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翎出了门,先是去了前院,没有看到妻主的身影,被侍从领着去了里堂。
“父亲。”他嗓音柔和带着哑。
“君俞一时脱不开身,我们先过去。”
苏翎点点头,“长夫也一起去吗?”
林叟起身站起来,“我自然是不跟过去的,今日是你同君俞一起去外祖那。”
苏翎轻轻哼了哼,偏脸不看他。
“好了,我们先走吧。”谢父说道。
出了府后,苏翎跟谢父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他掀开帘子看了看府门,腰腹出现酸痛,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些埋怨妻主昨夜太过分。
“君俞等会儿就会来了,离那里不远。”
……
半个月大半的时间,苏翎几乎都各处吃饭,见着临近的亲戚,最后几日才安生下来,在家里过年。
府上上上下下挂上了红灯笼,旧的都换成新的,奴仆也换上新衣裳。
房里,苏翎看着绣庄做好的几件衣裳,摸了摸布料和缀满珍珠的衫子,没穿过这样的式样。
这里的衣裳和京都许州的不一样,这几日见的人穿得衣裳都偏向内敛温顺,瞧着都水灵灵的。
“就中间这套吧。”苏翎说道。
非砚让他们都下去,“晚上有个灯会,听说很热闹,公子要去瞧瞧吗?”
“会不会很冷”苏翎小声道。
“公子穿多一点,到时候走动就热起来了,我听府上的侍从说,街上可热闹了。”
“那我问问。”
吃过年饭后,去瞧瞧灯会自然也不错。
还有三日就离开,苏翎想到又要赶路回许州,低声吩咐道,“这次回去也跟着上次照做,上次半夜发烧,要不是带了药,去哪里求去。”
“是。”
他起身看着摇篮里的孩子,都睡着了,伸手摸了摸她们的脸,见睡得熟,收回手坐在旁理着丝线,等着妻主回来吃午饭。
在外被人绊住的谢拂回了院子,穿过长廊进了房里。
“妻主怎的现在才回来?”
里面的人有些不高兴道。
“抱歉,她们突然拦住我,问我科考之事。”
“科考现在不过才二月,秋闱还早得很呢。”
“孩子刚刚都哭了,我怎么哄都不好,一个哭了,第二个也哭,我哪里有两双手哄。”
说话的人被抱起来,坐在女人腿上,“在肚子里闹腾,如今出来了也闹腾,肯定不是随了我。”
谢拂轻声笑了笑,揉着他发酸的腰身,托着他的臀部,低头亲了过去。
“等吃过年饭后,我陪你去逛庙会好不好?”谢拂说道。
“……那行。”他低低喘气,眉眼含着水润的春情。
“等回许州后,等假期长一些,再陪你去扬州。”
扬州离许州不远,几日脚程就能到。
“嗯。”
谢拂低眸看着怀里的人,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先吃饭吧。”
得了吩咐,外面的侍从将饭菜端上来。
到了夜里,用过年饭后,林叟被侍从扶到后院去。
他侧身看见那边的动静,低声咳嗽了一下,“他们要出去”
林叟攥紧帕子,“君俞也会陪着出去吧,不然动静哪里有这般大。”
“新夫入门,自然是要蜜里调油一会儿。”
“回院子吧。”林叟敛眸,轻声道,“君俞还有三日就走,等后日,你将那两身做好的衣裳送过去,到了开春,两个女郎也能穿上。”
君俞没了那个心思,他又过着之前的日子,左右没有什么变化。
第67章
正文完 两年后。 ……
两年后。
又恰逢春闱结束, 各地学子都安生下来。
谢拂得了调令在一月内返京,回京任翰林学士。
深秋时分,谢拂携带家眷乘船返京。
两个女郎进了府邸, 格外闹腾,不过是半日的功夫, 便将府邸过了大半。
苏翎让人盯着, 向妻主埋怨,“怎么这个年纪这般闹腾, 小时候多乖啊。”
“你不是还想要一个孩子吗?”
苏翎轻轻哼了哼,下意思抚摸肚腹,“这哪里一样。”
“孩子迟早是要大的, 听话不听话, 哪里是我能仔细管着的。”
他自个都不听话, 也不喜欢被人管。
“等府上安稳下来,到时候请夫子来为她们开蒙, 她们的性子会好一点。”
苏翎眼眸轻轻转着,“喔。”
非砚盯着侍从将箱子小心搬进去,又令人将府上在仔细打扫一遍。
偏僻的地方生了杂草, 木门也被暗地啃食。
苏翎看了一眼陆陆续续被搬进来的箱子, 被牵着回了之前的院子里, 没有跟在孩子后面看着她们。
府上上上下下不能都顾到,他的院子时不时有人打扫。
回到房里,苏翎打量着之前的住所, 回头看妻主, “妻主是不是又要忙起来了?”
“嗯。”
苏翎小声道,“妻主还记得先前说的话吗?等孩子三岁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谢拂顿了顿, “那现在可能要不了,我可能不得不喝酒。”
苏翎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那忙完这段时间呢?”
谢拂垂眸盯着他这副期待的模样,不禁沉默了一下。
如今已经三岁的两个孩子渐渐开始闹腾黏人起来,夜里也会时不时跑过来要一起睡。
两个孩子还不够吗?
“不怕疼吗?之前怀孕的时候,整日里想着生下来,坐月子那段时间,不是很想出去吗?我们有两个孩子就够了,生孩子对你身体影响太大。”
苏翎张了张口,下意识抚摸肚腹,目光躲闪着,“那可能是因为怀了两个孩子的原因。”
谢拂顿了顿,握住他的手腕,“又怀上了?”
苏翎讨好地笑了笑,期期艾艾道,“两个月了。”
谢拂沉默下来,摸了摸他的腰身,“……怎么不早说”
“想等胎稳下来再说。”
……
半个月后,临近南郊赏赐,当下域南大旱,国用空竭,不少大臣主动请辞两府郊赐。
李宴等人上表减大臣赏赐,节省开支。
谢拂是五日前任职,便被皇帝召到大殿中商议此事。
大殿中,不只有谢拂一人。
“即便节省那些赏赐也富不了国,反而显得朝廷刻薄,失体统。钱财可通过法制创造,盘活,而不是刻意去节省。”谢拂顿了顿,“不废郊赐,可大幅压缩规模,规范流程,继续推行樊大人的新法。”
条例司在三年前便被废,由司农寺继续主导新法推行,如今旧党执政,不少人抵触新法,生怕被误以为是新党被贬官。
上面的人顿了顿,却没对她的话发表什么,“朕重用卿,卿知所以乎?”
“臣以文学品行进身,非因人荐。”
皇帝拿出十几封举荐奏章,“朕用卿,皆杨庭所荐也。”
“杨公盛德,我一直受她恩惠却不自知人,远不及矣。”
“关于郊赐,其他人可有什么异议”皇帝又问其他臣子。
见她们都摇头,皇帝顿了顿,“就按照你所说的这事去做,魏尚书,先大幅压缩规模,规范流程。”
离开殿中,谢拂走在长廊下,有些疑惑。
宫道上谢拂没有碰到什么人,碰到了也是不认识的。
她回到了翰林院。
她任翰林学士,算是翰林院的最高长官。
“掌院,刚刚圣上传你是做什么?”
“圣上传我知不知道是谁举荐我的。”
“这个我知道啊,这就是翰林起草的诏书。说起来,掌院应该与杨大人有些关系,她的儿子嫁给了李越,李越是掌院的同窗,再说掌院在许州疏通河道,追缴亏空,早就该回京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