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和周娄原先说的那样, 程荭真的是一个很讨喜的姑娘。
既不失礼数也不会显得刻意,她说话时落落大方,不急不缓, 每一个字都落在人的心坎上;倾听时,眉眼带着笑,时不时微微颔首,让人忍不住多说几句。
长辈问话, 答得真诚又不僭越。
同辈玩笑,接得伶俐又不失稳重。
不知不觉中,周边人脸上的神色都带着些真诚,言语间好似已经将她当作了自家人一般。
除了宋朗丽。
宋朗丽脑补过很多回今天会发生什么,但从没想到过自己会这么的坐立不安,她不是乡下的泼妇, 摆不出周老太那副撒泼的性子,从一开始她只打算冷淡地面对儿子的这个对象。
让程荭明白, 自己对她很不满意。
最好让程荭重新审视这门婚事, 别硬着头皮嫁进来。
但她发现,自己摆出的冷淡面孔根本没人搭理,程荭能和所有人谈笑风生, 不管是谁都能说几句话,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好似所有人都满意她。
而程荭唯独没搭理的,就是她。
这个有可能是她未来的婆婆, 除了最开始打了声招呼之外, 程荭没跟她说第二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难堪、愤怒,听着周边的阵阵笑声, 宋朗丽心里是难受的不得了。
如果这不是在老爷子的寿辰日,她绝对二话不说起身就离开,人家不搭理她,她还不愿意搭理程荭呢!
可这心里就是难受的不行,她接受自己不搭理程荭,但绝对不接受程荭不搭理她,什么意思?还没进门就给未来婆婆甩脸色?
听到程荭突然的笑声,宋朗丽气得直接冷哼。
也像是听到这声冷哼,程荭这才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温和地开口:“宋阿姨是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一直不太好?”
“……”宋朗丽心里冷笑一声,看她脸色不太好?从进门到现在有正脸看过她吗?
“没事,她一直都这样。”周老太这话都算客气的了,不然才懒得让孙媳妇搭理宋朗丽,在外人面前大吵大闹她不怕丢脸,但她这会还是挺满意小荭,也担心她见家里闹矛盾多想,“小荭啊,我记得你说过家里有几姊妹?”
“对,一共六姊妹。”程荭立马将头偏过去,并没有多在宋阿姨面上多停留,“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一个弟弟,蜂蜜和鱼干都是托大哥的帮忙,阿奶你和阿爷多泡点喝,说是蜂蜜水喝了对身体好。”
“好好好,阿奶多喝喝。”周老太笑眯了眼。
她要的真不多,这么大把年纪了,她和老头也攒了不少钱,要的无非就是孩子们多多关怀一下,而不是两个老家伙住在这么空旷的家里,一天到晚冷清的不行。
“家里这么多姊妹,挺热闹的呀。”一个长辈好奇地打听着,“你们几姊妹都是做什么的?”
“也没大多少,哪有做什么。”程荭还没接话,周娄就先帮着敷衍过去,显然不是想聊这个话题。
程荭也知道,或许在别人眼里这就是她的“短板”。
也确实,普通家庭六个子女,而且一个都没有安排好去处,落在谁心里都会觉得这一家子负担挺大。
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哥哥姐姐都已经毕业,现在还没分配到工作,不过大哥脑子活又仗义,极护着弟弟妹妹,二哥小时候高烧,说话略显口吃但他极为孝顺,平日就去外面接些小活,如今正在矮山做些碎石的活计,三姐前些日子遭遇了些事,现在不在家……”
他们想听什么她就说什么。
说得含含糊糊反而更容易猜忌,本身她家的条件在这群人面前就算不上什么,她更没将家里允诺一百块钱嫁妆的事说出来,一百块钱,不管是对于周家还是宋朗丽,都是一笔谈不上多重要的数目。
毕竟,这可是她挑选了许久才决定下来的未来婆家,自然是有些家底的。
程荭会将这些如实说出来,是因为这些事根本不难打听,既然要结为亲家,她家什么情况对方迟早就会知道,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搞得小家子气。
而是得挺直背脊,大大方方介绍,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以自家为荣。
这并不是假模假样,而是程荭本身就这么觉得。
没错,她家的条件确实没那么好。
但她敢说,就算一些家里条件好的女同志,也不一定能有她过得轻快而不压抑,虽然也不是没有一些让她烦躁的人或者事,但她一直笃定结婚后,自己的娘家绝对不会拖她后腿,甚至愿意在她受委屈时为她撑腰。
她这辈子尤为庆幸的一件事,就是妈妈和江叔叔走到一起,不然换任何一个“叔叔”又或者妈妈独自带着他们三姊妹,日子绝对都没现在来的好。
程荭歇了口气,继续介绍着,“五妹和小弟还在读书,五妹和我差不多的年龄,现在也在读中专,那个……阿爷,我先前就想说了,您桌面放着的报纸就有我五妹的照片。”
“报纸?”
