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那声音刻意压抑着,细细的带着婉转,掺杂着哭泣,时高时低。
屋外的侍从听到动静,很快去准备热水。
一个时辰后。
苏翎沐浴后坐在梳妆台边,低头梳着自己的头发,耳尖还发红。
铜镜里的那张脸,润泽柔丽,眼尾绯红着,有些肿的唇瓣也嫣红带着水光。
他声音很细很软,还有些哑,“你父亲听说你不愿意来我这了,送了两个侍从来这,劝我给你纳侍,还说什么以后有孩子了,就养在我的名下。说什么我以后要是怀孕了,侍夫也能伺候你。”
他半边身子还软着,身上只穿着里衣,越说越委屈。
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苏翎却开始饿了起来,偏偏腰腹又有些饱胀。
苏翎又埋怨起来,为什么自己怀不上孩子,身子怎么就比旁人的差。
软榻上的女人倚靠在把手上,低头看着手边的账本,“你直接拒绝了就是,再过几天,父亲就会回临川。”
“真的”
“嗯,长夫也会跟着回去。”
苏翎撑着身子站起来,吩咐屏风后的侍从把吃食端上来,缓慢走到妻主身边来,清透漂亮的眼眸清凌凌地盯着人。
谢拂放下手中的账本,把人揽过来让他坐在她的腿上,自然地揉了揉他的腰,安抚道,“等下次休沐,我再陪你去寺庙,你挑个日子,我陪你回国公府。”
她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闻了闻他脖颈处的香味,鼻尖也时不时滑过那绵软滑腻的皮肤。
她垂下眸来,很轻易地瞧见衣裳覆盖下的身子,丰腴熟透了一般,都是她留下来的痕迹。
“嗯。“他脑子里一时想了很多,很快妥协下来,被揉着也只是温顺地埋在女人怀里,低低喘着气。
用晚饭时,苏翎抬眼悄悄打量着妻主,见她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起来。
未免太过顺利了一点,就这样揭过去了吗?
谢拂给他舀了一碗汤,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像是饿狠了一样,还在继续吃。
她又盯着他的腹部,是不是怀孕了,会老实很多
用过晚饭后,谢拂没有去书房。
屋子里点了蜡烛,昏黄的光线印在谢拂的脸上,看不清楚神情。
苏翎坐在那挑着布料,时不时抬眸瞧着她,换了一身衣裳,影子落在屏风上,摇曳着,格外漂亮。
她坐在那处理事务,纸张铺在一边等墨干,垂着眸,同其他女君相比,格外不同。
“这么晚了,妻主怎么还要弄这些。”
他拢了拢身上的外袍,身上的首饰也都取下来,眼睛惺忪着,似乎有些累。
他慢吞吞地坐在妻主旁边,像是热了一样将外袍半脱下来,半边身子倚靠在她身上,等女人不动了,这才钻进了她的怀里。
谢拂放下手中的东西,低眸这才看清楚他穿了一件什么样的衣服。
那衣裳很薄,薄到像是摸到了皮肤。
她眼眸晦涩起来,很是诚实地抚摸过去,静静地盯着他雪白柔软的身子,细细的腰身,以及挺翘丰腴的臀部。
苏翎埋在女人怀里,跪坐着,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脸贴在她的脖颈上,“腰好酸。”
桌子上的那些东西被拂到一边去,他的腰很快贴在那冰凉硬硬的桌子上,双手被迫抵在头顶上。
他的腰下意识抖了抖,瑟缩着像是接受了那冰凉缓缓贴在桌面上。
“妻主不陪我,我去哪里怀孩子,我便是整日跪在菩萨面前,也求不到一个孩子。”
他嗓音很软,唇瓣微微张合露出舌尖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妻主的眼睛,完全没有什么端庄羞怯来,仰起的脖颈处印记已经消了很多。
蜡烛下,那张脸格外的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不自知的媚意,肤色也透亮雪白,没有一点杂质,却跟温顺乖巧扯不上半点关系。
谢拂紧紧盯着他的脸,松了手,目光缓慢地挪移到他的唇瓣。
桌子上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或者是觉得桌子太硬了,轻轻哼着,伸手来拉住她的衣裳让她下来。
屋子里又没人,屋外也让他们都离远一点。
今个下午不是很爽快吗?一进屋就压着他在软榻上。
他的大脑已经提前愉悦兴奋起来,等着他们都走,都去临川,府上就只有他一个,不用在担心妻主突然有一日后悔跑去林叟的院子里。
只要他怀了孩子再生下来,后半辈子也稳定下来。
谢拂剥去他身上那件薄纱,藕白的皮肉明晃晃的,糜艳润泽,她的指尖缓慢滑过他的皮肉,俯身亲了过去。
随着苏翎被托着身子,女人埋在他脖颈处亲吻,他轻轻哼着,浑身软得跟一滩水一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低声喟叹道,“真漂亮。”
漂亮得让人有些恍惚,仿佛在梦里一样。
谢拂把他抱起来,抱到床榻上,罕见地没继续下去,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苏翎有些不解,脑子也还没反应过来,低声喘着气,蹭了蹭她的手心。
“妻主”
他没有力气,甚至有些缺氧的脑子也没精力去思考这怎么回事,陷在被褥里,眼眸也湿润的盯着人。
怎么不继续了?
