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安尝了一个,唔——果然,还是焦糖的更好吃,装了一盘拿出去,招呼丫丫。
“来,尝尝这个,更甜。”
丫丫抓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眨着大眼睛,“小姨,我们把那些都做了吧!”
黎安安笑着摸摸头,“现吃现做。想吃了跟小姨说,小姨给你炒。”
“好——”
把爆米花放在桌子上,黎安安去炉子那看了看炖梨。
陈大娘:“刚才添煤的时候火有点旺,怕烧干,我就给它挪外头了,你看炖得咋样了,用添点水不?”
黎安安打开炖盅的盖子,一股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闻着就让人觉得心里也跟着一起甜甜的暖暖的,淡淡的梨香,甜而不腻,她都等不及要喝啦。
“不用添水,一开始我就加满了,中间添水味道就变了。”再炖一会儿就能吃喽。
黎安安回头看了一眼,丫丫正费劲巴力地又抱又拽着她那个胖弟弟,使老大劲儿了也没抱起来多高,脸都累红了。小石头在她怀里被架着胳肢窝拎来拎去,瞧着还挺开心,嘟着小胖脸傻乐不挣扎也不会使劲儿,俩小短腿儿随着他姐的动作跟着甩来甩去的。
黎安安看着好玩儿,忍不住笑,“你这是干啥呢?”
丫丫听了,刚要回话,一泄气,好不容易抱起来了的小石头一松手啪叽——又掉地上了,小小的一个人叹了一口大大的气,“我想抱着他看看草莓新开的花,他太沉了。”语气那个恨铁不成钢啊。
黎安安听了,笑倒在沙发背上,哈哈哈哈哈,这俩大宝贝。
“行,那你加油,小心点旁边的花盆啊。”
“知道了——”
草莓最近正在开花期,所以家里最好的光照位置都归它们,被黎安安妥善安放在了屋里窗台的正中间,天气好太阳足的时候还会不辞辛劳地给它们搬屋外去。
有开花早的,还被黎安安用毛笔刷着给它们完成了人工授粉,现在就等结果了。
一片片绿叶中间嫩嫩的小花,瞧着还挺好看,尤其是在颜色本就不多的冬天。
不过黎安安觉得丫丫应该是馋红通通的大草莓了,所以才对那几盆草莓开花那么稀罕,还想分享给自己的胖弟弟,可惜胖弟弟太沉了,不好拎。
黎安安看着俩娃玩儿得挺好,放心回头,丢进嘴里一个爆米花,瞄了一眼旁边的陈大娘,压低声音,“咋的了,心情不好?”
陈大娘听了,笑着叹了口气,“看出来了?”
黎安安点头,“还挺明显的。”
刚一回来她就觉得不对劲,话少了,不知道在想啥呢,时不时就出神,瞧着有点闷闷不乐,还有点……生气?
今天袁老二不在,排除。中间他们仨出去了,应该是有人打电话……老家亲戚作妖?不能啊,那边的叔婶人还不错,两边也一直走动着。那就是——
“袁野哥惹您生气了?”
陈大娘本来心情确实有点不好,听了也不由轻笑了一下,随后点头,“嗯,他惹我生气了,你替我去打电话骂他一顿吧。”
黎安安战术后仰,一脸您可别害我的样子,“在您眼里我那么有出息呢?送我俩胆儿也不敢啊,不过我可以打电话给袁清姐,让袁清姐骂他。”
陈大娘听了,倒是没继续跟黎安安说笑,而是又叹了口气。
黎安安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袁清姐惹您了?为啥啊?”
陈大娘转头看了眼和弟弟玩儿得正好的丫丫,沉默了一会儿,跟黎安安说:“刚才老大打电话过来了,说今年过年不回来了。”
要说心情不好那确实是,毕竟算一算,她都两年多没见过她那个大忙人闺女了,但要说生气,倒也不完全是对着她去的,有一部分是自己生闷气。
一方面理解老大工作忙,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孩子有出息对国家有贡献她该高兴;但是另一方面,不说自己这个当娘的,丫丫都多长时间没见过她这个当妈的了,现在她站在面前,丫丫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这么小一个孩子,明明有爸妈,但从出生到现在愣是没见过几面,天天只能跟她这个当姥姥的待在一起。
怎么就能那么忙,一年都抽不出几天时间,回来看看她闺女?多狠心的妈啊。
她的小丫丫,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对父母。
黎安安听了,小心翼翼地问:“您是怕等丫丫大了和爸妈不亲?”