“你五妹还上报纸了?”
“哪里?周老,你把报纸拿出来看看。”
程荭还没说,一旁的周娄就急不可耐去翻了,对着周边人介绍着,“你们看看,这就是程荭的妹子江小娥,厉害吧?这么年轻就上了省城日报,可了不得。”
“哟,这是小荭妹妹啊?”
“果然,这两姐妹都好。”
“小荭的家风不错嘛,能培养出这么多优秀的孩子。”
程荭脸上带着引以为傲的神色,她不希望家人附身在她身上吸血,同样她也没想过去吸其他姊妹的血,但身为姐妹沾沾光还是行的嘛。
再说了,小娥本身就是他们家的荣耀,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同样身为姐妹也是她的荣幸,看着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不就能证明了么?
而身为家里荣耀的江小娥,这回遇到了大难题。
借用学校的工具和人脉,他们弄出了几个不同材料的巢础,再将这些巢础放进蜂箱之中,观察蜂子的行迹。
然后……
几乎没有蜂子落在这些人工巢础上,甚至有一些自带气味的材料放进去后,蜂子不乐意钻进蜂箱不说,安置在里面的蜂后也变得暴躁不安。
很显然,这些材料都行不通。
忙活了一天,所有试验都以失败告终。
江小娥自己安慰着自己,“不过也不算白忙活,至少我们知道这些材料不行,能直接排除了。”
罗朗咧嘴,将手里的罐子举起来,“还收获了这么多蜂蜜。”
在试验中,他们从快满的巢脾里取了些蜜出来,以防满了又没巢础造新的巢脾,所以就便宜他们了。
他现在是真心觉得小娥姐提议的课题好,瞧瞧,干活的同时还有蜜吃。
比糖果的味道都要好!
他还特意攒了些,到时候给师傅给家里都分一点。
江小娥没回应他的话,而是端着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蜜水入嘴,感觉整个人浑身都带劲了。
周洲将画板上的几个材料划掉,又在旁边写了一些,“石膏、橡胶,还有什么能试一试?汇总完我就去申请,明天一并试一下。”
“想不到。”方大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空空的了。”
江小娥想了想,“人多力量大,实在是不行就在学校搞个有奖竞答吧,谁要想出来了,奖励小半罐蜂蜜。”
周洲笑了一声,“一定很多人参与。”
“人越多越好。”江小娥将自己的随身水壶拧紧,见快到放学的时间,想着没什么事干脆提前走人了。
现在学校里正经上课的没多少,外面也没人查岗。
她早早回去,除了进度卡着了之外,也是挺好奇四姐那边的情况。
周娄看着不错,周家却不一定有想象中那么好,她和大哥的想法一致,周家就算有些不好相处的人,最后吃亏的也不一定会是四姐。
只不过想是这么想,她还是想关心一下。
毕竟四姐对她也挺好的。
江小娥回去时,程荭已经回家了。
除了她之外,大哥和周娄也坐在院子里闲聊着,见到她,都挥手打着招呼。
“小娥你回来的正好,周阿奶让我带回来不少寿包,我拿两个给你尝尝。”程荭起身,直接去厨房拿寿包。
周娄赶紧起身跑过去,“我来我来,刚蒸上烫着呢。”
见两人进了厨房,桌边的江东阳这才小声道,“看来好事将近了,没想到咱们家第一个定下来的会是她。”
一二三四,前头三个真不给力。
不过想想,他就算没排到第一,肯定也不会排到三四去。
江小娥也看出来了,四姐神色如常,但那位四姐夫一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显然这次上门很融洽,又或者说是比他想象中融洽,并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
她轻轻说着,“看来得准备四姐结婚的礼了。”
江东阳立马扬起眉头,弯身凑过去,“你提前多准备一份。”
江小娥瞟了他一眼,“给谁?给你?”
“你别管。”江东阳不是没看出她眼里的打趣,妹子兜里有钱,人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她准备的结婚礼肯定比旁人来的重,那他当然得顺一份。
他道:“摆锤架子的租借挺不错的,又凑了几个,一共弄了十五个架子,全都租出去了,矮山那边临时加了几个碎石的工种,现在还有不少人私底下找我们,但我和熊明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十五个,不增加了。”
和捞鱼一样,小打小闹才安稳。
虽然租借不涉及买卖,但也没说完全准许,简单点就是擦边的行为,真要有人追究他们或许不会有啥处分,但也懒得争来争去。
十五个摆锤架子,让程华免费用了一个,另外一个给小莫便宜了不少。
这两个先不算,他们一天就能收一角三分的租借费。
这钱没捞鱼来得快,但稳妥还不费力。
江东阳知道妹子向来只出主意不过问,但这些安排还是得跟她过一遍,“你没意见吧?”
