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林舒是被大喇叭声和敲钟声给吵醒。
她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掀开草帘子看向院子外,天色都是乌蒙蒙的。
还没到上工的时间,怎么忽然就敲钟了?
这么一想,就听见外头传来大队长拿着大喇叭说话:“从今天起开始抢收粮食,每天六点准时上工,大家辛苦点,今年收成好,再过半个月分粮也能多发一点。”
这才是抢收?
那之前每天那么起早贪黑都不算是在抢收?
外头的地还是湿哒哒的,今天早上应该不用晒谷,这种天气更不适合快七个月的孕妇上工。
林舒低下头,看向比刚穿越过来时还要大了一圈的肚子,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其实她还是很怕生孩子的,但每天都告诉自己,怀孕期间要保持愉快的心情,有助于顺产。
林舒立即挂上个笑脸,扶着腰下了床。
屋内只有微弱的光亮,她点了油灯。
昨天下过雨,天气有点凉,她找了件红格子长袖出来穿上。
梳头后用橡皮筋绑了个低马尾,才提着油灯出了院子。
天太黑,看不清是不是还在下雨,但地上的小水洼还有点点涟漪,应该是还在下毛毛细雨的。
她走到了厨房,就看到顾钧正在做窝窝头,厨房昏暗,只有灶口的火光映出。
他听见了声,转头看去,说:“今天下雨,你不用上工。”
林舒把煤油灯放到了灶台上,说:“醒了就起来了。”
她捋起袖子,也在他身边一起捏窝窝头。
林舒道:“你去忙别的,我来做就好。”
顾钧点了头,说:“我去挑点水回来。”
林舒忙道:“别了,没水就先不用,昨天那么大的雨,河水肯定涨起来了,危险。”
顾钧张嘴就要说话,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的林舒,立马打断:“可别说你会水,这淹死的有多少个都是会水的?”
说到这,她立马甩手不干了:“得了,你继续做窝窝头吧,省得跑去挑水。”
顾钧:……
他像是那种不听劝的人吗?
他还是继续把窝窝头给捏完。
林舒甩手不干后,就去刷牙洗脸。
看着没几根毛的牙刷,心烦烦的。
连根牙刷都用不起了,跟别说牙膏了,用的都是几分钱的牙粉刷的。
刷牙洗了脸,她放好洗漱用具回了厨房,问顾钧:“生产队其他人都用什么刷牙?”
顾钧转头看她:“用柳枝,或者用猪毛做的猪毛刷。”
林舒眉头紧皱了起来:“猪毛刷,那岂不是有臭味?很硬?”
顾钧:“还好,用醋和热水泡过,没有味道,也不是特别硬。”
林舒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那也给我做一个吧。”
虽然听着有点膈应,但总好过没有牙刷用的好。
既然别人能用,她应该也是能用的。
顾钧点头应了声,心里却是琢磨起了自己好像有牙刷和牙膏的票子。
这边刚弄好窝窝头,才开始蒸,外边就开始喊去上工了。
林舒道:“你去上工,我一会给你送过去。”
顾钧摇了摇头,说:“别了,路上滑,我一会让大满叫他媳妇过来拿。”
林舒:“也行。”
这里都是泥地,又下雨,确实湿滑,也容易脚下打滑。
顾钧洗了手,就披了个草衣在肩上,戴着草帽去上工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春芬才来拿早饭。
她应该也是刚从地里回来,身上都是湿气,脚上的鞋子也都沾满了泥土。
她在院子里边磨了一会脚底下的泥,才走进屋,念叨道:“这抢收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遇上连日下雨,谷子都被泡坏了。”
林舒端了一碗温水给她,问:“往年有过这种情况吗?”
春芬接过了水,喝了一大口,缓过劲后才说:“基本上年年都会下雨,就看下得久,还是只是一阵雨。”
林舒:“但愿今年这雨水别全集中在这个时候。”
叹了一口气后,她说:“我去拿早饭。”
没一会,她拿了个饭盒过来,还有个茶缸。
春芬把这些放进了篮子后,道:“中午我再过来拿饭。”
林舒闻言,诧异地问:“中午也不能回来吃饭了?”
春芬“嗯”了一声,叹气道:“这得赶紧抢收,不然泡坏的谷子,大家都没饭吃了。”
“虽然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下雨,但为了稳妥,还是先抢收。”
林舒听着都觉得辛苦,更别说是田里忙活着的那些人了。
顾钧在厂子干了一个多月,又连轴回来双抢,他可真别在这个时候把身体熬坏了,她这往后的几个月都得指望他呢。
要是有鸡鸭鱼肉,他也得吃点好的,补补身体,这样身体也不至于被掏空。
但现在连吃口肉都困难,上那找这些?
这雨下到下午四点时,雨停了,还出了日头。
看到日头,让大家伙都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松懈。
抢收完之后,又要立马犁地,准备插秧,还有一堆的活等着干。
快六点的时候,林舒去做饭。
顾钧回来的时候是光着膀子的。
他身上覆着一层薄汗。在日头下,油光噌亮的。
林舒瞅过去时,视线在他光/溜溜的上半身提溜了一圈,最后才看向他手上捧着的东西。
用衣服包着,不知是啥。
“你拿的是什么。”她问。
顾钧径自把衣服摊开,然后东西哗啦地全落地。
有小鱼小虾,还有田螺,最大是几尾巴掌大的鱼,倒在地上时还是活蹦乱跳的。
林舒眼睛瞪大,惊喜地走了过去。
顾钧道:“河水上涨,这些都从河里冲到田里的,那些田螺本来就有的。”
林舒走到了跟前,蹲下来看。
小鱼小虾估计有一斤多,大点的鱼也有五尾,那些田螺也有好几斤,虽然她不能吃,但顾钧能吃。
她这正愁着没吃的,他就给带回来了这些,可真是及时雨。
顾钧把活着的鱼放到了盆里,再用削薄削尖的竹片给小鱼开膛破肚。
林舒都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该做啥菜了。
爆炒小鱼小虾,正好家里还有几个五彩椒,放进去一块爆炒,可香可香了。
只是想想,林舒都觉得自己馋得口水都流了。
顾钧把小鱼杀好,全扔进了竹筛里头,最后才从一堆田螺中把小虾挑出来。
林舒看着那些个头不小的田螺,说:“这些田螺先用水养几天,吐吐沙子。”
顾钧点了点头。
林舒把竹筛拿起,用水冲了冲后,放到一旁沥干水分。
她哼着小曲回了厨房。
顾钧听着她哼曲,虽然不知道哼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林舒把锅里的热水舀了起来,转头和顾钧道:“给你烧了热水,先去把澡给洗了。”
顾钧洗过手,说:“我先去挑两桶水再回来洗。”
早上没挑水,缸里都已经完全没水用了。
想了想,顾钧又道:“现在河里的水已经退了。”
林舒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顾钧得了话后,还是先把厨房的热水提了出去,省得绊手绊脚。
等顾钧出去了,林舒才把青菜给炒了。
今晚原先准备做番茄炒蛋的,但现在都有鱼虾了,也就放一边去了
她炒完通菜出来,把沥干了水的鱼虾拿了进来。
热了锅后,倒了少许油,放了姜和蒜,还有几个辣椒。
锅一热,她就把鱼虾倒进去爆炒。
家里依旧还没有酱油,但河虾鲜美,有盐调味也够了。
没一会,香喷喷的香味就飘散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