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打在身上也不疼,但是黎安安还是意思意思躲闪了几下,“我错了,大娘,我缩水,等我年纪大了我肯定缩水,到时候您就又比我高了。”
陈大娘嘴角抿着笑,“少跟我嬉皮笑脸的,去,端菜,吃饭。”
黎安安嘿嘿笑了几声,赶紧去端饭。
路过袁小四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袁小四回了一个欠嗖嗖的鬼脸。
“说她没说你是吧。”
袁小四清了下嗓子,也乖乖地跟着去厨房端菜。
留下地上那个小不点儿,仰着头看着他奶霸气侧漏,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小姨和小叔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张着胳膊抱住陈大娘的大腿,萌萌一笑,仰着头,务必要让他奶看清他的笑脸。
他乖,不用揍。
陈大娘也确实没忍住笑,“嗯,不打你,小石头多好,咱不跟你小姨他们学啊。”
第二天,放了很久的棉花终于被拿了出来,做棉被喽。
洗干净的的白色被单,放在最下面,接着一层层地在上头铺棉花。
每层棉花交错着放,注意要避免出现缝隙和厚薄不均,靠边的地方适当放厚一点,因为用久了之后边缘会变薄。
黎安安上辈子也没接触过这个,都是从网上买的被子,然后往上套被罩,还是第一次看手工缝棉被呢。
陈大娘没让她动手,执意要自己来,黎安安也没强求,也许大娘是想自己做的才合心意呢。
她抱着小石头就在一旁看着,大娘一点点的比对着棉花,有的太厚的就会喊她帮着拽一下,扯得薄一点,细心极了。
“做棉被可不能马虎,好的棉被用上十年都一样暖和,不跑棉,也不结块。”
黎安安笑道:“十年也太久了,我觉得用个五六年就差不多了,腾下来的棉花给小石头做垫子,五岁之前估计他都得尿床。”垫子少不了。
现在家里的洗衣机用水大户就是他,丫丫今年才差不多能控制住自己了,小石头还早着呢。
小尿孩儿。
“他呀,那些旧棉花够他用的了,糙小子,能凑合。”
黎安安:“家里棉花够嘛,我咋觉得打完这床,剩下的也不多了呢。”
“够用了,谁家能有咱家棉花富裕啊。”都能给孩子缝布娃娃了,让别人知道,少不得念叨两句。
黎安安摸了摸鼻子。
这不是前两天大家一起看电视,丫丫看中了电视里的一个布娃娃,倒是也没说要,就是说挺好看的。
黎安安一看,好做啊,家里也不缺棉花不缺布的,第二天就动手缝出来了一个,用的就是前些天新拿回来的棉花。
“这布娃娃天天抱在怀里,万一睡着睡着再啃两口,用好点的东西使着安心嘛。”
再说一个娃娃也不大,看着鼓鼓囊囊的,其实就用了几两棉花,可轻了,还能让孩子开心开心。
现在丫丫睡觉都抱着,也不知道能喜欢几天,反正这两天是挺稀罕的,还问能不能把它带去学校,那叫一个焦不离孟。
“你就惯孩子吧。”比她这个隔辈亲的都惯。
黎安安笑了笑,“没事儿,就算哪天她不喜欢了,那就我留着抱,睡觉抱着个东西,也舒服。”
“你留着咋抱,掐胳肢窝里?得了,要是自己喜欢就做个大点的,丫丫那个你抱不起来。”
大人和孩子用的布娃娃能一个型号嘛。
等棉花都铺好,就可以往上再放一层棉布了,这层是盖在外面的,颜色很……嗯,鲜艳。
大红底色,粉红色的大片大片的花儿,旁边配着绿叶。
那叫一个热闹,花团锦簇啊。
黎安安看着这被面,搂着小石头笑得胸腔直颤。
问,一个家庭哪个地方花儿最多。
答案:被子上。
这大花被,忒喜庆了。
两个人撑开布,平摊上去,捋平整,接着把下面那层被单折上来,和上面这层缝一起,就好了。
陈大娘一会儿跪在上头,一会儿坐在上头,四个被角的地方折成平整的三角形,再用线缝住,四个边走针也十分仔细,和用缝纫机打得都差不多。
时不时用手捋一捋布,粗糙的大手放在柔软的棉布上,一针一线,慢慢地缝着。
黎安安看着看着,忽然问道:“大娘,像是袁团长他们一开始离开家的时候用带被子吗?”