“没,你看着安排。”江小娥确实没意见,在她想来这些都不算什么困难的事,大哥能做好自然好,要是做不好大不了就收摊子,以后会不会有下一次再说,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别人犯过错就终止来往的人。
是人,就有犯错的时候。
包括她自己也是,她更看重的是犯错后如何修正,能修正错误就是一个很厉害的能力了。
而就现在来说,大哥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他聪明又谨慎,在外交际又广。
而且有一点她很佩服,她这位大哥交友特别会选人,嘴上说着“狐朋狗友”,但他挑的朋友或许能力没那么强,但一定不是那种作恶的二流子。
更重要的是,他在他的交友圈子里隐隐有做主的意味,他还能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好。
就像现在,别说她是甩手掌柜坐等着收钱,她大哥何尝不是?
“来咯。”周娄端着一个盆子走了出来,他道:“寿包里面包着豆沙,是专门找糕点婆子特意做的,你们要是喜欢,下回我再带些过来。”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江东阳连连点头,只要是吃的他就不可能不喜欢。
周娄显得特别大方,“那行,等下回我就再带些过来。”
他巴不得程荭的家人喜欢,这样他才能好好表现一下。
而江东阳会这么直白地伸手要东西,何尝不是理解他的想法,毕竟自己也正经历这一遭,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掏兜都会掏得这么快乐。
不怕他们要,就怕他们不要。
这就是男人理解男人吧,反正周娄离开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等人一走,江东阳这才问道,“怎么样,周家人还不错?”
程荭点点头,“都还挺好相处的,他阿奶很喜欢你换的那瓶蜂蜜。”
虽然有个人全程都冷着一张脸,但这不影响她在周家人面前好好表现了一场,离开时,周阿奶更是拉着她的手,不住邀请她时常去做客。
至于宋朗丽。
她非但没觉得难办,甚至还觉得宋朗丽这人挺可悲的,先不论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开席到她离开,没有一个人在意宋朗丽的冷脸,也可以说没人在意她高不高兴。
可以说周家人不在意她,也可以说宋朗丽硬是将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程荭觉得这位未来的婆婆或许能成为她引以为戒的例子,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日子过得像宋朗丽这样,一身除了一分不值的傲气之外,她还拥有什么?
也有,钱、房以及人人都羡慕的职位,可拥有这么多东西的宋朗丽居然还能把自己的日子过成现在这样,光这一点,宋朗丽就不会成为厉害的对手。
所以她确定了一件事。
宋朗丽就算摆出一副不赞同的姿态,但她的意见决定不了什么,这也是她不愿意热脸去贴冷屁股的原因。
但这样也不代表完全忽视宋朗丽,不过这一切都不用着急,都往好的发展不是吗?所以她可以静下心多想想,慢慢来。
不过这些程荭并没有跟家里人说,她不确定家人会不会觉得她心思太重,连婚姻大事都得用计谋成事,同样也不想因为她的事麻烦家里人,所以没过多说些什么,只是道:“这次还多亏了小娥,他们看到了你登报的报道,都夸你特聪明……”
“夸奖实在是听太多了。”江小娥举手制止了一下,随即趴在自己的小书桌上,微微闭上双眼,叹气道:“聪明人今天遇到难题了,脑子感觉都快转不动了。”
“不会吧?还有难倒你的时候。”江东阳故作惊讶,那怪调调的语气江小娥都懒得搭理他。
程荭轻轻笑了笑,“那就歇歇脑子,总有转得动的时候。”
江东阳捻起一个寿包塞进嘴,含糊不清地问着,“快说说,是什么难题把你难成这样?”
江小娥倒也没瞒着,大概说了一下人工蜂巢的作用后,她问道:“快问快答,在你们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材料会是什么?”
程荭先答,“塑料?”
江东阳慢了两秒,“蜡吧。”
江小娥猛地抬起头,“蜡?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为什么不会?”江东阳说着,“你忘了吗?小时候咱们没玩具,就是一桶水一根蜡烛,能玩一下午,你说想塑形那我自然就想到了它。”
江小娥有这个印象。
那时候爸爸还没和何阿姨再婚,大哥带着她和小弟在家,为了哄着还小的他们,就找了一根蜡烛出来玩。
蜡烛能怎么玩?