陈大娘冷哼一声,“不亲也是该的,都没见过几面,上哪儿亲去。最好把他俩都忘了,爱去哪去哪,永远也别回来。丫丫自己过得高兴就行。”
第211章 黏饽饽
“又说气话了不是,真不回来您更得生气了。”
说完这句,黎安安一时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咋劝,陈大娘也不是不懂,她想说的她自己就明白,但是明白是一回事,理解是一回事,生气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因为明白事理,所以生的才是闷气呢。
甚至于,黎安安自己脑子里多想几圈儿,都想跟着一起叹气了。
站在陈大娘角度,心疼孩子,估计也想闺女;站在丫丫角度……不想多说,里头最可怜的就是她了,什么都代替不了父母;站在袁清姐角度,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人顶着……她就是那个个儿高的。
黎安安窝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句话也挺气人的,越优秀的人越累,越负责的人越苦。”袁清姐就是那种优秀又负责的人。
挪一挪脑袋瓜儿,转向陈大娘,“袁清姐要是从西边回来,来回路上至少得五六天,这五六天能干不少事儿呢,估计就算她想回来,领导也不一定愿意给假。”
“她是孙猴子啊,去西天取经,走了就不回来了。”
黎安安轻笑出来,“那她旁边肯定还有不少猪八戒和沙僧呢,大家一起难兄难弟,都回不了家。”
陈大娘听了也一笑,随后俩人又都沉默了。
黎安安语气中带
着敬佩和心酸,“像她们这样的人,回家频率和厉害程度都是呈反比的,越厉害的,越回不了家。”
甚至于如果袁清姐真厉害到进教科书或者上电视,其实黎安安都做好了她五六年甚至十几年都回不来的准备了。
站在其他人的角度,各有各的难处和不得已,但是只站在黎安安自己的角度,她对她是仰望崇拜的,在这个年代,这个时间节点,光是想一想就很热血。
说伟大好像有点重,但是在黎安安心里,袁清姐就是小小的伟大。
陈大娘看着黎安安说着说着一脸敬佩心潮澎湃的样子,本来很糟的心情倒是莫名地好转了。
“行了,不说了。省着点用你的嗓子吧,本来就哑,小嘴叭叭的还不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黎安安听了,又丢了一个爆米花进嘴里,“一会儿吃个梨,明天就好了,等后天您想听我这公鸭嗓都听不见了呢。”
陈大娘被逗得一笑,谁那么乐意听你那公鸭嗓儿。
黎安安把炉子上的炖盅拿下来,放在一旁,等摸着不烫手了,招呼正玩弟弟的丫丫和跟着姐姐玩乐得嘎嘎的小石头,“过来,吃炖梨啦。”
大小宝贝应声而来。
黎安安用勺子舀了一点梨带着一点碎碎的银耳,梨炖得软软的,一舀就下来,先给大的来一口。
“好吃,甜——”
再给小的来一口。
“好吃,啊——”
不管小的那个都看习惯了的嗓子眼儿,黎安安给自己怼了一口。
和爆米花不一样,黎安安做炖梨不喜欢加太多糖,梨自带的甜味儿炖出来就很好吃。
因为炖了挺久,梨汤晶莹剔透的还带着一点点胶质,喝起来清甜顺滑,热乎乎的。
这一口下去,感觉全身都润了,真好喝!
“啊——小姨——”
……
其实有的时候挺想让小石头变小的,七八个月的时候多好玩儿,不溜达也不会说话,还不要吃的,啧,长得也太快了。
来,大的再来一口,小的来一口,她也再来一口,唔——
真不错。
三个人围着一盅炖梨开开心心又珍惜地吃着,陈大娘瞧着,忍不住说:“爱吃就再炖一个,瞅你们仨那个样儿啊。”怪可怜的。
黎安安用勺子刮干净盅底剩的一些碎银耳,一点不浪费地都怼进了丫丫的嘴里。
“一盅就够了,刚好意犹未尽,两盅吃起来就多了,浪费。而且一会儿还得吃饭呢。”
吃完炖梨,黎安安开始收拾皮蛋。
洗干净上头的泥壳,擦干水分之后放在晾台上通风。
刚做好的皮蛋会有比较强烈的碱味,通风吹一吹散去之后味道才会更好。
弄完皮蛋,黎安安洗洗手抹上雪花膏,跟陈大娘念叨,“今天去看冰车的时候,我还想着不如把相机带去了。比赛真特别特别特别好看!除了有点冷,没有缺点,中间有好几个场景都特别值得拍照留念,可惜没有相机,只能记心里了。唉,也不知道明年还办不办了。”回头得跟罗政委进进谗言,就是不知道他说话管不管用。
陈大娘:“下次再有这种比赛,我提醒你。”
谁知黎安安倒是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行,还是不能带。现在相机多金贵呢,万一谁手没轻没重的再给我碰坏了咋整,那我不得心疼死。”
陈大娘听了,笑着看了黎安安一眼,没说话。
没过一会儿,黎安安又想起来一件事儿,“……大娘,那袁野哥说他时候回来没啊?”
陈大娘:“没说,估计也得是年根儿底下,今年还是他刚过来的第一年,也不知道能给多少天假。”
黎安安听了,点了点头,都是大忙人啊。
等到了晚上,袁小四放学回来,听见黎安安说话的声音,仰天长笑三声,“咱家啥时候养鸭子了,哈哈哈哈哈——”
黎安安:→_→
“你才是鸭子!你全——你和袁老二都是鸭子!”
拿着水杯路过的袁团长:……
又无缘无故被踹一脚。
*
冰车比赛之后,就正式进入腊月了,一个一听就想哆嗦的月份。
俗话说,进了腊月就是年。
在一些地方,好多人都会开始准备腊肉或者其它的吃食了。
黎安安她们这儿倒是不做腊肉,她们这做饽饽,黏饽饽。
也叫粘火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