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官家,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她真的不能死啊!”女子跪在地上,她的身上还沾染着妹妹生产时的血迹,整个人都已经混乱不堪,六神无主了。
“把吴顺容带下去,别在这里添乱!”温如月气势汹汹的一挥手。
这里是紫宸宫,她说的话当然管用。
果然,几个奴婢一股脑的冲出来,将惊慌哭泣的吴顺容拽走了。
只是——
“温妃娘娘!温妃娘娘你不能这样啊!你利用我们姐妹在官家面前争宠,可如今我妹妹遭了难,你就要放弃她了吗?官家……保大人,求求你,保大人吧,我妹妹今年才十七岁,她不能死啊,不能死啊!求求你,求求你!”
温如月面色陡然狰狞:“胡言乱语,堵住她的嘴,拉下去!”
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官家,不若臣妾进去看看情况?”曹皇后正色问道。
赵真心烦意乱的微一点头。
于是曹皇后就迈着脚步急匆匆地往里面去了。
就这样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她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轻声说:“孩子的脚已经出来了……”
赵官家的身体明显一晃。
曹皇后见状沉默片刻,随即便继续道:“吴修媛亲口对臣妾说,要保自己的孩子。”
“官家,您听到了吧?”一旁的温如月瞬间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这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吴妹妹即便为此付出生命,也定然是心甘情愿的。”
赵官家深吸一口气:“立刻传旨,告诉吴氏,朕要晋她为妃位。”
说来也巧,就在此话刚刚落地之时,仿若有所回应一般,寝殿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微弱但却真实的啼哭之音。
孩子出来了!
果然,只待片刻之后,里头负责接生的奶娘就抱出了一个精巧的包裹。
是个皇子。
赵官家闻言先是一喜,但在看到孩子的模样后,又是一忧。
无它,这位刚刚落地的小皇子,看起来真的很像小猫一只。
田秀珠远远站着,只是目测估计,能有三斤都撑死了。
这样的孩子放在后世是绝对要进保温箱被重点护理的,但放在如今,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官家,吴妹妹应该还有些时间,您要不要……进去看一眼?”曹皇后轻声问道。
“不了!”赵真微微摇了摇头,竟露出一副十分伤感的模样来:“叫她姐姐进去吧。想来,她现在最想见到的定然不是朕。”
皇子落地,事已成局。
赵官家走了,田秀珠也没有多留,很快就拉着苗贤妃回去了。
果然,也就半个时辰左右。
小然子进来告诉她们,说吴氏去了,皇帝下旨封她为顺妃,特许陪葬昭陵。
“可惜了。”苗贤妃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可惜的。
大家都是为了上位奋力一搏罢了,只不过她是失败了而已。
噩耗显然不止于此。
只仅仅过了三个昼夜,那个吴氏用自己性命生下的孩子,就在一个午夜,无声无息地也跟着他妈去了。
据说,赵官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把自个关在房间里,睁着眼睛坐了整整一夜。
“娘娘……吴顺容求见。”
这一天。
田秀珠正带着赵凌云在御花园里放风筝,不知是不是巧合,正好撞见了同在这里散步的吴顺容。
“臣妾见过德妃娘娘。”吴顺容大礼参拜。
田秀珠细细看了她一眼。
见其气色……果然不咋地。
“快起来”。田秀珠走过去,亲自伸出双手将其扶起,并笑着说道:“本宫记得,妹妹的名字唤做倩语?”
“娘娘好记性,那的确是臣妾的闺名”。
吴倩语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遂也不在废话,直接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对着田秀珠说出了这样发一番话:“德妃娘娘,臣妾听闻您与那温如月有夺子之恨。臣妾愿意与您联手,一同除了那贱人!”
田秀珠目露诧异,讶然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与温如月虽然不睦,但也绝没有到生死仇杀的地步,再说,那温氏待晖儿的确是真心疼爱,所以本宫其实并不恨她!”
“看来娘娘还是不信臣妾。”吴倩语忽地流下泪来,悲声道:“娘娘可知,臣妾心中对温如月的恨意,也是比天还高,别海还深。”
“怎么会呢?温妃可是你们姐妹两个的举主呢!”
“没错!她的确是。但她对我们也不过是利用而已。”用吴倩语的话说就是:那温如月色衰爱迟,想要扶新人固宠。她们姐妹两个也的确欲攀高枝,如此,倒也称得上是两情相愿……只不过……
“我妹妹这一胎其实早就保不住了。大约四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有大夫偷偷告诉我们,应该把孩子打掉,否则他吞噬母亲精血,会让妹妹有性命之忧,恨只恨温氏那贱人,为了一己之私,竟全然不顾我妹妹的身体,非要强行留住孩子。还花言巧语的骗她,说一定能够母子平安。”
可结果呢?
