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那双眼睛,就算是看狗
都觉得深情温柔。
看的林岚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见他同意,林岚道:“那我们去瞧瞧,先瞧有院子的。”
“好嘞。”牙子带着记录屋舍的书册一路引路。
第一个是个一进式的小院,四四方方极为周正,推门而入便是小院子,还有一口井,左右两侧有两个屋舍,还有角房之类的,角落有个安放牛羊的圈子,正前面的是正厅加正屋,极为宽敞。
“这院子距离咱们这最好的书院不过一里路,距离集市也不过三里,左右两户都还没住人。”说罢,他推开正屋的门,扑面而来一阵灰,呛得人直咳嗽。
沈凌不动声色,抱着侄儿退后一步。
牙子狠狠咳嗽两声,林岚的视线穿过他的身体,落在了地上已经干涸不知道多久的深褐色血迹上。
屋内正中央是两张太师椅,旁边还有条案,条案正中设龛,供奉神像,昏沉的阳光从门中照入,半明半暗的光影叫人迷糊了眼。
神佛龛与条案的影子落在青石地上,擦过那血迹,逐渐拉长。
鼎式香炉居中、烛台成对,左右各一、花瓶成对,左右各一。
一处处皆是庄严肃穆。
但此刻一切都又显得寂寥鬼静。
“吱——砰——”
门扣到旁边倒下的椅子上,发出一声浑厚沉闷的声音,门上的锁沉沉敲响。
引得林岚骤然回神。
“哎呀,这屋子之前有些乱,打扫打扫就好,里面的东西都还是完好的,擦擦洗洗就好。”那牙子也看到地上的血,叹气道:“现在好宅子都没几个,有些血,正常。”
林岚回过神,问道:“这宅子多少钱?”
“若是一年租赁需要50两。”他刚说完,生怕林岚觉得贵了,补了一句:“这宅子若是放在从前,莫说五十两,就是一百五十两也租不到的。”
这到不像是假话,毕竟灵寿主要是产粮的地方,这还用问吗?这地方肯定是富饶之地,也就是现在人少,估计到了年底,肯定人多。
“就这了。”沈凌直接拍板。
牙子一听喜笑颜开,“大人若是到年底,这屋子至少得翻上一番。”
沈凌只是笑笑。
既然定了屋子,就要回牙行写租赁合同,天色尚早,牙子也不急,带他们先去看看乡院,也就是书院。
“若是小少爷念书,这书院可是极好,教书的先生以前可是赵国的文士,当过官的哩。”牙子热情道。
文士和文人不一样,文士在这世界指的是当过官的。
刚走到书院,旁的不说,这书院颇有气势,院墙高大,连门口都是单独开间,立起柱子的蛮子门。
这种一般都是富商和士绅居住。
“这便是柳居先生所掌的书院。”
“瞧着还挺气派的。”林岚第一次看到这么原汁原味的书院,啧啧称奇,就是不知道给不给进去欣赏,这么想着,她微妙看向沈凌的侄儿。
说起来,三岁就开始上学堂什么的……
卷果然是从古至今永恒不变。
“吱呀——”
那朱红的大门被从内打开。
听到动静,林岚一把拉住身前的牙子,刚把他往后拉,就看到满天扔下的竹简。
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好似天女散花。
书籍贵重,贫苦人家还是会用竹简念书,但这般多的竹简还是第一次见,从天而降。
“哇——”连安安静静的沈直都发出惊呼。
竹简掉在地上如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一地。
林岚还没搞清楚是个什么状况,就看到一小姑娘被从门里面扔了出来,那可真是扔出来的,三个少年郎直接提着她把她扔出。
狠狠的擦在地上,脑袋磕在竹简上,立刻磕了一道血印子。
“呵呵,做杂工的小畜生也敢偷学?”
为首的男子不过七八岁年纪,说出的话却极其尖锐。
“我没有!”那小娘子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我没有偷学!”
“那你竹简上写的是什么?老师心软放过你一回,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偷学。”旁的少年也怒斥道。
一旁富贵扮相,腰间还配着玉佩的少年居高临下看她,骂道:“老师好心收留你,给你一顿饭,叫你做侍女都算恩赐,你却偷听老师授课,简直狗彘不食,卑劣至极!”
