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各位,你们之中可有大夫,求你们救救我家主人…”
柳父赶忙上前询问道:“这位老人家,不可如此啊,快快起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你慢慢说。”
姜伯着急忙慌地解释道:“我家主人身体自幼虚弱,我们这次去金城便是为了求医。”
“之前在路上受了不小的惊吓,我家主人身子越发不好,方才我家主人想要小憩一会儿,可现在却怎么都叫不醒。”
叫不醒?!
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柳覃虽然是柳家村的村医,但他的医术实在算不上多好。
柳父心里不免担心,万一治不好那位公子,再招惹上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姜伯看出了柳父的担忧,立即承诺道:“各位放心,我家主人如今已是危在旦夕,如果各位能将我家主人救回,我愿以百两黄金相赠,若是不成,也不会牵连到各位。”
有了他这话,柳父也就放心了。
“柳覃,你快去看看那位公子的情况如何了,若是能救人一命,也算是极大的功德。”
沈清歌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爹,我跟柳大夫一起去。”
柳父询问地看向她,见她点头,柳父这才答应。
“清歌与柳大夫一起去吧,能救则救,若是不能也莫要逞强。”
“嗯。”
沈清歌与柳大夫跟着姜伯去了他们的马车上。
上了马车以后,才发现马车的内部和远比外面看上去更加豪华,可不是她之前从人牙子手里抢过来的那驾马车可比的。
马车里很宽敞,躺下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内部装饰十分精美,四角处挂着丝绸帐幔,垫子用貂皮制成。
玄南紧闭着眼睛,无声地躺在貂皮之上,身上盖着银狐大氅,面色比之前见到他时更加苍白。
柳大夫进到马车里,立即给他切脉。
姜伯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他。
“哎…”柳大夫叹息一声,眉头紧锁。
“柳大夫,我家主人怎么样了?”
柳大夫摇头道:“是我医术不精,实在看不出这位公子究竟是什么病症。”
“…”
姜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我家主人还能醒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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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赌一把
柳大夫说道:“这位公子身体太过虚弱,所以才会长时间昏睡,醒倒是会醒过来,只是…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醒不过来。”
“等到了京城,还是要尽快找到能治此病的大夫,否则这位公子怕是命不久矣。”
玄南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就已经跟命不久矣四个字沾边。
沈清歌不禁叹息一声。
姜伯对此倒并不难过,毕竟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以说从他家主人出生不久,他们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玄南能活到现在,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意料。
…
沈清歌与柳大夫下了马车。
沈清歌才压低声音问道:“柳大夫,那位公子真的是生病吗?”
“…”柳大夫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诧异的看向她,“此话怎讲?”
“柳大夫,刚才我见你欲言又止,那位公子的病是否另有隐情?”
柳大夫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不会被人听见,他才低声说道:“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但这也只是我的怀疑。”
“我瞧那位公子怕是并非自幼体弱,而是自幼被人暗害。”
“什么?!”沈清歌蹙起眉头。
柳大夫点了点头:“像咱们这样的贫苦人家,最大的矛盾也不过是谁多吃了一口饭。”
“可那些富贵人家,为了争家夺产,没有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柳大夫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沈清歌哪里还会有不明白的。
玄南或许根本就不是天生体弱,而是从出生后不久就被人毒害,这才导致他的身体一直不好。
有人不想让他平安长大,甚至都没想让他活。
也就是玄南运气好,这才熬到了现在。
玄南又是令昭的小叔公,这就能解释柳季安为什么会把令昭送到她身边。
多半也是遇到了危险,被柳季安救回来的。
什么样的家产,能够让子孙后代争到骨肉相残,你死我活的地步?
沈清歌似乎已经快要猜到正确答案了。
…
入夜,等所有人都睡下以后,沈清歌又来到了马车前。
察觉到有人靠近,姜伯警惕地睁开眼睛。
“谁?”
沈清歌出声道:“姜伯,是我。”
“沈娘子?”姜伯下了马车,问道,“这么晚了,沈娘子前来是有何事?”
沈清歌将柳大夫的话如实告诉姜伯。
奇怪的是,姜伯听完以后脸上并未惊讶之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玄南公子此去京城危险重重,以他目前的状况,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姜伯却像是压根没有听见她的话,愣愣的,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后,姜伯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
“姜伯?”
沈清歌叫了他好几声,姜伯才回过神来。
“多谢沈娘子将真相告诉我,否则怕是等到自家主人被人害死,都还不知道究竟死于谁手。”
“难道从来都没有人将玄南公子中毒之事告诉你们?”
“哎…”姜伯长叹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
原本姜伯还想着,到了京城总会有办法能治好自家主子,就算治不好也能压制他的病症,让他再多活些时。
但现在终于知道了真相,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人害得自家主子一生孱弱,便会心慈手软容他多活些时日。
姜伯顿时卸了气,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我家主人这一生,从未想要与人争过什么,却依旧逃不过那些人的毒手。”
姜伯垂丧着头,转身回到马车里,既然自家主子已经时日无多,那他便趁着最后这点时间好好尽忠。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治好他。”
姜伯浑身一顿,转头激动地看向她:“沈娘子…说什么?”
沈清歌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有办法治好他,只是我的办法有些冒险,我也不知有多少把握,姜伯可愿一试?”
“…”
知道有办法能治好自家主子,姜伯自然高兴。
但让自家主子去冒险,他不免有些犹豫。
“试。”
车厢内传出玄南虚弱的声音。
姜伯赶忙进马车,将他扶了起来。
玄南说道:“沈娘子,哪怕只有一成的把握,我也愿意一试。”
“主子…”
“姜伯不必多言,与其这样苟延残喘,我宁愿放手一搏,即便是死,总归也能痛快些。”
玄南这样说了,姜伯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只能将自家主子的性命交到沈清歌的手中。
沈清歌驾着马车,将玄南单独带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沈娘子要怎么做,我一定尽力配合。”
沈清歌见他闭着眼睛,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故意调侃道:“公子倒是很信任我,不怕我会对你不利?”
玄南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我这条命早晚是要还给阎王爷的,倒不如赌这一把。”
“很有魄力。”
玄南想起今日见到的那张有些熟悉的小脸,“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还望沈娘子为我解惑。”
沈清歌点头:“公子但说无妨。”
“令郎可是京城人士?”玄南有些紧张的问道。
沈清歌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昭儿确实自幼在京城长大,几个月前才回到我身边,中途出了些意外,差点儿丢了性命,还好遇见了好心人,总算活下来了。”
“活下来好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