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非一般武者能办到,必然是“大夫”往上的级别。
神赐印出现不止百年,文武而道最众皆所知。
文武自然而然的也就被划分成了各个等级,用以更好的区分强度。
文之一道,文者等级以:品、阶、勋、爵,四个等级。
四个等级中又各自分有不同:二品三阶四勋顶爵,总共十个级别。
品阶越高,所能使用的言灵越多,效果也越强,甚至有人言,顶爵之人可更迭四季、撼动时间。
而武者等级则是直接沿用秦朝爵位制度,从公士、簪袅、大夫、公大夫、公乘、左更、少上造、驷车庶长、关内侯、一直到彻侯,总共十个等级。
这本是秦朝的爵位制度,不过等级太多,只取一半,与文官相对。
这些信息是沈凌买的幼儿教学书中的内容,林岚无事的时候多蹭了蹭,知晓了不少常识。
当然,她也怀疑是沈凌故意把书放着,毕竟他买来之后,从未念给侄儿听,多数时候都是随手一放。
“什么拜不拜的。”林岚把红缨枪收了回来,一点没有自己刚刚威胁过几个孩子的不好意思,满脸坦然道:“你能给我开多少俸禄?授我什么爵位?”
招揽就是这么一说,秦琅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大咧咧的问他要俸禄和爵位。
但转念便是狂喜,这不就说明,对方真的愿意拜自己为主?!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落了气势,快速道:“我月奉一月五两银,你若拜我为主,我都给你!”
对方说时心中微痛,毕竟这可是他全部的月奉。
但没关系,若是没钱,他问家翁多要些,家翁总是会给的。
林岚一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毕竟这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小朋友说:你跟我当朋友,我把零花钱全部给你买辣条。
蠢兮兮的,真叫人怜爱。
一看对方表情,秦琅就知道自己这开价少了,毕竟他爹给人钱财都是五十两,月奉最少也有三十两,跟自己这可怜兮兮的五两一比,别说她了,就是他自己都忍不住脸红了红。
“我、我往后会给你提高月奉!”秦琅顿时失了从容,慌张道。
林岚笑了笑,随口敷衍道:“那我等你什么时候开得出五十两时,再拜你为主。”
这年头,富家子弟哪个没有建功立业、匡扶社稷的心?
一听她这般说,秦琅立刻就忘了他们刚刚的矛盾,眼睛亮闪闪的,连声应道:“好好好!”
“那我把这个女郎带走可行?”林岚指了指身后之人。
秦朝扫了眼,现在已经全然不关心那人的死活,挥挥手,无所谓道:“小爷我心好,今儿个就放过她。”
说完,他又看向林岚,“我去哪里能寻到你,若我有钱如何寻你?”
“……”这小子还真是认真的啊?林岚心中虽这么吐槽,但也给他面子,说自己安定下来就告诉他。
秦琅扫了眼那牙子,见他打扮就知晓这人是灵寿租赁屋舍的牙子,知晓林岚不是在欺骗自己,若不是今日还有课,他肯定要跟她一起去看看。
毕竟,这人可是自己未来第一个武将。
感谢穿越者大佬,这个世界对女子的约束不严苛,女子若是学识好、武艺高,照样可以入朝为官,所以秦琅的招揽的举止其实并没问题。
这大概是林岚来到这鬼地方之后,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好事情。
总之,那位叫秦琅的小公子放过了那女郎,带着自己的跟班回去。
林岚也没想第一天来就惹事生怕,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最好。
等书院门关上,她回头看向那女郎,见她跪在地上垂泪,一点点拾起自己的竹简,“多谢恩人相助。”
她朝着林岚磕头。
吓得林岚瞬间后退两步,她一个现代文化人,哪里能受七八岁小姑娘的磕头?!
“你起来先。”她道。
女郎脑袋磕地,听到这话,隐隐摇头,发出呜呜咽咽的压抑哭声,“多谢恩人,若无恩人,奴今日难逃一死。”
她如何不知偷学的下场,但她想要学,除了偷学别无他法。
林岚一听,皱起眉,俯身把她拉起,见她脸上挂着泪,眼中一片死寂,脸色带几分严肃:“你不过是想要学些东西,不至于死。”
现代要是有人因为想念书而被人打死,估计整个学校领导都得从上到下撸一遍。
“不!”那女郎忍住声音,默默垂泪:“窃学乃耻,是奴家有错。”
沈凌和牙子此时也走来。
比起一贯神情温和,面色挂着好似终年不变微笑面具的沈凌,牙子眼中的鄙夷则明显的多,看向跪在地上的女郎,对着林岚说道:“大娘子莫要为这小人心善了,她偷学没被打死,已经是书院先生开恩。”
林岚不懂,并大为震惊。
这个世界,难道偷学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被人骂去,女郎也不还嘴,一点点的收拾地上的竹简,了无生机,怕是他们一走,她就会抱着这些书简投河自尽。
林岚一点都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毕竟她眼中只剩一片死寂。
“你——”林岚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什么好人,最起码她看到山匪能面不改色的全杀了,看到窃贼偷窃也能无动于衷的离开。
但看到这只是垂泪,且竹简上逐渐从扭曲,变得端正的字迹,心中柔软了几分。
“你想断文识字?”她问。
一听这话,女郎眼中骤然绽放出光彩,但很快,那光彩散灭,又成了死寂。
想又如何?