“听话。”
他缓慢眨着眼睛,盯着她起身去吹蜡烛,轻轻哼着埋在被褥里。
谢拂起身吹灭了蜡烛,回到床榻上时,人已经半睡半醒。
帷幔中变得漆黑一片,苏翎呜咽着钻进了谢拂的怀里,双手抱着她的腰,下意识蹭了蹭她,很快沉睡了过去。
……
五日后。
这日一大早,苏翎就打扮得漂漂亮亮,跟着妻主去了府门,上了马车一同送他们去码头。
街上格外的热闹,蒸笼被打开,上方都冒着水雾,行人坐在那喝着馄饨羊肉汤。
苏翎掀起帘子看向街外,心情格外好,等着返回时让人去买那新鲜出炉的绿豆糕。
到了码头,马车停在附近。
苏翎被扶着下了马车,跟着妻主身后,乖乖巧巧地朝人喊了一声父亲长夫。
谢父瞥了一眼君俞身后的正君,“再过几个月放年假,君俞可要回临川。”
说着,谢父看向苏翎,“那药好生喝着,你身子本就弱,若还不补补,哪日才能怀上孩子。”
苏翎轻轻点头应下来,声音很软,“我知晓的。”
长夫沉默地站在谢父身后,抬眸盯着君俞,捂着帕子轻轻咳嗽了一下。
谢父自然是急着回去的,自己妻主不在旁边,也怕突然冒出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京都和临川相隔远,一封信都来回折腾好久。
君俞娶的正君又是个喜欢折腾的,一句话都多说不得。
“好了,我先上船了,你快些回去吧。”谢父说道。
谢拂盯着跟在父亲身后的长夫,手指摩挲着,敛眸没再看。
“也不知道回临川,我还有没有怀孕。”身旁的人声音细细的,暗示道,“要是我没怀孕,回临川,父亲指不定又得说我呢。”
第52章
三个月后。
“妻主还没有回来吗?”
苏翎披着外袍走到门口, 看着那长廊,夜里也开始冷了起来,冷风钻进衣服里, 骨头有些发麻。
“都这么晚了,什么宴会这么晚还不散。”他嘟囔着, 有些不高兴。
真是的, 自从上面赐了奖赏后,这一个月突然多出宴会, 去那么频繁做什么。
隔三差五回来,身上总是带着散不去的酒味。
虽说是不怕出现什么意外,可总这样还怎么过日子。
临川又送来了信问他肚子里有没有动静, 月月寄来月月回。
可怀不上就是怀不上, 他又不是没努力, 吃了一些偏方,也缠了妻主整整三个月。
苏翎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又往长廊探了探身子,不情不愿地进了屋子里。
夜里做不了其他事,苏翎坐在软榻上, 把白日里坐到一半的衣裳拿出来瞧看有没有需要改的。
“公子, 女君回来了。”
非砚走了进来, 绕过屏风对坐在软榻上的人说道。
“快去将醒酒汤端来。”苏翎放下手中的衣裳,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朝长廊看,见妻主神色无异, 不像是喝了酒的模样。
清峻的脸庞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柔和, 眉目清正,身形颀长,苏翎盯着她, 心跳都加快了一点,很快跑过去扑在女人怀里。
“怎么了?”
“怎么今天又这么晚回来?”
他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没有闻到酒味和胭脂味后,这才安心下来。
“她们拉着我,不让我走。”谢拂揉了揉他的腰,“没有喝酒。”
她牵着他回屋,像是想到了什么,安抚道,“过不了太久的。”
已经听到什么结党营私的信号,再过不久就会有人相信。
她让他坐在软榻上,去了屏风后面换上其他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