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在旁守着,等孩子吃得差不多,乳夫便将孩子轻轻放在摇篮里。
里面放着苏翎的贴身衣裳,两个孩子很快安静下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夜里时,蜡烛点亮了屋内,一点冷风也进不去。
里面的侍从被热得出了汗,床上的人却没有任何感觉。
苏翎被喂着喝了一碗粥,被扶着起来走了几步,便哭着不肯再走动。
谢拂半扶着抱着他到床榻上,苏翎把脸埋在她的怀里,轻轻呜咽着。
随着他安生躺下来后,谢拂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
里面已经溢出冷汗来,谢拂只好将他身上的衣物脱下来。
“疼,不要起来。”他冒着冷汗,尽管下面撕裂的地方好了许多,却半点不想起来去牵扯那的伤口。
他说着,眼睛却转向不远处的摇篮,声音带着乞求,“把孩子给我。”
非砚见状,先是看了看女君,见她没说话反对,转身走到摇篮边上,把其中一个孩子小心地抱起来。
刚生出来的孩子并不好看,皮皱在一起,也没有多少头发,脸也有些红。
苏翎垂眸盯着放在身旁的孩子,伸手轻轻触碰那脸庞,下意识想要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那里始终带着一丝奶味,随着孩子靠近,那里自发地溢出来。
睡着的孩子凭着身体本能,咬着濡湿的衣裳,却吸不出一点奶水。
谢拂盯着,伸手来将那块衣裳弄开,让孩子贴着那处。
柔软的皮肉很是丰盈,很是轻易地溢散出来,闭着眼睛的孩子很快自发地吃起来。
苏翎缓慢地眨着眼睛,眼睫上还挂着眼泪,好奇地盯着孩子的模样,“都是女孩吗?”
“嗯。”
“那妻主给她们取什么名字?”苏翎轻轻碰着孩子的后背。
“不急。”
苏翎的掌心贴在孩子的后背上,见她不喝了,趴在那睡着,这才让非砚把孩子抱回去。
睡了几个时辰,苏翎此刻并不想睡觉,“那妻主得快些告诉我。”
第62章
次日早上。
昏暗的室内, 苏翎被扶着在里室走了一分钟,便累得趴在妻主怀里。
他身上很容易发汗,需要时刻注意着换掉身上的衣裳。
说苏翎余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越发有些忍受不了自己,“还有多久才好啊?”
“一个月。”
苏翎张了张口, “好长。”
“那就每日数着。”谢拂把他抱起来, 轻轻放在床榻上,下面铺了很厚的褥子。
苏翎轻轻哼了哼, 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被撑大的肚腹还没恢复回去,有些松,苏翎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身体。
他开始焦虑起来, 一个月要忍受着这样的身体, 让人可怎么办
“这几日不要抱孩子。”谢拂说道。
听到妻主的话, 苏翎想着,怎么这么多要熬的日子。
先是熬前面的怀孕, 现在又要忍着疼待在屋子里一个月。
他有些不高兴,心里有些堵,眼睛很快红了起来, “好难看。”
谢拂哪里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 还未生下来孩子之前, 就掰着手指指望快点生下孩子恢复之前的苗条。
他年纪尚且小,还在爱漂亮的年纪。
谢拂让他躺在床上,解开他的衣裳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裳, 嗓音有些冷, “再难看也得忍着,待在床上不要动。”
她把毛巾打湿,擦拭着他出汗的地方, “这几日只能喝粥,不要贪吃旁的。”
谢拂没有办法一天都守在他旁边,再过几日就得出门。
除却早上的办公,谢拂只能盯着他的下午和晚上。
他偏了脸,闭着眼睛不看妻主。
谢拂扯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臂,“听见一点。”
里室只有谢拂和苏翎,侍从都候在屏风外。
外面的光线穿过紧闭的窗户,纱幔遮挡住,蜡油堆积在琉璃台上,格外安静。
而苏翎心里却有些蠢蠢欲动,像是忘记了昨日的疼痛。
等妻主出去后,苏翎出声唤着非砚,让他把两个孩子抱过来。
摇篮被放在床边,上面挂着白色的羽毛,轻轻浮动在上方。
他趴在那,垫着枕头,发丝散乱在身后,漂亮的小脸上有些呆滞。
“大夫真的说,一个月都不能出去吗?”
他狐疑地问道。
非砚点了点头,“女君吩咐我们,不能让公子出来。”
“小女郎不久前被喂过奶,刚刚睡着了。”
苏翎倚靠在那,垂眸能看到摇篮里两个孩子睡着的模样,想到两个都是女孩,心里便越发高兴。
等着年底,临川那边的人过来,有谁敢说他的闲话。
最好两个孩子都像妻主,模样也生得一般无二。
他的手不自觉放在那松了肚皮的腰腹上,也顾不得去想旁的,只能按下心思来等着身子恢复。
他还年轻,身子恢复快,哪里需要躺在床上一个月,虽然模样不好看了,但也比一个月前好。
他没说话了,轻轻呼吸着,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盯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
四日后,苏翎能下床走上几分钟。
他坐在软榻上,喝着那无味的白粥,模样恹恹地,一点也不想继续待在床上。
“公子,主君来了?”
他听着有些疑惑,歪了歪头,“谁来了?”
“女君的父亲,主君带着女君的弟弟,正在前院同管家说话。”
苏翎愣了愣,张了张口,不自觉紧张起来,“那那个林叟来了吗?”
非砚摇了摇头,“没有。”
苏翎放下手中的碗,小心地站起来打算回到床上去,“那有说什么时候会来我院子里吗?”
非砚让人将碗收下去,顿了顿,“等会儿就来。”
苏翎倚靠在床头,身下被垫高,趴在那有些发呆。
等会来
那不是说完就来了吗?
“孩子睡着了?”
两个孩子都还在偏房被乳夫带着,早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从他屋里抱了出去。
两个孩子很闹腾,动不动就哭,苏翎压根应付不了。
“睡着了。”
苏翎攥紧那枕巾,眼珠子轻轻转了转,想来也不会怎么样。
他都生了两个女儿,任谁也生不出来,他心虚什么。
不到一个月他就出月子了,他也没有借口给妻主塞侍夫。
那临川还养着一个侍夫呢,说不定下次回临川,妻主又重新爱怜上,他怎么办。
这里又塞几个进来,他后半辈子还怎么过。
苏翎轻轻吸着气,只让非砚出去候着,等他来。
快午时,门外的动静才渐渐出现。
他支起身子来,想要听清楚外面怎么了,有谁来了?
发丝散在肩膀上,漂亮的眼眸轻轻眨着。
随着外面的人进来,停在屏风后,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外出现。
“身子怎么样?”
“还好。”苏翎的声音怯怯的,有些软,“父亲怎么来了?”
“我算着你会在这几日生产,便早些过来,没想到却还是迟了几日。”谢父放缓语气,“我刚去看了那两个孩子,你且好好歇着,不要想别的那些东西。”
“我知道了,父亲。”苏翎靠在那,眼睛紧紧盯着屏风,生怕谢父从屏风走出来。
等人走后,苏翎的下巴抵在枕头上,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中午吃饭时,谢拂去过东厢房见过父亲后,这才回了院子。
谢拂比往日回来的迟了一会儿,进了里室,侍从垂着头守在外头。
她见苏翎恹恹地吃着饭,屋子里也多了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