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何嬷嬷立刻明白过来, 笑道:“夫人这是太高兴了,母子连心,两位公子在外那么久, 夫人怕是担心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娴将信折了起来, 对迎春道:“去告知大少夫人一声, 两位公子要回来了, 信中提到他们结识了一位友人要来家中住上几日。备一处客房院子出来, 将该换的换换, 做好迎接准备。”
迎春福身应“好”, 出了院子传话去了。
“珠唔。”
姜书岫攀着赵娴的手臂,两条小腿站了起来,小手这才够到她的脸颊。
赵娴伸手环着她, 倒是没有太用力去抱, 只护着她不倒,“哎呦,我们岫姐儿都能站起来了, 真棒。”
姜书岫脸挨着赵娴的脸,嘴里喊着吐词不清的‘祖母。’
用着她小小的身躯安慰自己的祖母。
赵娴将人抱在怀里,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娃呢。
入夜, 赵娴将信拿给姜良旭:“你两个儿子要回来了。”
太后寿辰之后,姜良旭在家呆了没几日就开始上朝, 即便他腿伤还没好。
而那时,才开始有人用谣言去压别的谣言,那批棉麻衣,也是他派人去办的。
不知不觉, 这都快一个月了。
“姜维的生辰八月二十七,那时他在常州,也没办法给他过生辰,姜恒的生辰倒是在十二月,回来刚好赶上,但是我不打算大办,就自家人吃顿饭好了,不过这礼物可得补上,你可别忘了。”
等他们弱冠是要大办的,至于每年的生辰也就自家人庆祝,但该有的东西还是要补上。
不能让姜维长成书中那副摸样。
姜良旭:“好。”
又说了会儿府中的事,赵娴有一种在交代的感觉,姜良旭只当不知,仔细听着。
赵娴看着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姜良旭,“话说,你这腿不会瘫了吧?”
在常州就站不起来,回来细算一下,加上路上赶路的时间都快两个月了,一点好转痕迹都没有。
“没有没有,有知觉的。”姜良旭当即澄清。
“太医可有说何时复健?一直坐着可别小腿萎缩了,以后想站起来都困难。”
姜良旭也觉得再装下去也无济于事,道:“等府医再换一次药取了木板,就可以尝试走路了。”
他腿本来也无大碍,伤口看着严重,万幸没有伤到骨头。
本也没打算隐瞒的,还是听到她要和离才选择装病。
不过对于失忆的赵娴来说,这招没用。
姜良旭垂眸苦笑。
天气一天天变冷,晋安今年的雪来的有点晚,十一月底才来。
寒意席卷,太后赏赐的那些东西,赵娴也已经吩咐管事弄出了第二批衣裳来,打着太后的旗号送去了受灾之地。
而就在晋安落雪这一日。
在晋安又高调又低调的禹王,终于带着儿子离开了。
高调,是他不服真凶就这么死了,天天在皇宫上蹿下跳,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闹,诉说自己的委屈,挑战着圣上和太后的底线。
低调,则是儿子受伤话题死死捂着。
身为有封地的王爷,本就不该在晋安多逗留,还是借着给儿子养伤多耗了一个月。
据姜良旭说,禹王之所以一直不肯走,大概是后悔为了救儿子上缴兵权和矿山。
但已经进了圣上手里的东西,又岂会轻易吐出来,禹王终究是没能如愿。
他们父子走时悄无声息,亦如来时。
第一场雪下来,晋安披上了银衣。
开的最早的腊梅,已是满园飘香。
晋安城外,一行人策马而行。
还未抵达晋安城门,姜恒已经蠢蠢欲动,终于等到过了城门,他再是忍不住道:“哥、祁兄,我有件事要办,你们先回家去,不用等我,告诉娘我晚些归家。”
说着,带着侍从流峰一夹马腹转了方向离去。
被称做祁兄的祁峥桁,抬了抬手,“打个赌如何,我猜他是去见姑娘。”
这般迫不及待,尤其早上他还发现姜恒似精心打扮过,平日都塞衣襟里的香囊,挂腰上去了,衣裳也不是护城营那套,而是他的私服。
姜维:“嗯,他与陆家三娘定亲了。”
祁峥桁:“我猜对了。”
姜维:“没奖励。”
祁峥桁:“无趣。”
-陆家-
姜恒轻车熟路到陆家,并翻进闺阁后面的竹林。
还是熟悉的琴台,白色的纱幔被换成了粉色,在雪景中格外不同。
他才到不久,天空飘起了雪。
姜恒手里同样握着三颗石子。
与之前不同,这次他才丢了一颗石子,窗户便打开了。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下来,姜恒本是懒散靠在琴台上的,等的他隐隐有些担忧了起来。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闯闺阁时,听到了急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抬眼看去,一抹娇艳迎着风雪向他奔来。
进入琴台亭子内,在靠近姜恒三步远时,陆昭莹停住脚,微微喘着气,缓缓抬头看去。
那好看的眸子如又细又柔的羽毛,刷在姜恒的心头,酥酥痒痒的。
“我就说这大氅衬你,真好看。”
“呆子。”陆昭莹嗔他一眼,但心底的欢喜全表现在脸上。
自他去常州,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窗户被敲响那一刻她心都提起来了,原本的穿着打扮在那一刻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她不敢那副摸样去见他,生生捯饬了许久。
“礼物。”姜恒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支金镶玉簪子,姜恒语气带着些歉意道:“你这次生辰我没在家,礼物迟了,莹莹不生我气吧。”
陆昭莹睨他一眼,“我何时生过你气了。”说着半垂着头眼眸害羞藏匿,声音带了些娇噌道:“还不给我戴上。”
簪子插入发髻间,看着面前人粉白的面颊,姜恒弯身凑上去亲了一下。
陆昭莹先是一愣没想到他偷袭,转而是气恼,伸手拍他:“姜恒,你太坏了。”
“哎呦。”
姜恒突然的大叫。
陆昭莹脸色一变,“怎么了?我打疼了吗?哪儿疼?”
