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黎安安就和袁小四在厨房风风火火地忙活了起来。
而不远处的菜园子里,袁团长胳膊里正抱着好几捆苞米杆,把它们从地里挪到房子旁边的一个提前铺好的树枝堆上。
地里的苞米杆从掰完苞米之后就一直在通着风,现在差不多都干了,把它们挪到一起,摞好,就成了柴火堆。
家里菜地很大,但是黎安安种的苞米不算太多,所以活儿并不算累。
不过,不累是不累,这活儿越干袁团长越觉得不对劲,等把手里的苞米杆放好,还是没忍住,拧着眉头看向自家这个从小就祸害亲哥的弟弟,一脸不解地问:“你到底咋惹着娘了?”
袁野一副“我爱干活,干活使我快乐”的沉浸式搬苞米的样子,闻言,抬头,“啊?我没惹娘啊。”
“没惹娘,娘让你过来搬苞米杆。”
袁野听了,不认同地看向他二哥,摇了摇头,说:“哥,你这想法不对啊,给家里干点活儿咋了。”
袁团长一噎,瞪着他弟,“你别给我装傻,这苞米杆子都在地里放一个月了,娘也没说要收拾,咋今天你回来第二天就要收拾了呢。”他觉得他娘不是要收拾苞米杆,是要收拾他弟,而且他不知道怎么的就遭受池鱼之灾了。
“还有,你看着我,叹气摇头啥意思?”他就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儿,就是他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袁野听了,想憋住笑,但还是没憋住,最后用手握成拳抵在鼻尖,笑着咳了两下。
一个多月不见,老二还是这么有意思。
他娘咋想的,当儿子的一猜就猜出来了,所以让他干活他就干,当娘的想支使儿子几下,天经地义,但是,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干啊,那多没面子。
所以,老二就只能过来陪他了。
路过袁团长的时候,袁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咱哥俩好的语气,又叹了口气,“有二哥真好。”
袁团长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没一句真话的弟弟,想揍他的心都快压不住了。
家里四个孩子,属老大心眼多,老三心眼坏!
袁团长在原地又运了运气,才继续搬苞米杆,中间少不了和自家亲弟弟在菜园子里“练练手”。
不过袁野身手也不赖,俩人又不是玩真的,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171章 在东北,一切笨的东西都要被吃掉
菜园子里哥俩儿正问候着拳脚呢,厨房里的姐弟岁月静好说说笑笑。
黎安安还在睡觉的时候袁小四就把鸡肉都处理好了,而且人家还记着要把鸡头冻起来留着做烤鸡头吃呢。
“蘑菇泡上了吗?”
袁小长工:“都泡了半小时了,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自己上手做了。”
黎安安听了,笑了起来,“能耐了你,袁小四,要不以后周末的时候咱家就你掌勺吧。”
……
袁小四:“大话谁不会说了,但是一见真章儿就知道谁行不行了。姐,我说我呢,我不行。”
黎安安听了,被逗得又是一个大笑,笑得肩膀都抖了。
谁家有袁小四这么一个活宝,那可太有意思了。
鸡肉都剁好了,今天黎安安打算做个东北名菜,小鸡炖蘑菇。
之前那次吃野鸡的时候,用香菇炖的,味道也很不赖,不过要说最正宗的小鸡炖蘑菇那必须得用榛蘑。
正好,之前袁团长的战友给寄的一堆特产里就有这么一包干榛蘑,这不巧了嘛,今天就给它用掉!
其实炖鸡做法大同小异,都是把鸡肉炒一下,放入一些香料和调味料,再往锅里倒入足够的水。正宗的小鸡炖蘑菇的做法用的香料不算太多,只有最普通平常的几个,放里之后,炖一个钟头,中间放一回榛蘑和土豆就行了。
鸡肉在那头咕嘟着,黎安安就开始做寿桃。
先是和面,揉面,分剂子,把剂子搓成圆球,在一端用虎口拢出一个尖尖的“桃尖”,放那儿。
接着,用菠菜汁和面,做“叶子”。
和好的绿色的面用擀面杖擀平,用大一点的杯口压出叶子的形状还有上面的叶脉,然后,在上面蘸上一点水,把刚刚拢好的桃子放上去,一个半成品寿桃就做好了。
放在一旁醒面,等过半个钟头左右,寿桃变得稍微饱满轻盈一点,就可以上锅蒸了。
袁小四原本也在一旁跟着帮忙来着,但是黎安安嫌他笨手笨脚的,叶子压得不好,丑拒他了。
她面食在厨师里算做的一般,那袁小四在普通人里就是丑,也还好这面团可以反复利用,要不菠菜汁都不够了。
“你这做的,瞅着像真的似的。”
黎安安一边整理案板上的东西,一边随口问道:“那之前你们都是咋做的?”
“就,桃子差不多,不过肯定没你捏的这个好看,然后不做绿叶,就用毛笔蘸青菜汁直接在桃子上刷两下,就当叶子了。”
黎安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想了一下,扑哧一笑,嗯,很有大娘的风格,感觉不像叶子,像桃子上长了两根绿色的胡须。
“以后家里的寿桃就归我了,绝对让大娘吃上最好看最大的寿桃!”
话音刚落,今天寿桃的主人就回来了,顺便带回一个玩儿得脏兮兮的丫丫和穿成一个球的石头。
看着一身土就要往自己身上扑的丫丫,黎安安赶紧伸长了胳膊,一抬手,“停!宝贝,现在小姨有个任务,你去帮我把咱俩一起发的豆芽拿过来,这个任务我交给谁都不放心,只有你最让我放心,可以吗?”
