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靠山
两个帮派头目你一言我一语,让苏如意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群中二少年看小说、电影觉得帮派很酷，所以也跟风搞了个帮派，虽然他们很认真,可实际上还是玩票性质，就跟女生在这个时期喜欢认姐妹搞家族一样，不是真正的流氓群体。
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这群人不想好好读书也想混社会,成立帮派后去找那些社会青年，想要一起混江湖。
可想象中打打杀杀是很酷的,成为老大,整条街最靓的崽，就跟小说里设定的□□老大，听着就特别带劲。
现实不是小说和电影,带着血腥和残忍，是欺压底层百姓，压榨弱小群体。
这一群人最大的也不过十八九岁，最小的才十三四岁，虽然平时也好干架，觉得用拳头获取话语权显得特别MAN。
可是真进入成年人的世界,看到真实残酷的时候，他们退缩了。
但是他们进入了,想要再退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都是一群心智未成熟的孩子，顿时感到害怕了。
因此，一听说苏如意竟然一人干翻刀哥和他四个最得力干将，于是就一起过来找苏如意当靠山了。
苏如意挑眉：“你们就不担心我也把你们给带到沟里去？”
“至少你不会去祸害小姑娘！”青龙帮领头李大头愤怒道。
他也是有妹妹的人，特别看不得这种事，觉得特别低级恶心。
斧头帮领头人方秃子道：“我们调查过了,你就是个正经生意人，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而且你妈妈还是被大领导接见过的！”
“你们也说了，我就一个人，再厉害也对抗不了人家一群人。给你们做靠山，我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苏如意并没有被一声声‘大师’冲晕头脑，她就是想在这里捞一笔，可不想招惹麻烦。
要不是那个什么刀哥撞到她枪口上，她也不可能主动去惩恶扬善。
她是拥有了力量，让她可以做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可她又不是超级赛亚人。
“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们能保护好自己。”李大头道。
方秃子：“我们就是想投入你的门下，跟你一起混。”
老李头看了半天，也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他收起棍子走到苏如意身边。
老李头沉声道：“你们这样逼上门，影响苏老板的生意，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大师看到我们的诚意。”
一群中二少年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苏如意：“都散了吧，我是个正经生意人，不搞什么帮派社团也不收徒。”
李大头和方秃子这对冤家对视一眼，然后非常默契地将手底下的人都解散了，他们自己留了下来。
“大师，不，苏老板，我们来帮你的忙！”
“苏老板，我们早就听说你生意做得好，我们也过来学一学。”
两人表现得特别殷勤，苏如意将门面打开，一个主动拿起扫帚帮着扫地，另一个询问老李头什么地方有水，他给苏如意烧水泡茶。
苏如意赶也赶不走，看他们挺有眼色，遇到客户上门都知道怎么招待，也就暂时不管他们。
老李头将她拉到角落，低声道：
“都是一群孩子，要是能管管最好，不然以后指不定变成啥样。”
现在这群孩子还有良知，知道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可要是一直在外头混，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那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苏如意也明白这一点，这个年纪正是斗狠的时候，打架斗殴很常见，一言不合就要单挑打群架。
可这也不代表他们以后就是流氓混子，但是放任不管就不好说了。
尤其他们都已经说了，被真流氓给盯上了。
这要是不知道就算了，都找上门了，还这么信任她，苏如意莫名觉得有了责任。
真是该死的正义感。
但是，她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啊，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遇事不决，就喊妈。
苏如意决定，她要去找自己最强外援了。
说起来，她自从来到这边，就没跟苏英女士通过电话。
