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朝谢父的院子去,苏翎走得很慢,走到一半时腿脚就发软停在原地不敢动。
他扶着柱子缓慢停下来,漆黑的眼眸里盯着湖里那些鱼,低声喘着气。
长廊外的假山附近,不少植珠都长得十分旺盛,日光也越来越晒。
如今已然是六月,早上也热得越来越快。
他缓了一会儿,这才继续朝前走。
屋内。
谢父看了一眼坐在那安静喝茶的林叟,也没多说什么。
苏翎进来时,谢父这才缓慢出声,“这么早就过来了?”
“听说母亲要回临川了,我过来看看。”
说着,苏翎又看向林叟,“长夫也要回去吗?虽说京城大夫多,可长夫待在这里两月,却因为身子不适一步也没有出来,想来是水土不服。”
谢父摇头,“他还需在这里待一会儿,等身子好了才走。”
苏翎微微笑了笑,“那长夫这身子何日能好”
林叟抿唇,“君俞让我去山庄避暑,那里空气好,过几日说不定就好了,怕是这里人太多,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翎不吭声了,眼眸轻轻转着,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要背着他出去跟林叟偷情,养外室
谢父没打断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话,目光却放在苏翎的肚腹上,“好不容易如愿了,得早早怀上孩子才是,谢家如今也只是君俞一个女丁,后院现在也没有其他侍夫,你自己得拿定主意。”
“现在也六月了,再过半年,君俞也会带你回临川祭祖,若是肚子里怀了孩子就好了。”
“长夫不会走,我也不会走,在这里给你调理调理身子,你得好好喝药。”
“……是。”苏翎咬唇应着,孩子哪里是他想要就能有的。
“你长夫可是嫁进来三月肚子里就有一月的身孕,若不是命不好,如今孩子也会跑了。”谢父淡淡说道。
听到谢父在敲打自己,林叟脸色变了变,敛眸没有吭声。
离开谢父院子后,苏翎就听到奴侍传话,说女君出府了,下午才回来。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将发上的簪子取下来,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肚腹。
孩子他这身子可没那么容易怀上孩子,嫁人前就让人来调理身子了。
万一呢,万一昨夜就可能怀上孩子了,可也得等一个月之后。
可妻主对他如此冷淡,对房事不热衷,他难道能逼着妻主吗?
苏翎换了衣裳倚靠在榻上歇息,满脑子想着后面怎么办。
夜里。
得知妻主回府后,苏翎拎着食盒,朝外书房走去。
书房内。
“长夫身子弱,夜里黑,该小心身子才是。”谢拂给长夫倒了一杯茶,“不用急着离开,长夫多住几日吧。”
“长夫是不是生气我没有兑现诺言。”
“我梦到你姐姐了,她说我不守夫道,水性杨花,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孩子。”林叟喃喃道,“可是君俞娶了正君,难道要我做侍夫吗?”
君俞休不了夫,又怎么能娶他。
“你的正君也赶我走呢,生怕我勾引你,君俞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老实,总想着君俞能够兑现承诺能娶我,说不定也能为君俞怀上一个孩子。”林叟伸手来,“君俞想要我做你的侍夫吗?”
谢拂沉默了片刻,“可是未免委屈了长夫,长夫是正君。”
“君俞只要一个正君吗?不想要别的男人吗?只有一个正君,怕是要被人看轻了。”
谢拂的确喜欢长夫,却也没喜欢到非他不可,他年纪合适,长相也温柔乖巧,适合这个年纪的男人,怕是早早嫁人了。
她盯着眼前柔弱可怜的男人,“一个也好,再多未免太闹腾了。”
再怎么犹豫,再怎么等待,这显然没有用。
和离不了,又与他有肌肤相亲,这只能认下这门婚事。
让长夫做侍夫,或者悄悄养着外面做外室,又或者是偶尔遇见滚在一块,这未免7过于荒唐了。
“那君俞喜欢他吗?”