她好像没下很重的手啊,“是受伤了?严不严重,你怎么不早说啊,哪儿伤着了?”
陆昭莹急的不行,拉着他扒拉,想看看伤哪儿了。
“噗嗤……哈哈哈哈。”
姜恒被摸到腰瞬间破功。
陆昭莹意识到他骗自己,“姜-恒——”
“几个月不见,莹莹都跟我生分了,以前不是喊人家恒郎吗?”
“我才没有,我喊的可是二公子。”陆昭莹发现他现在油嘴滑舌的很,“你回来竟故意作弄我,不理你了。”
见她要走,姜恒拦腰将人抱住,“没骗你,我之前当真受伤了,还差点被人刺杀。”
“这么严重?你没事吧?”
“没事,那群人是想阻止我去救爹,不过都被大哥收拾了。”姜恒说着头靠在陆昭莹肩头,大氅上白白的狐狸毛抚在脸上酥酥痒痒,“莹莹,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陆昭莹突然被他抱住,因为说刺杀分散了注意力,这会儿回神过来:“不想,你快放开我,一会儿让人瞧去了。”
“瞧去了又如何,你我定了亲的,你是我即将过门的媳妇儿,我抱抱怎么了,谁敢说什么。”
“就你歪理多。”陆昭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还有这般无赖样,不过他能翻墙进来,就已经说明他无赖了。
但以前他从未对他越界过,也很尊重她,莫非定了亲就不一样了?
姜恒:“这可不是歪理。”
汪汪——
几声小狗的叫声响起,不等陆昭莹拍他手,姜恒已经松开了陆昭莹,靠回了琴台。
丫鬟的声音响起:“小姐。”
陆昭莹从竹林后走了出去,“你这是去哪儿了?”
丫鬟扬了扬怀里的一团黄/色物,“小姐你瞧,表公子说他在外面拾到了一只小狗,心生怜悯抱了回来,只是他要读书不方便养,想请小姐帮忙代为照顾。”
“好干净的一只狗,嗯,还用香料熏过,确定是拾来的?而不是有心人买来讨人欢心的?”
丫鬟看到姜恒微微一愣,随即道:“姑爷,你回来了。”
在听到‘表公子’三个字时,姜恒就觉得不对劲。
再听到对方的要求后,不免埋怨这小丫鬟笨,这么简单的伎俩都识不破。
结果瞬间因为她的一句‘姑爷’开心了。
“你姑爷刚回来也没带什么礼,这些银子拿着,赏你了。”说着,丢了包银子过去。
丫鬟抓着被扔到怀里的钱袋,一掂,笑了:“谢谢姑爷。”
“这只小狗我拿走了,去回了那表公子的话,就说你家小姐不得空养,她要筹备嫁衣呢。你姑爷我有空,我帮他养,让他读书累了想看狗了,来姜家,我会尽地主之谊款待他的。”
陆昭莹手捏着帕子捂嘴笑,好损。
丫鬟一走,姜恒变脸道:“还笑,幸好我回来了,老实交代,他还送了什么?”
陆昭莹逗他:“送了不少呢,诗啊、花啊、画之类的。”
“这么抠?”姜恒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改口道:“你都收了?”
看着他那表情,陆昭莹知道可不能逗的过分了,“我哪敢啊。”
姜恒对突然出现的表公子极为在意,问过才知,说是表公子,其实与陆家表了不知道多远。
借住陆家是为了明年的春闱。
姜恒走之前还掂了掂手里的小黄狗,“若他要狗,就让他去姜家找我。”
都是男人,谁还不了解那点小心机,算盘珠子蹦他脸上,他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来。
另一边,在姜恒带着侍从走后。
少了两人,并不影响其他人的行程,一行人入了晋安直奔姜家而去。
得了消息,姜家门前早早有人迎着。
赵娴期初并未在意姜维信中的友人,任何人都有交朋友的权利,对方要来家中住,她也不会反对。
只是当姜维带着那位友人来给她问安,赵娴才猛然惊觉。
祁峥桁,这名字不是虐文里面的男二吗?
“娘?”姜维问安完,发现她娘不知想着什么,也不说话。
赵娴还在神游,男主和男二是好友,书中有提到这个吗?没印象呢。
说来书中男二出场,还是在虐文男女主和离后。
抬眼看了眼面前的男二,怎么他也提起出场了……
剧情这是全乱套了?那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被姜维喊了一声后,赵娴结束了她的头脑风暴,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也只能这样:“咳咳,男……祁公子无需多礼,坐。”
赵娴忍不住思索这人有没有什么怪癖,她并不想再遇到一个[变]态,能和睦相处最好。
祁峥桁拱手:“多谢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