“不用,部队里都发,不过得带袜子什么的,他们几个穿袜子都费。”
黎安安点点头,她就是忽然想到一些其它的事儿。
穿过最后一针,陈大娘用牙咬断了线,“好了。”
把针啊什么的都收起来,家里有孩子,这些可得注意。
起身去把针线盒放好,就听背后欢呼一声,只见黎安安放开小石头一下子就扑在了棉被上。
哇——也太软
乎了吧,又暄又软,鼻尖仿佛还能闻到棉布被洗过的干爽的味道。
陈大娘这床被子用了好多棉花,看起来就很厚,光是躺在上头就能想象得到冬天的时候盖在身上该有多么暖和又踏实。
黎安安冬天就很喜欢这种厚重又暄软的被子,盖起来有包裹感,睡着安心。
感觉它的厚重里藏着一种难以取代的安全感。
还没用过压过的棉花柔软又蓬松,往上一躺,整个人都凹进去了,滚一圈儿,欸,小屁孩儿,你好,再往反方向一滚。
小石头也学着黎安安的样子,傻笑着往她这边滚。
嘿,又见面了。
两个人像大猫带着小猫在窝里玩闹。
不知道谁先钻进被子里的,两个人似乎是觉得在上头滚已经不够了,开始在被子里玩儿。
你挠挠痒,我嘎嘎乐,被子里黑咕隆咚的,平添了几分未知和有趣。
不过几斤重的被子还是太厚也太重了,玩儿了一会儿,就一身汗,也有点喘不过气了。
这东西感觉不咋透气啊,谁说纯棉透气来着,不过倒是挺保暖。
黎安安抱住小石头脑袋钻出被子,休战。
眼睛滴溜溜转,“大娘,我再去弄点棉花,您帮我也做一个呗。”她相中这个大花被了。
陈大娘放好针线盒,转身,“这个就是你的。”
“嘎?”
陈大娘嘴角漾着笑,“什么表情,本来就是给你做的,这粉花,我一个老太太能用?也就能给你们小姑娘用了。”
黎安安扒拉着头发,含混不清地说:“可是,不是说好了给您做个被子当生日礼物的嘛,咋能给我呢。”
陈大娘:“我又不缺这一床被子,这两天眼瞅着就要降温了,咱家就你没大厚被了。”这孩子带过来的冬被都不怎么样,可不得现做一个。
女娃娃可不能冻着,尤其她每次来月事还那么疼,更得注意保暖。
黎安安懵懵的,“啊,原来是给我的啊。”
怪不得……
往后一躺,侧了下脸,埋进暖呼呼的被子里,用柔软的背面吸去眼角也不打个招呼就忽然冒出来的小珍珠。
声音闷闷的,“哎呦,早知道是给我的,我刚才就不和小石头在这闹了,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把我的被弄脏了没有,真烦人。”眼泪也烦人。
陈大娘:“这时候又嫌弃我们烦人了,小石头,你说,是不是你小姨更烦人。”
某个机灵的小家伙:“是!”
黎安安收拾好突如其来的酸涩情绪,开始赶某个还赖在上头的小屁孩儿,“去去去,下去,这不是你的了,这是我的。”
一扯被子,某个小不点圆不隆冬地就滚了两圈儿,跟个球似的就滚下去了,给黎安安都看笑了。
“你别叫小石头了,你叫小皮球吧。”
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大娘,那我给它放回屋了。”
“放回去吧。”
黎安安抱着沉甸甸的大花被,路上还时不时侧头看眼脚下,可别踩着了,她得心疼死。
重是真的重,厚也是真的厚,盖这样的被,应该很难被冻到吧。
嘿嘿——
现在是她抱着它,过两天就是它抱着她了。
黎安安低着头,用鼻尖蹭了蹭被子上的粉色的花儿。
刚刚还有点嫉妒袁团长他们呢,只有一点点哦,现在她也有啦。
啥用十年,她觉得这东西精心点盖,用一辈子也不是不可能。
第139章 说毛衣
把被子放回屋里,叠好,放好,拍了拍。
“棉被同志,你好,以后请多多关照。现在暂且还不需要你出马,等过两天的,就得你救我狗命了。”
说完,又被自己逗笑了。
整个人笑得像朵花儿似的,扑在棉被上。这心情,咋就这么好呢。晚上还有螃蟹吃,哎呀,今天该不会是她的幸运日吧,嗯,去看一下日历,肯定是诸事皆宜。
黎安安来到客厅挂日历的地方,脸上带着笑,研究起了玄学。
陈大娘看着这孩子又不知道想到啥了,开始神神叨叨地研究起阳黄历了,摇了摇头。
扫到墙角堆着的一个布袋子,翻开一看,一兜子树叶,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弄来的。
“这树叶你还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