一开始是她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有些迷糊，不太敢直面这一世的苏英女士。
后来就是单纯联系不上了，他们村虽然已经装了电话，可他们那条件差，一遇到刮风下雨就停电，甚至太阳太大也可能停电，一停电电话也会跟着打不通。
苏英女士又是喜欢到处跑的，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
于是，总是凑不到一块。
而且苏英女士不是那种爱操心的，知道她安好就行，不会各种担忧询问。
苏如意当时也没混出名堂，也就不着急联系，总觉得底气不足，现在她可以去叫妈了！
打电话回去，苏如意还是有点紧张的。
当苏如意以为又要落空，得约个时间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妈！”
苏如意的眼泪莫名掉了下来，感觉特别委屈。
“谁欺负我的妞妞了！”浑厚有力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让人听着特别有安全感。
“没有，就是想你了。”
轻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妞妞还是这么甜啊，我就说谁那么大胆子敢欺负我的妞妞。”
苏如意原本还想撒娇，可听到这话就忍不住说出自己的丰功伟绩。
“妈，我赚大钱了！”
“哇，我的妞妞真棒！我就知道我的妞妞干什么都能行。”
夸赞声不停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让苏如意越发得意和开心，充满了成就感，这是之前所没有的。
“看来那边很旺你嘛。”
“可是这里没有你。”苏如意失落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苏英才悠悠开口道：“雏鹰想要长大总是离开巢穴翱翔的。”
苏如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离开家的头天晚上，苏英女士就跟她深度聊过。
让苏如意到这边，一来是为了过来看看她爸这边的情况；二来也是离开苏英的羽翼之下，让苏如意自己闯一闯。
按照苏英的话说就是，你可以在我的羽翼之下生活，可也要尝试着在外面飞翔，只有这样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苏如意只要留在本地，就下意识去依靠，不会想着自己独立。
苏如意现在出来这么长时间，还拥有了另一世的记忆，还经常说出‘我妈怎么怎么样’的话，在家乡的时候只会更严重，妥妥妈宝女。
苏英更希望苏如意找到心底真正想要的，所以得出去看看世界。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苏英有自己的事要做，苏如意也要有自己的人生。
“等我这边稳定下来，我过去看看我的妞妞的新世界是什么样的。”
苏如意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真的吗！”
“欢不欢迎啊？”
“当然啦！妈，我要给你买大别墅，还要买一辆越野给你飙车！”
苏英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我的妞妞就是有志气还孝顺！随我。”
苏如意思念之情被满足了，这才提起那群中二少年的事。
“那是要好好管管的，不能放任他们危害社会。”苏英严肃道。
“咱们隔壁县前一阵抓了一群人，都是这么大的孩子，一个个都成了毒虫。什么也不懂，就跟人瞎混，什么时候沾上的都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成瘾了。”
没钱就开始以贩养吸，还为了‘开拓市场’给无辜的人送上掺料的香烟等，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苏如意听这话吓了一跳，她最怕的莫过于这个玩意了。
她身边就有过类似的案例，一旦沾染上，就没法戒掉，直接把人给毁了。
“妈妈，我知道怎么办了！”
“我的妞妞就是厉害。要是遇上你不好解决的，就给我打电话，我立马过去。”
有了这句话，苏如意充满了底气。
苏如意腻腻歪歪了一会，终于恋恋不舍挂了电话。
她觉得她该去办个BP机，这样苏英女士能随时联系到她，否则老是搭不到一起。
大哥大实在太贵了，苏如意还是舍不得的，这玩意发展快，再熬个几年就降价了，或者弄个小灵通就挺好。
固定电话她也得去申请，虽然以后会离开，可这里是她发家的地方，留个分部在这边也不错。
中午，孙奶奶回来的时候，苏如意多给了一些钱让她买菜，把那两位不请自来的工人的午饭也算上。
不得不说，有人帮忙，苏如意确实轻松了不少。