为首的少年眼神满是厌恶之色:“蝇营狗苟,驱去复还,不若直接打死算了。”
“我——”女郎终于知晓害怕,见他们一步步走来,惶恐不安,咬着牙浑身哆嗦,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我——”
“我说——人家不就是偷听授课,有什么好打打杀杀的?”
悠悠女声响起,已经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林岚把牙子随手拉到一旁,叫他站稳,走上前一步,看了眼那女郎,不过七八岁的年纪,骨瘦如柴,就一双眼睛大的突出。
七八岁的年纪,想要学点东西都叫人打死。
这要是放在现代,发到网上,估计能引发众怒。
“你又是何人!”
“莫不是与那窃贼一般,只会鼠窃狗偷!”
“哪儿来的女子,速速离去。”
三个少年郎怒斥。
聒聒噪噪。
自打来这世界,脾气就没好过,林岚一听,脸色一冷,红缨枪擦着为首的少年郎的脸直接射出。
插入门口的墙上,钉入三分,发出嗡鸣。
吓得三人瞬间不敢说话。
双手环胸,懒洋洋的挡在女郎面前,林岚耷拉着目光,语调悠悠:“我说,有本事,再叫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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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岚:烦死了,能不能搞死
程阳:……
沈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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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没错,咱女主现在主打一个暴躁[点赞]
我昨天竟然一个收藏都没涨,哇的一下哭出声
[爆哭]
第48章 你名蓟止
“你!”
一声怒斥。
为首的少年郎擦了擦脸, 没摸到伤口,剧烈跳动的心脏因此而平息, 从未受过如此无礼之待,接着便是勃然大怒:“哪儿来的刁妇!”
“你可是我父是谁!”
哎呦,这不就是古代版我爸是李刚?
“打不得哟打不得。”庄宅牙子腿都快软了,连声道:“那是武侯的儿子,这……这灵寿乃武侯的封底。”
瞧见还有个“懂事”的,为首少年傲慢仰着下颌,“你若现在给我磕头认错,我便饶了你, 毕竟先生也道:恕己及人,仁者之方也。”
他一脸傲慢之色,显然对于自己说出这般有见识的话相当自得。
“嗤,就你?”林岚被对方给无语笑了,这真是学两句话就能胡诌啊。
余光往后瞥去, 她倒也不是非要给这女郎出头, 只不过是看不得一群少年欺负一个瘦弱小孩。
“我、我——”女郎躲在林岚身后, 浑身还在轻颤, 脸上被竹简擦出的血痕尤为明显, “大人莫要与那几人争执。”
她虽担心自己的处境, 但更害怕眼前的好心人受到自己牵连。
那少年身旁的两个同伴正准备把插入墙中的红缨枪拔出来, 这女子虽然出现的莫名其妙, 但她刚刚那一手甩枪确实惊艳到他们。
若不是那一手甩的委实漂亮,叫为首的少年眼中冒出金光,他现在已经叫随从把她抓起来。
“吾名秦琅。”为首的少年郎绷紧下颌,突然自我介绍道。
秦姓?
虽秦朝国姓为嬴,嬴政乃嬴姓, 赵氏,但秦这个姓氏也不同一般。
见状,林岚抬眼,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郎,微眯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
不过十岁未到的年纪,身子骨还没长开,连脸上的婴儿肥都没褪去,更别说男孩本就长得慢些,瞧着不说是纨绔子弟,更像是被娇惯坏的孩子。
居高临下看她,道了句:“我观你武技不错,你若拜我为主,那杂役你想要,我赏你也未尝不可。”
他自是不懂那些个官官道道,不过是见爹收揽过几个武将文人,便照猫画虎。
自幼学武,他自然能看出,此人的武艺非凡,估计比他习武师傅还强,要知道他的习武师傅放入军中那也是百夫长级别。
“……”一听这话,林岚就知道了,这完全就是中二
病还没过的小孩啊。
一时间暴躁的情绪都散去不少,一挥手,插入墙中的红缨枪化作虚影散去,旁边两个少年郎见状眼神更是凉了三分。
化器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