安,自然如潮水般
疯涨,更何况,如今还又多了一个赵墩。
区区一个刚出生的皇子罢了,都不知是否能顺利长大,就又是宗庙之告,又是各种大肆庆祝的,这是生怕天下人不知道,皇帝有多么喜爱这个小儿子啊。
祥瑞之子?
哼!!!
“太子?太子!”田秀珠看着明显已经处于走神状态中的赵曙,音量猛地一提,肃声道:“本宫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心里去?”
太子缓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与不满,闷闷道:“孤听见了。孤明白,日后一定会善待彭氏的。”
你这种勉勉强强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真心悔过。
田秀珠叹了一口气,提醒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太子若连后宅妻妾都摆不平,叫官家日后,如何能放心将这天下交到你的手上呢?”
这话赵曙就不爱听了。
于是越发烦躁的他,不由梗着脖子反驳道:“母妃也是妾室,父皇不照样宠爱您,而冷落皇后吗?”
田秀珠闻言一怔,随即双目湿润,一副被言语伤害到了的弱者模样。
太子:“儿……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罢了。你且先回去吧。”田秀珠扭过头,伤心地对他挥了挥手。
太子无奈,只能退下。
于是这个晚上,贵妃娘娘难受到连晚膳都没吃,甚至因为心情过于糟糕,连赵暾的口粮也被无情剥夺了。
“这是怎么了?”赵官家过来的时候,几乎第一时间就发觉到了女人精神上的萎靡。
田秀珠摇头,不说。
皇帝就用目光威胁一旁的春绘,后者无奈,只能把今儿太子对田秀珠说的那一番话,原封不动的学了出来。
子不言父过。
这年头,做儿子的是万万不能说老子坏话的,更何况,这个老子还是一个皇帝。
赵真果然脸色铁青。
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田秀珠见状,便抹着眼角,柔柔叹息:“官家别气。说起来其实都是臣妾不好。曙儿自小便离开了我。而我当年又顾及着皇后的颜面,生怕她有所误会,所以多年来……都不敢过于亲近孩子,曙儿自然与我不亲。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赵官家听了这些话后却冷哼一声:‘都是皇后,教子不善。’
对于赵曙,皇帝心中自然也有不满意的地方。
其中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太子对待自己的亲生兄弟们并不亲密友爱。对于田秀珠这个生母,更是十分冷漠。
就像是一只受伤了心伤的小鸟,她柔柔弱弱地哭了好一会儿,直到赵官家亲自将其哄好,方才破涕而笑。
再之后,田秀珠又让人抱来已经吃过奶水的暾儿。
皇帝看见自己心爱的小儿子,脸色果然开始极速回暖起来。
“还是我们暾儿好,乖乖的,一点都不让阿爹阿娘操心。”赵官家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小家伙的鼻尖。
大约是觉得痒痒了吧。
赵暾发出了咯咯咯地,犹如小鸡似的笑声。
皇帝见状,自然也是越发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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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挨训了!!!
数日后,赵官家随意找了个机会,单独把人叫到了书房,父子两个关起门来不知说了什么,只知,太子再出现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整个人更是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惊恐与不安。
不过赵官家的话,终究是【好使】的。
太子回去之后没多久,就传来了与太子妃顺利合房的消息。
倒是那位陈姑娘,这次居然也难得没闹。
太子妃以为这一切都是田秀珠这个婆婆的功劳,遂对其感激不尽,越发孝顺,日后有事没事的就来霈霞宫请安,不仅如此,她还常常在太子耳边劝说,叫他也多多与生母亲近,搞的太子不胜其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暾儿也日渐长大,在他一周岁的时候。皇帝下旨,拨数千万贯钱,着工部在汴京城的薰风门外,督建两座比邻而居的宏伟宅邸。
两座宅邸唤做【睦亲宅】
是专门给赵晖和赵曜这对双生子日后居住的地方。
不过因为建筑体过于宏大,想要真正完成,没个四/五年的时间根本不行。
当然了,数千万钱,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就为了建两个宅子,而动用这么大的一笔钱。
朝臣们自然很不满意。
然而,赵官家对此却完全是一意孤行的态度。
大有种,朕就是要给儿子们盖大房子住,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的强硬嘴脸。
这对于一向以柔软身段面对朝臣的赵官家而言,倒是及其少见的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