现在知道门面的人越来越多，有过来批发的，也有慕名过来购买单个的。
因为她这地方宽，呼啦圈又足够多，可以来这里试玩。
有一些头脑机灵的，没法买那么多呼啦圈参赛，就过来用她的呼啦圈尝试。
只要购买一个呼啦圈就能随便玩，对想要参加比赛的人来说也是划算的，因此顾客还是挺多的。
而且她时不时还要去接电话，接电话的小卖部距离这里有两三百米，一旦去接电话这边就得托附近的邻居帮忙看着。
现在有两个小子守着，也比较方便。
不过苏如意并没有完全信任他们，后面的库房还是锁着的。
李大头和方秃子看到午饭的时候，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也太丰盛了吧！比他们家过年都要丰盛得多，肉都是大块大块的。
猪肉、牛肉、鸡肉全都有，而且这量也太大了，全都是满满一大盆。
馒头是外头买的，直接一箩筐子。
“这，这是一顿？”李大头难以置信道。
方秃子白了他一眼：“咋可能。”
苏如意淡定道：“是一顿，赶紧吃吧。今天你们表现不错，想吃什么随便夹。”
两人都震惊，可他们也不是那害臊性子，要不然也当不成老大。
客气了两句就开始下筷，没吃两筷子就不再藏着掖着，都开始夹肉了。
不是他们不知好歹，而是别人家都是菜里挑肉，他们是肉里找菜，随便一夹都是肉，都夹到筷子上了不扔又扔回去吧。
于是，两人很快吃得满嘴油。
多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老大，我们以后都跟你混了！”李大头真心实意道。
要说之前是为了找靠山，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是真情实感了，跟着苏如意混待遇也太好了。
方秃子也连忙点头：“老大，你以后比我亲姐还亲姐！”
老李头和孙奶奶都很喜欢这两个活泼的小伙子，他们最希望就是自己孙子也跟他们一样，健康活泼，爱玩爱闹。
不过他们都没有干涉苏如意的决定，吃完饭就默默收了筷子离开了。
小宝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许多，过两天就能离开医院回来了，但是想要完全治好就得动手术。
老李头和孙奶奶最近因为苏如意攒了不少钱，等小宝回家，孙奶奶也去卖呼啦圈，他们觉得这么下去，攒到手术费也不是不可能。
即便凑不够，还是需要卖房子，手里有点积蓄也不像之前那样窘迫和被动。
“你们两个叫什么？”苏如意只知道两人的外号。
李大头连忙自我介绍：“我叫李广前！我家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第五巷。”
“我叫方永年，我家是火柴厂的。”方永年懊恼，自己怎么老是慢半拍，又被李大头抢先了。
“你们家里有什么人？”
这下李广前没吭声了，方永年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家就三口人，我爸我妈和我。”
李广前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家也是三个人，我奶、我妹和我。”
苏如意挑了挑眉，一听这家庭组成结构，就知道背后有故事。
不过她也没多问，这是对方的隐私，李广前明显不想多说，那她也就不会多问。
“你们多大了？”
李广前挺胸：“我十八了！”
苏如意打量他依旧稚嫩的脸，之前没注意，现在发现他只是长得高，实际年纪应该不大。
“你十八了？你是高中毕业？”
李广前缩了缩脖子：“我初中毕业，虚岁十八。”
方永年：“老大，他忽悠你呢，他都没有过十六周岁生日呢，我已经满十七周岁了，下学期高二了。”
“我户口本上写的已经满十七了，比你还大两个月！”
“那是你家里人给你报大了一岁，你明明比我还小一岁！”
两人猛地站起来，大眼瞪小眼。
从视觉上看，方永年被碾压了，他比李广前矮了半个头。
“行了，在我面前比身高呢。”
两人又怂怂地坐了下来。
苏如意看向李广前：“你不准备继续读书了？”
“不读了，我成绩不好，家里也没钱。”
李广前非常艰难地说出后面那句话，对于这么大的少年来说，这是很难以启齿的。
他在别人面前从不会承认，只会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
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算成绩好也没有钱往上读，成绩差点离开学校才没有那么遗憾。
他现在愿意说，也是知道只有在苏如意面前坦然，才有可能获得认可。
“我也不想读了，可我妈不让。”方永年低着头，扯着自己的裤脚。
“不读准备跟人混社会啊？”
方永年没吭声。
苏如意看向方永年发出灵魂拷问：“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你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方永年头压得更低了。