即便她没学多少东西也知晓,这世间“想”是最无用的。
“你为何想断文识字?”林岚又问。
女郎手中握着竹简,毛糙的竹简边割破她的手指,毛针刺入她的手中,但更多的是刺不进去,因为她手上有厚厚一层老茧。
即使心中存了死意,女郎还是毫不犹豫道:“奴家想!”
“为何?”
不知为何,在瞧见那双泛着冷光的眼时,女郎心中却是一阵火热,波澜不惊的心中起了涟漪。
“……奴家、奴家想成为文士。”文士是当官的文人。她满脸羞红,显然清楚自己这话说出来,必然会得嗤笑。
果不其然,牙子大笑:“文士?你?你个破落户?哈哈哈哈,真是今日听过最好听的笑言,哈哈哈——”
牙子笑到一半,突然发现好像只有自己在笑,旁边两位大人神色变都未变。
沈直歪着脑袋,一派天真:“叔父,文士不能当吗?为何他在笑?”
他眼中满是好奇不解。
沈凌摸了摸他的脑袋,语调温柔:“因为他不行,所以他觉得旁人也不行。”
牙子耻笑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被硬生生堵在胸腔,像是被摁住嘴巴的鸭子。
“文士啊。”林岚想了想:“我不知道你能否成为,这得靠你自己,不过你若是想读书识字,跟着我吧。”
她虽然没有带孩子的喜好,但她总觉得,这孩子能成事。
听到这话,女郎久久回不过神。
如溺水之人抱住救命浮木,双膝跪地,发出闷闷一声,听得林岚都觉得疼,她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猛地朝地上磕去,“大人受奴家一拜。”
“你叫什么?”林岚立刻拉住她,转移话题,生怕她继续磕头。
女郎摇摇头:“奴家家破人亡,早已无名无姓,他们叫奴家阿丑。”
“那你就叫蓟止,姓取自蓟草的蓟,愿你如蓟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名为止,非禁止之意,而是望你不忘初心,永不停止。”
林岚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救人,而非杀人,心情有点复杂。
但复杂的心情在看到女郎,哦不,应当是蓟止逐渐生出希望之色的瞳孔时,稍稍感到一丝丝慰藉。
沈凌看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蓟止、蓟止,奴家名乃蓟止。”女郎欢喜不已,捂面而泣:“多谢主君赐名,蓟止愿当牛做马,侍奉大人左右。”
“你要当文士,便不要把自己当做侍女。”林岚抬手搭在她枯黄的头发上:“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
蓟止流泪不止,缓缓应道:“是。”
牙子眼神怪异的看她,心中忍不住叹道:这丫头还真是好运气,遇见个大善人。
……
蓟止虽然不是丫鬟,但她也不敢真把自己当主子,忙前忙后,生怕自己没用又被遣了出去。
林岚见她依旧惶恐不安,知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只能慢慢纠正。
毕竟她现在跟个古人说什么:自由、平等、热爱,不是帮她,是彻彻底底害了她。
能力匹配不上野心的时候,等待她的只有无尽深渊。
沈凌跟牙子签了房屋租赁合同后,成功得到房屋一年使用权。
他回头就瞧见她盯着那张薄薄的契书,见之,故意调笑道:“不若你收着?”
“这不好吧?”说罢,林岚毫不犹豫的接过,快速收下,真心觉得,这要是游戏的话,她一定能听到【房屋*1】之类的字眼。
对此,沈凌没说话,只是眼神充满怪异。
他大概从未见过这般缺钱又这般从容的人。
敛了敛眸子,对于林岚拿走契书没什么表情。
至此,那间三房小院就暂时属于他们的落脚点了。
既然房子的钱是沈凌出的,那么买杂碎的东西林岚自然就……包揽不了,因为钱都给程阳拿走了!
最后还是沈凌掏钱买了些罐头、扫帚、丝瓜瓤之类。
秉承着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林岚微微一笑,全部笑纳。
沈凌这个贵公子自然是不干活的,看在对方出了五十两的份上,林岚当然不会让出钱的大爷干活,三岁稚童沈直就更别说了。
她倒是还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
至于沈凌本想买个粗使奴仆的,被林岚义正词严的拒绝,开什么玩笑,她们又不是真的要在这里定居,还才买奴仆,到时候出事情,这人是要还是不要?
所以,最后重担还是落在了她跟蓟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