妹妹死了。
孩子也没保住!
“娘娘,我与笑柔犹如双生,她被人害死,我是一定要为她报仇的。”
田秀珠静静地看着面前双眼赤红,几欲发疯的女子,心里却觉得很有意思。
她知道,对方今日说的这些话,肯定是有很多隐瞒的地方,而且她如此之【恨】,恐怕也不单单是为了什么妹妹。
双胞胎啊!
长得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说难过也好,心虚也罢,自她妹妹死后,姓赵的就再也没有召见过她这个姐姐。
不仅如此,人家还下旨,让其移宫了。
从紫宸宫的侧殿,移到了……嗯……反正是一个相当偏僻的地方。
比田秀珠刚入宫时居住的悠香隔还要偏的那种!
第35章 生病中的赵官家
人家皇帝都是宛宛类卿,咱们赵官家可好,直接把宛宛给打入冷宫了。
当然,虽然面前之人,言辞真切,并且听起来的确理由充足,但田秀珠还是断然拒绝了她联手害人的意图。
笑话,一个人要是想做坏事。
那就自己来,悄悄地,谁也别告诉。
联手什么的,不仅风险大,还极容易翻车,实在划不来。
眼见田秀珠是真的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吴氏的心里是又气又急。
“娘娘!”她欲再劝。
“好了。”但却被田秀珠肃声打断:“今日你说的这些话,本宫就当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说完,也再不看她,转身就朝着不远处正在被宫人簇拥着放风筝的女儿走去。
吴氏看着她满是绝情地背影,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匆匆离去了。
“找个人看住她。”田秀珠低声对小然子说道。
“是!”
有钱就是这点好,现在的然公公,每隔半年,就能从田秀珠手中得到一笔特殊的批款。专门用来当活动资金的。至于是什么活动,那自然是打听消息,收买人心,外加布置眼线等之类之类的地下活动了。
就这样又过了七八日。
田秀珠突然得到消息,说是赵官家病了。太医看了后言说是劳累、心郁、外加邪风入体引起的。言下之意是,不是什么大病,但得静心修养一段时间才行。
赵官家的心情肯定是不好的。
先是大女儿婚事受挫,紧接着又没了一个小老婆外加一个孩子。偏他又不是那种冷血到底的生物,百般忧思郁结下,于是就生了病。
“朕没事,你们都先回去吧。”赵官家躺在床上对围绕着的众多嫔妃说:“……秀珠留下。”
众人闻言心中也不奇怪。
毕竟谁都清楚,如今宫中,德妃才是最得圣宠的那个。
曹皇后其实挺不想走的,如果有可能她是非常愿意在赵官家身边日夜服侍的,但奈何,病中的赵官家只想有个贴心如意的人在旁边陪着,曹皇后显然没这个资格。于是万般无奈下,她只能浅钱地又嘱咐了田秀珠几句,而后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大家都走了,寝殿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田秀珠让人点了支清心凝神的龙涎香,又按照太医的吩咐,亲手喂皇帝吃药。
赵官家耸拉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模样。
“不苦的。”田秀珠好声好气地说道:“臣妾偷偷往里面加了半勺蜂蜜。”
赵官家不语,并且嘴巴紧闭。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女。臣妾现在算是知道,在吃药难的这方面,咱们家凌云到底是随谁了。”小女儿一向软糯乖巧,像是个甜甜的小豆包。唯独在生病吃药的时候,能把人活活气死!就这么说吧,一颗小指甲盖般的中药粒,从拿出来到塞到她嘴里,没有两个时辰根本不可
能。喂药喂到最后,田秀珠是母爱全无,满心只有想要扇她一顿的冲动。
赵官家被田秀珠的调侃弄的老脸一红,吭哧了半晌后,才嘀嘀咕咕地说了句:“朕只是嫌这药太热,又不是怕苦。”
“好,那我给您吹吹。”像哄孩子似的,田秀珠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着不情不愿地赵官家,直花了好长时间,才将其实根本不算多的一小碗药汁,给弄进肚子里去了。
“太医说您吃了这药后,会发汗。等汗出的差不多了,病也就好了一大半。”
田秀珠体贴地给男人掖了掖被角,赵官家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想睡却睡不着。田秀珠看出来了,于是就拉着他聊天,不聊别的就聊孩子们。说起太子时,赵官家表示,曙儿学业进度不错,老师们都挺满意他。聊起赵晖时,就说晖儿学业进步也可以,老师比较满意他。聊起赵曜时……
赵官家立刻露出比刚刚吃药时还要苦涩十倍的面容。
“曜儿全无向学之心,整日调皮捣蛋,搞恶作剧,老师们……非常不满意他!!”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