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如既往温和的语气。
殷却没有问她要去做什么。
也没有问她突然出现的K是谁。
他只喊了她的名字。
但她知道他在挽留她。用他独有的方式。
宁栗没有回头, 她只轻声说, “殷却,回见。”
只要她想潜伏,没有人能找得到她, 即便强如殷却也不能。她的隐藏功力堪称完美。
偶尔,她也会因为自己的过分强大而觉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每当那种时刻,她才会深刻的意识到,她不是正常的向导,而是实验室的完美产物。
200年后的小黑也是和她如出一辙的冷漠。
或许她该感谢回溯棱。至少回溯棱让她短暂地拥有了一个单纯可爱的精神体。但是随着她记忆的回归,小黑的记忆也在一点点复原。
她已经很久没听见小黑的声音了。
这很正常。
因为曾经的小黑就是这样的,一个月都和她交流不了一句话。
“小黑。”
【……】
宁栗莫名有点怀念刚从这个世界醒来时呆萌又爱溜达,爱到处捡东西的小黑了。
“出去玩吧。”
【……】
“小黑,说话。”
这次小黑终于有了回音。
但它只说了三个字,【没意思。】
确实很没意思。当初那个高冷厌世的精神体果然也回来了,和她这个主人一样不讨喜。
宁栗不报什么期望地说,“去找他的精神体玩吧。”
这次,小黑沉默了很久才说,【它没见过现在的我。】
“去吧。去试试。”
去找宇宙玫瑰,或许你会开心一点,小黑。
-
小黑没有再用霸王花的外形。
自从恢复记忆后,它开始嫌弃霸王花看着不够霸气。
它用本体离开的时候,K随口问了一句,“老大,你的精神体怎么走了?”
宁栗,“我让它去散散心。”习惯了在外溜达,小黑还能习惯常年待在精神识海吗?可是它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K有些意外,黑神什么时候这么活泼了?它以前从来不散心的。
亡灵巫师常年顶着一副死气沉沉的外观,身上黑气弥漫,一出手就是绝杀。高冷,霸气,每句话从来不会超过三个字,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觉得自家老大的精神体实在是太酷了。
这么酷的精神体,现在却迷上了散心?
K其实想笑的。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意识到,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他的老大变了,老大的精神体也变了。
是因为殷却和他的精神体吗?
为什么?
他吹了一声口哨,故作轻松道,“老大,你和殷却这算是分手了吧?”
她离开的时候,殷却喊了她的名字,但她没有留下。
这一趟炸研究所之旅至少也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
他们要部署,要找到进入研究所的办法,要万无一失。情侣之间,几天不联系就能默认分了吧?
宁栗没有说话。
他们没有说分开,但刚才似是在诀别。
她尽量让自己放空情绪,没有再去想殷却。
“我们先去一趟地方。”
-
几天之后,K才知道宁栗说的地方是指什么。
他们来到了天岛的墓园。
一座占据了整整三个山头的巨大墓园。
能被埋葬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对向哨世界做出不小贡献的名人。这里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处处都讲究风水,每一处的墓碑朝向都大有讲究。
要不是这里随处可见墓碑,这里不像是墓园,更像是5A级风景区。
K双手抱胸,整个人懒洋洋的,偶尔会有鸟雀从他身前飞过,被他徒手捏死。
每当这种时候,宁栗都会有一些恍惚。
K戾气太重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恶意不比她少,他兴头上来了连路过的蚂蚁都不会放过。
如果是殷却的话,他的视线大概会一路跟随鸟雀,然后温和看着它们从他面前飞走。
宁栗随手使了个复活术,将被K捏死的鸟雀复活,她看着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走后才开口说,“别随便杀生。”
K眉心皱得死紧,“老大,你变得仁慈了。”
是吗?
或许吧。
“没必要把火气出在无辜的动物身上。”
K整个人烦躁的不行,想抽烟了,可惜他的烟被抽光了。他又吹了声口哨,“行,我把火气出在那群研究员身上。”
宁栗这次来墓园的目标很明确。
她是来找缕光的。
缕光不是想要复活吗?
她满足他。
但复活的代价很沉重。
他需要支付昂贵的报酬。
不然,他随时会重回墓穴。
当初缕光把他埋葬的地点说的很清楚,宁栗轻轻松松地就找到了他的墓碑。
不用她提醒,K就把埋在地底的棺材挖了出来。
缕光不是高级哨兵,也不是高级向导,这么多年过去,他身上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不过这对宁栗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她轻而易举地就把他复活了。
不管多少次看到复活术,K都会被这种无与伦比的能力所折服。太有魅力了!
技能本身就很有魅力。
施展这种能力的宁栗更有魅力。
他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用一种下属对上司的,男人看女人的目光看她。
缕光被复活后,整个人兴奋到颤栗,“我复活了,我真的复活了!”
即便被复活,他依旧是一副老态龙钟,行将就木的模样,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褶皱的手背,问,“能不能让我更年轻一些?”
K闻言嗤笑一声,语气不屑,“老东西,你在想什么好事?能让你活过来还不能让你知足?”说罢,他一个瞬移,有力的右掌死死掐着缕光的脖子。
“老东西,我劝你识相一点,懂?”
缕光被掐的整个人快要断气,整张脸涨的通红。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狠角色,情绪阴晴不定,出手狠辣,完全不是个正常人。
他立马服软,“我懂,我懂。”
缕光复活后,K像是多了一个可以玩的玩具,偶尔掐缕光的脖子玩,偶尔剪他的胡子,情绪上来了还时不时扇缕光几个耳光。
缕光这段时间过得苦不堪言。
他忍不住问,“殷却呢?”
殷却这个名字最近成了队伍里的禁忌。
宁栗刻意想要忘却。
K只希望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听到这个名字后,K一耳光扇得缕光两眼发黑,缕光呼哧呼哧喘着气,他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质问说,“为什么打我?”
K冷笑一声,“打你怎么了?”他一把抓住缕光的头发,将他整个人往后带,“老头,你在不满?”
缕光内心升起强烈的恐惧。
K是真的百无禁忌。
这段时间下来,他大概已经明白了K和宁栗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