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不会这么老实跟她吃饭的,很快就会说起读书的事情,或者是李宴的事情,又或者是明日学堂的事情。
没有像之前那样躁动不耐,现在君俞变冷静了,可她还没有变。
这都还没有秋闱啊。
她忍不住问道,“君俞,你家中给你说婚事了吗?”
“没有。”
“哦。”
“你要是后面没有婚事,我把我弟弟嫁给你。”
“不用。”
王复又喝了一口酒,“君俞明日早上记得叫我,我可能起不来。”
“嗯。”
大概一刻钟后,王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书院的杂役早早把热水端了进来,又放在灶上热着。
谢拂掀开帘子出来,看着院子里漆黑一片,也没有灯笼。
她顺着记忆的方向,翻出了灯笼,用蜡烛印燃里面的油灯,挂了起来。
灯笼四周微微亮了起来。
谢拂捋了捋袖子,小心地下了凳子,慢步走进了厨房。
夜里。
蜡烛被挪到了书案边上,一排排蜡烛在身后燃着。
谢拂穿着素衣,领口微微敞开,濡湿的发尾披到身后,润白的面庞还带着水汽,浑身放松下来,眉眼纯良平和。
她翻看了较薄的书本,才堪堪翻了几页,脑子里就想起了后面的内容。
谢拂松了一口气,好在真的没有忘干净。
墨水研磨开,她点了点,把纸平铺开,试着脑海策论的开头和框架,开始试写了起来。
考试的内容基本围绕民生,要么是宫廷之事,要怎么写得更符合官话。
眼下最为明显的问题覆盖吏治、水利、民生、文化。
新帝登基,眼下推行政策要么激进,要么渐进。
墨水慢慢变干。
谢拂看着上面的内容,又取出之前相关的策论,放下毛笔,坐在那一一对比。
尽管字迹再如何模仿,依旧有所不一样,内容的表达也不一样。
她没有再细究,把纸张放在一边,起身走到书架边上,抽出几本书来。
她给自己想到一个说法,去含糊掉思想内容的变化,以及表达方式的稚嫩。
夜里渐渐有些冷了,风也开始有些大。
谢拂关紧了窗户,剪了灯芯,放下帷幔上榻。
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谢拂揉了揉眉心,袖子也落下来。
她盯着自己的手臂,又想到铜镜里的自己,身形有些羸弱。
她的睡眠时间只有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后就会自然醒。
整个书院里都安静下来,再怎么挑灯夜读的学子也剪了灯芯准备上榻。
书院里哪个阶层都有,谢拂虽未有什么世族这种身份,但凭借父亲豪绅出身,也算是不必因为衣着应酬而烦恼。
一些落寞小门小户却依旧要强撑着士族的体面,又被其他人欺负。
在谢拂隔壁的院子里,注意到隔壁也歇了灯后,想要上门的心思也渐渐没了。
次日早上七点,太阳直射进来,空气浮动,温度慢慢升了起来,水汽也变成雾后聚集在山里。
隔壁的门打开了,出来的人身上穿着拼拼凑凑的衣服,很上去有些胆小。
她抱着书越过隔壁时,目光朝那里面看去,又收回去看到自己浆洗多次的衣服,只是沉默地朝学堂走去。
快七点半时,谢拂把王复叫了起来。
她着素净的衣袍,发上也只有一个白玉簪固定,其余什么配饰也没有。
“王复。”
她绕开屏风,把帷幔掀开,看着里面依旧熟睡的人,轻轻推了推他。
“王复。”
“我马上就起来。”床上的人眼睛都没睁开,只一味说着等会儿的事。
谢拂掀开了她的被子,又打开了窗户,冷声道,“你若是再等一会儿,我不会等你,你迟不迟到,后面可跟我没有关系。”
她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就爬了起来。
“君俞,我马上就收拾好。”
谢拂低眸看着她爬起来穿衣服,只是绕过屏风离开屋舍,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由得,谢拂开始焦虑起来。
害怕被发现不对劲,害怕被别人指着问你怎么像换个人一样。
谁知道死了是不是真死了。
她都来这里住了半个月了,也没见下一刻就回去,也没见着有回去的希望。
她坐在椅子上,微微撑着手,低垂着头叹了口气。
眼前的事情很正确,当官才是正经的,考上了才有出路。
若是考不上,只能回去规规矩矩娶夫郎,去经营那些店铺田地。
“君俞,我好了。”
门外的人大声道。
谢拂起身拿上书箱,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王复见君俞没什么表情,罕见地安静了一会儿,跟人并肩走在鹅软石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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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学堂外。
谢拂还没走近,就听到不远处的唾骂声和身体打斗的沉闷声。
“谁打架了?”王复瞬间精神起来,跑过去看。
几人围着打斗里,穿着华服的人用脚踢着地上的人。
“没看到我吗?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吗?”
说话的人眉眼狠戾,又像是气急败坏。
“那是谁?”
长廊处的声音不大不小,偏偏崔虹听得清清楚楚,对那声音熟悉得很。
“还能是谁,之前你不是见过她吗?是汀州的崔虹。”王复说道,“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别看了,等夫子来,我们还没进去就完蛋了。”
谢拂被王复拉走,经过那长廊,抬眸看着长廊外院子里的几人。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衣服已经脏了。
谢拂觉得她有些眼熟,脑子里却想不起她的名字。
“你说现在都快考试了,心里还这么扭曲。”王复说道。
崔虹停了脚,缓慢侧身看向那两个人站的地方。
脚下的人蜷缩着发抖,本能地用双臂护住自己的头部,而同样围在旁边的几个学子一样顺着崔虹的目光看过去。
“是谢拂那个家伙。”
装什么不认识她,在闽中丢了脸,回来还这样心高气傲。
崔虹又泄气一般踢了脚下人一下,朝谢拂的方向走过去要去找麻烦。
地
上的人僵硬地伸展开身体,呆滞地缓慢爬起来,把自己掉下来的书捡起来抱在怀里。
旁边的人走远,脚步声越来越远。
长廊处。
王复见崔虹往她们这边来,连忙往学堂里走。
“她们朝我们走来这边走来了。”王复在旁边看好戏一样猜道,“她们来我们这边做什么?又要跟上次一样来找麻烦吗?”
谢拂没有看朝她们走来的几个人,只是知道的确快迟到了。
毕竟继续朝前走根本碰不上她们,也没有必要跟她们碰面。
走在前面的王复突然顿住,看到了不远处的李宴,“你说奇怪不奇怪,地上被打的人是李宴,自己旁支被欺负了,自己却在那边看热闹。”
以后若是一同入朝,旁支往往会成为自己的力量。
李越
听到她的话,谢拂让王复松手,抬眸朝那个爬起来的人看了一眼。
李越,谢拂脑子里记得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