丫丫本来一脸笑嘻嘻的样子,随着黎安安的话,表情愈发严肃,等黎安安话音刚落,就板着小胖身子,挺着瘪了的胖肚子,瞪着牛一样的眼睛,声音清脆有力,“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转身就跑了出去,留下黎安安一脸既没伤害到孩子又没“伤害”到自己的长舒了一口气的表情。
袁小四在一旁挑着眉头,“真能糊弄小孩儿。”
黎安安一脸不认同,“这咋能叫糊弄呢,会不会说话,等豆芽拿过来了,你摘啊。”
前几天她就和丫丫一起发了盆豆芽,今天刚好能做菜,她都计划好了的。
这一入冬,没啥菜吃了,还忽然就更想吃菜了呢。
所以黎安安在客厅里摆了好几个花盆,还有好几排让袁团长打的木头架子,就放在窗户跟儿底下,目前里面种了不少耐活又爱长的青菜,比如大葱、韭菜、蒜苗。
不过,就算它们再爱长,也不可能刚撒下种子,立马就能收获。
但是豆芽可以啊,给点水,都不要阳光,五六天就长出来了,还好吃。
说话间,丫丫稳稳当当地端着一个盆,抿着嘴,亮着大眼睛就回来了。
也还好里面没什么水,并不沉,要不黎安安也不可能让她去。
看着丫丫一脸求表扬的样子,夸夸小黎当即上线,从头到脚把人夸了一遍,把丫丫美得人都飘了,心满意足地去找她姥姥洗澡去了。
逗完孩子,黎安安笑着把手里的豆芽放在灶台上,掀开毛巾,就看到里面的豆芽长得刚刚好,又粗又壮,离半米远都能闻到一股豆芽的清香。
其实说来,发豆芽很简单也很有意思。
拿来一碗绿豆,挑好,洗几遍,接着用开水烫一下,在她们这儿也叫“炸一下”。
就像是绿豆正在安安稳稳地休眠,然后无良的人类想吃豆芽了,就往上头泼开水,给绿豆吓一激灵,忽然就惊醒了,怎个事儿怎个事儿。
然后就被从休眠中强制开机了。
清醒之后左右看看,得,这觉也睡不成了,那就发个芽吧。
之后几天,平均一天换四五回水,绿豆就成功变成绿豆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也是无良小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做完一道东北菜的关系,看着眼前的豆芽,黎安安忽然就想到了曾经看到的一句话——在东北,一切笨的东西都要被吃掉。
这里的笨并不是蠢的意思,而是代表了一种传统、自然、非人工干预的生产方式,
在东北,食物前面加个笨字,就代表着纯天然。
比如她手里的这盆豆芽,其实就应该叫笨豆芽。
因为是用最传统的方式发的豆芽,所以长得并不怎么好看,跟武大郎似的,矮粗胖,但是味道绝对比后世用药水泡过的豆芽好吃。
那种药水豆芽三四天就能发出来,还没有根儿,中间会用到无根剂、增粗剂、杀菌剂等各种让人皱眉的东西,长得又高又白胖,看起来好看得不得了,但是一做成菜就知道它有多难吃了,味道又“水”又涩,简直是侮辱了豆芽这个名字。
那叫没个吃。
而且,不止豆芽里有笨豆芽,还有小笨鸡、笨鸡蛋、笨猪肉、笨豆油……
就是用最慢最“笨”的方式养出来或者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上往往也带着时间沉淀过后的风味,秒杀那些“聪明”又快捷的东西。
不过,现在还没这个说法,是八十年代之后,科技发展了,什么狠活儿都开始往吃食上试,才开始出现“笨xx”这个词。
现在嘛,养一年才能足秤的猪肉还不叫笨猪肉,吃粮食和虫子长大的鸡下的蛋还不叫笨鸡蛋,而是就叫猪肉和鸡蛋。
这是一个吃东西还不需要去用“笨”区别食物的时代,一个让人放心,不用害怕被食物背刺的时代。
笨豆芽好,笨豆芽好吃!
把手里的豆芽交给袁小四,“把根儿去了。”
豆芽的根儿也能吃,但是口感着实一般。
过了一会儿,寿桃醒好了,黎安安掐着时间把它们放上锅,蒸好之后,焖个三五分钟之后拿出来,趁着上面还有点烫的时候就可以往上头扫红曲素了。
将红曲素用水化开,用毛笔蘸取一点点,从桃尖儿向下轻轻扫染,模仿桃子在阳光照射下形成的自然红晕,颜色要由深到浅过度,桃尖儿最深,向下逐渐变淡……
黎安安在那画得聚精会神,呼吸都变轻了……
袁小四在一旁,看了看寿桃又看了看他姐,想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往年他们家都是直接在上头用手指头点个红点就完了。
让他姐这么一弄,他突然就有了一种自家往年过得可惨了的感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静悄悄溜出厨房,把刚洗完澡变得香香软软的丫丫提溜了进来,掐着腰抱起来,让她能看到桃子的样子。
……
这小胖丫头怎么又沉了!
可别说小舅不想着你,好看吧,他一个男的都觉得好看得有点过于好看了。
第172章 鸡汤泡饭
丫丫微微张着嘴,瞪着溜圆的大眼睛看着黎安安手下的“桃子”,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