先用火融化,然后装在一个破碗里,用最快的速度沉入水桶之中,融化的蜡烛因为快速沉入水底,等再拿出来时,会形成如同珊瑚般的形状。
每一次放入水底,拿出来的形状都不一致,对于小孩来说确实很有意思。
“蜡。”江小娥微微蹙眉,蜡确实可以作为模型的材料,但绝对不是真用蜡烛,她低声喃喃,“石蜡?植物蜡?还有什么蜡?”
大豆蜡?椰子蜡?又或者是蜂、蜂蜡!
……
周娄离开程荭家时还挺高兴的。
等一路骑着自行车回到阿爷家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争吵的声音,他也挺无奈的。
他突然挺理解自己父亲了。
以前父母争吵时,听着母亲抱怨的那些话,他其实也很不理解,为什么父亲就不愿意退让一下?明明只要退让一下,家里就能安安静静,不用时不时发生一场争执。
但现在他深有体会。
因为没法退。
父亲是夹在母亲和阿奶中间,他不可能为了阿奶去呵斥母亲,同样也做不到为了母亲去骂阿奶。
没法让两人和睦相处,那父亲就只能夹在中间闷不作声。
现在的他也是一样。
他不想母亲伤心愤怒,但母亲不伤心的唯一办法,就是和程荭分手,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做的事,而不做……
周娄长吁一口气,感觉自己也陷入两难了。
他原先想着没关系,他会让母亲发现程荭的好,一定能让她们和平相处。
可今天发生的事,让他觉得这个想法太幼稚了。
程荭今天表现的不好吗?
好!非常好!
每次看着她和家里人侃侃而谈,他满心觉得十分自豪,甚至他第一次上程荭家的大门,都没法做到她这么落落大方,时不时都会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程荭没有,这一天的相处,他能感觉到家里人都很喜欢她,也开始接纳她,好似她已经成为家里的一员。
除了他母亲……
那张脸冷的他都看不过去,好几次特意挡在母亲和程荭中间,既怕母亲突然暴怒,又怕程荭察觉到,一天下来战战兢兢,后背都湿透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熬了过去,但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程荭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他是真希望在她察觉之前,先劝母亲接纳她。
周娄叹了声气,只能硬着头皮走进院子。
他的回来并没有让院子里的争吵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不过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阿奶指着母亲臭骂,而母亲丝毫没退让,梗着脖子怼上去。
见大姐等人使过来的眼神,他没办法只能走过去拦一拦,“妈、阿奶你们别吵了,今天都这么晚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回什么回,不准回!”周老太大吼一声,“当谁稀罕那个院子似的,搞清楚,我们周家不是没住的地方,你宋朗丽多厉害啊,刚进门就把我唯一的儿子拐走,是不是巴不得他无父无母去做你们宋家的上门女婿?”
“妈,这话过了。”周阳平很是无奈,一个堂堂的大厂副厂长,在这里恨不得跟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要不是妈说的这话有些不中听,他都不想冒头,一冒头肯定得不到好。
果然……
“你滚开。”周老太一把将他推开,自己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到头来还不站在自己这边,这个儿子也是白养的。
她又对宋朗丽吐着唾沫子,“反正我话就搁在这了,小荭那姑娘多好啊,既然咱小娄喜欢,他们的婚事我就应了,你这个当妈的不愿意,那正好,就让小娄在我这里结婚,婚事我这个当阿奶的给他办!”
周娄听得一脸感动,“阿奶。”
宋朗丽看他这样,气得一把拉着他的袖子将人拽过来,“周娄你眼瞎了不成?程荭那个人多精啊!天底下这么多人,怎么就那么巧是她救了你阿奶?这种人我看多了,她分明就是故意的,这种出身的人小心思多着呢,她肯定是知道咱家的情况好才盯上你。”
“妈!”周娄大叫着打断她,很是难过道:“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能这么说她。”
“我没说错。”宋朗丽绝不承认自己错了,她只觉得他们都被程荭给骗了,“你仔细想想,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前十街不也是有个女同志故意,最后……”
“对对对。”周老太打断她的话,阴阳怪气道:“小荭就是故意让我摔跤,她还能有法子算好那天正下雨,更能拦着旁人往那天街走去,故意害得我那么惨,再故意救我的命,呵,你是想这么说吧?”
她双手突然拍了一巴掌,大笑着,“那太好了,人家小荭费这么大的劲就是想进周家的大门,那不得好好哄着我这个老婆子才行?不像某人,白长这么大都不知道‘孝’字怎么写。”
“……”宋朗丽气得咬着后槽牙,她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嫌的老婆子。