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翎坐在妻主怀里,手指轻轻抓着她的衣裳,被喂着汤羹,模样格外乖巧,原本有些尖的下巴也慢慢圆润下来,像桃花似的眼睛缓慢地眨着。
“等肚子大了,妻主到时候会不会嫌弃我胖了,不如别人苗条”
“不嫌弃。”她坦诚道。
“要是个男孩怎么办?”
“也好。”
……
三日后。
一大早,谢拂的行李被搬到车上。
苏翎站在旁边看,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有些冰凉的手塞进袖子里。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早上的天是灰暗的,云压得很低,呼出的气都带着冷。
地上的石板也呈现出灰白,这条街上来往的人零零散散。
抬眼望去,树上都是渐渐枯萎的树叶,树干都是干巴巴的。
“东西都放好了。”来人说道。
谢拂正好从长廊过来,身后的人提着装书的箱子,只穿着素净的长衫,发冠也格外单薄,模样清雅温良。
“我得走了,东西收拾好了吗?”
谢拂走到苏翎身边,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手,“早些回院子,早上冷,不要冻着了。”
她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放在车上,温声道,“等你养好胎,我再让人来接你,这段时间,你去国公府住下。我走了,府上也没有多少人陪你,也少出去走动。”
“那妻主什么时候来接我”
“一个月后。”
妻主的手很烫,苏翎把手拿出来,把自己的项链取下来,那是个鸟儿形状的玉坠,链子也是水晶玛瑙珠子串的。
“那妻主得戴上我的项链。”
他说着,又把自己的香囊取下来,“妻主若是再随意给旁人,我就把你的衣裳都剪掉。”
“到时候我去了许州,见妻主身边有旁的男子,我也是要赶走发卖的。”
不知道怎么的,她身边哪里来的那么多人。
偏偏动了也会惹她不高兴。
她笑了笑,收下他递来的东西,“好了,我该走了,别总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
谢拂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离开了这条街道,苏翎忍着那不适,捂着口干呕起来。
他被扶进府里,坐下来缓和那孕吐,咬着牙,“偏生得现在才出现这些情况。”
“女君再过一个月就来接公子了,公子不必着急。”
“这孕吐,大夫说到了第三个月后会好许多。”
非砚端来茶水,“公子打算哪日回国公府”
苏翎没说话,喝了几口茶水缓和那胸口的恶心感,心神不安,身子顿时空落落的。
“这孩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说道。
说着,他干呕起来,睫毛一瞬间湿透了,黏湿在一块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出阴影,身上的力气被抽空,细白手指紧紧攥着把手佝偻着腰凸出脊骨,浑身无力地坐在那。
“公子这身子的确不
适合跟着去,公子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才是顶顶要紧的。”
很快地,苏翎被扶着回了屋子里,撑着手坐在软榻上,眉眼恍惚,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腹部。
中午。
他吃过饭后,换下衣裳到榻上午睡,长长的发丝垂落肩膀上,白净清透的面庞带着疲倦和柔和。
苏翎越想越气,眼睛也红了起来,怎么妻主一走身子突然变得这般不舒服。
明明昨日也不至于这样。
床榻上,他蜷缩着身子,手指放在肚腹上,觉得那里慢慢鼓起来了一点,像是吃胖了一样。
他把脸埋在被褥里,嗅着妻主残留的气味,漂亮漆黑的眼眸里也慢慢呆滞起来,毫无情绪。
郊外。
马车停下来,谢拂在郊外的客栈用食。
同行的人并不多,只有三四个人,没有男人。
官道上的人并不多,有时候还看不到人。
谢拂看着地图上后面的行程,起码得半个月才能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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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外派回来之后大概就是完结了
第55章
临近冬天, 食物不足,山路也变得危险起来。
“再往前面走,绕过一两座山, 那里山匪猖獗,不少人着了道, 官府派兵过去也没用, 你若是遇见了,劝你身上有什么就给什么, 别跟人硬着干,什么多余的话也不要说,人自然就放你走了。”
说话的人打量着眼前的谢拂, 见她衣裳素净, 马车也灰扑扑的, 不像是有钱人家。
谢拂点头知晓后,付钱接过后面的干粮, 打算继续赶路。
“女君,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不往前走,难不成从土里钻过去还是从天上飞过去”
若是走水路, 时间还要拉长半个月, 上面限制半个月到达许州, 只能官道过去。
随从有些萎靡,“眼见着就要到许州了,怎么还要遇上这件事。”
万一真遇见了怎么办?
到许州还需要三日, 要是钱财都被抢走, 又或者是那群贼人起了杀人掠货的心思,这可怎么办。
山路最是难走,尤其到了夜里格外难捱, 若是走路到许州,怕是会饿死或者冷死在半路。
“走官道,黄昏前尽量到驿站。”谢拂说道,“只夺财不要人命,多备点干粮。”
谢拂抬眸看了看不远处层层叠叠的山,也不再原地多站着。
上马车后,马车朝官道上行驶。
坐在外头的人四处瞧看,生怕半道上冒出一群拿着镰刀的盗匪。
马车内。
谢拂将腰间的香囊取下来放进袖袋里,摩挲着那玉坠。
马车内的摆设很简单,堆着书的架子,和一个黑漆漆的案桌,上面摆着茶壶和杯盏。
案桌旁放着驱寒的薰炉,以及角落里的炭火。
天气越来越冷,山间露珠深重,衣裳也变得濡湿起来。
谢拂拢了拢身上的裘衣,低声咳了咳。
马车不停歇地绕过一座山,中午停下来歇息时,在一间临近的茶棚坐下来。
随从给马匹喂草,眼尖地瞧见不远处来的一堆人。
有马有推车,像是商队。
她们停在茶棚附近,却没一股脑地散开喝水解渴,而是等马车里的人出来说话后这才分散开。
侍从扶着里面的公子下来,模样温婉内敛,青丝也被挽起来。
他身上披着雪白的裘衣,遮住里面衣裳的样式,发髻上的流苏也轻轻晃动。
他走进来,坐在凳子上,侍从取出自家的茶叶,走到小二旁商量。
不像京中男子的华贵傲慢,倒像被规矩层层养出来的人。
喂草的随从走到女君身旁来,“我刚刚朝里面的人问了一些话,是去许州的茶商。”
她想说时机正好,可以跟在她们身后,躲去遇见盗匪的可能。
谢拂同样注意到那些突然坐满的客人,抬眸看向显然是主人家的那个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等他们歇息好再过去询问吧。”
随从只好应下继续去喂马。
接连十几天的赶路,谢拂的脸色有些苍白,喝了一些药也反反复复咳嗽起来。
另外一个人端来熬好的药,放在女君身边,“药煎好了。”
谢拂看着碗中的药,轻声嗯了一声,垂眸看着药发呆。
一炷香的功夫后,商队的人准备出发。
“公子,她来了。”
侍从在戚云旁耳边说,随后又让开。
他抬眸望过去,目光轻轻打量她,自然也知晓她是来做什么。
眼前的女人身形颀长,眉目清正疏朗,周身清雅矜贵,一副书生的模样。
刚刚在那群女人堆里格外显眼,任谁也遮掩不了。
他上下打量收回目光后,轻轻抿唇,露出满意的神色。
等来人说出来意和去往方向后,他欣然点头,“你跟在商队后面吧。”
夜里。
马车停下来驻扎,不少人围着火堆旁取暖,喝着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