“呵呵，不会是一个字没有写吧。”
“我，我写了一点儿的。”
苏如意冷笑。
“乖乖回去读书，作业没写完还敢在我面前晃。要是谁欺负你就来找我，谁阻碍你不上学我干谁。”
方永年猛地抬头：“老大，您愿意收我啦！”
“收什么收，我说了我不搞帮派不收徒，只是看不得有人阻挡别人上进。”
方永年依旧笑得见牙不见眼，得到这么一句承诺就足够了。
苏如意看不过去，道：“以后别再给我搞什么斧头帮青龙帮，土死了。”
“我们回去立马解散！”两人齐声道。
苏如意又看向李广前：“你有什么打算？去打工还是干什么？”
“老大，我能跟你干嘛？”李广前底气不足道，“县里找不到活，我奶奶年纪大了，我妹妹又还小，我不敢出去打工。我怕我走了，她们会被欺负。”
榴林县的就业岗位非常少，没有什么私人企业，私人开的店铺聘请的也都是自己的亲戚。
李广前年纪又小，家里又没谁有见识的，他根本不知道出来要去找什么活干。
他会组建斧头帮，一来确实是因为中二，看小说电影看多了，觉得当帮主很威风，热血冲脑；二来也是想靠这个挣钱。
谁被欺负，只要找他他就过去帮着干架。
他成了帮主会收别人的上供，同时也会保护他们。
干了一段时间觉得来钱太慢，就想着跟那些真的帮派混，那些人一个比一个有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他也想分一杯羹。
没想到那些人是狠人，他要是跟着混指不定哪天就进去踩缝纫机了，顿时感到害怕想撤了。
“我请你不是等于请童工？”苏如意突然想到什么。
还没满十六周岁呢！
上医院不知道是不是得去儿科？
童工一出，李广前跟吃了屎一样，脸色难看极了。
方永年毫不客气哈哈大笑，差点没撅过去。
李广前红着脸道：“我身份证上十七了！”
一米八的大汉，缩成了个小虾米。
“那也没成年呢。”苏如意啧啧，在李广前快羞愤而逃之前，道：“看你表现吧。”
李广前立马又活过来了：“老大！我一定好好干的！”
这下换成方永年笑不出来了，心里那叫个酸啊。
“我有空也过来帮忙。”
苏如意斜了他一眼：“你要真这么想跟我混，那就考上大学。我以后是要做大生意的，需要的是人才。”
“我要是考上大学，你就会收我吗？”
“那当然，高素质人才我是求着要的。”
苏如意以后就算不开公司不做大生意，只是做个包租婆，那也需要有人帮着管理。
房子多了，自己管理也挺辛苦的。
几十年后还好，有个手机很多事情能解决，现在不一样，还得自己奔波。
而且她按照这么下去，兴许能出租的房子比以前更多，那可能就要负责物业各种事宜。
就算不需要人帮忙，这年头大学生毕业出来也不愁找不到工作，她也不算大忽悠。
“行，我拼了！”方永年握拳。
第二天一大早，李广前就守在门店门口了，老李头看到他让他进屋坐着等，他也没有进去，而是借了老李头的扫把，开始打扫门前。
这一片并没有清洁工进来打扫，因此门前还是挺脏的。
方永年并没有过来，不过派了一个小弟，苏如意对这个人并不陌生，就是那个三好学生。
‘三好学生’叫高宗铭，看着是个机灵的，和刻板印象的好学生并不同，他非常地活跃，对什么都非常好奇。
李广前和方永年虽然都是有眼力劲的，但也都是老老实实帮忙。
高宗铭则不一样，喜欢问东问西，比如为什么批发价格差别那么大，为什么呼啦圈要那么摆，红星塑料厂在哪里等等。
不过他知道分寸，苏如意不想回答的，他就直接跳过去，不会一直追着询问。
“你暑假作业做完了吗，这么闲的。”
高宗铭笑道：“我从来不用做作业，上课可以趴着桌子睡觉，只要我一直考第一就行。”
苏如意竖起大拇指，学神啊。
高宗铭年纪不大，今年十五岁，但是开学就要上高三了。
他的家境很好，父母都是干部，家里是地税局的，家里住在独立的小洋楼里。
在整个榴林县，地税局的单位房标准，那都是一等一的。
“你好好的混什么帮派啊。”
“好玩啊。”高宗铭理所当然道。
苏如意无语：“你这样的就该放到村里种地，把你给闲的。”
“现在农村种地效率太低了，要是像国外一样，都能上机器就好了。我还想过，要是遥控飞机能帮着撒农药，那多带劲啊。”
苏如意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不就是无人机吗。
几十年后无人机撒农药不仅比人工便宜高效，还更加均匀节省。
“你可以往这方面努力，报考个飞行器控制之类的专业。”
高宗铭眼睛一亮：“你觉得这样可行？我之前跟人说，都说我是天方夜谭，一个玩具还想玩出花来。”
“一切皆有可能。兴许不久的将来，我们人手一个大哥大，上面还带着屏幕，跟人打电话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对方呢。”
高宗铭惊呼：“你比我还敢想啊！”
苏如意心底哼哼，不是我敢想，而是没过多久就能实现啦！
甚至来不及感到惊奇，全国就开始普及，大家就这样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