她没直接回答,“喜欢不喜欢又能怎么样。”
书房门前多站了几个侍从,苏翎把食盒递给旁的侍从,推门进去。
“长夫怎么在这里”
林叟侧过身子,收回手来,“我来给君俞送点东西,君俞现在才回来,怕是在外面喝酒了。”
谢拂抬眸望向门口,看着自己的正君,见他又起了脾气,只是让他过来。
“长夫先回去吧。”
第46章
等林叟走了, 书房内只有她们两个人。
“来这做什么?”
“长夫来的,我怎么来不得。”
谢拂一时噎住,盯着他想要看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明明都一样不想成婚,他突然变了是什么意思?
苏翎走到谢拂身边来, 将她手里那碗醒酒汤放在一边, 见妻主有些疲倦,也没继续闹腾。
他轻轻揉着妻主的肩膀, 床上对他还好好的,下了床又变成之前那样。
如此明显的不喜欢,他后半辈子还怎么过。
等他不年轻不漂亮了, 说不定就被休了就被赶出去了。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思考着, 挪着身子缓慢坐到妻主怀里,趴在她怀里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呼吸着。
谢拂也没做什么, 任由他这样趴着。
“妻主能不能同我回去,不要住在这了?”
见状,谢拂轻轻推开他, “下次不用送这些来了, 这个时辰我不会吃东西。”
苏翎被迫站起来, 愣愣地看着妻主离开,又垂眸盯着那醒酒汤,有些咬牙切齿。
都是那个贱人, 本该好好的妻夫关系, 偏偏那个贱人要挤进来。
……
谢母离开京城,只剩下谢父还在京城。
谢父请来了大夫替苏翎调养身子,苏翎一连一月多也没有同妻主同房, 连喝了一个月的药。
他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那日长夫跟妻主说了什么,说他坏话了吗?
不是同过房了吗?按理说也该是腻歪几日,突然就如此冷落他,这未免过于敷衍他了。
全然像是为了把他接回来交差,敷衍他一次又回到之前那个样子。
今日休沐。
谢拂拒绝了旁人的邀请,待在府上歇息,哪里的没有去。
早上罕见得晚起,吃早膳也慢慢悠悠的,很是散漫。
清町在旁伺候着,“正君派人问,女君去不去后院”
“不去。”谢拂很快回复道。
“是。”
今日很安静,一同室内也格外安静。
屋里不知道是谁换了其它熏香,甜得发腻。
用过晚膳后,谢拂从书房回来,打开窗户,坐下来慢慢放松身体,很快听到从屏风后出来的动静。
泡到一半的茶水也咕涌咕涌地响着。
她皱起眉来,又以为是哪个侍从偷溜进来,跟之前一样爬上了床。
“出去。”她声音冷了下来。
站在她后面的人微微愣了愣,随后又轻手轻脚地靠近。
他身上的软香味很浓,掺杂了体香,跟那熏香的甜腻也完全不一样。
谢拂微微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他成日里脑子想什么。
不过是消停了几日,又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身后的人柔顺地跪坐下来,抬眸轻轻看了女君一眼。
见她没有反应,他又慢慢爬到女君怀里,坐在她的大腿上,身上只穿着宽松的寝衣,换上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谢拂没有推开怀里的人,身体紧绷起来,手上端的茶杯也放了下来,出声让快要从门口进来赶人的侍从退下去。
屋外的侍从连忙退出来,听到女君的声音,只知晓里面还有一个男人。
他没说话,只是像示弱一般胆怯地埋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气味,举止带着试探又轻颤颤的。
苏翎又用脸贴着她的脖颈,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身子紧紧贴合在她身上,细软的腰身也轻轻在她腹部扭着,声音很软,“妻主还在生我的气吗?这几日父亲一直逼我喝药调养身子,我身上是不是都是药味。”
他像是不解,又有些委屈,漂亮的脸蛋上含着绯红。
谢拂冷声道,“是你说的让长夫回去”
“妻主几日不去我房里,是因为这个生气吗?长夫身体不好,我只是说该先调养身子才好,没有说让他回去啊,只是怕京中水土不服。”
他的衣裳慢慢散了一些,露出锁骨的皮肉来,肩膀也露出来一点。
那里的痕迹本来就浅,不过半天功夫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